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的震颤缓缓平息,尘埃混合着池水的湿气在幽蓝与残存乳白的光晕中飘浮。焦黑大坑边缘跳跃的黑色电芒逐渐熄灭,只留下狰狞的创口和空气中弥漫的、令人皮肤刺痛的毁灭气息。
寂静,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晏清缓缓松开因用力过度而僵硬的手指,从守拙身边站起。他胸口剧烈起伏,左肩和背后的伤口在刚才的压制与震荡中再次崩裂,鲜血濡湿了衣衫,带来阵阵灼痛与虚弱。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初,第一时间看向陆明渊和青萝。
陆明渊瘫倒在地,七窍的血迹已然干涸,脸色却比纸还白,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燃魂果的效力显然已过,甚至可能透支更甚,此刻陷入了极深的昏迷。青萝也软倒在石龛旁,双手无力地垂下,掌心血肉模糊,那是维持血阵过度消耗所致。她眼神涣散,显然也到了极限。
雷虎拄着刀,勉强单膝跪地,腹部的伤口虽经草草包扎,但持续的战斗和刚才的震荡让鲜血几乎浸透了所有布料。他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眼中那抹凶悍未曾熄灭,警惕地扫视着仿佛随时会再次暴动的甬道深处。
而那镇恶石龛,静静地立在原地,表面的符文光芒已经内敛,只有微弱的乳白色光晕流转,内部隐约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显示被封印的恶念并未安分。石龛本身也布满细密的裂纹,显然刚才的冲击和封印内部的挣扎让它受损不轻。
巨人虚影的光芒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团极其模糊的轮廓,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它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如释重负:
“尔等……做到了……暂封‘锚点’,削弱了恶面在此的渗透……但,真正的危机……并未过去……”
它的“目光”似乎投向甬道深处,那“咚咚”的搏动声虽然带着疲惫,却依然顽强,且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不远处。
“守拙最后所言……‘门眼钥匙孔’……” 虚影的意念波动着,“指的应是……祖灵渊核心封印的枢纽——‘渊门之眼’。那并非实体之门,而是封印力场最集中、亦是最薄弱的一点,形如竖瞳,亦是‘河洛之钥’真正发挥作用,沟通遗蜕(善面)、稳固封印、或……开启通道的‘锁孔’所在。”
“渊门之眼……在何处?”晏清沉声问道。七日血印在手背灼烧,时间已过去近半,容不得丝毫拖延。
“沿着……此洞窟深处……那条被恶面气息冲击最剧的甬道……” 虚影的意念指向最初众人进来时,那七条甬道中,曾被陆明渊感知为“气息完全内敛”的中间那条。此刻,那条甬道口,正隐隐散发出与刚才漆黑闪电同源的、令人心悸的波动。“但……路已不同。恶面暴动,裂隙扩大,沿途必生巨变,险阻……远超之前。且‘渊门之眼’显化,需特定天时……‘朔晦之交’,阴阳混沌,封印力场周期性波谷之时。下一次……就在明日……子夜。”
明日子夜!距离现在,已不足六个时辰!
“尔等状态……” 虚影的意念扫过重伤疲惫的众人,“恐难支撑……更遑论应对途中变数与可能守候在彼的……其他觊觎者。”
它的意思是,黑巫大觋“鸠罗”,以及“破山营”的主力,很可能已经知晓或预判到了“渊门之眼”的开启时机与大致方位,正在那里或通往那里的路上设伏等待!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轰然压下。刚刚经历生死搏杀,人人带伤,状态跌至谷底,却要立刻面对更加艰难、更加危险的终极路程,并且时间紧迫到以时辰计算。
晏清沉默了。他目光扫过昏迷的陆明渊和守拙,虚弱不堪的青萝,重伤濒危的雷虎,最后落到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上。理性告诉他,以这样的状态强行推进,几乎与送死无异。
但,有选择吗?守拙需要遗蜕救治的最后时机就在眼前;七日血印的倒计时如同悬颈利剑;更不用说那“渊心恶面”的威胁,若不设法稳固封印,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没有时间休整了。”晏清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平静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必须去。但需要策略。”
他看向青萝:“青萝姑娘,白巫可有什么秘法或药物,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压制伤势,提振精神?不计代价的那种。”
青萝勉强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有……‘回光散’,能激发生机,让人在短时间内感觉不到疼痛和疲惫,甚至力量有所提升。但药效只有两个时辰,过后会陷入更深的虚弱,伤势也会加倍反噬……且对根基有损。”
“两个时辰……足够了。”晏清点头,“我们需要在明日子夜前赶到‘渊门之眼’附近。途中尽量避开战斗,保存实力。到了地方,再视情况决定是否用药。”
他又看向雷虎:“你的伤最重,能否撑住?”
雷虎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死不了!这点伤,比起当年在山里被熊瞎子掏的那下,差远了!药给我留着,等见了那帮杂碎,老子再吃!”
晏清不再多言,走到陆明渊身边,检查他的状况。龟甲依旧散发着稳定的温润气息,护住他心脉,但灵觉透支太过严重,一时半刻绝难苏醒。他小心地将陆明渊背起,与守拙一前一后,用布带固定好。
“这石龛……”青萝看着微微震动的镇恶石龛,“带着它,可能会成为恶面的‘灯塔’,吸引更多攻击。但不带,恐生变故。”
“带走……” 巨人虚影的意念微弱传来,“石龛已与此处地脉暂时断开,留之无用。且其中封印的恶念,或许……在关键时刻,能作为与‘善面’沟通的……反向‘信标’?吾亦不知……直觉如此。”
直觉?来自这古老存在的直觉,或许比任何推理都更值得重视。晏清略一思索,将石龛也用布条捆好,负在背上。顿时,他感觉背上的重量增加了数倍,且石龛不断传来阴冷与微震感,极不舒服,但他面色不变。
“走中间甬道。青萝姑娘,你熟悉古仪轨和气息,前方探路,警惕陷阱与伏击。雷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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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断后,注意后方与侧翼。”晏清迅速分配任务,“尽可能快,尽可能静。”
众人服下青萝分发的、能暂时镇痛提神的普通草药丸(非回光散),挣扎着起身。
巨人虚影的轮廓越来越淡,最后的意念传来,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前行吧……持钥者。祖巫‘曦’的抉择,守拙的坚持,尔等的勇毅……或许,正是这轮回的一线变数。愿……祖灵庇佑……不,是愿尔等……能开辟属于自己的‘路’。”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乳白色的光尘,融入净坛与源池之中。洞窟内,似乎少了某种亘古的守护,也少了一份沉重的凝视,多了几分未知的空旷与寒意。
没有时间感慨。晏清背负两人一龛,率先踏入了那条散发着不祥波动的中间甬道。青萝紧随其后,手中紧握竹杖,苍白脸上满是警惕。雷虎啐了一口血沫,拖着沉重的步伐,咬牙跟上。
甬道内出乎意料地“干净”。没有怪物,没有陷阱,甚至没有之前那些有序紊乱的气流。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冰冷死寂。岩壁光滑得异乎寻常,像是被某种力量长久地冲刷、磨蚀过,上面偶尔能看到一些极其古老、早已模糊难辨的刻痕,风格与净坛、石碑上的截然不同,更加原始、粗犷,带着一种蛮荒的仪式感。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青萝取出的一颗能发出微弱白光的夜明珠照亮前方数尺。脚步声在死寂的通道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悸。
他们能感觉到,在这死寂的深处,那“咚咚”的搏动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拐角后。与之相伴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浩瀚威压与冰冷恶意的灵压,如同无形的潮水,随着他们的深入,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过来。
每前进一步,都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
手背上的七日血印,灼热感越来越强,仿佛在倒数着最后的时刻。
而前方等待他们的,究竟是开启生机的“门眼”,还是通往毁灭的深渊之口?
无人知晓。
他们只是沉默地、坚定地,向着那搏动与灵压的源头,向着守拙用最后清醒指明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昏暗、死寂、压力、未知。
最后的道路,已然在脚下延伸。
——第7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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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死寂长廊,渊瞳迫近》!沿着冰冷死寂的古老甬道,众人背负着沉重与伤痛,步步逼近“渊门之眼”。沿途的平静之下,是否隐藏着更致命的危机?那越来越响的搏动与不断增强的灵压,将会对重伤虚弱的他们造成何种影响?陆明渊与守拙能否在到达之前苏醒?而在“渊门之眼”附近,黑巫大觋“鸠罗”与“破山营”的精锐,是否已经张开了死亡陷阱?子夜将至,最终的钥匙即将插入锁孔,门后等待的,是救赎的遗蜕,还是彻底爆发的恶面深渊?终极的命运交汇点,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