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凌晨三点,开了三……
凌晨三点, 开了三指的冯蔓被送进产房。
大门隔绝之下,室外是紧张等待的家人们。
清晨七点,范振华要来程朗的大哥大, 通知应当已经起床的程玉兰和陈兴垚。
老两口匆匆赶到时, 冯蔓进入产房四个半小时。
“还有的熬,阿朗你坐着等, 别太着急。”程玉兰从没见过侄子这幅模样。
“嗯。”程朗随口应下, 身子坐得笔直,仿佛在随时戒备的状态。
外表看着仍是和过去二十多年那般面无表情,可熟悉的人能瞧出,程朗今天大有不同。双手紧攥成拳垂在身侧,腮帮子紧咬, 下颌线凌厉,任谁同他说话, 目光都盯着产房大门,根本挪不动眼。
产房大门不时打开,护士出来叫上顺利生产的产妇家人时, 程朗的希冀缓缓替换为失落, 只能继续等待。
男人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直到下午,期间, 明珠小区的邻居们听回家拿东西的董小娟一提, 也跟着来看望,金安矿区和冯记以及金羽汇的不少人也陆续过来。
产房外的人来了又走, 走了又来, 程朗一个没记住,所有人仿佛都是模糊的影子,在他的世界里匆匆经过。
时间仿佛从未如此缓慢难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似响在耳边,流逝在眼前,慢得能看清能听见它一点点推进的速度。
叮的一声。
产房大门再次打开,护士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冯蔓家属。”
外头走廊上,站着的坐着的,瞬间动作,转瞬就出现在自护士跟前。
“护士,我们是冯蔓的家属,生了吗?”
“顺利生产了,母女平安,恭喜。”护士转身往里走,“进来两人把产妇送回病房吧。”
护士连人都没看清呢,就感觉到一阵风似的,有抹高大身影往里去了。
冯蔓的生产还算顺利,只是太熬人,太劳累。这会儿昏昏沉沉,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缓慢而嘈杂。
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而来,冯蔓醒来时,病房里有几道模糊的身影,她迷迷糊糊记得,医生护士一直在让自己使劲儿,可是生孩子太难了,她分明已经使出最大的力气,得到的回答还是只有一句——还差一点。
不知道差的一点怎么那么难,冯蔓后面已经记不清细节,只模糊有一点印象,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在自己昏睡过去时说过几句,生了生了。
缓缓睁开眼,唇舌干燥,喉咙艰涩难耐,几乎难以开口,冯蔓想用手摸一摸肚子,确认那大肚子还在不在。
只是一瞬间,手指刚刚动了一下,便被人牢牢握住。
“醒了?”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焦急,仿佛被砂砾摩擦过,并不顺滑。
“嗯。”冯蔓艰难地掀起眼皮看向病床边的男人,“孩子呢?”
“正睡着,我让表嫂抱给你看看。”程朗的说话声惊动了正看着婴儿的董小娟。
“哎,蔓蔓醒啦!快喝点红糖水吃点鸡蛋,不然得饿晕了。”董小娟精气神足,这会儿已经风风火火安排好一切,抱着婴儿到病床边,“来,看看孩子,多俊啊,以后长大了肯定跟你一样,是个大美人。”
眼前出现皱皱巴巴,全身通红的婴儿,冯蔓是不知道哪里能看出来孩子俊的,表嫂还挺会安慰人。
不过自己的孩子怎么看怎么顺眼,冯蔓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力气说太多话。
进食一碗红糖鸡蛋水,程玉兰把空碗递给陈兴垚去走廊清洗,转头叮嘱侄媳妇:“女人生孩子跟鬼门关走一遭似的,咱们可得好好养着,什么都别操心,万事有家里人呢。”
“嗯。”冯蔓吃了点东西,精神头稍稍好些,让表嫂抱着孩子又瞧了瞧,心头欢喜。
只是身旁的男人始终沉默无声,就呆呆地坐在床边,压根儿不挪位置,冯蔓这才有了点儿心思仔细打量程朗。
也许是过了几小时,也许是过了一天,怎么自己那英俊的丈夫就沧桑了不少似的。
冯蔓缓缓扯动嘴角,笑得谨慎:“怎么我生孩子,你还变丑了。”
范振华在一旁解释:“阿朗一直没合眼,你生完孩子又睡了七八个小时,他就守着不挪步。”
程朗眼球中泛着红血丝,深邃的眼眶微红,握紧媳妇儿的手,声音低哑:“以后都去计生办领计生用品,我们以后不生了。”
冯蔓:(o′▽`o)
你倒是计生办积极分子啊
在医院待了一天,母女各项检查都没问题,冯蔓终于出院了。
来时是夫妻二人,回去已然是一家三口。
看着表嫂帮忙抱着的襁褓中的小婴儿,冯蔓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出生没几天的小婴儿受到了不少道贺,这几天,又赶上快过年,来道喜和送年货的客人络绎不绝,冯蔓全交给程朗去待客,自己就在卧室坐月子休息。
可这男人如今也没了待客招呼的心思,把这事儿交给表哥和表嫂忙活,自己大半时间也在卧室待着。
外头热热闹闹,范振华和董小娟两口子和程玉兰陈兴垚两口子给客人们泡茶,准备糖果盘,再闲聊着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
卧室里则安安静静,宽大结实的双人床上布着柔软的毯子,小小一只的宝宝正仰面躺着,四脚朝天,呼呼大睡。
旁边是盯着她瞧来瞧去的新手妈妈,冯蔓几乎是挪不动眼,不知道怎么一个小婴儿睡觉都能让人看入迷。
程朗时而盯着呼呼大睡的女儿看,时而目光紧锁在正盯着孩子的冯蔓身上,视线来回反复,乐此不疲。
“你看你看,我们宝宝好像长开了点,比刚出生的时候好看多了。”
“那是,我们俩的孩子肯定好看。”程朗相当骄傲。
冯蔓昵他一眼,倒是不谦虚呢。
冯蔓这几天见的客人不少,大伙儿上门来总会在她面前露个脸,或是来看看孩子,时间不长,可架不住人多,次数频繁后,她是真有些累了,干脆借口睡着了暂时图个清净。
可这个男人就不同了。
“你在屋里待这么久干嘛,出去招呼招呼客人啊。”冯蔓算算时间,程朗都在卧室待两小时了。
“不去。”程朗理直气壮,“他们来打扰我们就算了,还想让我出去招呼?我就待这儿陪你和闺女。”
冯蔓:“”
反派大佬真是有够任性的。
客人们自然不会介意,只是有好些人没见到婴儿和产妇,实在遗憾,只能等冯蔓坐完月子再来看望。
登门来的客人里,除了亲朋好友,另外还有一人。
萧正阳让人从京市寄来营养品和高级奶粉,都是墨川买不到的好东西,登门道喜时靠着还算用心的礼品,终于见到了程朗。
“朗哥,你老婆坐月子又不是你坐月子,你一直待屋里干嘛啊?”萧正阳在程朗家客厅苦坐了四十分钟才用糖收买了小山去三催四请,请出程朗。
“我伺候我老婆坐月子。”程朗现在不想见到其他人。
“哎,你家里人这么多,再不然可以请保姆啊。”萧正阳把着人肩膀坐下,神秘兮兮道,“我有很重要的问题请教你,十万火急,童叔叔要给童佳雨安排相亲,她居然同意了,她是不是疯了啊?你给我分析分析”
“没空。”程朗无情拒绝,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你快回吧,自己琢磨去,不要来打扰我,我很忙。”
“你忙啥啊?”萧正阳可听说了,程朗最近连矿区都没去,就天天待家里。
程朗起身,大步流星离开,只撂下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忙着当爸。”
萧正阳:“”
***
程朗确实将矿区的事都交给范振华和周跃进看着,除非事关重大,自己才去主持大局,其余时候多数是在家里。
只是自己扔下工作,冯蔓这个坐月子的倒还操心,一会儿要对账,一会儿要看看供应情况,最后程朗不得不抢来冯记和金羽汇的工作,替她办事。
“算清楚哦,程助理,我们冯记和金羽汇可不能有纰漏”冯蔓乐得逍遥自在,给孩子喂完奶又捧着纸质小说打发时间。
“嗯。”程朗读书不行,算账倒是厉害,在生意上有天赋,有头脑。
可唯独在某个方面,毫无天赋。
董小娟和程玉兰日日在家里为冯蔓准备月子餐,主要以清淡饮食为主,其中滋补鸡汤、排骨汤、鱼汤等各类煲汤是最大主角。
程朗有心出一份力,主动提出亲手为老婆煲汤做菜,伺候月子,结果
这人在厨艺方面完全是黑洞,明明照着冯蔓提供的菜谱做,做出来的东西顶多从难以下咽进化到勉强入口,但是也仅仅只是勉强。
就连小山这种小馋猫都嫌弃,可想而知多难吃。
冯蔓碍于男人面子,忍了三天,三天后实在忍无可忍,只想求程朗收手。
“你别做菜了,又要工作又要照顾我,还要做菜,太辛苦了。”
程朗知道老婆关心自己:“这有什么辛苦的,我明天再给你做”
“别!”冯蔓好说歹说才劝住了程朗,“另外给你安排个任务,很重要。”
“什么?”程朗自然愿意为老婆分忧。
“帮我喝点鸡汤、鱼汤、骨头汤。”冯蔓坐月子几天就受不了了,顿顿喝补汤,已经到了闻到味儿就难受的地步。
可是小姑和表嫂的盛情难却,满心满眼为自己好,就希望自己好好坐月子,养好身体,冯蔓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只能找程朗和自己分担。
程朗有几分迟疑:“这是给你熬的补汤,让你养身体的,我喝了不是害你吗?”
“怎么会~”冯蔓实在喝不下了,直接拽着男人结实的臂膀,娇滴滴道,“老公,你帮我喝一半嘛~”
果然,撒娇是对男人的必杀器。
程朗唇角微扬,点点头:“行,那就喝一半。”
一碗补汤送上,冯蔓喝一半,催促着为自己送汤的表嫂去休息,转头就让程朗解决另一半。
夫妻俩配合默契,只是后面出月子的时候,程朗还胖了几斤,实在是令董小娟费解。
两人日日默契配合喝汤,一转头,冯蔓看见闺女不知道何时醒来,正滴溜着黑亮的大眼睛盯着爸爸妈妈。
“哦豁,干坏事被宝宝看见了。”冯蔓俯身抚摸着孩子嫩滑的脸蛋,“都是你爸爸干的坏事啊,跟妈妈无关。”
程朗正准备将空碗拿去厨房清洗,闻言脚步一顿,对着醒来的闺女一本正经道:“爸爸也没干坏事。”
冯蔓轻笑出声,又顾及着生产疼痛,没敢笑得太过分,这个男人自打有了孩子,真是格外注重形象了。
因着墨川市发现金矿,计划由解放矿区和金安矿区联手开采,程朗自然不能一直窝在家中陪老婆孩子,必要时需要去政府和矿区开会。
冯蔓还没出月子的时候,开采金矿行动已然在鞭炮声中开启。
程朗和陈兴垚代表两个矿区用尖嘴地质锤分别挖了第一下土,矿工们跃跃欲试,准备大展身手。
程朗再回家时,同老婆提前接下来的事业计划:“金矿开采,由政府主导,我们矿区和解放矿区合作开采,我能分一杯羹,现在黄金价格不低,前年60元1克,今年就70元1克了,这玩意儿自古就保值,更别提现在还一路升值,我准备利用这个金矿分到的东西开个黄金公司,负责冶炼、加工、售卖。”
正给孩子喂奶的冯蔓闻言一惊,这男人不愧是小说结尾时成为商业大亨的反派大佬,这商业头脑相当了得啊。
金价确实一路飙升,在后世,什么股票、基金等可能不稳,但是黄金是真稳,至少长期持有,是让人安心的。
“可以啊,我也看好黄金,正好有金矿开采,倒是一条龙。”其他人想要这样的资源都没有,程朗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嗯。”程朗同冯蔓再聊了几句开办黄金公司的事,着手去准备金矿冶炼和打磨,没多久,隔壁302的孟静就正带着孩子来看冯蔓。
两家的孩子就差半岁,这会儿瞧着相差也不算大,孟静儿子孟成霖刚六个月大,能靠着妈妈坐起身,正盯着快要一个月的妹妹瞧,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啊啊哦哦的声响。
冯蔓逗着孩子,口中宝宝,宝宝地叫个不停:“快看看霖霖哥哥,就住我们隔壁,比你大半岁。”
小宝宝自然没法回应妈妈,只是滴溜溜的眼睛像被洗过的黑宝石,清澈透亮,不掺杂一丝杂质,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
两个婴儿对视上,谁都说不了话,看得冯蔓和孟静笑得开怀。
“看看,年纪差不多,以后有个伴,还能一起上学。”
“那可不,以后霖霖大些,肯定好好照顾小妹妹。”孟静瞧着两家孩子大眼瞪大眼的,直感慨,“看看都好奇呢,看着对方不挪眼。”
冯蔓也笑:“看着感情挺好啊。”
只是两人话音刚落,就见谁都没法说话的两个婴儿同时嚎啕大哭起来。
两个妈妈:“”
白夸了。
哄了会儿孩子,孟静抱着儿子回家睡觉,程朗这才从客厅来到卧室。
“我们闺女取什么名?”程朗听说孟静儿子的名字,孟成霖,倒是不错。
“我想了几十个了,都不满意。”冯蔓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完美主义者,可真碰上自己孩子,那股挑剔劲儿就上来了,“反正坐月子没事干,我再琢磨琢磨。”
冯蔓绞尽脑汁,总觉得这个名字配不上自己闺女,那个名字寓意不够好,下一个名字不够好听,好听的名字写出来不够好看
最后程朗这个最讨厌看书的,竟然从外头买了本中华字典回来,捧着一页页地翻。
冯蔓哪能不清楚这男人有多不喜欢看书:“你看着不头晕?”
“有点。”程朗实话实说,“尽量看吧,给孩子取个好名字。”
从小到大都讨厌看书的老父亲这会儿正兢兢业业开始翻看字典,冯蔓瞧着直乐,握着闺女肉乎乎的小手逗她时,指给她看:“看看你爸,突然当起知识分子了。”
程朗格外注意在闺女面前的形象,哪怕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爸爸也是很爱看书的。”
听不懂,说不了话的小宝宝:(П▽П)
夫妻俩的夜晚生活基本处于哄孩子睡觉、被孩子吵醒、给孩子喂奶、再哄孩子睡觉的流程中,空闲时间,两人一起啃字典,程朗像是对正直善良有执念,这会儿特意挑了个竹字。
竹,坚韧不屈,刚直不阿。
“竹?挺好看也挺好听的,不过配什么字啊?”冯蔓在脑子里过了无数单字与之搭配,都不太满意。
“我继续翻。”程朗劲头上来,比工作还努力。
程朗看上了一个“竹”字,倒是他心头的执念,希望闺女从小生活在健康快乐的家庭里,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而另一个字,也在几天后,被冯蔓突然想到
墨川的冬季不似北方那般严寒,更是几十年难遇一回下雪,偏偏在今年二月底,墨川市竟然细雪纷飞。
尽管是零星小雪,可也令数十年不见雪的墨川人纷纷驻足仰望。
天空似乎飘着白色雪絮,如花瓣轻舞,星星点点,坠落在屋顶、房檐、树枝和地面,转瞬即逝,可这也挡不住人人伸手去接,盯着掌心的浅浅水渍,舍不得拂去。
还有三天才出月子的冯蔓同样很少见到雪,托表嫂看着正熟睡的孩子,自个儿裹上厚实的棉袄包裹着温暖的身子下楼玩耍,执着地摘下毛线手套,以手与雪花亲密接触。
“当心凉了。”程朗去过北方当兵,见惯了鹅毛大雪,自然对这点儿细雪毫无兴趣,只操心冯蔓。
“不会的,我得玩会儿雪。”冯蔓和其他路人一般,同样浅浅雪花玩耍。
程朗:(* o . o *)?
这么点儿雪,也不知道怎么玩。
“这点儿雪,我眼睛不瞪大点都看不见。”程朗不解。
冯蔓攥起拳头给了程朗一拳:“不准侮辱我的雪花!”
程朗:(` ⌒ ′x)
这样的雪在北方肯定兴许都不算雪,可在南方实在珍贵。
冯蔓乐此不疲接着雪花,笑如寒冬中绽放的红梅,倒是玩着玩着突然灵光乍现:“干脆叫雪竹?怎么样?”
又好听又好看的名字。
雪竹二字在程朗喉舌间滚动,男人看着零星细雪中绽放笑颜的女人,点点头,上前替她戴好手套
冯蔓的快乐太短暂,墨川的雪真是多年难遇,下了浅浅一阵便停了。
夜半时分,冯蔓仍趴在窗台边往外望,脑袋晃来晃去:“怎么就停了?不能多下会儿吗?”
程朗把还没坐完月子的老婆劝回屋里:“你当心着凉,快回床上躺着睡觉。”
乖乖躺在床上,指挥男人给自己揉按着小腿肚放松,冯蔓仍旧唉声叹气:“可恶啊,老天爷怎么这么小气,雪下得这么小还这么短暂,连个雪人都堆不了。”
“你安心睡觉,我给老天爷打个电话。”程朗俯身刮了刮女人的鼻子。
“打什么电话?”冯蔓见程朗当真拿出大哥大放到耳边。
程朗一本正经:“让他再下会儿雪。”
原本有些失望的女人莞尔一笑:“行,你厉害,老天爷都要听你的。”
一夜好梦,温暖的被褥像是将人束缚在床上,舍不得起身,冯蔓醒来后先看了看还在熟睡的程雪竹小朋友,这才安心。
家里的男主人已经外出去矿区,解放矿区和金安矿区在政府的牵线下联手开采金矿,可有的忙碌。
住在305的表嫂董小娟过来家里帮忙,顺便照看冯蔓和程雪竹小朋友,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是给小孩子织的,大了能穿。
放寒假的范有山跟着来帮忙,如今当了表哥,积极得不行,每天都要看看小表妹才舍得回家去。
“蔓蔓,收拾收拾来吃饭,今儿熬了稀饭,我给你开火热一热。”董小娟见冯蔓起床,忙张罗起来。
“行,我就是馋着呢。”冯蔓去卫生间洗漱,刷牙洗脸后正准备回卧室再披件毛绒外套,余光却发现了个雪白的物件。
卧室窗台上,两个憨态可掬的雪人赫然挺立,圆滚滚的身子可爱极了,一大一小的雪人用绿豆装点出眼睛,以胡萝卜装点出嘴巴,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冯蔓惊喜的杏眼亮晶晶的,轻轻触摸着雪人,冰冰凉凉的。
看来,这老天爷还挺听程朗的安排。
***
与此同时,一夜没睡的萧正阳正在金安矿区追逐程朗。
萧正阳面临重大难题,需要爱情大师程朗解疑答惑。
偏偏程朗急着去采买冶炼金矿的新设备,言简意赅道:“跟你说了,童佳雨相亲,你只管去搅和。”
“这不太好吧。”萧正阳挠挠头,“多失身份哪。”
“不心狠手辣,娶什么老婆?”程朗开上桑塔纳准备出发。
“哎!”萧正阳还没问清楚呢,哪能让爱情大师跑路,“程朗,我昨儿可是忙了一晚上给你接雪,那点儿雪叫雪吗?接上一点点儿就赶紧存着冻冰柜,这么忙活着接出两坨雪,让你堆雪人,你不能过河拆桥啊。”
“我不是教你了?”
“这说得也太简单了吧!下回我可不给你大晚上接雪了,要去你自己去。”要不是这人说肯帮自己出主意,萧正阳才不会大晚上去接雪呢。
“我不去,我晚上要抱着老婆孩子睡觉。”程朗发动引擎。
萧正阳气愤:“我没老婆孩子,我自己也有正事!”
“没老婆孩子,你能有什么正事?”程朗发动桑塔纳,只留给萧正阳一脸汽车尾气。
萧正阳:“”
有老婆孩子,了不起是吧——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热烈欢迎来到这个世界的程雪竹小朋友[撒花][加油]
马上会用点时间大法哈,嘻嘻[摸头]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玫瑰]
第122章 第 122 章 程雪竹小朋友的满……
程雪竹小朋友的满月酒在三月中旬于妈妈冯蔓的金羽汇大办。
为此, 金羽汇特意歇业一天,额外加上四桌,凑了个六六大顺的吉利数, 操办着满月酒宴席。
冯蔓和程朗在各自店里的亲朋好友受邀前来, 自然还有明珠小区关系不错的邻居们。
三楼的邻居们全到齐了。
当然,其中重点受到邀请的是周跃进, 程朗抱着闺女去周哥面前晃悠了好几圈。
周跃进同样不甘示弱, 抱着大几个月的闺女和程朗较劲,最后以两个小婴儿大眼瞪小眼,要喝奶结束。
出了月子的冯蔓仿佛终于解放,特意给满月酒宴席上的七八个小孩子准备了精致漂亮的点心,桂花糕做成熊猫模样, 圆脸白底黑色五官,绿豆糕做成竹子模样, 一节一节挺拔,中间用金黄桂花点缀竹节,翠绿精致
贪嘴的小孩子爱吃模样精巧的零食糕点胜过正餐, 可等金羽汇的正餐上桌, 仍是无人能抵挡美食的吸引力。
这回操办满月酒,冯蔓和程朗都想着热闹, 毕竟是闺女的第一场生日宴, 来的都是关系亲近的亲友。
何春生带着对象董芳前来,周跃进和袁秋梅抱着九个月大的闺女周丹娜来道喜, 宋国栋孤家寡人同样喜上眉梢, 和瘦猴结个伴的功夫,正瞧着朗哥的闺女感慨。
众人围着一家三口道喜,再夸赞几句躺在婴儿车里的程雪竹小朋友, 直把人看得手脚乱动,眼睛滴溜溜地转。
“看看这模样,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随蔓蔓呢,好看!”
“朗哥和蔓姐的闺女哪能不好看,生出来第一天就不得了了。”
不要钱的好听话如同倒豆子似的倾泻,程雪竹小朋友似懂非懂,可也赏面子地没哭没闹,和大伙儿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临近午饭时分,后厨正风风火火备餐,金羽汇门口又来了客人。
从昌平市赶来参加满月酒的蒋平和他的新婚爱人宋清姗姗来迟,三月稍稍回暖的天气里赶出了一脑门的薄汗。
“朗哥,冯蔓同志,恭喜。”蒋平送上红包,里头包着同样不菲的88元红包,算是送礼钱相当大方的。
毕竟三个月前,蒋平收到程朗托人带来的结婚礼钱时,看清里头的数目,惊得下巴都差点落地。
旁人过来,程朗只是淡淡微笑,直到蒋平出现,那份笑意瞬间扩大数倍,爬上硬朗的眼角眉梢,将向来俊朗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何春生将师父见到蒋平时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心头又是一跳,转头对宋国栋发牢骚:“看看师父多看重这个蒋平,人刚到门口就迎上去了,不会是拿蒋平当亲弟弟了吧?”
何春生私下打听过,蒋平只是师父年少时的老家邻居,仅仅一个邻居,关系怎么就那么好呢。
宋国栋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安慰地拍拍何春生的肩膀:“你是朗哥唯一的徒弟,你担心什么?”
“徒弟可不如邻居弟弟啊,瞧瞧,师父还揽着蒋平肩膀带他去见师娘和小丫头呢,哎呀,你什么时候见过师父这么热络的!”何春生心头越发不平衡,师父对蒋平也太好了吧。
宋国栋:“”
作为唯一知道实情的第三方,宋国栋有苦说不出。
“对了,瘦猴,你送了多少礼?”宋国栋将话题转移到瘦猴身上,转瞬就吸引了正因为师父伤春悲秋的何春生的注意力。
毕竟瘦猴是矿区出了名的铁公鸡,对他自己抠门抠得没边了。
“66.”瘦猴送了个吉利数字。
嘶!何春生和宋国栋倒吸一口凉气!
瘦猴竟然舍得送这么大礼,几乎是六分之一工资,这在墨川都算得上是重礼的,要知道,大伙儿平时送礼基本是几块钱的金额,顶多再配上一兜水果或一袋糕点。
“你们那什么表情啊,朗哥跟我再生父母差不多,我肯定不能抠门啊。”瘦猴一脸骄傲。
得,何春生又是一脸警惕,怎么刚来一个像师父亲弟弟般被看重的邻居蒋平,这儿又是一个想当师父儿子的瘦猴啊。
哼,要知道,自己才是师父唯一的徒弟!
蒋平和新婚燕尔的爱人宋清站在一处,倒是能称一句男才女貌。
两人相亲认识,都是脾性温和的人,很是投缘,结婚后的小日子过得也不错。
宋清对结婚时收到一千块礼金惶恐,再三追问新婚丈夫怎么会有人送这么大的礼,至此也就对程朗这个名字有了印象,这回过来喝满月酒,见到传说的程朗和冯蔓夫妻俩,不由震惊。
两人跟电影里的明星似的,让人不由多看几眼。
人声喧闹中,宋清拽了拽丈夫蒋平的衣袖,同他说起悄悄话:“你这两位邻居真是长得俊,心地还善良,给我们包那么大的结婚红包,大好人啊。”
蒋平:“”
不知道怎么反驳和解释。
满月酒的菜肴上齐,饭前,冯蔓和程朗亲手为小宝宝戴上提前打造好的黄金长命锁。
白白胖胖的小丫头脖子上挂着小巧精致的长命锁,金光闪闪,可比金锁更灿烂的是程雪竹小朋友的笑容,咯咯两声,手舞足蹈般活泼。
大人们吃着饭菜,冯蔓去空置的包间给孩子喂了奶,抱着丫头哄睡。
“我来哄,你去吃点儿。”程朗自觉接过孩子,熟练地将孩子轻摇轻晃,低眉慈爱地看着小丫头一点点迷蒙的双眼,嘴角微微上扬。
将小宝宝哄睡着,放到婴儿车里,新手父母稍稍轻松下来,回到酒席间招呼宾客。
提前下桌的一众小孩子倒是来了兴趣,纷纷围到婴儿车旁,盯着小妹妹睡觉都能看上好一阵。
九岁小朋友范有山是当中最大的孩子,直接掏出用自己攒的压岁钱买的小发夹送给小表妹:“小竹子,表哥送你发夹,这可是好东西,我奶,我妈都爱咦!”
范有山正想给小表妹试试发夹,却猛然发现,呀,小表妹没多少头发呢,而且细细软软的,只有矮矮的一茬,根本夹不了发夹!
冯蔓吃着饭,注意着婴儿车的动静,见状笑道:“小山,发夹留着,等你表妹长大些就能戴。”
“好!”范有山把发夹交给表婶收着,千叮咛万嘱咐,“表婶,到时候一定要竹子戴我这个发夹哦,这是小草莓的,我去百货商场抢到的,可不好买。”
“行,表婶记得。”
楼里的哥哥姐姐们都喜欢小宝宝,小山之外,还有302的蒋思悦同样笑盈盈地踮脚看着小雪竹,轻柔地捏了捏她的小手,一下就收了回来,激动地嘀咕:“好软哦。”
被孟静抱着来看小妹妹的孟成霖就没法了,7个月还不能说话,只能盯着小雪竹睡觉的模样,大眼瞪闭眼。
满月酒的热闹持续了一天,等主人家收拾好回到家中时,已是暮色深沉。
董小娟和范振华帮着把各种贺礼拎到301,瞧着堆积如小山的礼物感慨:“你们空了再清理,今儿晚了,快休息。”
冯蔓将孩子抱到床上继续睡,转头拎上好几样重复的贺礼:“表嫂,这些营养品你们拿回去喝,赶明儿再给小姑他们提两罐去。营养品收得多,我们实在喝不完。”
“行,那我们帮你们消化点。”董小娟和范振华帮忙拎了些礼物走,可冯蔓看着家里的东西,似乎还是没怎么减少。
光是营养品就七八罐,给孩子的衣裳帽子纸尿裤也有七八套,另外红糖、鸡蛋、甚至还有送老母鸡补身体的,不过被冯蔓放在了金羽汇后厨,晚饭的时候直接加炖了鸡汤,毕竟家里实在养不了活鸡。
一大堆礼物里,还有宝珠昨天寄到的。小姑娘用攒的私房钱给小外甥女买的玩具和衣裳,甚至还寄来了一张自己的照片。
冯宝珠的要求很明确,让大姐偶尔也给雪竹看看自己的照片,以防她以后不认识远在千里之外的小姨。
冯蔓被宝珠这个操作逗笑,实在是太可爱了,不过小姑娘的心意珍贵,冯蔓当真拿着马上就要毕业的初三学生冯宝珠穿着校服的照片给刚醒来的闺女看。
“雪竹,看看这是谁?这是你小姨,不在墨川,在我们老家念初三呢。她担心以后跟你见面,你不认得她,就先给你认认照片。”冯蔓将照片在闺女眼前晃,还真吸引了程雪竹小朋友的注意力。
“来,这是小姨,跟着说小姨~”冯蔓逗着刚满月的小丫头,看她手脚扭一扭,动一动,又没法说话,实在是可爱极了。
程朗正在客厅收拾堆积如山的礼物,听到主卧的动静,忍不住吃味:“雪竹还不会叫爸爸妈妈,就先学小姨了?”
“这不是闹着玩嘛。”冯蔓昵男人一眼,“一个月的孩子,你指望她突然天赋爆发,立刻开口叫人?”
程朗可不管,来到床边,试图夺取闺女的主意力:“雪竹,叫妈妈,叫爸爸。”
程雪竹小朋友饱饱地睡了好几觉,这会儿还挺精神,小幅度地扭动着身子,只以含糊不清的咿咿吖吖回应着心急的老父亲。
冯蔓看着这父女俩的互动,笑弯了眼,歪倒了程朗肩头:“想听闺女叫爸爸,叫妈妈?慢慢等着吧。”
***
三年后。
1994年3月。
“妈妈!”
“爸爸!”
“我要吃面条!要加辣辣的!”
清脆软糯的声音飘荡在明珠小区2栋301房,梳着两条羊角辫,头顶夹着小草莓发夹的程雪竹小朋友蹦蹦跳跳奔跑到父母身边,随着跑步的动作,脖子上金灿灿的长命锁跟着晃晃悠悠,一如今日的阳光灿烂。
上个月刚满三岁的程雪竹小朋友生得粉糯可爱,白白嫩嫩的小丫头隐约可见标志的鹅蛋脸,漂亮的眉眼随了妈妈冯蔓,尤其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透亮,能看得人软到心里去。
再是冷硬凌厉的,也没法对着这样的奶娃娃说出重话。
程朗俯身一把捞起闺女,单手稳稳当当地将孩子抱在胸前,看着她因为晨起四处奔跑而染红的小脸蛋,薄唇微扬:“一大早就到处跑?当心跑出汗感冒。”
程雪竹摇晃着两条短短的小辫子,双手搂着爸爸,小脑袋搭在爸爸肩头撒娇:“我才不会呢,爸爸,爸爸,我跑得可快,霖霖哥哥都跑不过我。”
“行,我们雪竹最厉害!”程朗掂了掂孩子,才三岁,对他来说真是轻得不行。
“你们父女俩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冯蔓自厨房扬声,“快来端碗吃面。”
提到吃,程雪竹自然激动,尤其是妈妈做的饭菜,可太香了。哪怕是看着白白净净的面条,也香。
一家三口面前摆放着大、中、小三个分量的碗,各自呼噜着面条,谁都没闲着。
冯蔓吃着早饭时分心看了看闺女,雪竹使筷子使得还行,不需要大人操心吃饭问题,转头就和丈夫说起工作的事:“待会儿我要去看看新店选址,城东这次开发正好把我们两家店的位置囊括进去了,是不搬也得搬了。”
四年前,程朗从尤建元手上低价收购了几十套房子,如今还真等到了城东开发建设,其中,冯蔓开了两家分店的地址就在拆迁行列。
“那两套房外加另外几套住房和店面以及那座占地面积三十二亩的废弃厂房都在拆迁范围,赔的钱你收着,就当当初尤建元天天找茬针对你的赔偿。”
见丈夫还是一如既往地损,冯蔓笑道:“你说,要是尤建元和尤长贵知道他们苦心收购的城东旧房在四年后还真的拆迁了,会不会气死?”
程朗沉吟片刻,余光瞥到正偷偷摸摸想要往自己的小碗里加辣椒的闺女,抬手把玻璃辣椒瓶给挪到跟前,程雪竹小朋友的小嘴巴瞬间撅得老高,甩着辫子,继续埋头吃清淡面条。
程朗给老婆一个眼神,冯蔓也目睹了这一刻,忍俊不禁。
“要不要给在监狱里的尤长贵和尤建元带个信?通知他们城东开发的好消息?”程朗一本正经。
冯蔓:“还是算了,别真给人气死。”
这人啊,真是太损了,砂仁还要诛心。
早饭后,冯蔓要和政府负责拆迁的干事确认拆迁细节,程朗则去矿区办公,夫妻俩相当民主:“雪竹,今天跟爸爸去矿区好不好?妈妈要去谈事情,走好些地方。”
程雪竹还为没吃上辣辣的面条不高兴,闻言,嘴巴撅得更高了:“好吧,那我要带着小黄一起去。”
“行。”冯蔓和程朗可不敢给闺女吃辣的,上回趁大人不注意,这丫头拿着筷子偷摸蘸料了一下吃大人碗里的辣椒,给辣得眼泪汪汪,没想到,现在还来。
真是记吃不记辣啊。
上个月刚过了生日,程雪竹收了好多礼物,今天头上羊角辫的头绳就是隔壁303蒋思悦姐姐送的,而发顶的小草莓发夹则是自己满月时,住在305的小表哥送的。
去305叫上小黄,程雪竹见范有山表哥正准备出门,好奇道:“表哥,你要去读书啦?”
即将念小学六年级下学期的范有山已然是个挺拔的小少年,穿着明珠小学校服,宽大的蓝白校服下是修长的四肢,逐渐有了薄薄肌肉的手臂往后一甩,将印着猫和老鼠的书包挂在肩头:“小竹子,我今天开学报道,你和小黄玩儿去吧。”
“好。”程雪竹朝小表哥眨眨眼,俯身摸了摸小黄的同时,低声对范有山道,“表哥,我想吃辣辣~”
范有山:“”
前几天,范有山和小区里的一群小朋友去小超市买零食,吃“北京烤鸭辣片”时被雪竹瞧见,小丫头拽着自己的手,踮脚咬了一小口,就馋上了这味儿。
可范有山知道表叔和表婶才不愿意三岁小娃吃这些不健康的零食,忙制止了小表妹。
但是,不健康的零食它香啊,诱人啊,这不,小表妹又来说悄悄话,想吃“辣辣”了。
“不行,小竹子,你还太小了,不能吃这些东西。”范有山颇有原则。
程雪竹将小嘴巴撅得老高,一甩头,两条小辫子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那你还吃?我跟娟表婶说!”
嘿,这小丫头还想威胁自己告状!
范有山双手揉了揉小表妹圆润的脸蛋,真是看不出来啊,模样如此可爱漂亮的小表妹继承了表叔的心狠手辣。
太可怕了!
用糖果哄得程雪竹小朋友勉强同意不告状,范有山拎着书包敲响隔壁303的房门:“蒋思悦,快点,要去报道了。”
“来了!”即将上小学三年级下学期的蒋思悦匆匆忙忙跟上,和范有山一道出发去明珠小学交钱报道。
牵着狗绳,跟着爸爸来到车库前,程雪竹已经能自力更生爬上桑塔纳的后座,乖乖抱着小黄,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入迷。
冯蔓坐在副驾驶座,程朗开车将她送到城东,再开车前往矿区开会。
“你带着雪竹仔细点,不要让她吃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中午按时吃饭,下午一杯牛奶。”
“好,我都知道,你放心。”
冯蔓下车时嘱咐丈夫两句,又朝后座挥手。
“妈妈,再见。”程雪竹乖乖挥手,和爸爸一道前往金安矿区。
桑塔纳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冯蔓转身和袁秋梅汇合,一同去看城东的新店选址。
城东的第一家冯记分店由袁秋梅操持,三四年的时间下来,规模一再扩大,附近已是三个门脸的面积,生意红火,可谓是城东区域老百姓下馆子的首选。
“蔓蔓,城东南边要开发盖楼,往东南交接地带倒是不错,到时候紧挨着新楼盘,只要入住了居民,生意应该不愁。”
“这个位置选得不错。”冯蔓看着早已独当一面的袁秋梅,和她亲亲热热去看店面。
两间店面都是以前做早餐生意的,四四方方没什么问题,冯蔓准备直接买下来,一共一万一的价格,到时候打通装修,店面宽敞,运行稳妥。
袁秋梅早和房主谈妥,冯蔓过来敲定付款,最后再和袁秋梅定好招聘、培训员工的细则,城东这边的分店全都交给她负责。
如今的冯记在墨川市东南西北四个区域各有三家分店,总店面数已经上双,过去的分店店长袁秋梅已经全权负责整个城东的区域。
踩着黑色皮鞋,一身西装革履,袁秋梅风风火火准备去安排招聘事宜。
“秋梅姐,星期天来我家吃饭,带着娜娜一起啊,雪竹可想她娜娜姐。”
“好嘞,我们家娜娜也念着雪竹呢,说是要和雪竹一起编辫子。”
冯蔓敲定好新店的事,望着围起来的城东大片区域,前往政府安置于城东的拆迁临时办公室核定拆迁数据。
这时候的拆迁标准依据91年颁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执行,房屋拆迁赔偿方式主要分为产权调房和作价补偿两种。
直白概况,无非就是以房换房和直接赔现金。
以房换房严格“数砖头”,拆的旧房是多少平,便统一赔多少平面积的安置新房,期间会补偿搬家和租房的费用;直接赔现金便是根据重新建造与所拆房屋相同结构、相同标准、相同功能的新房屋所需要的费用来定价①。
程朗当初从尤建元手上趁火打劫低价买来的房屋,总共有五家店面、六套住房和一座废弃厂房在此次拆迁范围,冯蔓权衡比较,将店面和住房选择了以房换房的拆迁赔偿模式,而占地面积三十二亩的废弃厂房则选择了现金赔偿的方式。
根据如今的拆迁赔偿条款,小面积的房屋用现金赔偿并不划算,倒不如先换置到新修好的商品房区域,日后房地产市场红火,房产价值必升不降。
而面积广大的厂房用现金赔偿的方式则更加划算,大量现金方便投资生财。
十三本房产证交给政府工作人员确认,冯蔓和对方谈妥赔偿方案,挑选了城东即将开发修建的四处商品房小区里的十三套房和十家店面,总面积相等。
而废旧厂房的赔偿需要测量面积和车间、厂房规格,进行核对,预估补偿金额有个几百万。
冯蔓和对方敲定好测量数据的日期,届时让瘦猴带人去办事。
冯蔓前年买的桑塔纳这几天正好送去保养维护,这会儿抬手招了辆的士,准备去金安矿区接老公和孩子下班
与此同时,程雪竹小朋友正在金安矿区如鱼得水,享受着矿区叔叔阿姨们的投喂。
老板的闺女可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加上程雪竹漂亮可爱,谁见了都忍不住逗她。
得了叔叔阿姨们的糖果,程雪竹漂亮的小毛衣两侧口袋鼓鼓的,被开会出来的爸爸一把抱走。
“拿这么多糖?牙不要了?”程朗在冯蔓的熏陶下,已然有了蛀牙意识,对孩子吃糖的额度属于正常范畴,偶尔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有没有,我一天只吃一颗。”程雪竹双手护住自己的口袋,严防爸爸收缴自己的糖果。
“外头卖的东西不健康,加了很多色素,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周跃进的厨艺已经锻炼出来,经常给他闺女做吃的,回回都要来矿区炫耀,尤其周丹娜也给面子,当着大伙儿的面夸她爸爸做的菜特好吃,可把众人羡慕得不行。
真是父慈女孝啊。
程朗不遑多让,也起了心思给闺女做好吃的,当即跟自己媳妇儿学了几招,做点健康的糕点给雪竹吃。
开完会的程朗直奔食堂,借用厨房操持起来,将提前泡好的绿豆蒸至软烂,用勺子压成绿豆泥,再进行炒泥
程雪竹在一旁凳子上晃悠着两条小细腿,双手托腮看着忙碌的爸爸,幽幽地叹口气。
等爸爸端着模样还算不错的绿豆糕上桌,一脸骄傲地展现父爱时,程雪竹正襟危坐起来。
“来,雪竹,尝尝爸爸做的绿豆糕,跟你妈学的,肯定不错。”
“哇~”程雪竹张大小嘴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绿豆糕,“肯定很好吃,谢谢爸爸,我要去和大家分享。”
“嗯,乖,真是个好孩子。”程朗知道自己不是世俗意义上的良善人,可看到闺女被教得这么好,知恩图报,懂礼貌时,不免欣慰。
程雪竹捧着一碟绿豆糕去到矿区值班室,刚刚给自己糖果的叔叔们都在。
“何叔叔、宋叔叔、瘦叔叔,吃绿豆糕。”程雪竹将一碟绿豆糕全部送出去,大方有礼。
“哎哟,小竹子这么好!”何春生感动得眼泪汪汪的,闺女就是好啊,多可爱,有好吃的居然惦记着几个叔叔,“我们一人拿一块,剩下的你吃啊。”
“不用,不用,我不吃,你们吃。”程雪竹将小脑袋摇成拨浪鼓,“谢谢你们送我好吃的糖糖。”
早知道自己爸爸的厨艺有多么可怕,程雪竹坚决不受苦。
“那给你妈妈留点?”宋国栋提议道。
“不用不用,我妈妈最近不喜欢吃绿豆糕。”程雪竹仍旧拒绝。
妈妈也不能受这个苦。
可是不吃的话,会伤爸爸的心,程雪竹要找人帮忙吃。
三人简直要被可爱化了,看着向来冷硬无情的程朗竟然生出了这么可爱的女儿,简直是基因突变啊。
“谢谢小竹子啊,我们就不客气了。”再三拉扯几下,雪竹坚持要把所有绿豆糕都送给三人,何春生、宋国栋和瘦猴自然就不客气了。
只是,这绿豆糕入口怎么嗯?味道怪怪的放了什么玩意儿啊?
三人几乎难以下咽,可碍于小朋友的礼貌热情,谁都不好明说,只能艰难咽下。
“一定要吃光哦~”
三人:“”
不如杀了我们。
程雪竹监督着三个叔叔表情复杂地吃光了六块绿豆糕,欢天喜地地带着空碟子回去找爸爸。
“爸爸,都吃光啦~好好吃的,爸爸真好!”程雪竹不能让爸爸伤心——
作者有话说:真是亲生的,一样黑芝麻馅[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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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许彤穿成年代文男主那冷面大佬小叔的作死妻子。
书中大佬小叔一心搞事业,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一路发达,而设计赖上大佬的原身,婚后不满丈夫的冷漠态度,疯狂作妖,只要爱不要钱,最终成功把自己作成了首富大佬的前妻
穿越到贫瘠年代的许彤:是不是傻?
想着八十年代末大佬存折上的一长串数字,许彤决定封心锁爱,认真摆烂,男人不重要,钱才是真爱。
抱着钱等离婚,它不香吗?
于是:
按照剧情,许彤本该起早贪黑家务包圆,可现在却一反常态,正美美睡着美容觉;
按照剧情,许彤本该忙着卑微讨好公婆,和谐妯娌关系,现在却一反常态,和公公婆婆嫂子搓起麻将,一家赢三家,杀得片甲不留,一不小心赢了个BB机,两条金项链和三个金戒指;
按照剧情,许彤本该费尽心机想和大佬圆房,现在却无心男色,靠着好运买股票赚得盆满钵满,计划买几栋大别墅,再来几座四合院。
只是,自己不骚扰这位大佬丈夫,他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越来越不对了?
只是,等到书中离婚那天,许彤看着身边睡得正香的男人,揉了揉自己酸涩的腰,不禁反思,自己为什么没有抵挡住美se诱惑!
好在,存折上的数字越来越长,行吧,继续摆烂吧。
第123章 第 123 章 冯蔓早对自己丈夫……
冯蔓早对自己丈夫的厨艺有清晰认知, 这人就是个厨艺黑洞。
偏偏,因为程朗早年间的日子过得太苦,常常忍饥挨饿, 只要能填饱肚子, 什么东西都吃过,对食物的容忍程度便自我驯化得很高。
在他眼中, 就没有什么难吃的食物, 所有食物都是好东西,不能浪费粮食,东西只分好吃和更好吃。
像普通家常菜就是好吃,而自己媳妇儿做的菜是更好吃。
待接到程朗和雪竹下班回家,听开着车的丈夫炫耀闺女吃光了一碟他做的绿豆糕时, 冯蔓惊讶地看向可爱的闺女。
“雪竹,你真的吃完了爸爸做的绿豆糕?六块呢!”
“嗯。”程雪竹的小脑袋一晃一晃的, 夸起人来能将人甜死,“爸爸做的绿豆糕好好吃的。”
坏了,冯蔓垂眸震惊, 自己闺女难道是个异食癖!太可怕了!
程雪竹自然知道什么好吃, 什么不好吃。
可是哪能寒了老父亲的心!敷衍了得意的爸爸,转头就回到明珠小区, 程雪竹摊着小手找小山表哥要来早上威胁得来的喔喔奶糖, 自己的糖果小金库再次鼓了起来。
十岁的蒋思悦见状捂嘴偷笑,小姑娘身量纤细, 没有了小时候的憨态可掬, 俨然是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子,瞧着邻居小山被三岁的雪竹治得服服帖帖,真是不得了。
要知道, 在明珠小学,十二岁的范有山可厉害,虽说念书不太行,可跑步、跳高、跳远都特厉害,在运动会上一直拿第一,还很会打架,班上甚至他所在的年级,好多男同学都爱跟着他玩儿,没人敢欺负他。
现在,范有山只能无奈地给小雪竹糖果,还得撵在小丫头屁股后面叮嘱:“小竹子,少吃点糖啊,还有,别说是我给的!”
“知道啦~”程雪竹乖乖点头,还大方地分了303的悦悦姐姐两颗糖,“悦悦姐姐,吃糖糖。”
“谢谢小竹子。”蒋思悦爱跟着范有山叫小竹子,尤其现在的程雪竹白白嫩嫩,带着还未褪去的婴儿肥,真是可爱极了,“我下午去商场买了发箍,给你也买了,你等我去拿。”
一根印着小草莓的发箍出现在眼前,程雪竹喜欢一切漂亮可爱的东西,待悦悦姐姐给自己戴上发箍,跟着去照镜子时,美得捂嘴偷笑:“谢谢悦悦姐姐!表哥,我可爱吧?”
转头,还要找人夸夸自己。
范有山实在是拿这个小表妹没招,上午威胁自己要吃辣片,不然就要告状给她表婶,下午就找自己要糖果补偿,现在又让看她的发箍。
范有山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矿区的叔叔们总爱说程朗表叔不得了,谁都怕他。
这小竹子还真有点像表叔了!
“好看,可爱得不行!”可是看着小竹子圆鼓鼓的脸蛋,亮晶晶的大眼睛,范有山的心又软了,好表哥的‘慈爱’情绪涌上心头。
自己可爱的小表妹怎么会像表叔呢,表叔分明总是硬朗眉眼,哪有小竹子可爱啊!
程雪竹美得冒泡,戴着新得来的发箍蹦蹦跳跳跑回家,因年岁小,两条小短腿捣鼓得不算太快,甚至刹不住车,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正坐在客厅上的父母怀里。
“爸爸,妈妈,看我的发箍~”歪着小脑袋,三百六十度给父母看可爱发箍。
“你悦悦姐又送你东西了,说谢谢没有?”冯蔓注重孩子的礼貌。
“说啦说啦。”程雪竹乖乖点头,“我也送了悦悦姐姐喔喔奶糖。”
三岁的小竹子说话软糯,带着这个年龄的小孩独有的可爱,说着奶糖,似乎嘴里都含着糖似的,语音语调似乎都被奶糖腌入味儿,娇滴滴,软糯糯,能将人的心都软化了。
程朗摸摸闺女的小脸蛋,这三年每天都会被孩子可爱到:“我们雪竹最懂事最有礼貌,是个好孩子。”
这样可爱懂礼貌的孩子是自己闺女,放在几年前,程朗想都不敢想。
“哎~~~”程雪竹脑袋搭在妈妈腿上,肉乎乎的半边身子搭在爸爸腿上,重重叹口气。
“怎么啦?”冯蔓拍了拍闺女的的小屁股,软乎乎,手感不错,“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不知道为什么,冯蔓总觉得闺女虽然才三岁,可有时候像个小大人似的,经常语出惊人。
“我太可爱啦,怎么办哦。”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捧着脸蛋,程雪竹叹口气,奶声奶气道,“会不会有坏人想把我偷回家,爸爸,妈妈,你们要保护好我哦。”
冯蔓:(П▽П)
程朗:(o′▽`o)
***
闺女是个鬼灵精,时常会说出令大人惊讶的话,可这丫头嘴甜起来又跟不要钱似的,哄的谁都喜笑颜开。
其中最辉煌的事迹就是小嘴呱呱地哄得陈兴垚高兴,大方地给才两三岁的娃买了好几条金项链,金手镯。
甚至肥水没流外人田,还是在程朗去年开办的黄金公司买的。
三年前的金矿正有序开采,程朗分到的一杯羹已经足够令人眼馋,进行提炼、加工,统一在黄金公司售卖。
如今,墨川市最大的几个商场柜台都有程朗名下黄金公司的柜台,柜台上金光闪闪,全是货真价实的金饰。
“这小棉袄是好啊,那天我和玉兰过来吃饭,临走的时候,小丫头还说,姑奶奶姑爷爷注意身体,多穿点衣服哦,再见。”陈兴垚一辈子没生儿育女,可这会儿已经差不多体会到了什么叫养孩子的快乐,恨不得把金库都买给小雪竹,“瞧瞧,我们小雪竹多好啊。你说说,阿朗那个性子怎么能生出这么可爱,这么乖巧的娃!”
陈兴垚真的费解,这难道就是黑心竹子生出白心的笋?
程玉兰拍打小老头两下:“阿朗哪里不好了?胡说八道。”
得,这当小姑的比自己这个当师父的还护短,陈兴垚没招了。
董小娟听着婆婆和陈师傅这话,同样感慨:“雪竹真是机灵,我就没见过这么机灵的孩子。”
明珠小区二栋三楼五户人家,一共四个小孩儿,真是热闹,自己儿子调皮,不让人省心,雪竹是个可爱的小机灵鬼,302孟静的儿子斯斯文文,302的蒋思悦更是文静,可她妈总令人董小娟烦。
正准备出门去和冯蔓商量冯记开分店的事,董小娟从305往301走,谁料,在走廊正好碰到303的沈安娜带着闺女出门。
“董阿姨好。”蒋思悦扎着乖巧的低马尾,说话轻声细语,倒是令人说不出一句重话。
“哎,悦悦,出门啊。”董小娟真不知道沈安娜怎么生出这么漂亮懂事的闺女,闺女可比妈讨喜多了。
“是,跟我妈妈去商场买书包和文具。”
旁边的范有山同样和沈安娜打了招呼,一声沈阿姨,叫得沈安娜也没脾气,和颜悦色同小孩子寒暄几句。
偏偏两个大人互不理睬,毕竟两人前几天还拌起嘴来,回忆往事提到三年前揍苏明那回,争论起谁出力更多,谁下手最狠,谁都不让谁。
最后还是孟静出来打圆场,感谢两人都出力了,这才消停下来。
302的孟静正好也要出门去谈生意,三年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
当年分到十五万现金,孟静没有坐吃山空,接受了冯蔓的建议在繁华的商业区开了家女装店,起步迷茫了些,可她能吃苦,又是个深度参与过建筑公司起家的,好歹有经验,如今经营的女装店生意红火,人也越发忙碌,唯一一点不好就是隔三差五要去进货挑衣服,这个时候,孩子便没法带在身边。
“孟静姐,你让成霖跟我去金羽汇吧,他和雪竹一块儿玩就是。”
“麻烦你了。”孟静忙不过来时,爱让儿子跟着去冯蔓店里,有时候,也邀请雪竹来自己的服装店里跟霖霖玩。
大手拉小手,小手拉小手,董小娟和冯蔓带着程雪竹和邻居孟静的儿子孟成霖前往金羽汇。
店里安静又宽敞,两个孩子随便玩儿也不碍事。
冯蔓则和董小娟在办公室里商量冯记开分店的事。
“去年在隔壁东华市和海天市开了两家分店试水,生意不错,没每月利润还是可观,稳定有一个月五百多的净利。”董小娟已经学会了看账目,看报表,核算成本和利润,如今讲起生意经来,头头是道,“这回我去东华和海天着手再开两家分店,至于,那个昌平市”
“昌平市这几年发展势头很猛,尤其电子产业崛起,是江峰省近年来的新兴产业重点发展城市。别看墨川是省会,属于政治、经济中心,不过是靠重工业发家和支撑,以后能源转型,新兴产业的力量不容小觑。”冯蔓依稀记得,昌平市确实会成为江峰省未来的顶梁柱,依靠的就是契合时代发展进步的新兴产业,“早布局,早入场,我们肯定要去昌平市开冯记。”
以墨川为圆心,辐射周边城市,再逐渐扩大范围至距离墨川市七百公里的昌平市,冯蔓决定下个星期亲自去一趟昌平市调研、选址,筹备冯记连锁店。
董小娟对宏观的经济发展云里雾里,可听着也觉得有道理,当即应下:“成,咱们是要开遍全省的,哪儿都不能放过!”
饶是称霸墨川市多年的红杉饭庄也从未走出墨川,可冯记已然目标远大,想要做江峰省第一饭店。
两个大人在办公室商量好扩张开分店的事宜,正准备看看俩孩子呢,就听金羽汇前台梁妙音急匆匆敲门赶来:“老板,娟姐,不好了,雪竹她们打架了!”
“什么?雪竹受伤没有?人在哪儿呢?”冯蔓和董小娟蹭地起身,迅速往外去。
这个年代,养孩子基本都是放养。
冯蔓还算精细的,可没想到,自己三岁的闺女竟然会打架,甚至还有帮手孟成霖。
孟成霖一个打了两个,而雪竹更是不得了,竟然一个打三个!
冯蔓几乎是两眼一黑赶到金羽汇门前的空地,几个金雨汇的保安已经分开这帮小孩儿,同老板汇报情况。
两个年轻保安本来看着老板闺女和邻居孩子在门口玩儿,没一会儿来了五个小男孩儿说话,两人也没多在意,小孩儿一块儿玩儿是常事。
只是谁都没想到,一错眼的功夫,几个孩子就打起来架来了。
“没挠几下,我们看到就马上把他们分开了。”保安如实汇报情况,更确定,自家老板闺女太厉害,刚刚一个打三个不落下风,简直无敌了。
董小娟撸起袖子,气势汹汹:“谁敢欺负我们雪竹,找打是不?”
冯蔓哭笑不得,表嫂也是虎,怎么还要和小孩儿开战。
认真打量七个小孩儿各自衣裳灰扑扑的,倒是都没挂彩,就是头发稍显凌乱,有几个哇哇大哭,眼睛红成兔子似的,倒是中气十足。
“雪竹,受伤没有?有没有哪里痛?”冯蔓先顾着闺女,全身打量几下,又问旁边的孟成霖,“霖霖,快告诉冯阿姨,身上痛没有?”
“没有。”孟成霖摇摇头,只一个劲儿地盯着程雪竹。
“没有。”程雪竹倒是没哭,精神头可足,“妈妈,我打赢啦,不痛不痛。”
“谁教你打架的?才三岁就动手了”冯蔓瞧着闺女还挺骄傲的模样,更是头疼,“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不找大人或者保安叔叔,直接就打起来了。”
旁边五个小男孩儿都是四五岁模样,个个养得白白胖胖,其中有三个是明珠小区的一栋和三栋的孩子,还有两个是墨川市去年开售的第二个商品房小区望江名城的住户,冯蔓眼熟,基本都认得。
印象中,这几个孩子颇为骄纵任性,有些蛮横霸道。
偏偏程雪竹理直气壮,用最奶声奶气的声音说着最坚定的话:“妈妈,他们是大!坏!蛋!我打他们不算干坏事,我是好孩子!”
五个孩子中的头儿——明珠小区三栋的小胖墩扯着嗓子哭叫:“程雪竹,关你什么事,你还抓我头发,你——”
“我就抓你头发,你个大!坏!蛋!”程雪竹努努嘴,毫不示弱地怼回去。
“我要告我爸去,揍你!”
程雪竹回敬:“我爸爸打架最厉害,你爸爸才打不过我爸爸呢!”
“你胡说!我爸爸才是最厉害的!”
“到底怎么回事?”冯蔓是看出来了,一帮小孩儿闹矛盾,倒是都没受什么伤,可小孩子没轻没重的,真要闹出问题就麻烦了,“霖霖,你来说。”
孟静家的成霖向来沉稳内敛,是三楼四个孩子里最内向的,虽说才三岁,可让他做什么事,从来没让人失望过,甚至能超额完成,小小年纪已经能看出几分本事。
“他们骂”孟成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微风拂过,听不真切。
程雪竹拽了拽妈妈的衣裳,俯到耳边说悄悄话:“妈妈,他们说霖霖哥哥是没爸的野种。”
程雪竹其实不大明白什么叫野种,可是看那几人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小孩子总是天真又残忍,有的是天使,有的是恶魔。
冯蔓眼神倏地一冷,看向几个愤愤不平的小男孩儿时,带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怒气。
小胖墩叫严鹏天,家里条件好,父母都在政府部门工作,由爷爷奶奶带着,一家人宠爱之下,惯出了蛮横霸道的性子,这会儿仍旧骂骂咧咧:“程雪竹,你跟这个没爸的野种玩儿,你也要没”
“没什么?”冯蔓声音低沉,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与程朗生活多年,严肃时也沾染上几分威慑力,“谁教你这么骂其他小朋友的?还要跟你爸妈告状?行啊,现在我就带你们去,把每个人的爸妈都叫来,评评理,看看谁对谁错。”
严鹏天哪里真敢跟家里告状,毕竟都清楚谁先骂人的,他只是没想到眼前的阿姨不怕自己告状,自己爸妈可是很厉害的,在政府部门上班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冯蔓转身吩咐金羽汇的保安,“把他们五个的爸妈从单位上叫回来,就说家里孩子骂人打架了,都来处理处理实在不行,我们去找公安同志来解决。”
这可令人发慌,能住在墨川第一、第二个商品房小区的家庭自然非富即贵,都是体面人,哪有这样去从单位叫人过来的。
五个小男孩儿瞬间慌了,担心回家被爸妈收拾,转身就要跑。
“等会儿,先给孟成霖道了歉再走,谁道歉了谁就不用请家长来。”冯蔓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几人,宛如使出雷霆手段的老师,将班级里最调皮捣蛋的学生治得服服帖帖。
毕竟都是四五岁的小孩儿,再如何也翻不过大人的手掌心去,只能跟孟成霖道了歉,说了对不起才跑了。
程雪竹呆呆地看着妈妈,仰着小脸拍动小手:“妈妈,好厉害~”
“你打架的事还没跟你算账,我们回家说。”转头,冯蔓温柔地摸了摸孟成霖的脑袋,蹲下身同这个内敛的男孩低语,“成霖,那些小孩子不懂事,说错话,你不要往心里去,你有爸爸妈妈,只是爸爸妈妈分开了,现在你妈妈特别爱你,对不对?”
孟成霖点点头,清秀面容上现出几分笑意:“谢谢冯阿姨,这件事可以不告诉我妈妈吗?”
冯蔓有几分为难,原本她打算傍晚回小区同孟静打个电话的,只是小孩子有自己的自尊心和秘密,尤其父母离异在这个年代不算常见,孩子内心的脆弱难以分辨。
“你不想让你妈妈知道?”
孟成霖脸上现出不属于小孩子的成熟与为难:“妈妈知道了会伤心的。”
“好,冯阿姨答应你。但是你有什么话记得跟你妈妈说,或者跟我们其他人说都可以,别闷在心里。”冯蔓挺喜欢孟静家儿子,是个内敛懂事又靠谱的孩子。
冯蔓还记得两个月前有一回,她在家接个电话谈生意的功夫,让来自家玩的孟成霖帮忙看着雪竹。
结果这孩子真是够实诚的,就一动不动盯着呼呼大睡的雪竹看了半小时,后面冯蔓都没管睡熟的孩子去做吃的,孟成霖还盯着。
知道雪竹要醒了,这才来报告。
“我记得。”孟成霖扯了扯嘴角,“您也别骂雪竹,她帮我打架的。”
程雪竹听到这话激动起来,两条羊角辫像是能翘到天上去:“我打架可厉害”
冯蔓:“”
还挺骄傲。
当天夜里,程朗从矿区回来听说了闺女的英勇事迹,先是好好确认了孩子没受伤,接着抱着闺女又夸又骂:“咱们雪竹倒是个厉害的,这么小就知道见义勇为了!就是那几个娃是哪家的?还敢跟我闺女打架,真是”
“你要干嘛?”冯蔓心头又是一跳,“我已经让他们道过歉了,也跟他们家里人提了提,小小年纪说这种话实在是显得没家教。不过那几个才四五岁,你个三十岁的难道还要对小孩儿下手?”
那说出去也太没品了。
“不是。”程朗理直气壮,“我收拾他们家大人,不知道怎么教的孩子,这回幸好是没伤到雪竹哪里,不然我想起来了,严鹏天他爸最近正被查”
冯蔓本想劝劝程朗,不过转念一想,为民除害,由他去吧。
反派大佬不干点事,确实愧对这个身份了
一星期后,拆迁项目赔偿金额敲定,冯蔓亲自去签字确认,得了十三套住房、十家临街店面以及三百一十五万现金赔偿。
当初被程朗抬价,忽悠尤建元硬生生多花了三十多万买下的偌大废弃工厂,在四年后的今天,终于变现升值。
可是,便宜的不是正在蹲大牢的尤建元。
冯蔓头一回经历拆迁,签字时莫名有点小兴奋。前世当牛马打工人时,最爱做两个梦。
一是买彩票中五百万大奖,二是老家房子拆迁,一夜暴富。
如今,竟然真的体会到了后者,像是在做梦似的。
同政府干事确定所有细节,冯蔓再上城东新店地址视察袁秋梅培训新员工的情况,顺便去墨川市火车站买好了后天出发区前往昌平的火车票。
离家半天,冯蔓下午回到明珠小区时,刚走过岗亭就听见自己闺女软糯的声音,嘿嘿哈哈的,叫个不停。
“妈妈~~~”程雪竹两条小细胳膊有模有样地打着拳,见妈妈回来,忙朝妈妈挥挥手。
“这是在干嘛?”冯蔓定睛一看,自己丈夫正给闺女指导着动作。
电光火石之间,冯蔓猛然想到什么,只是不待她猜测出口,闺女已经兴奋回答:“妈妈,爸爸教我打架呢!”
冯蔓哭笑不得:“”
听听这像话吗?
程朗纠正闺女的用词:“这不叫打架,叫防身术。”
这词儿听着顺耳不少,冯蔓当然知道社会险恶,闺女真跟着她爸学两招,能强身健体,防身规避风险,也不失为美事一桩。
“行,好好跟爸爸学。”冯蔓在旁边看了会儿,三岁小娃,还挺有模有样的。
尤其雪竹从小就皮实好动,手上也比一般小孩儿有劲儿,可能真是遗传了他爸的武力。
临近晚饭时间,董小娟招呼冯蔓一家三口去305吃晚饭,冯蔓自然省得开火。
上楼路上,冯蔓的大哥大一响,程雪竹比妈妈更激动,用小手比成六的手势放在自己耳边:“妈妈,快接电话~”
“你倒是激动。”冯蔓含笑揉了揉闺女的小脑袋,将大哥大放到耳边,远在九山村的妹子宝珠那脆生生的声音便传入耳畔。
“姐,我们刚刚填高考志愿呢,我填的墨川大学!等过俩月高考,肯定能考上!”
冯宝珠已经是念高三的大孩子,今年七月就将迈入高考考场,小姑娘自六年前大姐冯蔓去到墨川时,便心生向往,定下了考上墨川大学的志向。
每年五月,学校会组织高三学生统一填报志愿,冯宝珠今天便毫不犹豫地填报了墨川大学。
这个年代的高考和冯蔓所在的二十一世纪有着巨大差异,填报志愿是在高考之前,而不是之后,填报的意外性更大,如果高考发挥失常,先前填的志愿很可能直接落空。
“好啊,姐等你过来。”冯蔓笑吟吟说着话,余光往下瞥,只见小竹子仍旧将手放在耳朵边,叽里呱啦也在假装打电话,就发笑,“你外甥女也在打电话,让她跟你说两句。”
俯下身,冯蔓提醒闺女:“雪竹,来跟小姨说高考加油,说等着她来墨川。”
程雪竹小朋友嘴甜,兴奋地捧着砖头似的大哥大扬声道:“小姨,高考加油,我和爸爸妈妈在墨川等你,我请你吃糖糖!”
“好嘞!”坚持让大姐给雪竹看自己的照片,外加每隔几个月就要给雪竹寄礼物和玩具,虽说始终没见面,可雪竹和电话里听过声音的小姨挺亲近,“小姨肯定过来,到时候给你买漂亮发夹,买糖给你吃!”
吃过晚饭回到家,冯蔓窝在沙发看电视时,同程朗感慨时光飞逝:“我们结婚那年,宝珠才是个这么高点儿的初一学生,现在都要高考了。”
程朗深有同感:“毕竟雪竹都三岁了,时间过得是快。”
两人说着话,冯蔓看着电视剧里主角坐火车离开,突然想起自己即将出差的事:“对了,我后天的火车,可能得待上一个多星期回来,你好好带孩子哦。”
“嗯,表嫂陪你去?”程朗矿区以及手上的黄金公司事多,如果只有一两天,就陪老婆出差了。
“对,表嫂和我一起,放心。”
两人中偶尔会有人去外地办事,另一个自然承担起独自带娃的重任。
睡前,程朗随口问道:“去哪里来着?没听你提过。”
“昌平,准备去那边开分店呢。”
“昌?平?”程朗喉舌间将简单的两个字滚过,似乎带着几分郑重。
“你——”冯蔓见程朗这个反应,怔愣一瞬后恍然大悟,她刚想起来蒋平就是在昌平电子厂工作啊,“你不会还对人家蒋平有敌意吧?都过去多少年了。”
“怎么会。”程朗转瞬平静下来,“我不是那种人。”
冯蔓想想也是,都过去六年了!
只是,冯蔓万万没想到,两天后的下午抵达火车站准备前往昌平,自己却没等到表嫂前来。几分钟后,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抹高大的身影。
男人一派坦然:“表嫂家里有事,我陪你去。”
冯蔓:(* o . o *)?
表嫂是主动有事,还是被迫有事?——
作者有话说:表嫂:我是体育老师,我有没有事,大家都懂。[狗头]
我们雪竹从小生活在淳朴老实的大家庭里,绝对不可能是能文能武的芝麻馅小魔头[狗头]
改个文名防盗,后面改回去[狗头叼玫瑰]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加油]
[红心]宝子们,推推我基友月半蔷薇的年代文《重生六零之美人救英雄》,写得超好的,欢迎一起追起来[比心]
文案:16岁那年。
在顾芳最狼狈的岁月里,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楚香雪老太太。
老太太优雅、通透,满头银丝永远梳得一丝不苟,总是温和又包容地看着自己。
从16岁到28岁,不止救命之恩,还有谆谆教诲。
长成明珠的顾芳,总算有能力回报一二时,老太太却熬不住了。
楚香雪出生富裕人家,却在特殊年代里,吃尽了苦处,又或是累计了太多伤痛。
总之,看到唯一记挂的顾芳长成后,她想解脱了。
弥留之际,楚香雪说出心中遗憾:
她后悔,好友顾芳白成分又红又专,却被豺狼环伺,若当年厚颜给她与大哥牵红线,说不定两人都不用英年早逝。
她后悔,年轻时太过天真,为渣男伤身伤心,错过真心对待她的良人。
她后悔,出事时战战兢兢,无头苍蝇般乱撞,没能与父母见上最后一面。
她后悔
楚香雪带着太多的后悔,永远闭上了眼睛。
而顾芳,料理完恩人后事当晚,悲伤过度,再睁眼与1968年,与本该早逝的顾芳白互穿了身体。
顾芳变成了老太太口中,那个又红又专,却被恶人觊觎的顾芳白。
为改变早逝命运,就从与楚家大哥结婚开始!
第124章 第 124 章 自墨川出……
自墨川出发的绿皮火车在轰隆隆的鸣笛声中哐当哐当行进, 车身蜿蜒,在盘旋前进的铁轨上宛如巨龙,一路向北。
冯蔓和程朗在三车厢中部靠窗的位置坐下, 身旁本该是表嫂同行, 如今却换了个人高马大的程朗,别的不说, 有这人护着, 挤火车还是有好处的,基本不用冯蔓操心,任谁都挤蹭不到自己。
只是这人真是陈年老醋,前天夜里口口声声说丝毫不在意蒋平,今天就跟来了。
表嫂从不掉链子, 更遑论在出差的关键时刻家里有事,家里能有什么事?
是小黄不拉屎了, 还是小山偷吃辣条了?
“表嫂家里有什么事啊?我打个电话关心关心她。”冯蔓做出一副要摸大哥大联系董小娟的架势。
程朗这人心理素质真是高,此刻仍旧面不改色,一派正经道:“忙着呢, 我们不要打扰她。再说了, 火车上没有信号,大哥大打不了电话。”
冯蔓:“”
懒得拆穿这人。
“那雪竹怎么办?你把孩子交给小姑他们带了?她不闹?”
“嗯, 让小姑和师父帮忙带, 他们可愿意帮忙。”至于闺女,程朗更是有办法, “我说不告状她藏着的糖果小金库, 这丫头就答应了,会好好跟着姑奶奶姑爷爷。”
冯蔓不得不朝这人竖个大拇指,还和自己闺女过招:“你威胁自己闺女真是有理了!”
程朗一脸骄傲:“她也威胁我了, 如果我不给她带昌平的好吃的糖回去,就要跟你告状,说我坏话。”
冯蔓:“”
真是一物降一物。
这趟前往昌平市,冯蔓的主要目的是考察昌平的餐饮市场、敲定冯记选址以及见见招聘的负责人。
前阵子,冯蔓已经外派袁秋梅来昌平考察过,顺便联络了昌平本地人作为接待,秋梅姐这几年恶补上课,还花钱报名了墨川一所大专的夜校课程,如今做个详细方案不在话下。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驶入昌平地界,这个江峰省冉冉升起的电子产业新星城市如今正闪闪发光。
南下打工的北方人中,有不少来到昌平各大电子厂,入职成为一名电子人的,试图在此地挥洒汗水与青春,赚到第一桶金。
因是新兴产业,电子厂主要是精细技术活,同墨川以矿业为主不同,这里的工人们普遍年轻化,朝气蓬勃。
程朗自己跟着来,自然包揽了一切后勤工作,在昌平最好的酒店订房,回房间放好行李,再打听到昌平最负盛名的珍宝饭店,不一会儿功夫,两人已经坐上的士前往珍宝饭店。
几天功夫下来,冯蔓品尝了昌平市几家颇有名气和档次的饭店,也拉着程朗在菜市场和老区临街小饭馆吃了好几顿,从贵价饭菜吃到平价美食,往笔记本上记录不少心得。
程朗鲜有机会如此近距离观察老婆工作,目光瞥向正在酒店伏案写字的女人身上时,却听冯蔓幽幽道。
“程老板,请注意你的目光,商业机密,不要随便偷看哦。”
打趣这个总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是冯蔓的一大乐趣。
偏偏,程朗相当正经,甚至经常口出惊人:“我没看你写的东西,我在看你。”
冯蔓:( ′ y▽ ` )~*
工作时间,请勿调戏。
根据几天时间在昌平市观察到的常见菜品以及几大区域菜市场的售卖情况,再亲自品尝了各种规格饭店的味道,冯蔓对这个城市的口味有了大致的认知。
昌平人民的口味对比墨川稍显清淡,这也和两个城市的产业有关。
墨川重工业,以矿区为圆点,衍生出几大重工钢铁厂、炼钢厂、机械制造厂,工人们的活计普遍偏重,属于重劳力,在饮食上便需要大鱼大肉,甚至偏重口些的刺激味蕾,增加满足感和饱腹感。
而昌平市以新型电子产业为支柱,属于技术精细活,劳力相对较轻,自然没有饮食补充体力的巨大需求。
同袁秋梅上回见过面的昌平当地接待孙国荣见上面,来人是冯蔓找人买海鲜的商户以前的顾客,曾经是在昌平市其他饭店当做主厨的,不过因为饭店老板偷工减料,二人产生分歧,这才出来单干。
只是这人手艺不错,脑子却简单,没什么生意头脑,属于能当主力,不能做总指挥的。
冯蔓与人探讨一番,听他说起昌平的餐饮行业头头是道,再尝了尝他的拿手菜,不由眼前一亮。
刀功、火候这两个影响菜品味道的关键因素,孙国荣都极为老道,袁秋梅推荐的这人倒是不错。
昌平的冯记分店基本敲定,冯蔓再由孙国荣推荐了几个选址,回到酒店,和程朗捧着昌平市地图研究。
“听说南边这一带是昌平市的重点发展区域,几大最出名的电子厂都在这里,生产电视机、空调、洗衣机、电子表、录音机的不少,听说还有厂要开辟VCD生产车间。”
VCD去年刚问世,这两年逐渐有进入华国的迹象,沪市就有工厂和国外合作,准备引进生产VCD,毕竟能打破电视台放什么才能看什么的壁垒,买上碟片则能想看什么就看什么,谁能不看好这一前景。
程朗同样有所耳闻:“南边昌平市第二电子厂就在那里。”
冯蔓偷笑:“是啊,我们老家的邻居蒋平同志就在那里呢。对了,你作为人家的好大哥,都来昌平了,不去拜访拜访?”
程朗剑眉微挑:“去就去。”
正事办完,冯蔓实地考察了昌平城南的区域,敲定了地理位置优越,人流量极大的饭店选址,四周遍布电子厂、电视机厂和电子表厂,消费力不错。
交钱拿到租房收据,冯蔓让孙国荣筹备开张事宜,期间准备让秋梅姐过来盯着,转头,便同程朗一道买上些糖果糕点以及营养品,上门拜访蒋平一家。
如今已经胜任昌平第二电子厂车间主任的蒋平事业有成,和爱人宋清在昌平第一个商品房小区购置了一套房产。
面对突然出现的程朗和冯蔓,蒋平又惊又喜,忙把老家邻居迎进门。
“清清,朗哥和冯蔓同志来了。”
“哎,稀客稀客,快坐。”肚子微微凸起的宋清给人沏茶,再摆上装着红富士苹果和喔喔奶糖的果盘,“明明,快来叫叔叔阿姨。”
冯蔓和程朗知道蒋平和宋清三年前结婚没多久就发现怀孕了,后来生了个儿子,也就是眼前两岁半的蒋明宇。
小男娃性子随了父母,带着些腼腆,怯生生叫了叔叔阿姨,冯蔓给孩子包了个红包,大人们推拒一阵才收下。
只是冯蔓眼尖,隐约瞥见宋清肚子微微凸起,加上只喝白水,随口一问:“宋同志,你这是又怀孕了?”
宋清满脸笑意:“是,想再生个孩子,跟明明作伴呢。到时候还得交付款。”
计划生育政策推行下,各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如今少见拉人去打胎的,主要以劝说和罚款为主。
“你当老师,那学校会不会”冯蔓可记得,公务员和教师这些公职岗位不能生二胎,不然直接工作不保,比普通人的惩罚严厉许多。
“去年就辞职了。”宋清温柔地抚摸着大儿子,给他剥了个糖的档口,同冯蔓闲聊,“现在下海的多,大伙儿都做生意,我们学校就好几个老师下海做生意去,我和平哥商量着也想多挣点钱,我就辞职开了个电子表小店,凑合能经营下去。”
蒋平就在电子厂工作,宋清开个电子表店铺,那自然有先天的渠道优势,冯蔓点点头,怪不得两人都买上了商品房,看来也是挣了钱的。
在蒋平家坐了会儿,吃了顿午饭后,冯蔓和程朗这才准备返程回墨川。
下午三点回到酒店收拾行李,冯蔓持续打量身旁男人的神色:“看看蒋平同志和宋清同志现在挺幸福,孩子都有第二个了,你还吃醋呢?”
“我什么时候吃过他的醋。”程朗俯身将衣裳裤子装进行李箱,再三强调,“从来没有过。”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冯蔓意味深长地点头,“对了,你看着人家两个孩子羡慕不?”
要说这个年代的人,尤其是男人,普遍喜欢多子,毕竟不是他们生,哪怕交罚款也愿意。
“不羡慕。”程朗神色严肃起来,“我们不生第二个。”
“你还挺有觉悟。”冯蔓将护肤品和化妆品装进随身携带的红色皮包里,拉链一拉,挎在手腕上准备出门。
程朗宽大的手掌揽在女人腰际,俯身吻在冯蔓娇艳的红唇上:“我们一家三口就好,再也不生了。要好好支持国家计划生育政策。”
冯蔓:计生办估计要感动落泪,谢谢你嘞~
***
在昌平市待了一周,冯蔓和程朗每天夜里都会和闺女通电话,小朋友可爱抱着座机听筒讲电话,完全不愿意撒手。
每天夜里七点半都准时等候在姑奶奶家的客厅,守着电话响。
直到爸爸妈妈终于回来了。
程玉兰带着小丫头去火车站迎接,老人家眼睛还不如这小丫头眼尖,一下就捕捉到了人潮汹涌中的一男一女,撒丫子往前冲。
“不准乱跑啊,牵着姑奶奶。”程玉兰相当注意小孩子的安全,出门在外总要看紧些。
“姑奶奶,我牵着你,你当心点哦。”程雪竹的兴奋劲儿下来,立刻乖乖牵着姑奶奶,小嘴巴可有礼貌地一张一合,“叔叔,阿姨,哥哥,姐姐,麻烦让让,不要撞到我姑奶奶。”
一老一少同小夫妻汇合,程雪竹一个猛子扑到爸爸妈妈身上,得了好几个亲亲,笑得眯了眼才消停下来。
夫妻俩出门在外一个星期,可想闺女,当天傍晚接着小丫头回到明珠小区,正准备好好诉说父女和母女温情。
只是,墙上时钟值向7点半,小丫头挣扎着从爸妈怀里离开,乖乖坐到客厅旁边的座机电话旁:“爸爸,妈妈,快给我打电话呀。”
冯蔓傻眼:“爸爸妈妈就在你面前,打什么电话?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
程雪竹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并不愿意:“那你们再坐火车走吧,然后给我打电话。”
被嫌弃的程朗&冯蔓:“”
闺女为了打电话,是不是太无情了。
***
初夏时节,微风送来阵阵燥热,正操持着冯记在昌平市第一家店面开张的袁秋梅擦了擦额前薄汗,利索地指挥各类设备和桌椅入场,核对食材供应,最后培训着新员工。
冯记在昌平的第一家店面开张,生意红火得如同高挂天空的火红太阳。
早登上过省电视台新闻以及诸多报纸,尤其还有口口相传的口碑,昌平市不少人真听说过冯记的大名,都道这家饭馆食材好,味道好,模样好,是为三好。
开业的折扣活动之下,食客们络绎不绝,几乎要踏破冯记的门槛,冯蔓和董小娟特意过来盯了三天,同袁秋梅一道忙活,看着人潮如织,三人相视一笑。
冯记昌平店开张一个月时,盛夏悄然而至,艳阳炙烤着大地,今年夏天格外火热,仿佛天上挂着的是个巨大的火炉,要融化万物。
冯记的生意火爆,因出餐稳定,菜品味道好,广受好评。
袁秋梅也撤退回墨川,店铺由选拔的店长和主厨孙国荣打理,每个月核对账目数据。
下了绿皮火车,袁秋梅打了个的士回到家中,肩头的皮包一扔,闺女周丹娜便扑进怀中:“妈妈,爸爸做好饭了,有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周跃进如今已是拿的出手的家常菜大厨,和袁秋梅谁先回家谁炒菜,配合还算默契。
只是自己的工资随着矿区规模一再扩大而提高,竟然也敌不过已经独自管理墨川市城东整个区域冯记店面的媳妇儿。
算了,周跃进不再纠结工资上的男人雄风,开始苦心钻研厨艺,每日听闺女夸自己做菜好吃,不免得意。
“改明儿,去你程叔叔面前再夸夸爸爸。”周跃进最爱带娃去程朗跟前晃悠,听说上回程朗在矿区给雪竹做了绿豆糕,被小丫头夸上了天,又是好吃,又是爸爸厉害的,周跃进那叫一个气啊!
自己不能输!
周丹娜什么都不懂,只点头说好。
袁秋梅知道丈夫的心思,匆匆吃了饭又准备看书:“你倒是胆子大,天天搁你们老板面前炫耀,幸好程老板大度,不跟你计较。”
“你这话说的,我可从来没听谁说老程大度,他这人心眼儿最小!”周跃进发自肺腑感慨,转眼见媳妇儿刚出差回来也不正眼看自己,一头就扎进书海,不免吃味,“你刚回来,咱们说说话呗,今晚别看书了。”
“不行。”袁秋梅抱着书去屋里书桌上温习,“下星期就是夜校考试,我得考个好成绩,你别影响我进步。”
周跃进:“”
算了,老老实实去洗碗。
七月初,袁秋梅正努力学习。
同一时间,九山村的冯宝珠也走进高考考场,开始为期三天的考试。
7月7、8、9日,全国高考拉开帷幕,与夏日蝉鸣鸟叫同样令人躁动的是关系着千家万户的考生家庭。
冯蔓在考前给宝珠打了电话,叮嘱她放松,以平常心看待高考,小姑娘这些年学习努力,倒是有了几分底气,听声音,心态还算平稳。
明珠小区里同样有孩子参加高考的,那几日逢人就表达着紧张与担忧,真是一人高考,全家操心。
程朗和老婆孩子一道出门,一家三口在小区门口碰见几家正在交换高考信息的家长,听了一耳朵的程朗看向媳妇儿:“再过不久,我们就是这样了。”
冯蔓:“”
低头看看才三岁半的稚嫩小丫头,距离高考应该不是再过不久吧。
今天,程朗要去政府开会,几大矿区矿长出席讨论来年的采矿计划,程雪竹跟着妈妈走,去金羽汇玩儿。
一家三口两辆桑塔纳,一左一右出发。
灰色桑塔纳停靠在阳平区市委大楼前,西装革履的程朗踩着锃亮的黑色皮鞋下车,同解放矿区的童矿长以及另外两个矿区的矿长迎面碰上。
几人随口寒暄几句,童矿长待另外两人先走一步后,低声同程朗道:“听说最近中央对采矿标准有争论,也许会有改革动向。”
程朗同样有所耳闻:“先看看上头怎么说。”
作为阳平区的支柱产业,采矿自然是重中之重,可正所谓上面一句话,下面就乱套,采矿几十年的政策如果真的有变,牵扯范围便不是一点半点。
阳平区区长同如今规模最大的五大矿区矿长商量中央的动向:“虽然没有正式文件下发,不过还是有风声频传,上头对采矿技术和方式颇有微词,具体内容不得而知,大家集思广益琢磨琢磨。”
当官当久了,最重要的技能便是揣摩,揣摩上头的心思,提前判断风向,这是为官之道。
会议上,其他人畅所欲言,无非在设备和技术革新上侃侃而谈。
“以前咱们的设备是落后,现在不少厂家已经引进国外的设备和技术,我们也陆续在换新设备,采矿效率已经提升了,应该没有大问题啊。”
“无非就是不是所有设备革新,还有不少小矿区不够规范,在这方面严加核查应就成。”
一场会议开了三个多小时,程朗最不爱这种场合,听得多,发言少,到后半程抬手松了松领带,只觉空气稀薄,闷得慌。
回家后,程朗看着这阵子的报纸,从密密麻麻的政治经济板块获取信息。虽说打小就晕字,可做生意至今,必须克服不少习惯。
近来中央各种政策频发,讲话不断,而程朗这两年已经养成每天看报纸和新闻的习惯。
看着手中报纸上中央对矿业的点评,结合上午在区委开会的内容,程朗陷入沉思。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在沙发扶手,转瞬有了考量。
傍晚时分,带着闺女在金羽汇吃过晚饭的冯蔓回到家中,隔壁303的蒋思悦邀请雪竹去家里玩,小竹子神秘兮兮要先回屋戴上漂亮的发箍再去,一头就跑回了卧室。
冯蔓在客厅喝杯温水的功夫听男人提到去区委开会的事儿,笑话他:“是不是像在学校听课呢?”
“差不多。”程朗确实不喜欢这种循规蹈矩,老老实实开会讨论的场合,太约束,可人在社会上做生意,却又没办法。
“那可真是难为你了。”冯蔓窝在沙发上,凑近男人,捧着他的脸,在那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上轻咬一下,“不好好听课,非常不乖~”
程朗一把揽住作怪后准备逃跑的女人,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咚咚咚,是小丫头从卧室跑到客厅的声音。
蹬蹬蹬,是小丫头从客厅口跑到爸爸妈妈面前的动静。
程雪竹小朋友什么都不懂,远远看着爸爸妈妈贴在一起“打架”,好奇地近距离观看,几乎快贴到父母面前。
清澈的眼神望来,目光实在太有存在感,冯蔓猛地推开了男人,状似不经意地抿了抿嘴唇,撩着头发。
脸皮颇厚的程朗也不敢教坏小孩子,低眉整理袖口,没做声。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在打架!”程雪竹打架厉害,上回一个打三个,又是抓头发,又是挥舞小拳头,又是用小细腿蹬人,反正自己坚决不认输。
但是,这是她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嘴巴打架的!
“咳咳。”冯蔓轻咳两声,双颊泛红,一个劲儿给程朗使眼色。
男人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努力镇定神色,同闺女解释:“爸爸妈妈没有打架。”
小竹子歪着小脑袋,圆鼓鼓的脸蛋微微颤动,似乎在认真思考:“那你们刚刚在做什么呀~”
程朗一本正经:“这是大人才能做的亲切友好地交流。”
“哦。”小竹子似懂非懂。
冯蔓只能在一旁捂脸:(尺v尺)
7月,万众瞩目的三天高考结束后,冯蔓给宝珠打过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的轻松雀跃的声音,得知小姑娘考得不错。
宝珠估分觉得没什么问题,应该能顺利上墨川大学,冯蔓便已经着手在家里收拾个客房出来,等妹子以后来上大学,周日休息可以上这里来住。
程雪竹小朋友也兴奋起来,想和经常给自己寄礼物的小姨见面,准备了一兜的奶糖水果糖送给小姨。
只是八月下旬,冯蔓迟迟没有等待宝珠的好消息,正疑惑这大学通知书怎么寄得如此之慢时,终于在月底接到了宝珠的电话。
“姐,我可能落榜了。我们班其他考上大学的同学都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就我没有。”冯宝珠声音低沉,像是打了霜的茄子,蔫了吧唧的,“我明明考得不错,难道是我估分估错了?还是填错了答案?我在考虑要不要去复读,不过我爸妈说不然就在这边读个大专”
努力了整整六年的梦想破灭,小姑娘很难不失落,隐隐地不甘心与迷茫交织,前路似乎看不清方向。
知道妹子这些年成绩不错,冯蔓倒是不死心,稍稍安慰宝珠几句,就托人去打听情况。
谁料,打听到墨川大学新生办,却得知墨川大学录取了崇岭高中的冯宝珠,录取通知书也早就发了出去。
冯蔓让程朗联系在崇岭镇的熟人,上崇岭镇邮局一打听,更是得知,冯宝珠的录取通知书也已经于半个月前就交到了冯建设手上。
这个冯建设
冯蔓真是快被这人气死,竟然能干出偷藏自己闺女录取通知书的事!
“老公,该你出马了。”身边就是反派大佬,冯蔓不用白不用,直接等着躺赢,“别跟他客气。”
首次被老婆主动要求“干坏事”,程朗摩拳擦掌,兴致来了——
作者有话说:蔓蔓:有反派大佬在身边,根本不需要我出手,直接躺赢[让我康康]
程朗:第一次被老婆主动要求干坏事,好激动,好兴奋![哈哈大笑]
冯建设,你有福了[狗头]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撒花]
第125章 第 125 章 似是骨子……
似是骨子里流淌的反派血脉偾张, 尤其这话还是老婆主动提的,程朗莫名有些兴奋。
冯蔓躺在沙发上磕着瓜子,等着反派大佬“干坏事”。谁料, 这人没急着出手, 倒是先安顿起正在客厅地上玩玩具的小竹子。
程雪竹小朋友左手一个铁皮小青蛙,右手同样是一个铁皮小青蛙, 两只手没闲着, 拧完一个小青蛙的发条,又立刻拧另一个,让两只小青蛙蹦蹦跳跳赛跑,自个儿还在旁边喊“加油,加油!”
一个人也能玩出一场运动会的气势, 怎么能不算厉害呢。
“雪竹,去找你小山表哥玩儿。”程朗单手捞上闺女, 顺手再带上她的两只运动员,直接把孩子放去了305,让侄子看顾着。
再回来时, 男人一身轻松, 眼神狠厉,似是泛着寒光。
冯蔓:“”
这是“干坏事”前还得先把闺女弄走, 不能影响在闺女心里的好爸爸形象。
冯蔓真是有些佩服这个男人了
八月下旬, 天气炎热,夏日夜风吹过, 九山村尘土飞扬。
冯建设的身影自模糊夜色中穿过, 逐渐现出脊背弯曲的疲态,正快步走进闺女的视线。
冯宝珠已经从大姐那里得知亲爹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收了,这会儿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下午趁着家里没人, 冯宝珠上爹妈的卧室搜了一圈,没看到任何通知书的影子,只能等亲爹回来继续追问。
“爸,你把录取通知书给我。”冯宝珠盼着去墨川上大学盼了六年,自初一开始就靠着这个信念努力,连玩耍的时间都牺牲不少,此刻怎么能接受录取通知书被藏的事实。
“你这丫头你姐的话倒是听啊,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冯建设自然是死不认账,反正冯蔓拿不出证据来,他悠闲地点燃一根大前门,吞云吐雾,“跟你说了没收到啥通知书,你就是没考上墨川的大学个小丫头片子心还挺野,知道墨川离这儿多远不?上千公里,你插翅膀了想过去啊。”
已经有一个不听话的闺女跑去墨川,冯建设自然不能再接受另一个闺女也去到天高皇帝远的墨川,到时候指定不听爹娘的话,不服管教。
撵在冯建设后头回家的张翠娟附和丈夫,拉着闺女的手,语重心长劝说:“宝珠,我们是你亲爹亲妈,还能害你啊?跟你说了,你平时成绩不错,扶南的大专愿意收你,以后毕业包分配。要我说,当初就不该读高中的,直接读中专,还省几年时间就能分配个好工作挣钱。”
过去二三十年,中专确实比大学还吃香,毕业能分配个不错的工作,外加省去了大学四年的求学时光,是无数家庭心中的首选。
可现在时代不同了,冯宝珠自然不会被忽悠:“我就要上大学,我都考上了,为什么不让我去!”
“真是说不听,这死丫头!”冯建设将烟蒂狠狠撵灭在斑驳的墙垣上,“书读多了,主意倒是大了。”
张翠娟手指戳上闺女的太阳穴位置,稍一用力,便戳得冯宝珠脑袋晃悠:“我们是你爹妈,冯蔓跟你都不是一个妈,你听她的才是傻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爸都找上好了市里的大专,人愿意接收你,以后读书从我们镇上坐火车过去也就一个多小时,不比你去墨川坐火车得坐三四天强?”
“我不去,我就要上墨川大学。”冯宝珠转身就往外跑,大不了她去找学校老师帮忙,肯定不能听爹妈的。
冯宝珠一溜烟跑出几米,冯建设正要撵上人把闺女带回来,村委办公室却来人了,张口就是:“建设叔,有你电话,说是墨川打来的,姓程。”
逮闺女回来事大,冯建设正要让村委办公室的会计帮忙回话,让打电话的人等会儿再打来,却听李会计道:“电话里姓的程的男人说了,五分钟后再打来电话,如果你不立刻接电话,后果自负。”
李会计的耳畔似乎还回响着听筒里阴恻恻的男声,多吓人哪,接个电话像要干什么坏事似的。
话是带到了,可李会计并不觉得冯建设能照办,毕竟这人是村里出了名的横。
谁料,眼前的中年男人竟然还真的停下了脚步,掉头往村委办公室去了,口中只碎碎念叨着:“阴魂不散。”
电话在冯建设踏进村委办公室门槛后没两分钟便再次响起。
一改路上的骂骂咧咧,冯建设脸上舔着笑,亲热叫着:“姑爷,怎么有空来电话啊?”
几年不见程朗,冯建设对他的印象已经模糊不少,可真听到这人的声音,骨子里恐惧便瞬间迸发。
李会计继续伏案算账,可耳朵没闲着,更疑惑这冯建设怎么对自家姑爷这么客气亲热。
按理说,他才是老丈人,对面是女婿啊,身份地位之下,不该是冯建设摆出架势吗?
“什么通知书,没有啊,你们别听宝珠瞎说,她就没考上墨川大学,上哪儿拿通知书啊。”冯建设早想好了说辞,“我也没拿,邮政局的天天送那么多信和包裹,怎么可能记得住给谁送了啥,一天天的就乱说话。”
正在墨川市明珠小区二栋三楼一号房沙发上躺着磕瓜子的冯蔓,听冯建设胡扯听得津津有味。
一旁的程朗用座机电话开了免提,特意放给观众冯蔓听。
至于他,眼神凌厉,薄唇吐露的话语带着不容辩驳的霸道:“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把录取通知书交出来。”
咔嚓一声,悠闲的冯蔓磕着瓜子几乎笑出声来。
反派大佬当真是牛啊,谁要跟冯建设浪费口舌,辩驳12345,直接霸气让交录取通知书,丝毫不浪费时间。
电话那头的冯建设确实恼羞成怒,解释半天根本没人听,当即壮着胆子反驳:“姑爷,你和蔓蔓的事儿我不插手,毕竟你们都结婚了,可宝珠跟你们有啥关系?我是她亲爹,你们充其量就是个姐姐姐夫,甚至还不是一个妈生的。她去哪儿念书,你们可没资格管啊。”
理由找得充分,又搬出了自己是亲爹的身份,冯建设当真是觉得自己于情于理都赢了。
这种事就算去村委会,去派出所,去妇联,也是自己占理!就没有亲爹亲妈不能做主闺女的事,反而由同父异母的姐姐和她男人过问的!
这一回,冯建设的底气足,信心满满,大不了找人来评理!肯定都是自己赢!
冯建设做好了和程朗辩论一番的准备,从父女关系说到老冯家的祖辈,总之誓要证明,这是冯家的事,和你这个姓程的无关。
偏偏,反派大佬不走寻常路,程朗一个字没听,只冷冷道:“现在,立刻把录取通知书还给宝珠,然后好好把人送上火车来墨川念大学。我只说这一次,你最好别让我重复。”
冯蔓连瓜子都不磕了,躺在沙发上歪着脑袋打量正放狠话的男人,真帅啊!
一句废话没有,一句争论没有,甚至也不和你讲道理,直接就是威胁。
冯建设确实没见过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自己满腹草稿竟然没处发,想到如今藏在家中卧室床头旁边墙砖里的录取通知书,最后只能使出绝招:“姑爷,录取通知书真没法给。我,我给撕了,撕碎了都,拼都拼不回来。”
录取通知书都没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冯建设颇为得意,就算自己承认了,东西也给不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冯建设无所谓,大不了被程朗埋怨两句,又少不了一块肉,最后,宝珠还是得老老实实按照自己的安排就在本市上大专。
“真撕碎了?”程朗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到千里之外的冯建设耳朵里,掀起阴风阵阵。
“是啊,真撕碎了,所以不是我不想给,没办法”
程朗轻笑一声,不急不缓道:“好,那通知书碎成什么样,你就碎成什么样。”
冯建设浑身一个战栗:“?”
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偏偏,他竟然打心底里觉得程朗干得出来这种事,毕竟这人打小就狠,以前在村里打架收拾赵刚,一个能打一群,下死手,不要命的,太吓人了!
恐惧战胜了理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应,冯建设磕磕绊绊道:“别,姑爷,通知书在,通知书还在!”
“记住我前面说的话。”程朗径直挂断电话,只留给冯建设冷漠的嘟嘟嘟的提示音。
冯蔓忍不住鼓掌,不愧是反派大佬,没有任何讲道理和诡辩的余地,一句话没听,直接威胁。
关键是,真有用啊!
“老公,你也太厉害了!”冯蔓起身直接搂着男人的脖子,杏眼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在闪烁,“真不愧是fan”
一不留神差点说出程朗在书里的身份,冯蔓紧急改口,“不愧是淳朴的好人。”
这手段还真是淳朴,没有任何弯弯绕绕,主打一个直接、简单、高效。
程朗薄唇微扬:“对付这种人,是得这么淳朴 。”
冯蔓没有任何上场战斗的机会,躺在沙发上看完好戏,还真是躺赢了。
放完狠话的程朗转头就去305接闺女,顺便再带回她的两只小青蛙。
不过小竹子嫌两只小青蛙不过瘾,又从自己装玩具的小铁盒里掏出两只,一共四只小青蛙,让爸爸给自己拧发条赛跑。
冯蔓看着父女俩玩儿小青蛙赛跑的背影,堂堂反派大佬刚“干完坏事”就投身到亲子游戏,实在是反差啊。
***
程朗“淳朴”的解决方式十分有效,冯宝珠当天夜里就拿回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认真反复检查了四五遍,这才安心。
次日一早,冯宝珠接到了大姐冯蔓的电话,兴奋得知是姐姐姐夫帮忙拿回通知书,激动地快蹦跶起来。
两人商量好宝珠买好月底来墨川的火车票,提前一个星期到墨川,正好熟悉熟悉未来四年学习生活的城市。
转头,冯宝珠便兴高采烈去收拾行李,看着对自己敢怒不敢言的亲爹,心头生出一种畅快。
冯建设确实无奈,只能在心头狂怒,将面上松垮的皮肉抖动。
一个闺女自个儿逃去了墨川,现在又是一个闺女要跑去墨川上大学。
赔钱货,全都是赔钱货!
幸好自己儿子还在,天保是要留在家里的,给自己养老送终,不像这两个赔钱货心比天高,以为翅膀硬了,想飞得老远!
程朗快刀斩乱麻解决了冯建设的事,甚至次日再打个电话给冯建设,好心“提醒”他别忘了给宝珠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这种时候,自然不能便宜了冯建设,总不能让他把钱全留给冯天保。
冯建设不敢有微词,毕竟他早就打听过,镇上有个开运输公司,手下一帮小弟的老板是程朗的好兄弟,惹不起啊。
在电话里应下,心里计划着到时候随便打发给宝珠一点儿钱,每个月给二三十敷衍敷衍了事,冯建设却又听程朗竟然还设定了标准。
理由是,墨川是大城市,物价比崇岭镇高不少,除了学杂费之外,每个月的生活费一百块,另外每个季度还要给买衣服书本的费用,额外三十。
冯建设破口大骂的话堵在嗓子眼,自己一个月辛辛苦苦种地外加去镇上倒腾卖点菜和养的猪肉鸡肉,才能挣一两百,现在竟然要给一百块生活费?
崇岭镇去市里读大学的,他又不是没见过,一个月生活费二三十块就够了!
“姑”冯建设必须好好讲道理。
“记得按时给钱,不然别怪我不客气。”程朗直接挂断了电话。
冯建设:“可恶!”
自己是十里八乡公认的,可现在,到底自己是坏人,还是他是坏人啊!
冯建设陷入恍惚。
一通电话结束,程朗再拨了一通电话。
打给墨川市最大的设备厂销售主任沈文霖的电话,程朗这次要购买的设备倒是令沈文霖出其不意。
电话挂断,程朗带着周跃进和何春生去手头的五座正在开采的矿山巡查。
自古以来,矿区开采都有着严重的安全隐患,因地势地形以及地下的结构问题,甚至还有工人操作不当引发坍塌的风险,程朗专门在矿区设立了安全员,每日进行设备以及矿工开采作业的安全检查。
除此之外,程朗也会不定期亲自带人抽查。
程朗的金安矿区是整个墨川市规范作业要求最严格,安全自查最频繁的矿区,甚至严格和频繁到自家矿工有时候都会抱怨,一向平安无事,没必要过多检查,唯有程朗一直坚持。
毕竟曾经下矿作业的经历镌刻在脑海,他曾经亲眼目睹过各种安全风险,甚至有并肩作战的工友为此付出了残疾或是生命的代价。
执拗的程朗领着两人一一巡查,周跃进和何春生已然熟悉流程,记录下抽查点数据后,却发现程朗正对着某个方向出神。
“师父,抽查完了,有两个点位的采矿工操作有点不规范,已经进行了整改,其余没有问题。”何春生一边汇报情况,一边顺着程朗的视线落点望去,却只看见群山绵延之下的溪流潺潺,青黑的水流滚滚而过,连条鱼都没有,没什么值得看的。
矿区一带的宝贝矿山多紧邻分布,这一处有程朗手头的几匹矿山,左边是解放矿区的三座矿山,再相邻的是其他几大矿区的矿山,如今都在开采中。
一座矿山通常能采个十年八年,绝对是长期作业工程,为此产生的废水、废渣自然而然地堆积如山,废水都是直接排放,通常流往附近溪流,废渣堆积焚烧或是直接掩埋。
“老程,看什么呢?”周跃进同样注意到程朗的不同寻常。
“你们说这采矿废水有没有可能循环处理?”程朗脑子里闪过近来看到的各种报道,以及前阵子在区委开会得到的消息。
周跃进在矿业待了二十多年,几乎初入社会便进了矿区,将一辈子青春都奉献在了这里,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谁处理废水的。
“废水不都是直接排了吗?”周跃进在北方的矿区待过,也在南方的矿区多年,算是清楚全国矿区的整体开采流程,自古以来,采矿产生的废水都是直接排放的。
当然,矿山附近的水流通常都是臭的,矿山附近早没住人了,毕竟开采矿山能为墨川市乃至整个江峰省甚至全国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其他方面的一点牺牲和让步是必要的。
“废水直接排放确实是古往今来的处理方式,不过时代不同了。”程朗的目光自泛着黑水的溪流中飘过,又落到旁边各种堆积的采矿废渣上。
金安矿区购置了污水处理设备,程朗拜访了304的邻居,墨川大学退休教授,讨教了不少知识,甚至获赠了几本化学书籍。
冯蔓好奇男人怎么还看上书了,甚至是化学书。
待弄清楚男人是准备处理矿区开采的废水废渣,冯蔓心头一惊,如今可没怎么听说国家要大力开展环保整治,程朗这是预见未来走向?
九十年代以前的几十年,国家发展需要大量的能源作为生产建设的重要原料和基石,粗放开采是时代的必经之路。待发展进入平稳阶段,新兴产业逐渐崛起后,国家确实会着手开始整治各类环境问题,自然,矿区开采便是位居前列的整治项目。
冯蔓没记错的话,距离明确提出对环境污染进行控制,注重资源节约和平衡发展,促进经济与环境协调发展①是在一年后提出的“九五计划”上的重点内容。
程朗如今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了?!
“矿区的废水和废渣的处理方式千百年来约定俗成的,尤其过去几十年,国家经济发展需要大力开采,可现在不同了。”程朗敏锐察觉各大新兴产业,尤其是计算机以及互联网的崛起,重工业的发展必然需要转型,“最近三个月的报纸上经常刊登各种新闻,其中零星掺杂几处水流污染的,尤其是我托人买到了京市的近两个月的报纸,不少都提及了相关报道。”
没有明文政策下达,可风向标已经能说明些许问题,程朗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确实未雨绸缪,率先行动。
修长指节扣响在桌面,程朗若有所思:“如果上头真的开始关注重视环境保护相关,各大矿区就是第一个靶子,整改不及时,兴许有关停的风险。”
冯蔓盯着自己丈夫,深深感慨这位反派大佬着实厉害,提前一年就从前哨讯息中抽丝剥茧窥探到后续的政策动向,甚至开始行动。
根据冯蔓的记忆,九十年代开始逐步注重环境保护以来,国家确实陆续关停了不少小作坊矿区,各种大型矿区也没能逃掉整改的命运。
到底是比程朗有文化,冯蔓帮着男人研究,结合隔壁大学教授的建议以及书本上的知识,确定了矿区废水的初步解决方案。
摈弃约定俗成的直接排放习惯,将废水进行混凝沉淀和过滤,以弱化废水中的有害物质,初步减轻排放废水的危害,甚至能提炼出可复用的“水资源”,用于井下防尘和消防的水资源,地面洗煤厂补充水资源实现废水的再利用②。
程朗将废水处理提上日程,实验数回后便统一运用到名下矿区,一时引起发不小的讨论。
墨川大大小小上百个矿区,从南到北从没听说过哪家矿区的废水需要进行额外处理再排放,或是回收利用的,简直是浪费时间和金钱。
嘲讽程朗疯了,有钱没地方花,只做无用功的矿区老板不少,可程朗八风不动,仍旧投入不少人力物力和财力推行计划。
八月底,冯蔓在冯记核对账目发工资时,听来吃饭的矿工提到金安矿区的大动作,一个赛一个的不理解。
“金安矿区的程老板真是疯了吧,花那么多钱是干啥呢?”
“听说,今早在区委开会,三山矿区的宋老板直接嘲笑程老板,说他脑子出问题了,管什么废水排放,真是钱多没地方发。”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区委开会时,矿区各大老板起了争执,自然传出了风声。
另有矿工好奇:“那程老板怎么说的?”
“程老板什么都没说,还顺着宋老板的话回他,说我就是钱多没地方花,你管得着?”
“哎,程老板脾气这么好啊!”其他矿区的矿工早闻金安矿区的老板程朗是个厉害人物,短短几年时间就带领金安稳居墨川第二大矿区的位置,仅次于有几十年历史的解放矿区,势头正猛。
只是没想到,外头频传程朗行事果决,雷厉风行,现在一听八卦,分明是个面对嘲讽都没脾气的老实人嘛。
在一旁听着八卦的冯蔓不敢苟同,自己的丈夫,自己了解,肯定憋着什么损招呢。
傍晚七点,程朗驾驶着桑塔纳到冯记接上老婆孩子,一家三口要去火车站接来墨川上大学的冯宝珠。
疾驰的小轿车上,冯蔓抱着孩子向程朗提到下午听说的八卦:“你真是那么没脾气,无所谓被宋老板嘲讽?”
程朗瞥一眼正在妈妈怀里玩手手的闺女,再抬眸给老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现在不方便说。”
冯蔓:“”
有闺女在,阴谋诡计都不敢明说了,担心破坏好爸爸形象。
不过就这一个眼神,冯蔓已经读懂了一切。
这个男人憋着损招呢,让你嘲讽我,等到时候政策出来打你个措手不及,被整改关停就知道哭了。
桑塔纳停靠在火车站外,程朗和冯蔓牵着程雪竹小朋友在中间,小丫头非要坐“秋千”,利用爸爸妈妈一边牵着自己一只手的力量,双腿悬空,晃晃悠悠地仿佛坐秋千。
玩得不亦乐乎的程雪竹小脸红扑扑的,望着人潮涌动,竖着耳朵听,听什么时候有鸣笛声。
呜呜呜~
小丫头终于听到了鸣笛声,伴着哐当哐当的动静钻进耳朵里:“妈妈,爸爸,火车车来啦!”
绿皮火车缓缓进站,停靠在站台,火车上的乘客蜂拥而下,冯蔓四处搜寻,试图捕捉妹子宝珠的身影。
“妈妈,那是小姨!”程雪竹小朋友眼睛尖,望啊望啊,竟然真的在人群中发现了和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的冯宝珠。
“宝珠!”冯蔓扬声,朝一脸朝气的妹子挥了挥手!
低低的马尾一甩,冯宝珠听见熟悉的呼唤声,穿越人群奔至大姐面前,笑得比花儿还灿烂:“姐!我来上大学了!”——
作者有话说:宝珠:六年前的梦想成真啦!来姐姐在的城市上大学,开心!
让我们恭喜宝珠梦想成真,上大学啦[撒花]
①②出自网络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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