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VIP]
是戚青伽!
他的哥哥, 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被佛狸亲昵地揽着腰,站在这个怪物似的黑国首领佛狸身边。月光下, 戚青伽的侧脸显得那么苍白,却又透着一股让兰盏心脏骤停的平静美丽。
嫉妒像毒蛇一样瞬间缠紧了兰盏的心脏。凭什么?凭什么叶缓可以, 这个伪装人类的怪物也可以, 唯独他不可以?
“砰!”
枪响了。子弹并非射向佛狸的要害,而是打中佛狸的肩膀。兰盏在极度的愤怒和嫉妒中, 失去了精准。
营地里顿时大乱。兰盏趁着混乱, 像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抓住戚青伽的手腕。
“跟我走!”兰盏嘶吼着, 眼中布满血丝。
兰盏打伤了几个冲上来的护卫,不顾一切地想要携带戚青伽逃离这个地狱。
两人一路奔逃,冲入了营地外的荒野。夜色浓重,寒风刺骨。
兰盏终于停下脚步, 他死死盯着戚青伽,胸膛剧烈起伏,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疯狂与痛苦。
“哥,”兰盏的声音带着一种恶毒的贬低,“你觉得黑国佛狸会喜欢你这样的皮相?他那种被外界盛传的非人怪物,懂什么是喜欢?他不过是把你当个玩物!”
其实兰盏心里清楚, 他是因为嫉妒得发了狂,因为动心而胡乱说话。他恨戚青伽看别人的眼神, 恨戚青伽心里装着别人。
戚青伽被他话语里的恶意刺得发抖,可他更担心的是兰盏的安危。
“兰盏, 叶缓他在黑国劳作……”戚青伽试图让兰盏带叶缓离开黑国,试图告诉兰盏这里的真相, 试图用叶缓的遭遇来警示这个同样冲动的弟弟。
“闭嘴!”兰盏猛地打断他,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我没有提叶缓,你在说什么?每次都要提叶缓,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叶缓比我重要?你为什么一定要当这么一个扫兴偏心的哥哥?”
兰盏发疯,他听不进任何话,只觉得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哥哥的心永远偏向那个已经消失的叶缓。
戚青伽痛苦闭上眼睛。叶缓的结局像一场噩梦萦绕着他。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弟弟,不能再失去第二个。
“我已经失去了叶缓,我不想失去你了兰盏。”戚青伽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你快点跑吧,黑国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黑国背后还跟虫族合作……”
“合作?”兰盏冷笑,一步步逼近,“哥哥,我不是叶缓,不要用这么幼稚的借口来阻拦我。”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戚青伽的后颈,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兰盏低下头,带着一种毁灭般的渴望,狠狠咬住了戚青伽的脖颈。
Beta没有生殖腺,但兰盏不在乎。他像野兽标记领地一样,在戚青伽的皮肤上留下带血的齿痕。他希望能找到什么,哪怕没有,他也要和戚青伽一起,坠入这条名为疯狂的永恒河流里。
终于,叶缓消失了,那个碍事的家伙彻底报废了。能拥有戚青伽的,只能是他戚兰盏。
就在这时,四周亮起了刺目的探照灯。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雷鸣,大地在震颤。
佛狸的大军追来了。
兰盏被当场生擒,几个强壮的虫化士兵死死地按住了他。
佛狸捂着受伤的手臂,缓缓走来。那点皮肉伤对他来说似乎微不足道。他走到戚青伽身边,用一种占有的姿态抱住了颤抖的戚青伽。
“妈妈,”佛狸低头,用脸颊蹭了蹭戚青伽的头发,然后抬起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兰盏,复眼中闪烁着冷酷的讥讽,“这一定是你那个不争气的第二位弟弟吧?”
兰盏啐出一口血沫,狂笑起来:“哈哈哈!佛狸!我打伤你的子弹抹了剧毒!你快要死了!哈哈!”
他期待着看到佛狸惊恐或痛苦的表情。
然而,佛狸也笑了。那是一种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妈妈,”佛狸转向戚青伽,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委屈和告状,“你没告诉他,我不是普通人类吗?”
兰盏的笑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你是……?”
下一刻,在兰盏惊恐万状的注视下,佛狸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畸变。他的皮肤撕裂,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虫肢破体而出,身躯在瞬间膨胀,变成了一只巨大、狰狞、散发着深渊气息的恐怖虫子。
那是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噩梦生物。
佛狸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一步一步走向兰盏,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不要!佛狸!求你不要吃他!不要!”戚青伽崩溃地喊叫着,死死抱住佛狸的一只虫肢,试图阻止这场惨剧。
兰盏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吓坏了。恐惧压倒了一切嫉妒和疯狂,他瘫软在地,后背被冷汗彻底打透,大脑一片空白。
佛狸巨大的复眼冷漠地扫过吓傻的兰盏,又看了看苦苦哀求的戚青伽。
最终,他没有吃掉兰盏。
“带回去。”佛狸恢复了半人形的状态,冷冷地命令道。
兰盏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了起来,带回了那个充满虫鸣与黑暗的军营。
而戚青伽站在原地,看着兰盏被拖走的背影,又望向黑国深处那吞噬了叶缓的黑暗,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无法逃脱的战争泥潭。
黑国与枫国,以及枫国的附属国,在广袤的边境线上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惨烈厮杀。
战火从连绵的群山一直蔓延到肥沃的平原,双方投入了无数兵力,钢铁与血肉在硝烟中横飞。
起初,战局呈现胶着状态,双方势均力敌,谁也无法轻易取得决定性优势,战报上每日更新的伤亡数字背后,是无数破碎的哀嚎。
然而,战争的转折点来得猝不及防。黑国军队仿佛在一夜之间获得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加持,他们不再遵循常理用兵,而是以一种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的态势撕裂了枫国附属国的防线。
附属国的城池接连陷落,黑国的铁蹄踏碎了一个又一个曾经繁华的都市,最终兵锋直指枫国的心脏——那座象征着权力与荣耀的巍峨首都。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枫国境内蔓延,昔日不可一世的贵族们也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亡。
就在这战火纷飞的背景下,在一座由精钢铸造的低矮皮革箱子里,兰盏正像一条受伤的蠕虫般艰难地扭动。他的四肢被残忍地废去,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消散无踪,只能凭借躯干的微弱力量在冰冷的箱底蹭动。
更可悲的是,他的声带被彻底破坏,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无法发出,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气流,那是绝望到极致的无声嘶鸣。
透过皮箱的缝隙,兰盏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名为佛狸的虫族首领,正轻柔地哄着戚青伽入睡。
“妈妈,该睡觉了。”
佛狸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而戚青伽则在他的安抚下,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安宁。
“今晚是我抱着你在这里睡觉呢,还是在温泉里入睡?”
这一幕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刺穿了兰盏的心脏,并反复搅动。嫉妒,那丑陋而炽热的情绪,像疯长的藤蔓般爬满了他的每一根神经,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被他们视为蝼蚁、肆意欺凌的戚青伽,如今却能安然享受着这至高无上的庇护与温柔?而曾经高高在上的自己,却落得如此猪狗不如的下场?
“这个箱子是什么?”
戚青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敏锐。
他指的是角落里那个低矮的、毫不起眼的皮箱。那箱子看起来陈旧而沉默,皮革表面甚至有些磨损,像是一件被遗忘的旧行李。可戚青伽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箱子吸引,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人。
那里面确实关着一个人——兰盏。一个曾经天之骄子,如今却四肢尽废、喉咙被毁,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囚徒。
兰盏像一件破损的玩偶被硬塞进这狭小的皮箱空间,在永恒的黑暗中苟延残喘。这个皮箱被特殊处理过,隔音绝佳,无论里面的人如何绝望地挣扎、嘶吼,外面都听不到半点声响,死寂得如同坟墓。
可是戚青伽时常的每一次目光扫过,哪怕只是眼角的余光掠过那箱子的轮廓,一种莫名的、沉甸甸的悲伤就会像潮水般漫上他的心头,让他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难受。
戚青伽不知道这悲伤从何而来,只觉得那箱子像一个沉默的伤口,在无声地渗着血。
“只是个小巧玩具,”佛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存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他顺着戚青伽的目光看去,脸上浮现出惯常的、完美无瑕的微笑,仿佛那箱子里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妈妈不喜欢的话,我就让人扔掉。”
“不用,”戚青伽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只是本能地不想让这个让他感到悲伤的东西离开视线。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皮箱表面。
就在那一瞬间,箱内的兰盏猛地一颤。
尽管隔着厚厚的皮革,尽管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但他所有的感官神经仿佛都汇聚到了那一点。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戚青伽指尖的温度,那轻柔的、带着熟悉气息的抚摸痕迹。那触感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
是戚青伽!你摸到了!你就在外面!你用力划开它,划开这层该死的皮!只要你划开,哪怕只是看一眼,你就能看见是我!是我啊!
兰盏在心底疯狂地呐喊,无声的嘶吼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想要制造一点动静,想要回应那近在咫尺的触碰,可他的身体像一摊烂泥,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连一丝震动都无法传递出去。
绝望在瞬间将他撕扯得支离破碎。
然而,下一刻,兰盏感觉到头顶的箱盖猛地向下一沉。一股巨大的力量压了下来,挤压着他本就狭小的生存空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外面,佛狸将戚青伽轻轻推倒,压在了那个皮箱之上。戚青伽的身体随着箱盖的下陷而微微抖动了一下,他有些茫然,有些无措。佛狸低头看着他年轻美貌的虫母,眼神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那是捕食者看着已入囊中猎物的纵容与怜爱。
戚青伽的头脑一片空白,试图抓住脑海中闪过的一些模糊片段,可佛狸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汐汹涌而来,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其中。
“妈妈,喊我的名字。”佛狸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在他耳边响起。
“佛狸……”戚青伽的意识已经有些散乱,顺从地、软糯地喊出那个名字。身体的反应诚实而强烈,掩盖了心底深处那一丝微弱的、几乎被掐灭的不安。
“你爱我吗?你爱你的子民吗?妈妈。”佛狸的体形非常庞大,完全笼罩着身下纤细的人类,动作却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令人战栗的温柔。
“……我,我不知道……”戚青伽轻轻皱着漂亮的眉毛,在晴潮的冲击下艰难地思考着这个过于沉重的问题。爱是什么?他能拥有吗?他曾经有过这个东西吗?现在,他连自己是谁都快记不清了。
“你现在还不清楚,或许没有想好,可是,很快,你会爱我,爱你的子民。”佛狸笃定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实现的预言。他的精神力更加汹涌地冲刷着戚青伽的意识和身体,将“爱”与“强大”的烙印,一点点刻进戚青伽的灵魂深处。
而在那个被充当了临时chuanG榻的皮箱内部,兰盏正经历着比死亡更痛苦的酷刑。头顶上方传来的每一次震动、每一丝暧昧的声响,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
嫉妒,如同最剧烈的毒药,在他体内疯狂蔓延,腐蚀着他的头脑,烧灼着他的胸腔,啃噬着他的四肢百骸。他恨不得立刻冲破这层薄薄的皮革,用牙齿咬断佛狸的喉咙,再把那个被蒙蔽的、顺从的戚青伽狠狠压在这个怪物尚有余温的尸体上,让他看清这一切的荒谬与残忍!
为什么?为什么会沦落至此?他无声地嘶吼着,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滑落。他和叶缓争了半辈子,用尽手段,机关算尽,只为得到戚青伽哪怕多一分的注视。可到头来,他们谁都没有赢。
他最爱的哥哥,此刻就在他头顶,被一个怪物占有、操控,却连问一句“兰盏在哪里”都不曾有过。戚青伽彻底忘记了他们,忘记了过去的爱恨情仇,像一张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白纸,任由佛狸在上面涂抹。
【审核员:这里是配角要死了。主角信息素救他!】这极致的恨意和绝望让兰盏胸腔剧烈翻涌,猛地呕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温热的血液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黏呢地糊在箱底。身体的热量随着血液的流失而迅速消散,本就残废的四肢变得冰冷僵硬。他感觉自己正迅速滑向死亡的边缘,意识开始模糊。
【这里是配角要死了。主角信息素救他!】可就在他即将放弃挣扎,准备拥抱永恒的黑暗时,一股温柔而强大的力量,如同春风化雨般,丝丝缕缕地渗透了进来。那是戚青伽的精神力,是虫母在晴动和交溶时自然释放出的、日渐强大的治疗信息素。
【这里是配角要死了。主角信息素救他!】这股力量纯粹而磅礴,哪怕兰盏只是个普通人类,也被这强大的生命能量强行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断裂的骨骼在信息素的滋养下传来细微的愈合,内出血被止住,冰冷的身体重新有了一丝温度。
【李娟,这里是配角要死了。主角信息素救他!】然而,这治愈对兰盏而言,不啻于最残忍的凌迟。他宁愿立刻死掉,化为灰烬,也不愿以这种方式“存活”——靠着心爱之人逸散出的能量,像一条寄生虫般苟延残喘。身体的康复只会延长他的痛苦,让他更加清醒地承受这无间地狱般的折磨。
这仅仅是个开始。从那天起,几乎每一个夜晚,佛狸都会在皮箱上,或者在皮箱旁边,与戚青伽进行信息素皎织的事情。
兰盏透过皮箱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得可怜的光线,窥视着外面那个颠倒的世界。他看见哪怕只是喂饭,佛狸也会时常亲自将食物送到戚青伽唇边,姿态亲昵如同喂养珍爱的母亲。兰盏亲眼看见戚青伽睡下后,佛狸会走过来,俯身亲吻他安静的睡容,那眼神中的占有欲浓得化不开。
战争,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外面的世界正在天翻地覆,而这个房间里,一场无声的、更加残酷的战争,正在兰盏破碎的心里,永无止境地持续着。他活着,像一个被遗忘的幽灵,被困在方寸之间的地狱里,日复一日地听着、感受着、嫉妒着、憎恨着,直到灵魂彻底腐朽。
“可以放了我弟弟兰盏吗?还有叶缓。”
到战争最后一天,戚青伽向佛狸提出了请求,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毕竟是我的弟弟,是我曾经的亲人。虽然他们曾经傻地对我,可我,还是想,好好跟他们道别。”
佛狸那双淡绿的复眼中起初只有冰冷的拒绝,他无法理解为何要放过那些曾给戚青伽带来无尽痛苦的人。在他眼中,兰盏和叶缓的存在本身就是需要被彻底清除的污秽。然而,面对戚青伽清澈而恳切的目光,这位能令千军万马闻风丧胆的虫族首领,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的,我会安排。”在佛狸要求下,他的虫军将如同烂泥般的兰盏和同样狼狈不堪的叶缓拖到了戚青伽面前。
再次见到这两个自己“兄弟”,戚青伽的眼神复杂难辨。他深吸一口气,积攒了许久的力量,然后抬起手,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啪!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营帐内显得格外刺耳。戚青伽没有留情,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给了兰盏和叶缓每人五个结结实实的巴掌。这十记耳光,不仅打在了他们的脸上,更打碎了过往所有虚假的兄弟情分。打完这十巴掌,戚青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摇晃,但他依然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眼前两个脸颊红肿、神情错愕的人,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地说道:“兰盏,叶缓,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兄弟。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从此以后,你们只是我生命中的普通陌生人。而我,会有我自己的生活,有我自己的朋友,有全新的开始。”
叶缓和兰盏彻底惊呆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戚青伽,心中涌起的不仅是惊讶,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难过和恐慌。
他们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曾经可以任由他们欺凌、无论怎样都不会反抗的“兄长”,已经彻底消失了。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最爱的人,更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可能属于他们的、不计代价的宽容。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在佛狸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叶缓和兰盏被毫不留情地驱赶出了黑国大军的范围,像两袋垃圾一样被丢弃在荒野之中,自生自灭。
而随着他们的离去,战争的阴云也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迅速消散。面对黑国无可阻挡的兵锋,以及内部可能存在的崩溃,枫国和它的附属国最终选择了无条件投降。战争的喧嚣戛然而止,和平以一种近乎屈辱的方式降临了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
就在和平降临的那一刻,一直压抑着自身气息的戚青伽,终于不再掩饰。一股温暖、纯净、充满了磅礴生命力的信息素,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大地,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温柔地扩散开来。
这股气息所过之处,奇迹发生了。那些在战场上受伤惨重、缺胳膊少腿的虫族士兵,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再生;而同样饱受战火摧残、伤病缠身的普通人类,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安宁,沉疴旧疾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这不再是带来恐惧与毁灭的异种气息,而是生命之神洒下的甘霖。
在无数人类幸存者惊愕、敬畏、感激的目光注视下,虫族首领佛狸,小心地拥着他的虫母戚青伽,登上了返回遥远星球的飞船。
天空中的巨大阴影缓缓离去,没有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了一个令人震撼的事实:
是戚青伽,这个被他们曾经忽视、伤害甚至唾弃的人,用他的善良和宽容,换回了整个星球的和平。
人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果不是戚青伽在最后关头劝说佛狸,以虫族所展现出的恐怖力量,完全可以将整个地球化为焦土,让所有生灵涂炭。是戚青伽,以一己之力,拦下了灭世的洪水。
这一刻,悔恨、羞愧、感激、尊敬……种种复杂难辨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
他们望着天空消失的光点,心中百感交集,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不祥、视为异类、甚至视为敌人的身影,如今却成为了拯救世界的英雄,成为了他们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带着无尽愧疚与敬意的传说。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