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子川没想到，盛春临居然这样横枪直入不给他缓冲的时间。
他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故作忧愁地说道：
“唉，就还是那些创业上的事，每天就是瞎忙，也没忙出来什么。”
“刚创业都这样。”盛春临惜字如金。
“对，我这还有许多不足，还得跟大姐多学习。”
“家里这几个孩子，你最年长，做事我总是放心的。”盛春临率先打破寒暄的氛围。
盛子川一愣，没想到盛春临会这样跟他说，让他不自觉地攥紧酒杯，心里一阵发虚。
盛春临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与盛行之关系很好吗，怎么又突然夸上他了？
“大姐这样说，让我真是感动，我敬大姐一杯。”盛子川把酒杯倒满，举起酒杯一口闷。
盛春临看着他浮夸的演技不为所动，浅浅抿了一口酒，接着又说道：
“A市竞争压力这么大，你能留在这里勤奋实属难得，我有位朋友，就那个城西开发区副主任，她的女儿下个月要转到C市读书了，C市竞争压力可是小很多。”
盛子川瞪大眼睛看向盛春临，一时说不出话来回复。
盛春临口中那位城西开发区的副主任，就是他最近一直在啃的一块硬骨头。
要想拿下这块地，不免要先从人入手。
其他项目的负责人员都比较好说话，一看他是盛家的儿子都松口，只有这个副主任态度一直比较暧昧，没真正拍板。
来之前盛子川还在想法怎么打点打点这位副主任。
女儿去别的市读书，那不就代表这位副主任也要调岗到C市了么？
“大姐为何会突然跟我说这些？”盛子川陪着笑，声音却有些紧张。
“都是一家人，能帮自然要帮一下。”
“我还以为大姐会去帮行之。”盛子川的语气中竟掺杂着一丝埋怨。
大姐肯定知道祖母安排的事情了，但盛子川还是很难相信，往常一视同仁的大姐，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
该不会是在后面给他埋了什么坑吧？
“前期规划卡的死，坑还没填平，从下游配套入手也不算晚。”
盛春临抬眸看了眼盛子川，没有接盛子川的话，语气恢复往常的淡漠。
她明白盛子川心里的犹豫，懒得多说，直接给出解决方案。
“我明白了，多谢大姐。”
听盛春临这么说，盛子川心里的顾虑立刻放下，大姐被祖母磨砺这么多年，过来人的话自然要听。
盛春临喝了口酒又挑眉说道：
“我盛家的孩子，无论女男，都是家里珍宝，你与行之是好兄弟，可以有输赢，但怎么着亲情不能平白被消耗了。祖母年纪大了，说出来的话有时难免考虑不周全，你也不要怪她。”
“我知道了，大姐，我不会的。”
“时间不早了，如玉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盛春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动作流畅自然。
“好的，大姐。”盛子川赶紧站起身来送走盛春临，又对身旁的棠溪书说：“小棠开车慢些，一定注意安全。”
“好的，您放心。”棠溪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
谁是小棠，这称呼未免太没边界感。
…
盛春临边走边看了眼手机，没有新的消息提醒。
她又把手机息屏。
走出酒店，盛春临才再次开口。
“溪书，帮我安排城西那几个负责人与行之一起吃个饭。”
“好的，盛总。”
——咔嚓
雷婵拉下卷帘门，开始打扫卫生。
天色已晚，但只要门不拉下，雷婵这店里总有零星的人往里进。
何野见状也伶俐地过去帮忙，洗碗扔垃圾擦桌子，这是他在这里的第三天，只要一想到自己是在挣钱养活自己，他就干的津津有味。
姘儿也走过来干活，快速地收好所有桌子，又把各个角落全都擦一遍。
“起来！看不见我在拖地吗？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姘儿不悦的声音刺向何野。
“哦哦，不好意思。”
何野赶紧跳起来到另一块空地上，离开自己刚刚站的位置。
“那边我擦过了！你又踩脏了，何野,你干什么能干好啊！”姘儿的声调提高，紧紧皱着眉头。
何野只得先去厨房刷碗避避风头。
这两天他已经观察到了，姘儿对他的敌意比他想象的大，他做什么活，姘儿就要做什么活，还要做的比他更好才收手。
姘儿每次做完还要去找雷姐说两句自己干了什么，生怕雷姐不知道她这么勤恳。
手指在泡沫水里泡的发皱发白，何野拿出最后一个盘子，漏掉所有的水。
“姘儿年纪还小，性子有点急，你别在意。”雷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她何时进到厨房。
“雷姐，我没有，你放心。”何野轻声地说道。
“姘儿家里因为他是个女孩不让她读书，她初中便辍学了，一直跟在我身边，习惯了两个人，她只是一时有些不适应。”
雷婵边说边扛起一袋大米放在柜子上，何野还没来得及搭把手，雷婵就干完了。
真是利索又能干的人！
“嗯，我知道她人不坏。雷姐，我们店里活不算多，为什么想来又招个人呢？”
何野不解地问道，这两天他一直干活也没有很辛苦，对得起他这工资。
“姘儿平时跟着我起早贪黑干活太累了，跟个不知疲倦的小牛犊一样，我也是想找人帮她分担一下。”
“你对姘儿真的很好，像是母女一样。”何野由衷地说道。
“哈哈，母亲谈不上，惺惺相惜罢了。”雷婵难得脸上有了些笑意。
何野收拾好一切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趴在床上整个人放松下来。
真好，生活终于变好了。
这下他又可以慢慢挣钱养活自己，挣到钱后，他想给盛春临买个礼物，也不知道盛春临喜欢什么。
希望盛春临喜欢的东西他能买得起。
“今天好辛苦，刚结束工作。”何野给盛春临发了一条短短的消息，
后面还跟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姘儿对他来说，简直是有苦说不出。被个小姑娘欺负，这未免太丢人了。
“过一阵我去你店里看你。”过了几分钟，盛春临回道。
“好，我很期待。”何野心里惊喜，接着又问道，“盛总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没有。”
盛春临回答得干脆，她是真的没什么喜欢的东西，她喜欢的，早都拥有了。
“好吧，盛总，今天吃晚饭了吗？”何野不想放过这个与盛春临说上话的机会。
他这几天好想见盛春临，想见得快要疯了。
“好老土的搭讪方式。”
“何野，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
盛春临毫不避讳地戳破何野的话，怎么何野活了这么多年仍然像是朴实的小学生。
“盛总，可以打视频吗？我想看看你。”何野抿了抿嘴，顺着盛春临的意，把心里话说了出去。
他不乞求自己能站在盛春临身边，但他想多看看盛春临，想听听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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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临的声音。
当然如果盛春临能同意那就是更好了。
“不可以。”
盛春临轻笑一声，温柔地拒绝了何野的提议。
“见面再看。”
自己还是高估何野了。
果然这个人脑子里就只有那些情爱，还以为他能提出来什么更进一步的要求来利用自己。
“那什么时候能见面？”何野有些委屈。
“不知道。”盛春临不打算给何野太多希望。
“可能，你想见我时，我便来了吧。”
“嗯，那我要多想一想。”何野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真诚地回复道。
盛春临没再回了，何野只能打开相册，看之前他上次与盛春临打视频的录屏缓解相思之苦。
他每次想盛春临时都会拿出来看看，
如果这是纸质的照片，肯定早被何野的手指磨得褪了色。
与此同时，温如玉从身后抱住盛春临把头贴在盛春临的后背上，
“在看什么？这么开心”
盛春临来接他，温如玉老远就看到盛春临在看手机，嘴角还有一抹笑意。
“没什么，看下时间。”盛春临收起手机，自然地牵起温如玉的手，与他并肩走出公司。
上次矛盾之后，温如玉老实了很多，即使盛老太太暗示，也不再自作主张提起孩子的事情。
他心里已经清楚，无论盛春临爱不爱他，只要双方的婚约没有解除，那盛春临就算装，也要装出来爱他的样子。
他享受盛春临带给他的温柔与体贴，
或许这样对他已经足够，
只要不去细想，
就让他永远活在乌托邦。
窗外的太阳刚刚升起，洁净的盘子码成一摞放在旁边，地也被拖的干干净净，雷婵走进厨房打开灯，穿上围裙开始今天的工作。
何野随后走进来。
“你拿这些菜练练手，随便切，我看看你的刀工怎么样。”雷婵把一盆不太新鲜的萝卜抬到桌面上，对着何野说道。
何野这个年轻人很老实，肯吃苦还听话。既然何野说了要跟他学习，她也愿意把这些手艺分享出去一些。
当然，最主要的手艺，她只会留给姘儿。
“好。”何野捋起袖子，许久没握刀有些生疏，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握住刀把，大拇手指按在刀背上，逐渐加快切菜的速度。
这让他又想起了自己大学的生活，那时候自己做饭，十块钱就可以吃好几天。
“太慢了。”雷婵看了一眼菜板上散落的萝卜条评价道，“但切得倒不错，得多练。”
“好，我会多练习的。”何野认真地回答。
雷婵开始教他做菜了，这让何野很是开心，等他在雷婵这里学习几年，攒一点钱，他就可以去开个自己的小饭店，做点小生意。
何野想得美滋滋，自从开始干活挣钱，人都变得鲜活了些。
“何野！你出来！”姘儿着急地冲进厨房，没有看雷婵，拉着何野出去。
何野不明所以但还是把刀放下跟着姘儿离开了。
雷婵把一切看在眼里，但也只是当做小孩间的小吵小闹，不打算管。
姘儿跟在她身边这么久，她比谁都爱姘儿，了解姘儿。
她知道，这小孩只是之前被家里人抛弃过，有些没安全感罢了，心眼不坏的。
这么几年如果没有姘儿的帮助，她也难以独自在这里把饭店开下去。
姘儿一口气把何野拽到楼上何野的房间，把他往里一推。
“何野，你起来这么早干什么，你就是为了单独跟雷姐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