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漓——”
热火朝天的厨房里正是一顿兵荒马乱。窗外传来的一声亲昵的呼唤。
乒乒乓乓声止,正在制造混乱的人望向门口。
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昭昭一手拿着断成两半的木剑、一手提着过长的衣摆地跑进厨房。
“阿漓阿漓阿漓阿漓阿漓……我的木剑又断了!!你再给我做一把。”
说着,她将手中的木剑熟练地丢进柴火中,走向漓渊的方向。
“要不你还是再多做几把木剑吧,下次若是再断了,我可以马上拿新的接着练。你觉得怎么样?”
昭昭正欲看向锅中,可见他没有回应,便又抬起脑袋歪头看向他。
“嗯?”
却见漓渊的双眼此时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身上的某处。她顺着的他目光低下头,霎时感觉脸上一烧,抬手拢紧领口,红着个脸嗔怒道:
“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不得不收回目光的漓渊道了句,“不怎么样。”
是回答她上一个问题。
背过身整理衣服的昭昭却误会了,以为是指他方才看到的不怎么样,小声嘀咕道:
“你不怎么样你还……”也不想想是谁害她成这样的。
昭昭身上的玄衣宽松过大,明显不是她自己的衣裳。指尖拨弄腰上不知何时松开的细绳,这是她为调节衣服另外加上去的,应是刚才跑的时候绳子勾到了哪里,这才松开的。
低头重新系上那两根细绳,微微敞开的领口下,红痕清楚可见。
昭昭想起,宫中有一片梅林,每到冬季大雪纷飞,地上积起厚厚的白雪,红色的花瓣零零洒洒地落在雪白之上。
那雪中落梅的景致,赏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只是这次的整个冬季,她都在昏睡中,错过了那样的美景。想到这,她不由叹了一口气,手中的两根细绳同时从指间溜走。
昭昭重新提起细绳。忽然,后背靠上来一个宽阔的胸膛,两条手臂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经过生活在这岛上的大半个月,昭昭早已习惯漓渊时不时会像现在这样,黏着她,紧紧地。
就像是,怕她随时会消失一样。
只是这样,她更系不好绳子了,领口也因此敞得更开。昭昭停下动作,转过头半眯起眼。
“阿漓,你故意的吧!”
漓渊不语,只是从她手中接过绳子利落地系了个结,而后无辜地眨眨眼:
“昭昭,你自己系不好,怎么能怪我。”
昭昭瞪了他一眼。漓渊却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手指,“不怎么样,多做几把木剑不怎么样。何不用游霄与龙吟?”
“可,”昭昭欲说什么,鼻间忽而闻到一股浓烈的焦味,“等等,我怎么闻到……”
漓渊:“闻到什么?”
昭昭似猜到了什么,想笑但又马上收住,道:“闻到了食物经过完全烹饪后还继续烹饪、才会产生的五味之外的第六味。”
话落,身后之人当即松开了她。
昭昭转过身,见已经站到了灶台前的漓渊,正黑着脸俯视锅中之物,一脸烦躁。
终是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一只黄白的狸花猫在暖阳下翻着肚皮,幸福地眯起了眼。
此时,一盘鱼端到它身旁放下。它这才懒洋洋地翻身收起肚皮,迈了两步,躬身嗅了嗅盘中焦黑的鱼。随即喵呜惊叫一声,全身的毛如蒲公英一样炸开。
紧接又是一连串的猫叫,配上瞪圆的猫眼,似乎是在控诉主人想要谋害它的猫命。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昭昭蹲下身子,双手搭在膝上撑着脑袋,一脸认真地看着情绪激动的狸花猫。
片刻,她脸上的表情由一脸认真变为一脸神奇,指着狸花猫:
“阿漓,这只狸奴竟然懂得挑食?!”
漓渊从厨房里端了一碗鸡蛋面出来,放到院中的木桌上,随后不经意抬眸扫了一眼昭昭蹲着的方向。
受到眼神压迫的狸花猫瞬间耷拉着耳朵,乖乖用尖牙磨着黑硬的焦鱼。
昭昭:“咦?它又不挑食了。”
漓渊:“别看它了,你也快来吃吧。”
昭昭夹起金黄的荷包蛋,咬了一口:“阿漓,虽然你不擅长烧菜,但你鸡蛋面做得一流!你就别执着烧菜了,我天天吃这鸡蛋面挺好的。”
漓渊严肃道:“不行。”
昭昭从碗中抬起脸:“嗯?”
漓渊:“对身体不好。”
昭昭:“怎么会,我在無骨海那七年还不吃呢!这不也好好的。”
说完发觉不对,看向漓渊。对方眉头蹙起,一脸不悦,显然因为她方才嘴快说出的话。她赶紧放下筷子解释:
“我从前不是一心要修仙成神嘛,辟谷是基本修行,没什么的。”
漓渊脸上的不悦并没有消散,反而眉头蹙得更紧了。
“我竟不知人族要想修仙成神,竟要受如此折磨。”
“折磨?”昭昭没想到漓渊会想得这般夸张,连连摆手,“不不不,没有的事。况且你不也一直如此。”
“我是生来如此,怎能一样!我曾见过饥荒时期的人族,易子而食,人性兽化,何其可怖!”
他手指攥得发白,好似是他曾经经历过那样的事情。
“我不是那种情况,你别往那方面想了。”
昭昭见他脸色愈沉,便想用别话题来转移他的注意。
“你不是想知道我体内的祟气从何而来吗?我现在告诉你。”
漓渊果不其然立马被她转移了注意,却还是犹豫。
“你原先……不是不愿说吗?”
昭昭垂下眼眸,重新拿起筷子,慢慢拨弄碗中的面条。
“你还记得我为何要修仙成神吗?神明大人。”
漓渊毫不思索道:“为了度無骨海底的善魂。”
拨弄面条的筷子一顿。
“你记得?”
漓渊轻声:“嗯。都记得。你的。”
“你当时肯定觉得我很幼稚吧,竟然大言不惭地说出那种话。我没有做到,神明大人。我没有做到。不仅没有做到,甚至被恶祟迷乱了心性,走火入魔、散尽修为。又恰好宫中不知是何缘由,急召我回宫。我担心是母妃她……但当时的身体无法支撑我尽快回宫。若想尽快恢复,我需要大量的灵气来重新填补,而無骨海底,最多的气便只有祟气。再后来,你应该也猜到了。我不用游霄,也是因为怕自己体内的祟气弄脏它。”
“我原先不愿说,是因为神明大人皎皎如月,我不想让他知道曾经吸食祟气、污浊不堪的我后,心生失望。”
昭昭说完依旧看着碗中,碗中的面条也已经被她拨弄得汤汁吸尽、一览无遗。但她依旧拨弄着干坨的面条。
忽然,筷子从手中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漓渊的手。
漓渊:“我怎么会……怎么会对你失望,我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对你……”
“昭昭,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他握住她的手,声线颤抖。
“喵——!”
吃完焦鱼的狸花猫似是中毒不浅,癫狂乱跳。
它三两下跳到了桌上,昭昭面前。又在昭昭目光刚及它身上之际,朝漓渊的方向扑去。
连带着昭昭的目光一同。
癫狂的狸花猫一个飞跃,从漓渊肩上飞过,胡乱地越跳越远。
昭昭的目光却在触及漓渊那瞬停在了他脸上。
“阿漓……”
漓渊的脸上并没有如她所想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失望,而是她从未想过的、心疼的表情。
“……你为何是这般神情?”
漓渊:“什么神情?反倒是我应该问你,昭昭,你为何如今愿意告诉我了?”
昭昭:“因为,因为……”
“因为无所谓了是吗?你还是想着要离开我是吗?你不要总想着救别人,也救救我,好吗?”
他眸中水光闪烁,像是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昭昭当下心中慌乱,暗道不妙。从伽凖找过她后,漓渊便变得十分敏感,甚至带她到了这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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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寻不到的岛上。除了无法离开这座岛,她没有任何自由限制。
“不是的……”
对于事实,再多的否认也是无力。为了安抚他,昭昭只好温声道:
“你当初那么努力寻找神印,还有殷稷、舜漪,大家都一路来那么努力寻找神印,从莫壑墟到云穹门、再从云穹门到昭安疆。为的不就是找到四枚神印,然后阻止三界崩塌吗?怎能到我这就止步了呢?”
“我从来就没……”
漓渊垂眸望着她,但见她眼中的坚定,将接下来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昭昭:“从来没什么?”
漓渊不知是妥协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
“公主殿下,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昭昭微愣,他好像很久没这么叫她了。
但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跟她说。无妨,她就再等等吧,等他愿意开口的时候。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足够的时间等了。
她调整了姿势,将脸埋入他的胸口。在来自他身上的、熟悉安心的气息包裹下,逐渐萌生了睡意。
阖眼之际,她好像听到了漓渊喃喃了一句:“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
一团白雾无声潜入房中。
床上的少女酣睡如泥,浑然不知。
白雾在床帐外左右摇摆,似乎犹豫不决。徘徊几息后,它才掀开床幔一角。
还未探头进去,身后便袭来一股强势的力道,将它捆住,一把甩了出去。电光火石之间,飞到半途的白雾犹如被什么吸走一般,在房中瞬间消失。
掀开一角的床幔不知何时再次拉上,静谧无声的房内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一片虚无的空间内,白雾四处乱窜,不知是何情况,一眨眼自己便出现在了这个找不到出口的地方。
“来都来了,国师何不现身?而是派这么个不聪明的玩意。”
说着,漓渊睨了一眼那团还在到处乱撞的白雾。
“出门在外,自然要当心些。”
温润的声音不急不慢,白纱罩眼的闻子今出现在漓渊面前,微微侧耳。
就在前段日子的某一天,他突然感知不到昭昭的存在。他最大程度放出神识感知三界,也找不到她在哪里。
就像是这个人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闻子今当然知道不可能,因为连带着一起消失踪迹的还有眼前这个人。
定是他将人藏了起来!
然而就在今日,他有那么一瞬感知到了他们的踪迹。
这明显是个饵。
但事态紧急,时间无多,就算明知是陷阱他也必须来!
两人之间无形隔着敌对的锋芒,虚无空间内的空气仿若都凝滞了几分。感受到危险的白雾连忙钻进了主人的袖中。
漓渊目光从他眼上的白纱掠过,忽而莞尔一笑,收起锋芒。
“国师何须如此,我们之间不必如此防范。”
他好歹也是伽凖名副其实的徒弟,就像殷稷总说,伽凖是个伪君子,所以他这个做徒弟的,自然也学到了几分。
就像现在,他为了达到某些目的,也可以学起他师父的那套来。
漓渊:“毕竟我们现在有着相同的目的。”
他说的没错,这也是闻子今明知对方是故意的还要前来的理由之一。正是因为知道对方的目的同他一样。
都是为了她。
闻子今:“既然仙尊知道,现在这样又是怎样?”
漓渊:“我总得知道你具体要怎么做吧。以及,你究竟是何人?”
闻子今默了片刻,摘下眼上的白纱。
“哦?”
漓渊看清他那双无神的双眼,做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你竟然是真瞎啊。”
闻子今意味不明道:“漓玥,你比从前,性格变了好多,话也变多了。”
“漓玥?”
漓渊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紧接问道:
“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
“我是子今啊,漓玥。你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