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渊冰冷的身体开始散发热度,隔着布料传到昭昭的肌肤上,十分温暖。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他那冰凉的身体如火焰一般散发热度,但每次他这样后,鲜红的唇色都会变淡。昭昭下意识地不想他再用这种方法。
“阿漓,我不是要这样,我只想要你抱我。”
漓渊便也没再散发热度,两条手臂搂住她的肩和腰,同样回抱住了她。
紧接耳边蹭上来毛绒绒的触感,肩上同时一沉。黑色的脑袋埋在她的肩上。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
“什么?”
昭昭疑惑道。紧接脖颈处便传来一瞬疼痛。
漓渊松开口,搂在昭昭背上的手沿着布料上移到后颈衣领处,摩挲着方才咬出的印记,在她耳边低沉着声音道:
“不是答应我早点回来的吗?为什么要跟他走。”
她现在可以回答自己方才心里的问题了。她和伽準在岛上的对话。
他肯定全都听到了!
——伽準的脸上竟意外地露出了几分愧疚,“不管牺不牺牲你,你都会……所以我们只好。”
昭昭一只手摩挲着桌上的杯子,另一手的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懒洋洋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死,所以你们只好牺牲我了。那我呢?我不是一条命吗?牺牲别人的一条命去换千万人的命,这就是你们的大义吗?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伽準看着昭昭此刻的动作和神情,短暂地走了神。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坐在面前同他说话的人是漓渊。为什么呢?因为那种慵懒的动作和语气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气运真相的?那件事就连阿漓都不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
昭昭垂眸,看着手中的杯子有些漫不经心。
“我曾拿过一把匕首刺向这只藏有神印的左眼,结果意外看到了一些东西。万年前,是扶桑神女献祭自己,让三界吸食她身上的气运直至全部耗尽,才换来人、魔、仙三族万年安定。所以,帝王气运与三界气运相连才能让三界稳定这件事根本就是假的。万年之期至,吸食那些气运绑定之人的气运才是真的吧!”
伽準:“没想到你是这样知道的,倒也不意外。”
“说来,我很好奇,为什么玄沧天上任女君早早退位?莫非是身体不好吗?”
她像是真的只是在关心他们身体一样无意提起。
“你很聪明。”
伽準先是笑着夸奖了她一句。
昭昭:“是你们太明显了。”
之前从万年前的云穹门回来,她都看见地上铺的被子和上面的血渍,上任女君怕是早就有吐血的征兆了。
伽凖噎了一下。
“这个世界早在吸取气运,最先受影响的便是上任女君,她的身体每况愈下,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发现气运并不像我们最先所得知的那样。神印一日不归位,这个世界便会源源不断地吸食气运,终有一天,气运耗尽,三界还是会走向灭亡。
而你,便是那把打开另一个结局大门的钥匙。”
昭昭:“什么意思,这句话的意思感觉不只是指我眼里的这枚神印。”
伽凖:“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自己和扶桑神女是有关系的。你是扶桑神女的转世。但神没有转世。听起来很矛盾吧。”
“那我怎么会?”
昭昭先是疑惑,随后又立即想到了什么,慌忙捂嘴。
“不对,若我是扶桑神女转世,扶桑和漓玥是伴侣,漓玥又是阿漓的叔叔,我和我家阿漓又……天啊!”
伽凖刚好端起茶杯放在嘴边,听到她的嘀咕,直接一口茶水呛在喉咙管,猛烈地咳了起来,边咳边挥手。
“不…咳咳!不不是咳咳咳!”
昭昭:“怎么不是?!”
待伽凖终于缓和了些,正色道:“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件事你可以问你家阿漓。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指尖一亮,昭昭面前便出现一个水镜,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原本捂嘴的手触上额心那处突然出现的红色火焰状树纹,愣着张口:
“这是?”
伽凖:“我也很意外,可能扶桑原本就并非神吧。扶桑,象征永不坠落的太阳。所以,不管你以何种方式死去,都会重新诞生于这个世界。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万年前是扶桑神女的死才换得三界稳定,万年后,神印偏偏进了你的体内,又需要转世的你再次牺牲。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隔空指了指那个红色的火焰状树纹,“你被这个世界创造出来的原因,就是为了在每次世界崩塌之际用来自救。”
昭昭看着水镜中的自己,半晌才道:“是嘛,那我该说自己的存在是伟大还是搞笑呢?所以你便笃定我一定会为了这个世界牺牲自己。”
“不是。”
伽果断否定,“我不信规则,而是信你,不管是云穹门的扶桑神女,还是昭安疆的平昭公主,我见到的都是有情有义、心怀怜悯之人。”
“……我知道了。其实你不特意跟我说这些,我也准备那么做的。万年之期还有多久?”
“一个月。”
“既然事情已经说完,那我也没必要再呆在这了。伽準仙君,还是该叫你伽淮仙君?虽然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情况,但不管怎样,你都该去看看大夫了。你有时静得像根木头,有时又笑得像个疯子。真的没人叫你看看吗?”
“不必送了!”
说完她带着笑潇洒地走出木屋。
结果刚迈出门,便迎面吹上来一股阴冷刺骨的海风。脸上的笑容一僵。
身上同时冻得一颤。
就像此时的她一般。
感觉能掌握一切的大掌此时掌握着她的后颈,冰凉的指腹触上温热的肌肤,激得昭昭瑟缩一下,带着声音也略略颤抖。
“我本来也不想搭理他的,可是……”他提到了你。
双手抵在他的胸膛,将他们密不可分的距离分开了些,在对上他目光的那瞬顿了顿,道:
“我下次不会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里翻涌着昭昭看不懂的情绪,却让她心中的不安加剧。
这种不安在下一瞬得到了印证。
漓渊身上的冷冽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紧紧搂在腰上的那条手臂不给她一分一毫逃脱的机会,后颈的大掌更是捏在她的命脉上!
“不会?”
他抵着她的额头,死死锁着她的目光,勾起的嘴角此刻却显得阴冷。
“你都要抛弃我了!!怎么不会?!”
他喘着气,胸腔因为情绪激动剧烈起伏,隔着单薄的衣料传到昭昭手心和每根手指。她此刻对十指连心有了新的认识。原来,情绪也能通过十指传到心里。
不然,她的胸口怎么像被勒紧一般透不过气来。
昭昭低声:“我没有要抛弃你啊。”
漓渊不稳的声线逐渐沙哑,“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易夺走你的注意,你总是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关的人身上。什么时候,你的眼里只有我一人?”
他的手不知何时移到了她脸上,拇指指腹轻揉着她的眼尾。
“你想知道我的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你为什么要听他说?就因为他说你会害死我吗?你怎么能信他?他这个人撒谎成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不该信他的,昭昭。”
昭昭总感觉眼尾的指腹有种要来摸她眼球的冲动,抬手抓住了他的那只手。
“撒谎成性?他骗了你吗?”
“嗯。他骗了我,骗得好惨。”
漓渊反握住抓着他的那只手,贴在他脸颊,脑袋微微转动,在她的手心轻蹭。温顺又带着几分可怜。目光却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
昭昭被蹭得心里痒痒的,脸上烫得似要烧起来。这也是他最近从书上学来的吗?明明他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招架不住了。
“那和尚骗你什么了?”
漓渊:“很多,很多。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昭昭。”
“从前有一条小龙,它破壳而出见到的第一个人,穿着一身神圣的白、笑着迎接它的诞生,它理所应当以为这是它的父亲或者母亲。
但他不是。
他说它是龙王的孩子,龙王是为天下苍生牺牲的,作为龙王的孩子,它需要像它的父王一样心怀苍生,随时为天下苍生而牺牲。
小龙从那时起便知道,它的这条命不属于它。
那个人一直养育着它,教导它。小龙的身边也一直只有他一人,因为他说其他人会影响到它。小龙喜欢做花灯,那个人砸了它的花灯,因为那个人说会影响它。毕竟那个人是它在这个世界第一眼见到且养育它的人。
所以小龙坚信那个人是对的。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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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有一天,那个人又养了一只鸟儿。和养小龙的方式不一样。那只鸟儿可以有朋友,可以玩乐,甚至那个人还会想着法儿逗它。小龙虽然疑惑,但也许因为鸟儿不是龙王的孩子,也没有那些责任。
小龙依旧日复一日完成它的使命。
直到那一天,小龙无意间发现了它并非龙王的儿子,也知道那个人一直以来都在骗它。那个人骗小龙,只是因为它需要小龙身上与龙王同源的力量。
既然它不是龙王的孩子,那么它的这条不属于它的命也不属于苍生了,那么该属于谁呢?像是一夜之间失去了意义。
知道一切的小龙离开了那个人为它布置的囚牢。可突然自由的小龙不知该去向哪里,它没有同族。它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异类。也不知要做什么。一时之间,小龙不知竟自己存在的意义。它寻求死亡来终结一切,可它如何也杀不了自己。多可笑,它连自己的生命都掌管不了。
于是它又回到了那个人为它布置的囚牢。”
昭昭颤抖着声音:“然后呢?”
“然后小龙找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那个地方充满着黑暗、死亡、恐惧,它感觉自己属于那里,所以它时常会去那里休憩,只有那种时候,它才会感觉自己好像也真的死去了一样。让人上瘾,它很喜欢。”
“不要喜欢!”
昭昭终于听不下去,猛地抱住他,“不要喜欢好吗?那种感觉一点也不好!”
漓渊同样紧紧搂住她,埋在她白皙的肩颈处,嗅着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缕缕幽甜。
“嗯,不喜欢了。因为我找到了美好的、更让人上瘾的……”
昭昭:“是什么?”
“我在无尽深渊发现了一对闪耀的黑色宝石。尽管鲜血将她一袭白裙浸透,那双黑瞳也不曾失去光亮。每当她看向我时,就像阳光照向我,让我永远冰凉的身躯也能获得片刻温暖。
昭昭,我遇见你,是枯木逢春。
可阳光照的人太多了,总有照不到的阴暗之处,我怕我有一天,又会重回那片阴暗之地。”
“不要害怕。”
她抱着漓渊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一字一顿道:
“正是因为你自身光亮,所以周围一切都变得阴暗了。所以不要害怕。”
颈间传来湿濡。
昭昭叹了一口气,笑道:“阿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这么爱哭啊哈哈哎呀!你怎么又咬我,跟小狗一样。”
结果毫无意外又被咬了一口。
漓渊像是为了报复一般,一下一下地在她脖颈上啃咬。昭昭痒得边躲边道:
“哈哈哈阿漓你别咬了,你都没用力,不仅不疼反而痒痒的。”
两人如此玩闹了一番,扶桑殿内笑声不停。
良久,那笑声戛然而止。
昭昭气喘吁吁地双手投降道:“好了,好了阿漓,我错了,我不说你是小狗也不说你爱哭了。你怎么会是小狗啊,你啊,是月光。”
漓渊:“我是……月光?为何?”
“因为暗夜无人,月光独照我。”
他那张妖颜上难得露出了怔愣的表情,呆呆的竟有些可爱。
昭昭用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地描摹,继续道:“在我幼时的印象里,你一直全身闪烁着光芒、耀眼得看不清人脸,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直到十五岁的我去到無骨海幸运地再次遇见你,你静静躺在那里,我本能地想靠近,只为看清那张脸。你睁开眼的那刻,我记忆里那张模糊的脸瞬间清晰起来。
再后来,我记忆出现了错乱,忘记了从前的一切,在完全陌生的莫壑墟,看清的第一个人还是你。虽然感觉你很危险,但现在细细想起来,那时候心里其实一直对你有种说不清的信任。
后来在遇到的每次危险中,我的每次大胆,都有你的原因。因为我知道,你会一直在我背后保护我。也正是因为有你在,我才可以放心地去做我想做的事。
阿漓,我能够去照耀别人,是因为有你在我身后一直照着我。而我,很享受这种感觉,阿漓,其实我很自私,不只是你希望我的眼里只有你,我也希望你的眼里只有我。”
她眼中那对光辉永不磨灭的黑耀宝石里,此时只装着他一人。
漓渊听完沉默了半晌,随后开口,声音沙哑:“那一直这样,好吗?”
昭昭:“什么?”
不知为何,她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