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问题,按照王年少爷你所说的时间线,您被叫走的时候拍卖会已经开始了对吧?也就是说,在拍卖会开始后,您还在别处喝酒。”
人群中有个穿着棕色麂皮西装的男人上前来问道,是之前跟虞清念从蛋糕聊到音乐,从贝多芬聊到失聪,又要聊童年心理创伤原生家庭的那个男人。
王年点头。
“那为什么不去参加拍卖会?”
王年说:“我想要的东西在最后,去早了也是干坐着浪费时间。”
本次拍卖会压轴出场的拍品,是一份深海资源开发转让书。
王庆启是港商,主要依靠的产业就是深海气田开采,他手里有好几处深海开采区。但是就在今年年初,国家出台了新规定,单一企业持有的深海开采权不得超过三处,并且需配套不得低于总投资百分之二十的生态修复资金,手上拥有的开采地越多,需要配套的生态修复资金也成倍增加。
为了获取利益最大化,王庆启想要把手中的某处开采区转让出去,双方合作共赢。所以此次拍卖会最大的目的,就是这份深海资源开发转让书。
当然,流程是流程,作为王庆启的子侄,是有优先拍卖权的,要不是因为政策,王庆启不可能把这块大肥肉让出去,所以拍卖会只是走一个程序正义,在王年看来,这份转让书就是自己和周韵在争,而对方是个只会弹琴的花架子,自己已经创办公司在伯父公司业务的下游线上运作许久,这份协议书,肯定非他莫属,不知道周韵到底跟他抢什么。
棕西装男听他说完后点点头,又道:“所以说,你是提前知道转让书在最后出场,所以在这之前杀了周韵,就正好可以除掉一个竞争对手,毫不费力拿到最后的转让书,对吗?”
王年一愣,继而怒道:“你谁啊,乱说话是要负责的知道吗?”
棕西装男从人群警戒线后钻出来,朝王年快速展示了一个证件,王年还没看清一个字,只看到有张照片,证件就被揣回了怀里。
“我叫赵克,是海上护卫队的队长,能不能让我询问一下被害人?”他看向王庆启,得到点头后上前一步。
“你说一直在这儿练琴,从你进来到王年进来,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或者说,还有谁知道你在这儿?”赵克问周韵。
周韵说:“我想想……啊!我想起来了,有个服务生给我送过咖啡,但是我就喝了一口,因为是摩卡,我在减肥不能喝摩卡。”
赵克从一旁茶几上找到了那杯咖啡,拿去给医疗队化验成分,报告结果显示,里面混有安眠药的成分。
周韵突然醍醐灌顶,指向王年说:“你给我下的药,我小时候喜欢喝摩卡你是知道的,但我减肥你不知道,趁着我睡着不省人事,你想把我抱到阳台甲板上直接扔进海里,不动声色杀掉我,所以看我醒来你才那么惊讶!”
周韵浑身都在发抖。
“我、我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杀你?”王年摇头。
赵克说:“王年少爷,你今天喝酒的时候就说过,你一定会找机会杀了周韵,是不是这样?”
“我是、我说过,但是…”王年今天喝醉了酒,和旁边人闲聊,说起当初周韵抢走他心爱的人,然后又和人很快分手的事,他觉得周韵就是为了戏弄他故意的。旁边人说现在大家都在讲周韵其实是王庆启私生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王少爷也奈何不了她。
王年为了逞强要面子,酒意上头直接说:“现在在公海,我就算杀了她也没人管得了我,死无对证。”
在场的确有很多人都听见了,这个他抵赖不了。
王年结结巴巴说:“但我也不至于蠢成这样,打算杀人还出来到处嚷嚷。”
“那王年少爷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刀会出现在谋杀现场。”赵克拎起密封袋里那把沾满献血的刀,“周韵小姐腿上的刀伤形状,和这把刀相吻合。”
王年:“我不知道啊,这个刀上有家族徽章,我明明一直随身携带,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么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刚刚说是服务生以王庆启先生的名义叫你来此商议事宜,那么我想问一下,宴会已经开始了,王庆启先生应该在主持拍卖会,又怎么会与你在此地相见呢?”赵克问。
王年语气慌张:“我、我这……是拍卖会!拍卖会提前了,当时我不知道提前了!”
赵克逼近他:“拍卖会提前了,你原本想下安眠药让周韵小姐沉睡,直接抛入大海,但她醒了与你纠缠不休,门外又有人提前来请她上台,时间与你估算的不一样,匆忙之际你只能拔刀快速杀人灭迹,岂料被发现了。”
王年瘫坐在地,面色苍白。
“杀人动机、作案时间和地点都证据确凿,王年先生如果不承认的话,那么你想说是周韵小姐自己刺伤了自己,专门等你来陷害你的吗?”
王年抬起头,“对,就是这样,是她陷害我!”
双方争执不休,为了维护现场秩序,只能请护卫队先把现场封锁,周韵和王年都被看管起来配合调查。
拍卖会继续,最后的深海资源转让书,被陆诏以绝对优势拍下来,虞清念坐在一旁望着他,表情中略带打量。
“怎么了?”陆诏端坐在椅子上,剪裁质感都属上乘的西裤垂顺,平整熨帖的袖口处露出一截腕表,面带平静。
虞清念说:“我觉得挺不对劲的,你不觉得吗?”
陆诏挑眉:“哪里不对劲?”
“有优先拍卖权的侄子侄女突然因为一个谋杀事件,失去拍卖资格,你渔翁得利。”虞清念摇摇头,“之前去港城出差,你是不是提前就见过王庆启。”
陆诏唇角微掀,揉了一把虞清念的头发。
他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不久后,王庆启请陆诏吃饭谈合作的事,虞清念也跟着去了,在现场,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赵克,周韵。
“这次合作能够圆满完成,多亏各位,我提一杯。”王庆启似乎很高兴,跟陆诏说了很多未来合作的规划。
赵克看见虞清念坐在陆诏身边,举止亲密,但依然没有停止散发自己的魅力,利用间隙朝他眨眼招手。
虞清念只当没看见,侧身问周韵:“你的腿好了吗?”
“早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伤,那些血都是假的。”周韵云淡风轻道。
“你们……都是一伙儿的,陆诏也是?”虞清念盯着雪白的桌布,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
周韵说:“我只管执行,别的不知道。”
虞清念从饭局回来之后,就有些魂不守舍,穿着陆诏给他新买的蓝色格子睡衣趴在床上,一把扯过旁边的狐狸玩偶压在身下,白色的被子掩盖住半张脸,只漏了个下巴在外面。
陆诏还有些文件需要处理,坐在书桌前戴了副金丝眼镜,深蓝色的领带扯开一半,半挂在脖子上,衬衫挽到手肘,办公平板在手里衬得有些小。屏幕发出的光从玻璃窗上倒影出来,连带着眼镜架折射出冷感的光。
他往床上瞥了一眼,对虞清念说:“困了吗?别用被子捂着脸,容易喘不过气。”
虞清念猛地把被子掀开,抱着狐狸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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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跑到他面前,靠在书桌上就那么盯着他,一句话不说。
刚洗过澡的少年身上还带着沐浴过后特有的芬芳和水汽,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笔直的锁骨,他垂着头盯着陆诏,面部没有光,竟然生出了几分阴郁。
陆诏问:“心情不好?”
虞清念还是不说话,抱住玩偶的手收紧,脸颊微鼓。
“有话要跟我说?”陆诏放下手中的工作,手臂支撑在桌子上,转头望向他。
虞清念的头发因为刚刚躺下有些凌乱,头顶支棱起来一块,像是小猫的耳朵。他动了动拖鞋,还是没说话。
陆诏倒也很好脾气,说:“这个月的talk table 还没有开展,就今晚可以吗?”
“你不是、还有工作……”少年终于说话了,往上倔强支棱的头发像极了他这个人的性子。
陆诏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说:“工作哪有比解决宝宝的心情问题重要。”
卧室旁边的书房里,深色的木地板上铺着复古花色的方形地毯,虞清念坐在陆诏对面的椅子上,手边摆了一杯温水,狐狸玩偶被放在他身边的椅子上,低头看着桌面说:“前几天去游轮参加宴会,我不太开心,因为你们获利的手段我不太认同,费尽周折甚至跟杀人案扯上关系,最后跟我讲这只是为了一份权利转让书,我不能接受你在我面前演那么一大场戏,却不告知我真相。”
说完,他按了桌上一个代表“非常消极”的情绪按钮。
陆诏的眼镜没摘下来,方形的镜框给他整个人的脸增添了一分锐利,他伸出手,也按了相同的按钮,表示他接受到的情绪和虞清念想表达的一致,然后说:
“我承认手段不正面,但这是利益最大化、且一劳永逸的做法,这个事件中我方阵营谁都没有损失什么,每个人都得到了想要的。”陆诏按下“有些积极”的按钮。
虞清念摇头,“可是王年呢?他什么都没有做,就这样背负上杀人犯的黑锅,这对他来说不公平。”
陆诏看着他:“念念,你对王年了解有多少?他前年从墨西哥回国,就是因为在那里飙车过失致人死亡,王庆启替他赔了不少钱,叫他去休息室谈话就是以这件事为借口。”
“况且他没有背上杀人犯的黑锅,周韵现在依然活蹦乱跳,王年也是。”陆诏说,“消息封锁了没有传出去,王年现在仍然好好的,只是损失了利益而已。”
虞清念喝了一口水,让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
“王年需要一个教训,否则他可能真的会把墨西哥发生的事再重演一次,王庆启不可能一直给他托底,只能先给他上一课,所以这次计划不只是为了获利,也是为了教子,亲人上的课总比社会上的课更温和。”
“你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的重点不是王年,他是死是活跟我都没关系。”虞清念低头说。
陆诏认真看向他说:“重点是我,对吗?你觉得我是一个不尊重生命、把杀人犯罪名随意往别人身上扣,就仅仅是为了赚钱的人。”
虞清念手指微蜷,没有说话。
“加之你因为父亲的事,和王年共情,觉得我和当年为了索要赔偿金,就硬生生把喝醉了酒从楼上摔下来的死亡工人栽赃到你父亲身上的那些家属,没什么两样。”陆诏望着他的眼睛,平静陈述事实。
虞清念胸口起伏,把头偏向一侧说:“是,我没有了解清楚事实就下判断,但你也没有告知我真相,问题不只在我。”
陆诏盯着少年头顶的发旋看了一会儿,说:“念念,其实我很开心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