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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130

作者:刺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26章 第 126 章 六年前,冯宝珠还……


    六年前, 冯宝珠还是个十三岁的初一学生,秀气稚嫩,堪堪到冯蔓手臂位置, 如今好好滋补几年, 已经快和姐姐差不多高。


    褪去稚气的冯宝珠一张鹅蛋脸乖巧,白白嫩嫩的, 满脸胶原蛋白, 像是吹弹可破的鸡蛋,眼睛又大又亮,眼底满是见到大姐的欢喜和激动。


    双手扒拉着冯蔓双臂,冯宝珠扑进大姐怀里,清脆的声音仿若百灵鸟, 带着变了调的激动:“姐,我好想你啊!给你看我的录取通知书!”


    重新拿回珍贵的录取通知书, 冯宝珠坐火车来的路上都不放心,塞在随身携带的布包最深处,全程抱在怀中, 不敢掉以轻心。


    “哎哟, 看看我们宝珠真是长大了。”有三年没见,冯蔓抬手拂过妹子因激动染上红晕的脸颊, 拂过她红扑扑的脸蛋, “走,先上车再说, 吃了饭慢慢看。”


    “好!”冯宝珠激动地点头, 再和一旁的姐夫程朗打了招呼,规规矩矩叫人,“姐夫。”


    从前挺怕这个姐夫, 全因人面无表情的时候有些凶相,可自打发现姐夫能把自己亲爹和亲弟治得服服帖帖的,冯宝珠便对姐夫改观了。


    姐夫是个大好人啊!


    程朗在这种时候甘当配角,帮着不远千里过来的小姨子拎上行李箱,提前去发动小轿车,身后是兴奋的三个女同志。


    程雪竹和小姨第一次见面,热情地扒拉着小姨,要给人吃糖:“小姨,我的糖糖分你。”


    白白胖胖的小手努力抓上“一大把”,指缝里都挤出了糖果的形状,喔喔奶糖、酒心巧克力、大白兔奶糖、椰子糖全是小丫头的小金库里的宝贝。


    “哇~”冯宝珠特赏脸,眼睛发亮地接过糖,“雪竹对对小姨真好,小姨也有东西送你。”


    说话间,从包里掏出给小外甥女带的礼物,两对漂亮的发夹和五根五彩头绳,一对印着小兔子图案,小兔子的耳朵还冒尖儿地自发夹上支了出来,特可爱,另一对印着糖果图案,倒是格外符合雪竹小馋猫的性子。


    雪竹欢欢喜喜接过,大声谢谢小姨,转头就让小姨给自己的小辫子分别换了根红色和黄色的头绳,再夹上一个发夹,借着车窗玻璃努力照镜子臭美,亲亲热热和小姨介绍起墨川了。


    这是妈妈给雪竹的任务,要为初来乍到的小姨介绍。


    冯蔓想着既能让小孩子和她小姨尽快熟悉起来,也能锻炼闺女的表达能力,完全是一举两得。


    只是,坐在车厢里,听着闺女的介绍,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小姨,那是卖馒头包子的,好好吃。”


    “小姨,那是卖糖糖的,好好吃。”


    “小姨,那里有卖雪糕的,好好吃。”


    得了,什么都没介绍上,光惦记着吃了。


    冯蔓透过前排的后视镜同驾驶座上的司机程朗对视一眼,父母俩无奈地笑了。


    到冯记吃顿饭,算是给舟车劳顿的宝珠简单接风,表哥表嫂一家和程玉兰陈兴垚也过来热闹。


    冯蔓给宝珠一一介绍:“信上都认识过的熟人,是你姐夫的家人,也就是我们的家人,随我叫就行。”


    宝珠确实早在和姐姐的通信与电话里就对这一大家子熟悉,尤其还和小山当过虚无的“笔友”,这会儿真正见面,大大方方地叫了人,还同“笔友”叙旧了。


    “宝珠姐,你都上大学啦?”范有山也是个自来熟,碰着个大学生就好奇,“羡慕啊,我妈天天盼着我也考上大学,不过我感觉我不是那块料。”


    冯宝珠鼓励他:“你很聪明啊,怎么不是那块料,你行的。”


    董小娟听着这话几乎想和宝珠拜把子,真不愧是冯蔓的妹子,多会说话啊,当即帮着去端菜,誓要好好招待初来乍到的小姑娘。


    “宝珠,咱们这都一家人,甭客气,有什么事就招呼。”


    “谢谢表嫂!”


    在信里馋了许久的冯记,冯宝珠终于是吃上了,美食几乎将坐了三天半火车的疲惫一扫而空,冯宝珠吃得肚子圆滚滚,直呼堵到嗓子眼儿了,这才停筷。


    明珠小区的家里早收拾出来客房,冯蔓特意给妹子挑选的粉色小碎花床单被褥,甚至贴心地往床上放了个洋娃娃,再四处布置着装着玫瑰干花的香囊,卧室里逐渐弥漫开淡淡馨香。


    “你就住这儿,平时周日休息回家也住这儿。”冯蔓和宝珠好几年没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


    “姐,我跟你说”


    程雪竹也往热闹处凑,洗得香香的,往小姨的床上爬。


    程朗回到家中,自然没法加入其中,坐在客厅看电视看报纸的男人,只能偶尔听见客房飘出隐约的欢声笑语。


    好不容易挨到夜里十点,早到了一家人休息的时间,程朗起身敲门,准备从小姨子手里“抢”回自己的老婆孩子,结果


    开门的冯蔓面上还有未散的笑意,显然因为叙旧而激动不已,通知丈夫时眼神都没落定:“老公,我今晚和宝珠睡,好多话还没说完呢,你先回屋睡吧。”


    程朗:“”


    没“抢”回老婆,程朗不甘心地扬声询问:“雪竹呢,我抱孩子回去。”


    “爸爸,我要和妈妈和小姨一起睡觉觉。”屋里传来奶声奶气的动静。


    平常只觉可爱,这会儿却是无情。


    程朗:(` ⌒ ′x)


    孤零零回到主卧,程朗从没觉得屋里如此安静过。平日里,总是有老婆和闺女在床上说话的声音,雪竹也常常缠着爸爸妈妈讲故事才肯睡觉。


    一家三口温馨又热闹。


    这会儿,什么都没有,甚至连特意打造的宽大大床也显得过于宽敞了。


    接下来的几天,趁着还有一个星期才开学报道,冯蔓和雪竹天天带着宝珠游玩墨川,几乎是早出晚归,三人玩得不亦乐乎。


    “老公,要不是你工作忙,都想让你跟我们一块儿去新开业的游乐园,你是没看到,雪竹坐那个旋转木马不愿意下来,可高兴了。”


    “今天我们上公园散步了,在湖边坐了大半天,晚饭吃的西餐厅。”


    “宝珠可喜欢冯记和金羽汇,说以后要上大学宣传。”


    整整一个星期,老婆孩子全围着宝珠打转,热情带她熟悉墨川,吃喝玩乐一个没放过,程朗只有在夜里才能抱到老婆和孩子,甚至其中还有两个晚上,姐妹俩聊得太来劲,冯蔓又没回主卧睡觉。


    雪竹这个小丫头同样黏新认识的小姨,只要妈妈去跟小姨睡了,她也要洗得香香的跟过去,任凭爸爸怎么挽留都没用。


    又是一日,冯蔓姐妹俩带着雪竹玩了一天回来,程朗忍不住关心起宝珠:“宝珠,什么时候开学啊?祖国的建设需要你们大学生,早点开学早点毕业,以后好为了祖国的发展添砖加瓦。”


    冯宝珠万万没想到姐夫是这样的人,如此高觉悟,甚至还会关心自己的学业,真是外冷内热呢。


    “姐夫,还有三天就开学报道了。”


    “还有三天啊”程朗幽幽地叹口气。


    生生忍到九月初,宝珠开学报道的日子,度日如年的程朗特意推掉了一天的工作,一早便穿戴整齐,主动帮忙:“我送你们去学校,今天宝珠开学得抓紧时间,别迟到了。”


    冯蔓正给闺女编辫子,闻言笑道:“开学报道没有迟到的说法,一整天都能交钱报名的。”


    话是这么说,可程朗在旁边等着,满是积极当司机的热情,冯蔓和冯宝珠自然加快了收拾的速度,一早便坐着桑塔纳出发了。


    墨川大学历史悠久,民国时期修建开办,如今也是国内排得上号的名校。


    正值新生入学,学校门口进进出出全是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与操心孩子的家长,热闹得宛如集市。


    程朗早帮冯宝珠“要”到了冯建设的钱,学费和生活费给的明明白白的,几乎掏了冯建设一半家底。


    对付冯建设这样的人,其他方面都戳不到他的痛楚,要他的钱宛如要他的命。


    而有程朗盯着,他不敢不给。


    学费一交,再去领上住宿的生活用品,一家人帮着给宝珠收拾了床位,这才准备离开。


    “在学校好好学习,不过也注意劳逸结合,大学和初中高中不一样,不止是学书本上的死知识,平时也可以多参加社团活动,发展发展兴趣爱好。”冯蔓早经历过大学,想想那都是青春岁月呢,说着话,就往妹子手里塞了个红包,“别跟姐推来推去的,我知道你爸给了生活费,不过这是当姐的心意,总不能让我挣那么多钱,没地儿花吧,自己喜欢吃什么穿什么看着买。放假休息的时候回家来,姐给你好好补补,吃好吃的。”


    “谢谢姐。”冯宝珠没再推辞,只是担心姐姐这样帮补娘家人,姐夫会不会有意见。


    她虽然年纪小,没谈过对象,可是在村里听东家长西家短的也不少。


    许多家里夫妻吵架就有这么一个原因,女方帮补娘家人,男方不满意,觉得媳妇儿在倒贴娘家,双方往往会因此生出龃龉,进而影响感情。


    悄摸斜眼打量旁边的姐夫,宝珠试图从姐夫面无表情的脸上窥探出他的喜怒。


    自己拿这钱可别影响姐姐姐夫的感情啊。


    小脑袋瓜里满是主意的冯宝珠万万没想到,姐夫竟然也掏出一个红包递给自己,甚至语重心长叮嘱:“宝珠,好好学习,祖国的未来就靠你们了,不要把时间过多浪费在吃喝玩乐上,不过平时放假也得多和同学培养感情,这钱拿着,多和同学一起活动。”


    九月初阳不似夏日那般炽热,手握两个厚厚的红包,冯宝珠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


    姐姐对自己还是那么好,姐夫竟然也这么好。


    ***


    神清气爽的程朗开着桑塔纳,载着老婆孩子回家,兴致勃勃道:“今天要不要去游乐园,再吃西餐?”


    冯蔓惊讶:“你这个大忙人今天这么悠闲?”


    程雪竹却是已经蹦跶起来:“要,爸爸,要去!”


    在游乐园玩了一个下午,最后玩累了的程雪竹小朋友是在爸爸怀里昏睡着,被抱回家去的。


    夜深人静,身旁是闺女浅浅的呼吸声,怀里是柔软馨香萦绕,程朗搂着冯蔓搂得紧紧的,终于舒坦了。


    学习确实是好事啊,学生就该在学校待着,好好学习。


    冯宝珠来到新的环境处处好奇,确实没有太多时间往姐姐家里跑,大学仍旧是上六休一的作息时间,唯一的周日放假,冯宝珠时常要和舍友以及同学们培养感情,一道逛街,一道吃饭,一道去图书馆,但是念着惦记自己的姐姐,她周日总要抽出些时间去明珠小区或是姐姐工作的饭店看看,时间倒是不长。


    对此,程朗表示很满意,甚至时常询问宝珠钱够不够花,要多和同学们相处,更是主动提出要赞助宝珠和她室友出去玩的费用。


    仿佛真的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暖,冯宝珠同姐姐说起悄悄话:“姐,姐夫真是个好人!”


    冯蔓:( ′ y▽ ` )~*


    反派大佬的人设再次崩塌啦。


    宝珠渐渐被身边的亲朋好友碰见,冯蔓回回都骄傲介绍:“这是我妹子,大学生。”


    仿佛提前体会到了以后养出个大学生的激动,冯蔓逢人就骄傲,连带着董小娟都羡慕起来。


    明珠小区三楼走廊上,董小娟和冯蔓同304的两位知识分子说着话:“我们小山这刚上初一,要是以后能考个大学,我也没啥遗憾了。”


    王教授尽挑好听的话说:“小山那孩子机灵,我看没问题。”


    话音刚落,303房门一开,沈安娜拎着包走出来,高跟鞋蹬蹬蹬不停:“王老师,小山是机灵,可要是有人拖后腿就不好说了。”


    “哎,沈安娜,你这话啥意思。”董小娟直来直去,也不憋着,“说我拖后腿?”


    “我可没说,你要是这么想也没办法。”沈安娜憋着笑,踩着高跟鞋要走。


    “真要说拖后腿,指不定是谁呢,天天书不看,报纸不看,新闻不看。”董小娟骄傲起来,“只知道踩着高跟鞋,涂着指甲油到处走,不像我有觉悟,爱学习。”


    低头看着自己涂着红色指甲油踩着的高跟凉鞋,沈安娜气不打一处来:“董小娟,你这是嫉妒我。”


    “我嫉妒你啥啊?天天打扮得跟只公鸡似的,不知道得以为你要去打鸣呢。”


    沈安娜:“”


    眼看着两人又要贯彻每日一吵的架势,304的老两口忙劝和,不过两人正上头,谁来劝都插不了嘴,最后还是冯蔓一嗓子止战。


    “哎,快五点了,小山和悦悦是不是快放学了。”


    “哎哟。”董小娟经冯蔓一提醒,忙赶回屋去,“我的豆角烧肉,小山回来要吃的,蔓蔓,待会儿来家里吃啊。”


    沈安娜同样没闲着:“董小娟,都怪你耽误我时间,我要去给悦悦买锅盔的。”


    话音落地,人已经踩着高跟鞋蹬蹬蹬下楼,去小区门外的摊贩处买闺女最爱吃的甜锅盔了。


    304的两位老人朝冯蔓竖个大拇指:“还是小冯有法子。”


    冯蔓笑着耸耸肩,自己还真是和平大使呢


    结束了忙碌的一周工作和学习,一大家子准备聚餐吃饭,地点就在程朗和冯蔓屋里。


    冯蔓提前几天通知宝珠来家里吃晚饭,星期天下午,一群孩子在小区里玩儿,大人们则在楼上准备丰盛晚饭。


    冯记起家的鲜肉千层烧饼正在烤制,范振华听爱人的指挥,给烧饼翻面。


    程朗没被冯蔓重用,只敢给他一些打杂的工作,毕竟反派大佬远庖厨是真理,这是为了大家好。


    锅里炖着大葱烧牛蹄筋,色泽红亮的汤汁咕噜咕噜冒着小泡,将牛蹄筋小火慢炖至软糯弹牙,胶质自牛蹄筋中溢出,渐渐变得油润发亮,配上煸炒过的大葱的鲜嫩清香,咸鲜中隐有回甘。


    葱烧牛蹄筋快起锅时,冯蔓清蒸好的鲈鱼也正好装盘,摆弄上切成细丝的脆嫩大葱,白的绿的交织点缀在鲈鱼上,浇上提前调制好的料汁,最后烧热油泼在鱼身,听着刺啦刺啦的热油声,香气渐渐四溢。


    “老公,叫雪竹,宝珠和小山回来吃饭了。”冯蔓把在正在客厅接电话的男人派去办事。


    程朗匆匆挂断电话,下楼跑腿去。


    明珠小区楼下院子里热闹,各家各户的小孩儿基本都在外面,尤其爱集中于修建有玩耍器材的二栋旁。


    跷跷板和滑梯的人气最高,程雪竹这会儿就滑着滑梯往下,被小姨护着接住:“屁股痛没有?”


    小外甥女已经滑了八次了,冯宝珠都替雪竹屁股痛。


    “不痛!”程雪竹拍拍屁股,自己起身,又跑去玩跷跷板。


    冯宝珠盯着外甥女黑色裤子上屁股处的一大团灰尘印记,忙追着上去给她掸灰。


    正玩跷跷板的范有山给小表妹让位置,自己一个大男孩儿自然不能欺负小孩儿,正准备叫来同样三岁的孟成霖来和小竹子对战,却没找到他的身影,搜索一阵,正好瞧见从外头回到小区的蒋思悦,“悦悦,你和竹子翘吧。”


    蒋思悦神情恍惚,像是没听见范有山的话,被他扯着嗓门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啊,噢,我还有事,你们玩吧。”


    说罢,拽着书包带子,快步上楼了。


    “哎,怎么跑这么快啊。”范有山没辙,只能寄希望于大学生宝珠姐,只是刚准备开口,就听表叔来叫吃饭。


    “家里饭菜弄好了,抓紧回来洗手吃饭。”程朗招呼两个大的,直接“掳走”一个小的。


    自己的闺女自己清楚,这种时候要是有礼貌地讲道理,她的屁股能黏在跷跷板上两小时,根本劝不走,直接“掳走”才是最佳方法。


    程雪竹小朋友上一秒还在努力地使出吃奶的劲儿坐跷跷板,下面一秒就感觉自己飞起来啦,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


    哎,我的跷跷板呢!


    来不及为跷跷板没了悲伤哭泣,扑面而来的饭菜香味已经吸引了小丫头的注意力。


    程朗抱着闺女去洗手,洗脸,给搓得干干净净的,小丫头上桌踩在自己专属的小凳子上,使着筷子抡得飞起。


    青菜,我吃我吃;牛蹄筋,我吃我吃;清蒸的鱼肉,我吃我吃桌上什么菜都吃,丝毫不挑食。


    大人们闲聊说话呢,小竹子只闷头吃饭,小嘴巴塞得鼓鼓的,脸蛋也变得更加圆润,像个红润的大苹果,白里透红,有着漂亮可爱的脸颊弧度。


    冯蔓给孩子理了理脖子上的口水巾,以防弄脏衣裳,转头问男人刚在客厅接的电话:“前头谁打的电话啊?”


    “萧正阳。”程朗实在烦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个男人,他和童佳雨这几年在京市磨蹭多久了,竟然昨天才跟人表白。”


    “表白了?”冯蔓的八卦劲儿上来,心说这都算快的了,按照原小说进程,两人现在的感情进度应该更慢,还要拉扯,“那他们成了吗?”


    “没有,童佳雨说他肯定疯了,把人推开就跑了,他刚打电话找我指导分析。”


    此时的童佳雨尚未开窍,至少没把萧正阳当成男人,依旧将两人的关系界定在青梅竹马的朋友上。


    竹马变情人,难度不小的。


    “那你咋说的?”陈兴垚也来了兴趣,“实在不行,小萧同志可以来问我,我这人厉害,爱情大师,能为他指明路。”


    程朗对自己师父毫不客气:“您?他要听您的,兴许五十岁的时候才能成功追求到童佳雨。”


    陈兴垚:“”


    这话怎么这么难听呢。


    “我让他是个爷们就好好追求,干脆利落点儿,别磨磨唧唧的。”程朗真是没见过这么不会追求心上人的男人,自己要是这么墨迹,现在哪有三岁的雪竹。


    冯蔓忍俊不禁,那可不是呢,萧正阳和童佳雨在小说里是要来回拉扯百万字的,主要两人从青梅竹马到各自发现心意的转变就纠缠了许久。


    现在,至少其中一个跨出历史性的一步了。


    饭后,大伙儿齐心协力收拾残局,各回各家,宝珠明天有英语早读,傍晚也回学校了。冯蔓和程朗看着床上玩累了呼呼大睡的孩子,说着话。


    冯蔓好奇:“你嫌人萧正阳墨迹,要换成是你,兴许也分不清喜欢不喜欢。”


    “不会。”程朗颇为自信。


    “哦~是吗?”冯蔓跟男人算旧账,思绪回到六年前的卡车上,“当初我上错你的卡车,你不就想把我赶走?”


    程朗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我要是真想把谁扔下车,谁都阻止不了。”


    “噢!”冯蔓恍然大悟,“你不会见我第一眼就图谋不轨吧!好你个程朗!”


    男人剑眉微挑:“你自己上我的车,要说图谋不轨也是你对我图谋不轨,我顶多算没反抗。”


    冯蔓:“”


    你真能装!


    冯宝珠日日在大学学习,偶尔周日来姐姐家,转眼,第一个学期就快落幕。


    年底,寒风送来墨川初冬的凉意,冯宝珠陪着冯蔓一道在金羽汇忙碌,听姐姐操持全局,把控进货食材,菜谱更新以及餐食制作问题,看得入迷。


    程朗出差离开了墨川,这几天家里就冯蔓带着雪竹在,还有期末考试前来放松的冯宝珠。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程雪竹好几天没见到爸爸。


    “快了,说是最迟明后天就回来。”冯蔓和程朗下午通了电话,男人正在沪市购置设备,据说是为了处理采矿的废渣。


    有了废渣处理设备,能实现废物利用,也不至于让废渣乱堆放,瞎掩埋,影响颇深。


    “妈妈,那你让爸爸给我打电话。”程雪竹仰着小脸,红扑扑的脸蛋像诱人的红苹果。


    “想爸爸了?”冯蔓正调整菜谱,随口问道。


    “不是,我想接电话。”小丫头实话实话。


    冯蔓:“”


    不知道为什么小孩子这么爱打电话,冯蔓深深怀疑,电话的重要性会不会排在自己还有她爸前面吧!


    冯蔓,不敢问。


    铃铃铃,说电话,电话就到,冯蔓的大哥大骤然发出声响。


    程雪竹小朋友激动地帮妈妈接电话,张口刚准备叫爸爸,就听电话那头传出个女声。


    “陈阿姨好,我是程雪竹,我妈妈在呢。”程雪竹记得陈阿姨,是妈妈的好朋友,把大哥大给妈妈,自个儿去旁边玩了。


    “喂,富萍姐。”冯蔓接过闺女送来的电话。


    来电来自升职的阳平区开发办副主任陈富萍,电话里,陈富萍向冯蔓抛出个好消息。


    “蔓蔓,你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这个月有外商来投资,是省委领导邀请的,听说很有钱,上头特重视,领导准备邀请人去金羽汇吃饭。”


    各路有钱或是有权的食客,冯蔓见得多了,此刻毫无波动:“行,等他们来预约吧。”


    陈富萍自然不光为这事儿:“更重要的来了!外商里有人在英国开什么餐厅的,这会不仅要来投资,还在参观我们区委食堂的时候说,华国的才比不上他们英国菜,逮着我们大厨做的菜批评了半天,说我们的菜方方面面不如他们国家的,我听着都来气,他还想和我们国家的美食切磋切磋,比一比高低。你必须给他们露一手啊!”


    冯蔓:“?”


    PK声名在外的英国菜,还需要自己出马?


    杀鸡焉用牛刀啊!——


    作者有话说:冯蔓:来活了,专业对口,牛刀真要杀鸡了[墨镜]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狗头叼玫瑰]


    第127章 第 127 章 谁都别想抢我老婆


    十二月底, 寒风瑟瑟,墨川市迎来了又一年的冬日。


    冯蔓换上暖和的红色毛衣,再套上黑色羊绒大衣, 脚踩黑色皮鞋, 开着自己的黑色桑塔纳,一路行驶到金羽汇门口。


    利落地打着方向盘停车到划线位置, 冯蔓熄火, 解开安全带,最后拎上放在副驾驶位置的棕色皮包起身下车,砰的一声脆响带上车门。


    “老板好!”金羽汇门口年轻帅气的保安尽职尽责地打招呼,给人一早的愉悦和好心情。


    “嗯。”冯蔓朝两人点头示意,随口问道, “食材都送过来了?”


    “送过来了,早上七点到的, 丹露姐亲自点的货,说是特新鲜。”


    省委领导招待外商,特意将第一顿私下的宴请预约在了金羽汇, 想到几个英商琢磨着切磋厨艺, 冯蔓扯了扯嘴角,倒是挺有想法。


    金羽汇的食材都是当日新鲜运送而来, 凌晨宰杀的黑猪猪肉, 赶着清晨送来,新鲜得没到三五小时, 另外从外地用冰块运输来的鲍鱼和虾, 运输成本颇高,可食材顶级,仍是值得。冯蔓还提前找周艳安排送来了四只两斤左右的三黄鸡, 肉质紧实,这会儿拉了脖子,放完血,正由帮厨去内脏备菜,一旁的水池里还有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鱼尾摆动,溅出点点水花。


    洗净手,冯蔓琢磨着今日的用餐人数和身份,是得给英商一点小小的震撼了


    墨川市政府每年都有来自中央的拨款,毕竟是采矿重点城市,国家扶持之余,却也在连年的设备革新与时代发展中略显吃力。


    采矿难度大,所耗时间长,通常一座矿山能开采数年,又算作是靠天靠地吃饭的行业,自然不如现今新兴产业的势头猛。


    为此,政府牵线,积极寻求外商投资便是个法子。


    这些年来,江峰省及墨川市政府陆续引进不少外商投资,例如几年前的港商陈松贤便是优秀的投资商人,只管给钱,不会过多插手矿区的具体运作,以及其他的外商,或多或少都带来了资金和技术支持。


    此次邀请的外商是三名英国商人,听闻在英国有庞大的产业,涉足酒店、地产、餐饮等等,身家不菲,这两年更是看好华国的发展,尤其经由曾经到墨川投资的美国商人的介绍,亲赴墨川考察投资。


    投资牵线下,江峰省省委几位领导邀请三名英商低调来到金羽汇,下车时,不由介绍:“这是我市最负盛名的饭店,好吃好看。”


    一旁的翻译帮忙促成双方的交流,英商查尔斯兴致浓厚:“那真是要尝尝看。”


    查尔斯的亲弟威廉更是两眼放光:“我早听说华国餐饮厉害,不过我们英餐更胜一筹,我可以做几道菜,让你们学习学习。”


    查尔斯解释道:“我弟弟在英国开西餐厅多年,主要是兴趣爱好,这回我和太太来华国投资,他主要也是为了试试各地厨艺。”


    查尔斯的太太爱丽丝金发碧眼,眼底闪烁着好奇:“威廉向来都觉得自己做的食物最美味,也不知道墨川的厨师如何。”


    省委领导听翻译转述英商的意思,忙介绍道:“那真是来得巧,这金羽汇的老板手艺不得了。”


    一行七人下车来到金羽汇门前,英商三人打量着普普通通的两层饭店小楼,白砖小楼,红底招牌,并没有什么特别。


    威廉言语间夸赞着不错,眼底却倾泻出几分轻蔑。


    自己的厨艺广受好评,如果待会儿吃得不尽兴,倒是可以亲自下厨,准备几道令人惊艳的菜品,给他们一点震撼。


    炸鱼薯条、香肠土豆泥、烤牛排、煎蛋、焗豆可惜这边物资匮乏,兴许提供不了太多食材。


    随着保安招呼,服务员引导入室内,低调中不失华丽的金羽汇如一副画卷缓缓展开。


    地面铺着深蓝色厚重地毯,皮鞋踩上,如落地云端,柔软舒适,却又不会过分塌陷。


    一楼大厅四周布置精巧,画幅悬挂,碗筷展览,不像饭店,倒像是艺术品展厅。


    大厅任由食客随意参观,待众人踏上二楼包房时,威廉心生好奇:“这饭店怎么如此冷清?”


    正值饭店,怎么没有其他食客的影子,再是安静的西餐厅也不至于这般落魄。


    翻译帮忙翻译解释:“金羽汇一餐只接待两桌,今日的另一桌食客应当已经提前进入包房,这才没碰上。”


    “一餐只接待两桌?”威廉撇撇嘴,小胡子跟着晃动,并不十分认同。


    只是带着挑刺的心理前来,目光再毒辣,进入包房落座的威廉也不得不承认,这金羽汇颇有品味。并未堆砌得金玉满堂,只点到即止,可仔细观察,又会发现处处是惊喜,令人眼前一亮。


    目光随处打量,威廉瞥见琉璃玻璃窗户将冬日的浅浅阳光采撷,流光溢彩般灿烂,似是将欧洲教堂的神圣搬迁至此,低眉无意中扫过大理石餐桌桌面还有若隐若现的清雅雕花,变换各个角度,更是能窥见不同的纹理,自左边看分明是繁花似锦,自右边看竟然是翠竹挺立,溪流潺潺


    倒真是别有一番生趣!


    起初窥见传说中墨川市最高级饭店外貌的轻视一扫而空,威廉隐隐开始期待接下来的菜品。


    吴丹露带着服务员上菜,今日的菜品种类繁多,囊括各大菜系,可谓色香味俱全。


    鱼身挺立,鱼头昂扬,鱼尾上翘的松鼠鳜鱼、浓郁汤汁包裹其中的红烧肉、状似首饰的玉簪虾球、金黄油润的鲍鱼捞饭


    金羽汇的食材向来顶级,在九十年代还不太注重高端餐饮的华国显然是“异类”,新鲜顶级的食材搭配火候得当的厨艺以及精致的摆盘,自然成为了墨川人心中好吃的漂亮饭,漂亮的好吃饭。


    饶是来自英国的威廉及哥嫂同样有几分惊艳。


    同英餐的老几样——薯条、炸鱼、牛排、香肠、土豆泥来回搭配不同,华国的菜系分支繁杂,仅是一地便有一味,不同地区风味各不相同,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特色。


    漂亮昂扬的松鼠鳜鱼似是活灵活现,正鱼跃龙门,酸甜口令威廉大为惊讶,连着尝了好几口。


    红烧肉软烂弹牙,被浓郁红亮的汤汁浸润入味,品尝时,肉香味四溢,争相涌入五脏庙,味蕾得到极大满足。


    大菜红烧肉入口后,再尝上一个玉簪虾球,爱丽丝瞬间被这清爽的菜品吸引。


    脆嫩的芦笋改刀雕刻为玉簪样式,翠绿透亮,与虾仁相裹,缠绕穿缝,拉紧成玉簪虾球样式。


    八个装扮成型的玉簪虾球下锅滑油,与金华火腿碎翻炒,加调好的料汁勾芡装盘。


    翠绿的芦笋与嫩红的虾仁相称环绕,形似漂亮的玉簪,入口更是清爽鲜甜,极为爽口。


    爱丽丝钟爱这道漂亮的好吃菜,大加赞赏。


    省委领导的秘书热情介绍着各色美食由来,美食配故事,倒是相得益彰。


    查尔斯和爱丽丝夫妇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甚至不忘打趣弟弟:“威廉,我看你还没展示厨艺,已经输了。”


    “这些菜还算能入口,不过还是比不上我们英国的美食。”评价保守,可威廉刚学会使用的筷子并不停。


    几位省委领导看在眼里,心头小心思不断,真是没见过如此装模作样的。


    嘴上说得难听,你吃菜的频率倒不见消停。


    不多时,包房门口响起敲门声,众人随着服务员开门的动静循声望去,只见黑色羊毛大衣衣角拂动,如水波波动间,黑色衬托着明晃晃的素白女人出现在眼前。


    “各位用餐愉快,我来上最后一道菜。”冯蔓听前面上菜的吴丹露带回了威廉大言不惭的话,特意亲自来上菜。


    一个椭圆形的球状食品,被烧制得硬邦邦的泥土包裹,颇有分量地被放置在餐桌上,冯蔓让吴丹露递上小木槌:“这是焖烧了三小时的叫花鸡,欢迎品尝。”


    “什么是叫花鸡?”威廉第一次来华国,已经见识到太多花样餐食,可这被泥土包裹的美食还是头一回见,真的能吃吗?


    “敲碎黄泥,就能见到内里真容了。”冯蔓用英文回答,目光逡巡于食客之间,“不知道谁愿意来敲开美食?”


    没想到这位餐厅老板还会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威廉顿觉有几分亲切:“我来”


    见威廉正要自告奋勇,冯蔓柔和的目光落在在场唯一一位女客身上:“爱丽丝女士,你愿意试试吗?”


    “噢,当然,这是我的荣幸。”爱丽丝没参与过如此有趣的活动,在冯蔓的指点下,手持小木槌,一下一下敲碎了包裹着叫花鸡的泥土。


    泥土碎裂之下,内里深绿色荷叶包裹着的椭圆叫花鸡露出真身,空气中似有清香浮动。


    爱丽丝对于自己亲手敲开的食物又惊又喜,转头与丈夫交换眼神:“这真是太有趣了。”


    冬日没有荷叶,冯蔓特意用蔬菜榨出鲜嫩的绿色料汁为夏日收集起来的荷叶染色,翠绿的荷叶颜色鲜亮清透,被纤细指尖一点点扒开拂去,渐渐露出内里包裹着金黄鸡肉。


    淡淡鸡肉香气漂浮,吴丹露戴着手套为食客们将一整只鸡分食,鲜嫩的鸡肉被包裹着烘烤,已经到了轻轻掰扯就能脱骨的程度。


    金黄的表皮焦香,内里的鸡肉鲜嫩多汁,几乎能在口中轻轻抿开,是别有一番滋味的嫩与香。


    众人大快朵颐,一是为了颇有意思的用餐仪式,二是为这鲜嫩多汁的鸡肉,味道实在是好。


    不见任何复杂的佐料,可满口喷香。


    查尔斯对此赞不绝口,看向亲弟:“威廉,现在还觉得你没输?”


    “哼。”威廉咀嚼着鸡肉,似乎从未品尝过如此鲜嫩的鸡肉,有意打听打听做法,却又不肯认输,“普普通通吧,不如我做的炸鱼薯条。”


    冯蔓在心里翻个白眼:“威廉先生,这是我们华国的名菜叫花鸡。”


    正沉醉于鸡肉的威廉好奇看向冯蔓,同她英语交流:“什么是叫花鸡?”


    冯蔓微微一笑:“你可以理解成是你们英国街头的流浪汉吃的。”


    威廉:“”


    待得知叫花鸡的来历,威廉微微蹙眉,自己可是出身贵族!这人竟然招待自己吃流浪汉吃的鸡肉,这口中的鸡肉瞬间不香了。


    几口吃完手中的鸡腿,威廉强忍馋意,没再动筷。


    ***


    用英国流浪汉刺了威廉一句,见到口是心非仍旧嘴硬的英商面色一僵,冯蔓心情不错。


    果然,人就不能当包子,还是得有仇当场就报。


    回到明珠小区,冯蔓停好车的功夫,身旁车位正驶入一辆灰色桑塔纳。


    余光瞥见熟悉的车牌号,冯蔓按了按喇叭,手动摇下车窗,朝对面吹起口哨:“程先生,这么巧啊~”


    程朗透过车窗看向正“调戏”自己的女人,剑眉微挑:“冯小姐,确实巧。”


    “妈妈!”今儿跟着爸爸去矿区的程雪竹用力朝妈妈挥手,待车门一开,蹬蹬蹬便朝妈妈扑去。


    “哎呦。”冯蔓抱着闺女亲了亲,同男人一道上楼。


    路上,冯蔓聊起今日接待英商的事:“那查尔斯和爱丽丝倒是不错,挺绅士有礼的,就他弟弟威廉不行,还一直嚷嚷我们华国的菜比不上他们英国的。”


    程朗极少吃西餐,只在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和冯蔓去过几次西餐厅,吃不太惯是真的。


    “难得见你这么生气的。”程朗好奇。


    “那当然!”冯蔓想起英餐的名声,实在不服气,“他哪来的自信。”


    在事关自己国家的饮食上,冯蔓可受不了这种贬低。


    程朗幽幽道:“过几天,我们几大矿区的矿长要接待英商参观,聊投资的事,到时候让那个威廉尝尝工人饭。”


    冯蔓相当警惕:“你不会想在他的饭菜里加料吧?放巴豆让他拉肚子?还是准备多撒盐,咸死他?”


    程朗:“我在你心里这么会损人?我可是个淳朴的好人。”


    冯蔓:(* o . o *)?


    是吗?


    冯蔓没再将心思放在英商头上,毕竟接待一回是看在金钱交易的面子上,后面谁爱顿顿吃炸鱼薯条,谁吃去。


    自己忙着去买街。


    城东拆迁补偿的房子需要新建,没有个一年半载拿不到钥匙,冯蔓倒是不着急。而另一部分补偿款终于是在签订拆迁合同后的四个月后到了。


    废弃厂房的赔偿金三百一十五万现金和其他十来套房子和店面被拆迁开始算起的搬家费与租房补偿,合计三百一十八万,全部打入了冯蔓的银行户头。


    手里突然多了一大笔钱,冯蔓本想和程朗商量投资计划,谁料,这个男人倒是不大关心,全让自己看着花。


    手里的房子多,店面不少,干脆再花一笔大的,冯蔓看上了城南的一条商业街。


    三年前,墨川市政府斥巨资打造经济开发新区,城南被选中,经过三年多的时间打造,已经焕然一新。


    遍地是拔地而起的高楼,商场林立,商品房小区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中,商业街更是繁华,服装店、饭馆、理发店、电影院和书店如星罗棋布,令人眼花缭乱。


    随着社会的发展,房屋和店面买卖逐渐兴起,趁着改革开放春风发家的老板们爱买房买店面,可像冯蔓这般手握三百万来买一条商业街的,仍是令人震惊。


    负责最新一条商业街招商出租的是承接政府工程的建筑公司销售代表,店面出售的广告打着,人人都盼着能顺利售出变现。


    只是一家店面便是两三万到四五万的售价,能舍得花这钱的人不多。


    当瞧着比电影明星的女人走进售房部,询问一整条街的售价时,销售员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一时分不清是做梦见到仙女了,还是做梦中彩票了


    一小时后,销售代表确认,自己见到了给自己送彩票来的仙女。


    双方签订合同,冯蔓以一百⑧十万的价格购置了整条商业街,共计四十五家大小不一的店面,平均售价为800块/平米。


    商业街的店铺通常由商业街管家代为管理出租,基本每个月能有八.九千的房租入账。


    冯蔓准备将商业街分为两个区域,前街遍布服装店、理发店、电影院、书店等逛街区域,出租出去收租金,后街则


    准备打造属于自己的美食街,从小吃到正餐饭店到饮品店铺,一条龙承包。


    后续需要好好规划一番,届时,只要有人走进这条街,不管去哪里消费,都是自己赚钱。


    看着刚刚打造好还没有店铺入驻的商业街,在此刻是五百块一平米,单店面至少两三万的昂贵地盘,可从后世的眼光来看,简直是便宜的白菜价,冯蔓恨不得多买几套。


    商业街选购好,后街自家赚钱,前街以后倒是可以让雪竹来收租,当她长大后的零花钱。


    三岁多的小丫头自然还不懂什么叫收租,可她听得懂零花钱,自己的小山表哥还有303的悦悦姐姐都有零花钱。


    “妈妈,我有多少零花钱呀?”程雪竹胖乎乎的手指比划起来。


    “你猜,半条街的店面房租以后都给你当零花钱,猜猜有多少?”


    程雪竹歪着小脑袋,嘴角梨涡点点:“一块钱!”


    傻闺女,冯蔓抱着孩子亲两口,真是一块钱就能打发了?


    程雪竹小朋友嘀咕的一块钱倒真是范有山的每天的零花钱数额。


    下午五点,附近的学生们陆续放学回家,明珠小区渐渐充斥着欢声笑语。


    刚升初一的范有山就读的明珠中学和明珠小学就在一处,可以从小学直升初中到高中,许多孩子兴许能从幼儿园当同班同学,一路到高中。


    来到新的环境,范有山依旧呼朋唤友,短短一个月时间已经认识了一帮朋友和好兄弟,经常下课和放学后在操场打篮球。


    放学铃响,一帮半大孩子冲出教室奔赴操场,范有山去小卖部买了一块钱零花钱的汽水和零食,招呼着众人要大战三百回合。


    刚往篮球框里投了两个球,操场边便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你们先投着。”


    范有山将篮球扔向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自己三步并作两步,转瞬来到了梳着马尾的四年级小学生蒋思悦面前,见她仰着小脸,犹豫着开口。


    “小山哥哥,你现在不回家吗?”


    “不回,我打篮球,你先回吧。”范有山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一身力气和精力需要发泄。


    自打上小学一年级以来,蒋思悦便和范有山一起上学放学,如今范有山升初一,两人见面的机会倒是不多了。


    “哦。”蒋思悦点点头,神情带着几分恍惚,看着转身回操场的少年身影。


    范有山走出几步,敏锐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到底是良心不安地找操场上包里有糖的同学讨了几颗,快步跑到蒋思悦跟前,一股脑全塞她手里:“吃着糖回去吧。”


    “嗯。”蒋思悦深吸一口气离开,背着小书包快步离开,一路挑人多的地方走,不时四处张望。


    眼看着像是安全了,蒋思悦余光中却突然出现了一张吓人的脸,吓得她脚步顿住,没敢动弹。


    高高胖胖的男生出现在眼前,脸上全是凶狠,右手一摊,吊儿郎当道:“小妹妹,零花钱呢?哥哥我最近没钱吃饭,找你借点。”


    说是借,蒋思悦知道他才不会还。


    “我”


    “快点!”吊儿郎当的小混混是其他学校的,校服上还印着矿小标志,可仗着凶狠气势,抢钱的架势相当理直气壮。


    蒋思悦每天有一块钱零花钱,这会儿只能掏出书包里这周的零花钱七块钱,怯怯地伸出手,转瞬就被对面的人大力地夺了去。


    “不准跟你家里人说啊,不然揍你!”吊儿郎当的男生在空中挥着拳头,像是说真的。


    回家的步伐越来越沉重,蒋思悦紧紧拽着书包带子,快步离开。


    一路小跑着爬上三楼,蒋思悦仍旧惊魂未定,唯恐那人还跟着撵自己家里来,只是转眼就撞到了人。


    “悦悦,怎么了?撞着没有?”冯蔓没成想楼道突然冲出个没看路的蒋思悦,一把将人揽住。


    “没有,没有,冯阿姨,我撞到你没有?”蒋思悦面上红扑扑的,额前渗出薄汗,一脸的不安。


    “我没事,快回家吧,你妈妈在做菜呢,这儿都闻到香味了。”冯蔓点点头。


    回到家里,步伐沉重的紧拽着书包带子,蒋思悦深呼吸一口气,想要和妈妈开口,却见妈妈正握着家里座机和爸爸打电话。


    “蒋铁军,你可别当我傻,谈什么生意又出去吃饭?我跟你说,我不是孟静,你要是敢学苏明在外头乱搞,我拎着刀去砍你。”


    电话那头的蒋铁军无言:“你想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出去乱搞,你这人就爱瞎想。”


    蒋思悦听说父母拌嘴,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又泄了


    冯蔓下楼开车去接宝珠,路上理了理刚刚被隔壁303悦悦撞了一下变得略微发皱的大衣,发动小轿车出发了。


    宝珠今天结束期末考试,即将迎来人生中第一个大学寒假,姐妹俩在墨川大学附近的夜市溜达一圈,将街头到街尾的小吃摊儿都尝了个遍。


    时光回旋,仿佛回到了自己读大学的时光,冯蔓总觉得此刻仿若自己前世十八九岁的青葱岁月,无不感慨。


    深夜九点多,姐妹俩看完电影回到家,今晚独自带娃的程朗已经哄着雪竹睡下了。


    “姐夫好。”宝珠现在看着姐夫总觉得亲切,毕竟这人是外冷内热的好人。


    “嗯,宝珠放寒假了?”程朗听老婆提了一嘴,今晚要和宝珠庆祝期末考试结束。


    “是,期末考试结束了,等明年二月底才返校。”


    冯蔓取下围巾,脱掉大衣,热情邀请妹子多住会儿:“正好距离过年还早,你就在这儿多住段时间,咱们姐妹俩更有空闲玩儿。”


    程朗眸光一变,没有接话。


    冯宝珠过年要回老家,可漫漫寒假得有两个月左右,她可不愿意全待在老家:“姐,我当然想跟你玩儿,不过我几个室友说要不要出去旅游,大家凑钱坐火车在附近几个省市转一圈,有个伴我也没想好。”


    冯蔓自然希望妹子住家里,平时逛街购物都有个伴,不过大学生出去旅游似乎也不错不待冯蔓回答,家里始终安静的男人却主动开口。


    程朗:“年轻人就是要多出去走走,旅游是吗?姐夫资助你们,出去玩两个月吧,费用我全包了。”


    宝珠:“!!!”


    天哪,姐夫真是天下第一大好人!——


    作者有话说:程朗:走吧,出去久一点,大学生就该多旅游啊[狗头]


    宝子们,本文进入收尾阶段了,快完结了。最近每天都偏头痛,都想去针灸试试了,写得费劲,我努力写,加油完结[爆哭]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玫瑰]


    第128章 第 128 章 程朗主动……


    程朗主动积极提供了一笔旅游基金, 赞助冯宝珠全宿舍旅游,可把这几个大一新生震惊坏了。


    六个女孩子本想着省吃俭用凑钱出游,主要是为了增长见识, 也喜欢和好朋友们一同玩耍的滋味, 谁成想,现在竟然不用省吃俭用了, 有人出钱!


    只是都是未出社会的大学生, 众人仍是担忧,私下找冯宝珠了解情况。


    “宝珠,你姐姐姐夫出钱资助我们去旅游,不太好吧,多给你们添麻烦。”


    “我们哪能让宝珠家里人给钱, 这不是占便宜嘛。”


    冯宝珠同样震惊,可她已经和姐姐聊过:“本来我也觉得不太好, 不过我姐夫人特别好,说想要为祖国初升的太阳尽份力,帮忙培养大学生。我姐夫给钱特别积极, 一个信封塞给我, 不让我还。”


    室友们齐齐吸气,宝珠的姐夫也太大方, 太好了吧。


    一天后, 1994年12月30日。


    六人集结在明珠小区门口,每人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认真朝宝珠的姐姐和姐夫道谢, 最后背着书包出发火车站,准备开启为期一个多月的旅游。


    冯蔓盯着一群少女青春肆意的背影,不由心动:“真好啊, 我都想跟着一块儿去旅游了。”


    程朗:“要去旅游,我们一家三口去,不用跟她们凑热闹。”


    冯蔓眨眨眼:“好啊,后面找个时间出去看看,总是挣钱也没意思,得花啊。”


    “嗯。”程朗同样充满期待一家三口的独处机会,“等把英商投资的事搞定,后面找个时间看看。”


    1994年年末的最后一天,天空放晴,似是有好兆头。


    冬日晨光熹微时,程朗已经出发,早早换上正式的西服,踩着锃亮的皮鞋,前往矿区接待英商参观。


    投资事关上百万,墨川市政府重视,阳平区及矿区自然更加重视。


    安排的英商参观和视察项目丰富,势必要争取到这一笔投资。


    墨川各大矿区的采矿一条龙运转已经在几十年的时间里日益成熟稳定,几乎挑不出毛病,三位英商看好改革开放后的华国发展,准备投资以期长远利益。


    四处了解,再亲自在矿区目睹采矿流程,三人兴致勃勃,更是感慨华国的地大物博,矿山壮观,采矿体量颇为惊人。


    投资似乎已是板上钉钉,查尔斯和爱丽丝仔细询问着投资项目,并商量着投资金额。


    只是


    威廉看着这采矿流程,蹙眉不悦:“你们这些矿区为什么一点不注重环保?看看多少废水、废渣破坏环境,不像我们英国,注重环保,看重人与自然和谐发展,你们华国这样的行事作风不好,应该多向我们学习。”


    翻译将威廉的话转述给在场众人,好几位矿长的脸都快黑了。


    威廉仍旧不停歇,四处指出各种不环保的地方,大加批判一番:“环保是我们应该做的,放眼全球,如今就美国和我们英国在环保方面出力最多,你们华国真要多向我们学习。”


    不少人翻个白眼,心里犯嘀咕,却碍于对方投资人的身份只能稍加反驳,外加打圆场。只幸好查尔斯先生并不在意这些,当即同众人详谈投资细节。


    傍晚时分,冯蔓听来明珠小区吃饭的陈师傅提到那位威廉先生又大放厥词,指点江山,不由惊讶:“阿朗竟然忍住了?”


    据在场的陈兴垚回忆,当场不少人开口解释,就连陈兴垚也提了几句,这是用了多年的法子,让翻译给威廉听。


    唯独有一人始终没开口。


    “阿朗兴许憋着什么坏呢。”陈兴垚同冯蔓说起悄悄话,毕竟自己的徒弟自己了解,“他哪能受得了。”


    冯蔓相当同意:“我看像,一回家就进书房了。”


    夜深人静时,冯蔓打量着程朗正在捣鼓自己的中英文对照词典,不由好奇:“这是做什么呢?”


    程朗将写着一段话的纸条朝媳妇儿递去:“帮我翻译成英文试试,再教教我怎么说出来。”


    冯蔓看着纸条上的文字:“真有你的!”


    当晚,三好学生程朗首次攻读英文,反复模仿冯蔓的发音,顺利背下了自己写的话语的中译英版本。


    次日再开会商量投资细节,威廉先生继续指点江山:“投资是可以投资,但是你们要重视环保,我回去查了资料,你们华国如今的各种污染在全球众多国家里是很严重的,看看我们国家多重视环保,你们应该好好反省”


    翻译尽量委婉地转述威廉的话,只是各位矿区老板的脸色确实越来越不好看了啊。


    安静的人群中,突然有一道男声传来,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发音:“我们国家是在逐渐重视废水、废渣的处理,在经济发展的同时也注重环境保护。不过,威廉先生,你们过去抢东西得挺多,当然发展得更快更好,有时间有余力重视环保,现在来教我们,挑我们的刺,恐怕不太合适吧。”


    “你——”威廉没想到矿区老板里还有英文不错的,只是这人说话太难听了,什么叫抢东西去发展?


    打破绅士风度,威廉气愤地对着程朗输出,英文单词连成长句,仿佛一篇作文,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只是眼前的男人竟然面不改色,嘴角甚至始终噙着笑意,威廉不由震惊,自己如此生气,甚至威胁他如果不道歉的话将撤掉投资,这人怎么能无动于衷。


    程朗笑看着对面恼羞成怒的男人,不知道他在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管你说什么,反正我听不懂。


    程朗微笑着将老婆送给自己的怼人知识点用上,使出昨晚突击背诵的第二段英文:“威廉先生,你如此激动地说了这么多话,产生过多二氧化碳,同样也在污染空气,非常不环保啊。”


    威廉:“?”


    一旁爱丽丝听到这话,险些笑出声来,同自己丈夫对视一眼,两人不由惊讶。


    威廉向来我行我素,没想到,今日还有被别人说得哑口无言的时候。


    再对着程朗叽里咕噜输出一通英文,几分钟后,威廉见这个高大的华国男人仍是没有反应,不禁看向旁边的翻译。


    翻译颇为实诚:“威廉先生,程先生听不懂英文。”


    威廉:“”


    我要学中文!!!


    趁着哥嫂在和矿区众人商谈投资细节,威廉找上翻译学习,准备先学两句骂人的中文,可翻译友善提醒:“威廉先生,这是否不太绅士?”


    威廉:“也是,算了,不和他一般计较。”


    这趟来华,查尔斯和爱丽丝主要考察投资项目,原本没打算带着威廉,是这人非要跟上。


    毕竟他对做生意一窍不通,开的餐厅如果没有查尔斯兜底,早就开一家倒闭一家。


    威廉在程朗这里吃了瘪,接下来的几日勤学苦练中文,试图下次和程朗辩论回去,只是中文学习颇有难度,几日下来,威廉就学会了几个词。


    “你好。”


    “谢谢。”


    “再见。”


    “我不和你说了。”


    被学习折磨得难受,威廉决定重操旧业,认真地和金羽汇的老板较量厨艺,为此,特地邀请哥嫂做评委。


    “华国人没有品味,你们来当评委,我比较放心。”威廉对哥嫂如是说。


    爱丽丝瞪大双眼,显眼不太认同:“威廉,我们是公平公正的。”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威廉朗笑几声:“那是当然,我就是要赢得公平公正。”


    冯蔓本想尊重各国美食文化,可架不住威廉实在太过自信,甚至用英餐拉踩上华国菜系。


    什么都能忍,侮辱我们国家的美食,真是不能忍!


    金羽汇今日本来休息,由冯蔓清理账目,核对食材运输,再统一结账。如今这架势自然得应战,加班半天也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我邀请了前几天采访我们的几位墨川本地记者以及这次过来认识的在墨川居住的英国记者。”威廉信心满满,力求用媒体的力量给这个国家的美食一次重击。


    这些年偶有外国人来华工作定居,威廉前天便在街头认识了一位老乡乔治,乔治正在墨川日报工作,是唯一的外籍记者,中文颇为流利。


    冯蔓看着金羽汇大堂一群带着相机和纸币的记者,不由冷汗,这位威廉先生已经自取其辱到这个地步了?


    何必呢。


    来墨川吃过不少餐厅,中餐到西餐都有,威廉仍是找上金羽汇,准备好好比划比划,嘴上说着马马虎虎,可步伐却很诚实。


    不过因为信不过华国的食材,担心不够环保,威廉使用都是从英国带来的食材。


    冯蔓准备了三道菜,分别是烤鸭、麻婆豆腐和清炖蟹粉狮子头。


    精选的肥鸭,皮下脂肪丰富,肉质细嫩,最是适合做烤鸭。


    整鸭去处内脏,于鸭身填充葱姜香料腌制,用饴糖沸水烫皮三次,以收缩毛孔,使鸭皮紧绷,方便达成烤鸭的脆皮效果,穿吊鸭脖在果木炉灶中烘烤,期间不时调整鸭子的方位,使鸭身各个部位烧制均匀。


    烘烤出炉的烤鸭通体金黄,泛着诱人的油光,烤鸭鸭胸皮位置片成金黄酥脆,同时富含饱满油脂的薄片。


    薄鸭片蘸上如白雪般细碎的白糖,微微融化的糖粒与色泽金黄油亮的鸭胸皮交织渗透,只听咔嚓脆响中,口齿间隐有油脂裹着白糖的鲜甜,香气肆意蔓延。


    鸭肉片成一盘薄片,辅以面皮包裹,同蘸上甜面酱的大葱丝、黄瓜条一同入口,鸭皮的酥脆、鸭肉的细嫩以及葱丝与黄瓜条的清香混合交织,被面皮的麦香包裹,凝结成丰富的口味层次,最终在甜面酱的鲜甜中得到升华。


    查尔斯和爱丽丝学着卷上烤鸭卷,一个接着一个,大快朵颐。


    尝完烤鸭,麻婆豆腐出锅,锅气腾腾。在白雾烟气间,初见红油麻辣的油亮。


    嫩豆腐配上炒香的牛肉碎与豆瓣酱一同翻炒,起锅时洒上正宗的汉源花椒粉,正是一盘麻婆豆腐便道尽麻、辣、鲜、香、嫩、酥。


    色泽红亮的汤汁浓郁,将每一块白嫩的豆腐浸上麻辣鲜香的滋味,勺子一舀,嫩豆腐颤颤巍巍晃动,宛如白玉,恰似奶油,诱人采撷。


    入口时,麻辣滋味率先冲破桎梏,争先恐后奔袭而来,鲜嫩的豆腐如奶油般化开,最后是花椒的点点麻刺激味蕾,将万千滋味迸发与于口中。


    尝过酥脆细嫩的烤鸭和麻辣鲜香的麻婆豆腐,最后上桌的是清炖蟹粉狮子头。


    猪肉细切粗斩成碎肉状,加入葱姜汁、蟹肉、虾肉、盐、淀粉搅拌成圆形肉馅,烧肉汤至煮熟。


    白玉瓷盘温润,揭开盖的刹那,阵阵热气飘出,带着清香鲜甜的气味四散。待热气袅袅散去,只见瓷盘中三颗嫩粉圆润的狮子头外形松而不散,表面略有凹凸起伏,是手工打制成型独有的质感,并非完全光滑,也正是因与狮子毛发略显毛糙相似而得名狮子头,鲜嫩肉馅的嫩粉中点缀着橙红,是为蟹粉和虾仁的精华所在。


    最顶级的狮子头用勺子稍稍一拨便四散开来,碎肉糜松软鲜嫩,如蜂窝般均匀,酥而不碎,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猪肉的油脂香气在清炖中化为无形,渗透进五脏庙,蟹肉与虾肉的鲜甜在细细品味中突出,令人回味无穷。


    三道菜色香味俱全,味型各不相同,诱人至极。


    冯蔓的菜肴上桌,一转头,威廉主厨的三道骄傲英餐也上桌了。


    威廉自带了食材来华,这回便是准备大显身手。


    仰望星空派,沙丁鱼鱼头昂扬,威廉骄傲介绍道:“这是我们康沃尔郡传统菜肴,完全可以赢过你上次做的松鼠鳜鱼。”


    冯蔓看着派皮上六个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的沙丁鱼头,场面颇为惊悚,顿时陷入沉默。


    威廉见冯蔓被惊艳到说不出话,略显得意地介绍起第二道菜:“这道是我们的传统菜,也是以前矿区工人爱吃的鳗鱼冻,可比你的什么烤鸭厉害!”


    白玉瓷盘上漂浮着绿油油的糊糊,冯蔓在网上见过,据说是欧芹酱,泛酸咸味儿,是令人不适的青黑色,黏糊糊地盘踞在餐盘中,味道也颇为可怕,能压制慢炖冷却成胶冻状的鳗鱼冻的腥味。


    久久无法言语,冯蔓确实找不到什么词语表达,这是没出国仿佛在伦敦?也不知道自己是赚了还是亏了。


    最后的一道菜,是乳酪洋葱面包,两块硬邦邦的干巴面包夹着厚厚的乳酪与面包,简单生动。


    “尝尝这个,肯定比你的麻婆豆腐好吃!”


    冯蔓没留过学,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享受上了留子的待遇。


    这,无从下手口啊!


    六道菜在闪光灯中各自散发魅力,吸引着几位评委和记者的目光,威廉得意洋洋,正准备让冯蔓好好跟自己学习做菜,却见冯蔓做的三道菜前围满了人。


    而自己的仰望星空派、鳗鱼冻与乳酪洋葱面包前,空无一人。


    最过分的是自己的哥嫂查尔斯和爱丽丝的背影无情:“嘿,你们在做什么?”


    品尝着烤鸭、麻婆豆腐和蟹粉狮子头的两人头也没回。


    威廉:“?”


    一天后,墨川各大报纸和省台与地方电视台报道了这一趣事。


    毕竟有外籍人士用外国菜和墨川最负盛名的金羽汇比拼厨艺,哪能不让人好奇!


    当镜头划过金羽汇老板冯蔓烹饪的三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时,电视机前的看客不由吞咽口水,可当镜头一转,划过外籍人士的英国菜,众人面色突变,眉头紧皱。


    结果不言而喻,就连英商查尔斯和爱丽丝接受采访也用蹩脚的中文夸赞“好吃”。


    这一报道流传甚广,不仅传遍整个江峰省,甚至飘向了周围四五个省市,毕竟外商来比拼厨艺,还惨败,这事儿多新鲜啊。


    冯蔓带着金羽汇再次意外走红,连带着好些日子,来墨川工作和旅游的外地人都奔赴寻找金羽汇,言谈间只有一句话:“把英商做的菜给打趴下的金羽汇在哪里?”


    甚至,这事儿还传到了首都。


    来自京市的电话响起,程朗接上大哥大放在耳边,传入耳畔的是萧正阳寻求帮助的声音。


    “程大师,你说的有点道理。我这几天给童佳雨送吃的,她一开始不收,我也不管她,再送了七八回,她已经开始找我点菜了。”萧正阳如今天天被折腾,一会儿去城东买桃酥,一会儿去城南买蛋糕,再不然就是去城北买烤鸭忙得脚不沾地。


    程朗审批:“行了,她愿意使唤你,你就偷着乐吧。”


    “嘿嘿。”萧正阳觉得自己取得了历史性突破,同程朗寒暄几句,最后不忘提起八卦,“对了,你老婆的名儿都传到京市了,好多人夸你老婆厉害,把英商打趴下了,不仅漂亮,厨艺还好。”


    “怎么传到京市了?”程朗坐直身体。


    “京市日报转载报道了江峰省报这件事,配图就用的你老婆做菜的照片,没两天,京市电视台也找江峰省台要了带子,在午间新闻播放了视频。我刚走在路上还听几个看报纸的说,这墨川的金羽汇老板人美手巧,真电影明星似的,我看那架势,都要取代最近的什么电影女明星成不少人的梦中情人了。”


    “梦中情人?”程朗眸光冷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教了你这么久,是该交点学费了。”


    萧正阳倒是新鲜,程朗居然要收自己学费了?


    自己从没见过他主动收钱啊


    一月底,孟静出差回来,这一趟走得久,她先是前往粤市选货进货,再前往沪市和京市的服装店学习,一路收获颇丰。


    京沪到底是大城市,各行各业都走在前沿,光是服装店的装修、衣服的色彩和款式搭配等等便有的学。


    带着儿子孟成霖离家大半个月,孟静给邻居们带了不少特产,五香豆、梨膏糖、稻香村家家户户都送。


    送到303沈安娜家时,却见沈安娜正操心闺女蒋思悦怎么还没回家。


    “说是去学校办黑板报,这都几点了还没回来,不行,我得出去看看。”冬天天黑得早,沈安娜不放心。


    “那你快去接一接。”孟静把一油纸袋子的糕点塞沈安娜手里,转头又敲响301的房门。


    见到冯蔓,孟成霖先一步积极地叫人:“冯阿姨,我和妈妈带了好吃的回来,给你和程叔叔,还有雪竹。”


    孟静少见儿子这么热情的,忙送出礼物:“随便买的特产,吃着玩儿。”


    冯蔓将人迎进屋,打听起孟静一路的见闻:“去京市和沪市挺热闹吧?我和阿朗也说,什么时候带雪竹出去看看。”


    “那挺好,多出去见识见识是好事,眼界都开阔了。”孟静回忆着在外的点点滴滴,倒是想起一件趣事,“对了,我在京市还见到你的照片了!”


    “我的照片?”冯蔓倒是不清楚。


    “对啊,京市报纸和电视台报道你和那英商切磋厨艺的事,说你‘为国争光’,结果你的照片往报纸上一登,旁边是最近哪个电影的女明星,我从报摊路过,就听好些人说这金羽汇老板比女明星还漂亮。本来我寻思回来的时候买一份京市的报纸给你做纪念,结果你猜怎么着,死活买不到了。”


    “报纸这么畅销啊?”


    “就是说啊,我打听了四五家报摊,老板都说一早上功夫,你那期报纸都被卖光了,还是同一个人收的,现在整个京市都买不到。”孟静想到报摊老板的玩笑,笑着打趣冯蔓,“那老板兴许是看着你的照片,把你当梦中情人了,一口气买走了所有报纸。”


    梦中情人?能一人买走所有报纸?


    冯蔓深深震撼,鸡皮疙瘩掉一地:“那岂不是变态!”


    一旁始终没介入女人之间闲聊的程朗听到这话,幽幽看来一眼。


    程朗:(` ⌒ ′x)


    冯蔓留孟静和孟成霖在家里吃饭,毕竟两人长途奔波回来,这会儿也来不及做饭。


    “我们弄得多,本来也要叫表嫂一家来吃饭,大家一块儿热闹。”


    孟静没再客气,拿出从首都带回来的酱肘子,也算加了个硬菜。


    三家人聚在一处热闹吃着饭,只小山不在,孟静问起小山,董小娟解释道:“放寒假了也惦记打篮球呢,下午就去学校操场了,让我们别管他。”


    “男孩子是好动,挺好的。”孟静笑着应和,转头给儿子夹菜。


    孟成霖已近四岁半,吃饭不用自己操心,斯文地吃饭吃菜时,不忘盯着旁边小自己半岁的妹妹。


    程雪竹吃饭吃得快,小嘴巴不停的,什么都吃,唯一不喜欢的是葱。


    冯蔓照顾大家的口味在土豆丝里放了切碎的葱,准备给闺女夹一筷子土豆丝,顺便帮着把翠绿小葱给挑走时,却见孟成霖小朋友已经行动了。


    小脑袋杵着去挑葱,几小颗小葱碎被挑到纸巾上,雪竹碗里便只剩黄黄的土豆丝。


    “孟静姐,你可是把霖霖教得好,多会照顾人。”


    孟静也没见过儿子这么懂事的:“他自个儿倒是乖。”


    偏偏,程雪竹大大咧咧享受着,扭头又拽了拽孟成霖的袖子:“霖霖哥哥,这里头的也要挑。”


    孟成霖再次埋头给程雪竹挑走豆腐上的小葱


    晚饭热热闹闹结束,男人们去洗碗,女人们在客厅闲聊,董小娟仍旧织着毛衣,要给一大家子每人一件,如今正在给冯蔓打。


    只是今天,眼看着天色渐晚,外头暮色降临,儿子还没回来,董小娟坐不住了:“今儿怎么打篮球打这么晚啊。”


    冯蔓看看墙上挂钟:“都八点多了,不然去学校看看?”


    “成。”


    董小娟放下毛线,正准备出发,却听外头咚咚咚的声音传来,小区门卫大爷急匆匆赶来报信。


    “305董同志,快去看看,你儿子跟人打架呢,把一小孩儿揍了一顿。”


    “啥?!”董小娟猛地起身,气势沉沉,“咋去打架了,这个皮小子,看我不收拾他!”


    门卫大爷急匆匆赶来,说话大喘气后又补充道:“别收拾小山,据说是他帮悦悦出气呢,隔壁小学有个小学生抢悦悦的零花钱!他这才打人的。”


    “啥!抢钱?”董小娟更气了,“我们小山呢,打得好啊!”


    看着董小娟变脸如翻书的其他人:“”——


    作者有话说:小山:一瞬间从皮孩子到好样的[笑哭]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狗头叼玫瑰]


    第129章 第 129 章 寒假来临,学生们……


    寒假来临, 学生们撒了欢儿地玩耍,范有山自然不落人后,几乎天天呼朋唤友回学校操场打篮球。


    一帮十二三岁的男生奔跑、跳跃, 在冬日的寒冷中挥洒汗水, 热气腾腾。


    “小山哥,你邻居妹子怎么又来了?”打篮球的学生们都认得蒋思悦了。


    过去几年在明珠小学时, 蒋思悦和范有山天天一块儿上学一块儿放学, 只后来范有山升至初中,两人的时间不大对得上,一起放学回家的次数才减少。


    “悦悦,你今儿怎么来学校了?”范有山将篮球扔给同伴,自己小跑着到场边。


    “我来办黑板报。”被老师选中和几个同学办过年黑板报的蒋思悦刚忙活完, 可瞥见夕阳落山,天色渐渐暗下来, 心里直打鼓,“小山哥哥,你现在回家吗?”


    “现在还早, 我们还要再打一小时。”范有山琢磨蒋思悦关心自己, 甚至主动念叨一句,“我不饿, 你饿没有?这儿有糖, 你垫着肚子快回去吃饭。”


    说罢,塞了糖给蒋思悦, 转身走了。


    蒋思悦握着手心的糖, 站在原地看着范有山和其他同学打篮球的兴奋劲儿,到底是没能开口。


    转身离开,蒋思悦快步疾行, 低垂着头想要冲破黑暗


    范有山再冲破重重防守跳投进一球,和队友击掌庆祝时,余光瞥见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小跑着离开的蒋思悦,总觉得似曾相识。


    盯着人背影看了看,范有山琢磨着近来被蒋思悦找了好几回问要不要离开学校,少年倒是头一回生出良心谴责。


    “算了,我不打了,你们接着打。”


    见范有山中途要跑,众人惊讶:“你怎么要走了?”


    “饿了,回家吃饭。”拎上书包甩到肩上,范有山大步跑向校外,不多时便瞥见了前方那道小跑的身影。


    少年忍不住嘀咕:“平时没见跑这么快啊,今儿是饿成啥样了?”


    眼看着就要追上邻居妹子,范有山正准备不出声吓她一下,给个惊喜,却见蒋思悦在拐角后突然停下脚步,在她面前拦路的是一个高高胖胖的男生,正摊着手,凶巴巴地抢钱。


    这人,范有山还认识,以前在矿小读书时其他班的张远强,他爸是教导处主任,人挺横的。


    “哟,今儿还是巧了,碰着给我花零花钱的,拿来吧。”张远强专挑看着老实胆子小的男女生抢钱,昨儿找了个小学男生的抢,今儿又碰上了蒋思悦。


    蒋思悦的零花钱已经被抢了三回,如今只剩最后一周的七块钱,她不想给。


    终于鼓起勇气,蒋思悦声若蚊蝇:“我,我没钱。”


    “什么没钱?看你穿得挺好,能没钱?”说着话,张远强就要伸手夺蒋思悦的包。


    以往总是能顺利抢钱,只这回,张远强的手上突然袭来一阵疼痛,十四岁的少年抬眸一看,竟然是矿小的范有山!


    “范有山,警告你别多管闲事啊。”张远强向来欺软怕硬,像范有山这样的,自然不会抢他,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才是正理。


    范有山此刻终于蒋思悦近来总是找自己一起回家是为什么。


    “张远强,你还敢抢钱?”范有山把肩头书包扔给蒋思悦,一拳就挥了出去,“让你抢钱!把抢蒋思悦的钱都给我还回来!”


    蒋思悦的一颗心仿佛在坐过山车,起起伏伏不停歇,尤其看到范有山和抢钱的坏蛋扭打在一起,一时慌乱。


    两个年龄和身高都相仿的少年势均力敌,你一拳我一脚,看得蒋思悦担惊受怕。


    向来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姑娘眼见张远强一脚又要朝小山哥哥踹去,猛地将手里的两个书包朝张远强挥舞去,也就是趁着这个空档,范有山反守为攻,一脚把张远强踹到了地上


    整个人灵活地跳到张远强身上,给他一拳,两拳张远强倒是个打架打得多的,这时候仍想着翻身,拳头使劲儿往范有山身上抡


    沈安娜出来接闺女蒋思悦,走到明珠小学附近时,看见的便是这派打架的景象。


    “这是怎么了?”沈安娜惊讶见到邻居董小娟的儿子小山正跟个男孩儿打架。


    先不管什么理儿,沈安娜直接按住要起身反攻的张远强,挡住他准备朝范有山进攻的拳头:“这是干什么呢!小小年纪还打架。”


    看似公平公正,实则只拦了张远强一人。


    “妈妈!”蒋思悦快被吓傻了,忙跑到沈安娜身边,一股脑告状,“小山哥哥帮我呢,他,他抢我的零花钱。”


    “什么?!”沈安娜脸色一变


    董小娟和范振华匆匆赶到矿小教导主任张峰家中时,张远强已经被沈安娜痛骂了一小时。


    冯蔓和程朗紧随其后,进门就听见董小娟加入战斗,机关枪似的倒豆子:“这还有王法不?张主任,你儿子还学会抢小学生的钱了?看看,还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必须好好管教,还要赔钱!”


    范有山脸上确实有几块乌青,腰上,腿上也有些疼,不过明明是张远强被打得更惨,自己赢了的。


    可碍于老母亲递来的眼神,范有山配合着嗷嗷嗷喊痛。


    张峰天天开会,管理各个班级,确实没什么心思管自己的孩子,哪成想,这娃竟然都敢去抢钱了。


    第一次是因为在学校打架,被张峰扣了零花钱,缺钱的男孩儿首次生出了邪恶的念头。哪成想,目标选对,抢了个矿小家庭贫困,胆小没朋友的女生的两毛钱,没有受到任何处罚,甚至无人发现,张远强的胆子便逐渐大了起来,专挑内向胆小的人抢。


    沈安娜揽着自己闺女,激动道:“别以为还了我们悦悦被抢的钱就了事,必须送去少管所!”


    “不至于吧,他还是个孩子,都没成年,我肯定好好批评教育。”张峰哪里舍得把儿子送去少管所。


    “他是孩子,我们悦悦和小山就不是孩子了?”沈安娜轻嗤出声。


    董小娟愤慨:“咋地,抢钱的是孩子就能啥事没有?”


    沈安娜和董小娟在张家再骂了半小时,骂得其他人插不了嘴。等公安一到,还真带去调查,不出几天,在附近几所小学抢了十多名小孩儿零花钱的张华强真被送去了少管所。


    消息传来时,各大小学一片哗然,家长们纷纷询问自家孩子有没有受欺负,被抢钱,个个后怕,同时更是唾弃矿小教导主任还教不好自己的娃。


    张峰同样受到影响,被校长叫去谈话,让他先停职在家休息,以平息家长的不安和怒火。


    “小山哥哥,你快敷着。”蒋思悦最近天天让妈妈煮水煮蛋,煮好就带去305给范有山敷脸。


    毕竟小山哥哥为了帮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她心里过意不去。


    偏偏范有山是个嘴馋的,经常给鸡蛋剥了壳就顺手送嘴里了,蒋思悦无奈,只能从一个鸡蛋加成两个,一个给他敷脸,一个给他吃。


    沈安娜看着家中消耗量陡增的鸡蛋,又去添置了一箱,顺便买了好些排骨和猪蹄,熬汤给小山补补。


    “我给小山炖的汤,孩子打了一架得补补,多亏他护着悦悦。”沈安娜觉得小山是个热心肠的好孩子,偏偏就是董小娟的儿子,自己别扭地暗响305的门铃,实在难受。


    董小娟接过给自己儿子的补汤,只仍旧爱和沈安娜拌嘴:“行,我替小山谢谢你了,不过你这手艺得提高提高,不行我教你吧。”


    “我才不跟你学!”让沈安娜向董小娟拜师学做菜,她宁愿去死!


    转头,沈安娜买了一网兜水果和一袋蛋糕找上冯蔓请教,一阵子下来,厨艺还真的渐涨,现在张口闭口就爱叫冯蔓师父,可把冯蔓听到起鸡皮疙瘩。


    沈安娜再上冯蔓家厨房听课,孟静也来凑热闹,跟着听听名师讲堂,客厅里,孟成霖和程雪竹正在地上玩铁皮小青蛙,两人各自拧发条,看谁的小青蛙跳得远


    程朗在一旁看着报纸,又看了看闺女,忍不住开口:“雪竹,爸爸问你,要是你被人欺负抢钱了,怎么办?”


    蒋思悦性格腼腆,受了委屈被威胁真没敢往外说,程朗担心这事儿发生在自己闺女身上,必须提前培训。


    “打他!”程雪竹挥舞着四岁的小拳头,脸蛋鼓鼓地放着狠话。


    程朗微微一笑:“好!不愧是我闺女。”


    谁敢抢我闺女的钱,往死里打就是了。


    想到外面社会险恶,坏人不少,程朗更是坚定了要给闺女学习防身术的想法,自己从小打架经验不少,更是当兵几年学过各种格斗术,哪能培养不出个能打的闺女。


    冯蔓瞧着自己老公兴致勃勃要训练闺女,这会儿倒是挺支持,毕竟身手灵活点不是坏处,甚至沈安娜瞧见,也把悦悦送来学来两招,最后发展成孟静也准备让孟成霖跟着学习。


    范有山见三楼三个小孩儿都要跟着表叔学打架,自然也不能闲着:“表叔,我也来。”


    程朗拒绝侄子:“你就算了,再学打架要学成魔王了。”


    范有山:“”


    太看得起我了吧。


    雪竹跟着他爸挥舞拳头,冯蔓转头就投入了凤凰金竹商业街的规划。


    城南开发新区已经逐渐热闹起来,十来个商品房小区售出,全是经济宽裕的中青年搬迁到城南,紧接着便带动了这一带的商业发展,各类需求应运而生,商铺生意红火。


    前街有凤凰金竹商业街所在的街道统一管理出租,冯蔓留了个心眼筛选了入驻商铺,毕竟在墨川生活多年,年轻人喜好什么,冯蔓还是颇为了解。


    既然需要用前街的人气带动后街的餐饮市场,入驻的商铺选择自然重要。


    逛街吸引人的服装店穿插电影院、理发店、金店、饰品店、书店和饮品店,其中电影院和书店是冯蔓和政府谈的,引进入驻,于租金上会有优惠,理发店主要业务是墨川时下最流行的烫发业务,跟电影明星似的,大波浪卷最为流行;金店里金光闪闪,入驻商铺便是程朗名下的黄金公司的柜台,饰品店里银光闪闪,各类精致的饰品诱人,任哪个女人见到都挪不动步。


    商铺街中再穿插有四家饮品店,自宝岛引进的珍珠奶茶店,一杯浓郁的奶茶中隐隐露出颗颗黑色珍珠,是冬日的最佳伴侣;另有冯蔓安排人手开设的甘蔗汁小店和鲜榨果汁饮品店。


    当下时兴的服装店便入驻了五家,以女装为主,其中有准备开办分店的孟静一手创办的服装店,上粤市拿货,又前往京沪等大城市的服装店参观学习过,孟静以每月一百二十块的月租价格拿下了凤凰金竹前街的一间五十平商铺,请来工人装修设计,打理着准备营业。


    另外四家服装店同样以青春靓丽或是利落知性为主,甚至,其中还有个老熟人。


    “这位是我们商业街的老板冯蔓。”街道办为吴记服装店管事的王伟介绍,“冯老板,这是吴记服装店管事的王伟,最近负责装修准备开业。”


    王伟是个人精,自然会跟商业街老板搞好关系,毕竟这年头,能拿下一条街的人可不多见。


    “冯老板,多多关照,以后我们店开张了,您随便来选。不是我吹牛,我们服装店在墨川也不少家,买过的都夸漂亮,版型好。”


    冯蔓笑了笑:“那感情好,我肯定要来,记得让你们老板来招待我们。”


    “啊?”王伟知道自家老板吴德彪隐姓埋名被程大老板扔去冯记打工过一两年,冯蔓分明应该是不清楚自家老板真实身份的啊,这话说的,怎么像是什么都清楚似的。


    甚至这次扩大规模开分店还是自己一力主张,彪哥只道别让冯蔓知道服装店是他的,毕竟三年前,吴德彪离开冯记时,说是回老家了。


    冯蔓:“彪哥帮了冯记不少,我肯定也要照顾他的生意啊。”


    王伟:“”


    坏了,老板,这人什么都清楚。


    王伟离开商业街回到总店向吴德彪带话时,这位有着传奇经历的大拿正在翻看账目,闻言翻页的动作一顿:“冯蔓真是那么说的?”


    “是,听起来,那冯老板早知道您的真实身份了。”王伟真是没想到,自家老板竟然早被识破了身份。


    吴德彪叹口气:“看来真是近墨者黑,谁跟程朗那丫走得近,谁就要被带坏。这冯蔓都跟我演上了,我不说,她也不说。这会儿才来提一句。”


    王伟听得直乐:“程老板是不一样,毕竟能把您都耍得”


    见自家老板脸色一沉,王伟适时闭嘴。


    吴德彪决计报复:“既然这样,你让冯蔓给我们减点租金,权当这两口子弥补我。”


    堂堂一个大老板去冯记当个勤杂工干了两年,这不弥补点精神损失费,真是亏大了。


    冯蔓正在凤凰商业街后街筹备餐饮店,计划入驻三家冯记中餐馆,以菜色区别,另安排三家面馆和两家米粉馆,以及一家麻辣火锅、一家菌汤锅和一家牛羊肉汤店。


    各种品类的饭馆应有尽有,基本能满足来商业街逛街消费的人群需求,做到一网打尽。


    王伟来传话时,正巧见到一身西服,利落规划商业街餐饮店面的冯蔓,听着各种饭馆规划,王伟都听馋了。


    各种中餐、粉面,还有火锅、菌汤锅、牛羊肉汤谁能不迷糊啊?


    要知道,现在墨川的商业街还真没有如此多种类的餐饮饭店,主要都是中餐馆,以售卖炒菜为主。


    “冯老板,我们老板说了,肯定随便招待你们买衣服,不过他在冯记打工两年,让您可得在租金上优惠点。”


    冯蔓大概能猜出彪哥的原话不是如此,不过让人家身家不菲的大老板给自己打工,真是亏程朗想得出来,现在给优惠是应该的:“转告彪哥,前面半年租金全免,这是我们冯记老员工的福利。”


    “冯老板大气。”王伟万万没想到,冯蔓如此慷慨,这样做生意确实够爽快,怪不得能挣钱买下一条商业街呢。


    墨川城南的凤凰金竹商业街的商铺陆续敲定,各家正有序装修设计,一派生机勃勃景象。而墨川城北,程朗在金安矿区同样在忙碌英商投资的事宜。


    不同于以往外商投资简单签订合同,一方汇款,一方收款,手续分红,这次的英商投资颇为细致。


    查尔斯绅士有礼,主动提出帮忙拟定了详细的合同,不需要其他人操心。


    矿区一众大老板基本是“老古董”,以前几十年做生意就凭几句话敲定,哪有什么合同不合同的,如今与时俱进,确实也烦文字密密麻麻的合同。


    英商能主动分担,自然再好不过。


    等程朗带着一大份合同回到家中时,冯蔓正在绘制凤凰金竹商业街的设计方案。


    目光自冯蔓的画笔游移间打量,程朗笑道:“画得挺好,冯老板改行去当画家也成。”


    冯蔓莞尔:“行啊,改明儿我就卖画去对了,你手里是什么?这么厚啊,密密麻麻全是字,你看着不难受?”


    “难受。”程朗哪能不难受,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就是程朗的死穴,“稍微研究看看,英商拟的投资合同,总不能不看。”


    “这么多条款?”冯蔓探头过来,同样被枯燥得宛如法律条款的合同击退回去,“我看着也头痛,那查尔斯也太认真了”


    程朗在冯蔓旁边翻看着条款,经过当初阅读《刑法》的锻炼,如今倒是很快进入状态,对此,冯蔓只想邀功。


    “看吧,我当初就是未雨绸缪锻炼你。”


    “确实得感谢你对了,查尔斯今天还提了句,他弟弟想在这边开家英国餐厅,其他人建议他去城南开发新区的商业街找店面,我猜会看上你那商业街的位置了。”


    “英国餐厅?”冯蔓眉头紧皱,“我代表墨川人民害怕。”


    两人说着话,程朗缓慢地翻动着合同,真是看得头昏眼花,正准备和其他矿区老板那般随意翻翻看个大概时,冯蔓却突然想起什么,再次探头过来。


    “这么多条款啊”冯蔓猛然想到小说里的一个剧情,九十年代中期,引进过许多外商投资的墨川矿区遭遇过一次重创,有外商以细致繁杂到堪称恐怖的合同条款签约投资,投资后再反向利用各种条款插手控制了矿区。


    这一遭,着实给仍在混沌发展起步阶段的矿区经济一次教训,不少矿区几乎改名易姓,在合同的法律效力下,失去了自己的主导权。


    具体细节不清楚,可冯蔓看到如此繁杂的条款,一下想起了这个剧情。


    “合同条款多成这样的确实少见”冯蔓隐晦提示,“要是不看清楚,里头藏着些陷阱就完蛋了,到时候说不定反向捞你们的钱。”


    程朗本就生性多疑,听老婆这么一说,确实又起了警惕心:“确实没见过这么多条款的合同,那个查尔斯和颜悦色说是帮大家起草的,保障双方权益,也为矿区省事。”


    “那我们一起检查检查。”冯蔓抱着挑刺的心理,盯着合同条款找可能存在的陷阱


    三日后,阳平区区委大楼。


    查尔斯和与各大矿区老板商议的合同条款众多,双方于今日最后一次开会基本敲定最终细节,各大矿区老板踊跃发言,纷纷为绅士的英商所折服。


    查尔斯有礼有节,说话好听,尤其拟合同细致,解释的时候更是处处为大家着想。众人自然高兴,唯独一人始终沉默。


    三山矿区老板宋建明瞥见程朗一眼不发,倒是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双方交谈愉快,握手庆贺,准备择良辰吉日签合同之际,威廉却在会上发难。


    长方红木会议桌前,左右列坐数十位矿区老板,威廉本是陪同哥嫂来华投资,顺便考察要不要在华开一家英餐厅,这会儿见投资事宜敲定,却想起前不久金安矿区的程朗对自己的冒犯。


    托翻译帮忙和程朗交流,威廉趾高气昂道:“程先生,我的哥哥查尔斯将要投资你们矿区,但是你前些天对我的言语冒犯令我十分不悦,我一直在等待你的道歉。”


    程朗听完翻译转述,剑眉微挑,让翻译转达:“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有任何道歉的想法。”


    威廉怒道:“你就不怕,我让我哥哥拒绝投资你的矿区?”


    程朗修长的手指轻点在拟定的投资合同上,余光拂过上面种类繁杂的上百条条款,抬眸冷对威廉:“那说明你哥哥也不诚心,我无所谓。”


    “你——”威廉笑了笑,看似彬彬有礼道,“好的,那就请您一直保留您的意见,千万不要改变主意。”


    亲兄弟自然比外人重要得多,不出一日,程朗便被通知,英商投资名单准备划去金安矿区。


    其余矿区老板或诧异或了然,三山矿区的老板宋建明看上好戏:“程老板,你这脾气确实太犟了,哪有得罪威廉先生的,人好歹是查尔斯先生的亲弟弟。看吧,现在好了,人不愿意投资金安矿区了。”


    各大矿区内部竞争不小,大事上还算团结,可里头的弯弯绕绕自然是不少的,看好戏的不少,会像三山矿区老板这般直白地便稀奇了。


    毕竟这几年,金安矿区赶超了不少老牌矿区,已经到了同体量最大的解放矿区齐平的体量,总有被超过的老牌矿区暗自不服气的。


    三山矿区就是如此。


    程朗对此嘲讽倒似不在意,只扯了扯嘴角:“有资金支持固然好,可要是轻易被人拿捏,倒不如不要。”


    说话间,程朗将拟定的合同细则随手扔到桌面:“过往港商和一些外商投资,合同还算常规,投资给钱,主体经营的做主权仍在我们,这回英商的合同条款细到近百条,把矿区方方面面都网罗进去,你觉得是好事?”


    这话倒是将宋建明问住了。


    周遭投射而来的目光或震惊或惊疑,程朗指出合同上设计不同流程的细则条款:“第三十五条,保留甲方对采矿量的决定权第四十七条,保留甲方对采矿资源的处理意见决定权英商看着很是礼貌,出手大方,尤其言语上尊重人,不过在不该含糊的地方可一点没含糊,算得很精。”


    矿区多是白手起家的“老人”,资历老,野路子发家的,管理多粗放,在产业规划中也算是老派的,自然比不上善于玩弄合同的外商。


    这会儿听程朗这么一说,个个伸长脖子细看,慢慢品出味儿来。


    “你的意思是合同里有诈?”解放矿区矿长童华锋迟疑。


    众人确实对合同看得不算细致,看个大概就了事,矿区这样的老派作风更不会如新兴的计算机互联网行业还请律师帮忙把关,隐患自然不少。


    “现在看着没问题的东西,兴许以后就能反咬一口。”程朗如是说道,“这是我老婆提醒我的。”


    “别听他胆小怕事的,还听老婆的,这可不是你家里!”三山矿区老板宋建明激动反对,“有钱送来都不拿?是人吗?人出手就是几百万,难不成给钱的不怕,我收钱的还怕?什么怂货!”


    程朗冷笑,狠厉目光扫视在场众人,一字一句道:“现在是不怕,就怕以后,你这矿区不姓中,改姓英了。”——


    作者有话说:程朗:听老婆的才能平安才能发大财[墨镜]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红心]


    第130章 第 130 章 今年过年时间早,……


    今年过年时间早, 一月底便将迎来除夕夜。


    月中时分,墨川人民置办年货的动作愈发利落,街头巷尾买上拎着大包小包的, 两手不得空, 红色包装中不是送礼的营养品就是瓜果糕点。


    程玉兰念着晚辈们都忙着做生意工作,和陈兴垚主动操持着家里的年货, 四斤炒瓜子、两斤花生、再订上两斤苹果两斤香蕉, 还念叨着孙子小山爱吃的城东的江米条和侄孙女雪竹爱吃的城南的绿豆糕片刻不停歇。


    “今年过年早些,东西得早早置办好,我上干杂店和超市都订好了。”程玉兰刚上城南买完绿豆糕,顺路就来凤凰金竹商业街找上冯蔓,同侄媳妇儿说起今年过年的规划, “看看年夜饭在哪边吃?”


    冯蔓这些日子有空闲时间都在商业街这边忙碌,同装修饭店的工人交待好细则, 扭头回小姑的话:“小姑,您先坐着歇会儿,喝点儿水。年夜饭就在表嫂那边305吃, 去年在我们那儿, 表嫂说今年在305热闹。”


    “成,屋里多热闹是好事。”


    冯蔓忙着商业街能在年后开春开张, 倒也能分心到年夜饭上:“肉和菜您就别管, 冯记和金羽汇的食材供应一道就供了。”


    “那黑猪肉是香,还有小周养的鸡, 鸡肉也嫩。”程玉兰如今能操心地少, 从前哪里听过还有专门养殖供给饭店做菜的养殖场,现在也见识到了,确实好吃还方便。


    两人正商量着过年的事呢, 外头突然传来动静,程玉兰扭头一看,嚯,来了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似乎还有点眼熟。


    “我想要开一家英国餐厅。”威廉带着墨川政府帮忙配备的翻译前来,准备大展身手。


    上回和冯蔓比拼厨艺惨败,全赖评委不识货。威廉不服气,正筹备开办一家英国菜餐厅,至少让墨川人民尝尝真正的美食,长长见识。


    听闻城南是墨川如今最繁华的开发新区,其中两处商业区的位置最好,一处已经入驻满员,另一处便在此,有着纵横分布的四条商业街连通。


    左右看看,威廉确认四条商业街里,位置最好的是这条凤凰金竹商业街,便想着买个店面开餐厅。


    自己出身贵族,家族富有,买个店面自然是随手的事。


    翻译帮忙将威廉的想法向管理商业街的工作人员传达,得到的回复却是凤凰金竹商业街的店铺已经全部出售,想要开店只能租店面。


    颇为遗憾的威廉无奈询问租房情况,正等待翻译沟通时,身旁却突然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冯女士?”


    “威廉先生,凤凰金竹商业街不出租餐饮店面了,您可以考虑其他商业街。”


    “为什么?”威廉细长的嗓子发出略显尖锐的声音,待听清自己的声音,威廉忙镇静下来,努力平缓情绪,“我就要租这里的店面开餐厅,多少钱都可以。”


    “不好意思,不租。”


    “你凭什么说了算?你——”威廉怒气冲冲。


    冯蔓微微一笑:“因为这条街是我的。”


    威廉:“”


    “冯女士,就算这条街是你的,也不能如此小气,大家公平竞争,我只是想把美食带到华国,让你们墨川人民也尝尝美味的英国菜。”威廉一番话看似推心置腹,却让冯蔓震惊。


    “威廉先生,我可不是小气,你怎么用你的小人之心度我的君子之腹。我是为了墨川人民的胃着想,保护他们。”既然知道这几个英商本就不是好东西,准备靠着处处是陷阱的合同条款阴墨川的企业,冯蔓自然不用再给情面。


    威廉:“你,你”


    费劲憋出几个中文,威廉很想展示自己近来勤学苦练的中文骂人词汇表达自己的愤怒,只是中文难学,他学了几天,睡一觉又给忘得差不多了。


    程玉兰大概猜出了这人的意图,匆匆走近翻译,主动传授:“你告诉他,我教他怎么骂人。”


    翻译这话一传达,威廉瞬间来了精神。


    他早听说墨川的中老年人嘴皮子最利索,吵架骂人最在行。


    “这位女士,请讲。”威廉准备向这位好心路人学两招,痛骂冯蔓一顿。


    程玉兰尽量字正腔圆地教学:“对不起。”


    威廉同样学地努力:“对不起。”


    果然是没听说过的中文发音,肯定是很少使用的骂人词汇。


    一扭头,威廉扬着下巴,目露不屑地看向冯蔓:“对不起!”


    冯蔓努力压抑着唇角弧度:“好吧,看你态度还行地道歉,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威廉听着冯蔓对自己说了一长串话,扭头看向翻译:“她说的什么?”


    阳平区政府给威廉配备的翻译是个大学生,从墨川大学英文系请的品学兼优的贫困生,清澈的大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只能磕磕绊绊地解释:“她,她决定算了,不和你吵了。”


    “嚯,看来这句骂人的话真的有用。”威廉大为得意,顺便再重复念叨着巩固了十来次,准备到时候再去骂一顿那个无理自大的程朗


    冯蔓忙完后开着车和小姑一道回家,路上仍旧止不住笑意,等到家后,迫不及待把小姑整治英国人的事同家里人一讲。


    刚从解放矿区过来明珠小区的陈兴垚面上浮现几分骄傲神色:“我们玉兰几岁的时候都是抗日小英雄了,现在收拾个英国佬还不简单!”


    董小娟乐得前仰后合:“这人还以为对不起是吵架骂人的话?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正好,后头他和我们国家的人吵架,准吵不赢。”


    程朗夜里和冯蔓继续在英商提供的合同里找陷阱时,忍俊不禁:“这人兴许还要用那三个字来骂我。”


    “不至于吧?”冯蔓埋头划线做笔记,“不都说英国人绅士嘛,还能惦记着你怼过他到现在?”


    “绅士?”程朗轻笑一声,“虚伪罢了。外表装得越是绅士,有礼貌,动不动跟你请,朝你鞠躬的,最虚伪,心里都是蔫着坏。一边有礼貌地鞠躬,一边抢你东西呢。”


    “嚯,你倒是很有研究。”冯蔓仔细琢磨,还真是,“我们国家的就是不太会做这种表面功夫。”


    程朗剑眉微挑:“要不要打赌?威廉会不会用对不起来骂我。”


    “赌什么?”冯蔓兴致上来。


    “赌”程朗凑近老婆耳边低语,眼看着冯蔓的耳廓一点点变红,白皙的脸颊上也透着隐隐的粉。


    “你——”冯蔓轻昵男人一眼,面上发热。


    “不敢了?”程朗激将法一出,冯蔓心一横,果真应了。


    “赌就赌。不过要是你输了,得你”


    “好,成交!”程朗答应得极为爽快。


    冯蔓:“”


    自己不会是在奖励他吧。


    ***


    “程朗!对不起!”


    阳平区市委大楼,矿区和英商商议投资合同的细则现场,威廉一手拿着圆顶硬礼帽,面上倨傲尽显,正痛斥这个对自己和哥嫂不礼貌的男人。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矿区其他老板都知道威廉和程朗不大对付,两人前阵子就产生过口角,可万万没想到啊,现在程朗竟然能让威廉主动道歉!


    三山矿区的老板宋建明心头一惊,程朗这么有本事?这可是英商啊!


    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的程朗微挑剑眉,语气随和道:“行,你知错就改,我可以大方地原谅你。”


    威廉再次扭头看向翻译,大学生翻译已经有了经验,直接重现当日场景:“程朗先生说不和你吵了。”


    嚯,吵架再次胜利,威廉颇为得意,那位老太太教的骂人的话果然有用,看看一个两个都不敢和自己继续吵下去了。


    查尔斯并不在意弟弟和谁吵架,他此刻只警惕地看向众人,这群蠢货竟然警觉了合同可能有陷阱?


    原本商议得好好的,华国的生意人对合同根本不在意,随意看看大概,关心投资金额和打款时间,就准备签字。


    查尔斯的计策本应该在几日前就成功,只是他没想到,华国的生意人实在迷信。明明确认了合同没问题就可以当场签字,这帮人非要选个黄道吉日签字


    无奈的查尔斯本以为只需要多等几天,却不想,竟然生出变故。


    以程朗为首,这帮人竟然找出不少合同陷阱,正要自己给个说法。


    可恶!


    查尔斯正在心中激情怒骂,可面上仍旧一派绅士有礼的镇定:“各位先生,你们真是想多了,合同条款主要是保障你们的权益,许多都不会触发生效,你们怎么能曲解我的好意。”


    “嘿,各位,如果你们这样质疑我,那投资可以取消的。”


    打感情牌的同时辅以威胁,查尔斯果然见到几个质疑合同的矿区老板面上出现慌张神色。


    乘胜追击的查尔斯碧眼中划过一丝凶狠:“十分钟内,如果哪位先生对合同有意见,投资可以告吹,没有意见的先生,我们现在就可以确认签字。”


    查尔斯不愧是谈判高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后以撤回投资做威胁,本就使得众人有些动摇,最后再直接规定时限,增加紧迫感,很可能造成众人头脑不清醒,无法再冷静思考。


    程朗背靠在木椅上,修长指节轻扣在扶手,红木座椅发出阵阵脆响声,让翻译转达:“查尔斯先生,你倒像是比我们还着急。”


    查尔斯站在会议室中央,居高临下看着大马金刀般坐着的男人,本该睥睨的气势却在程朗抬眸看来的一瞬间反转。


    这一刻,查尔斯心底竟生出几分无所遁形的难堪,似乎被眼前这人看透一切。


    撕破绅士的外衣,终露出尖利的獠牙,查尔斯道:“我只是在商言商,程先生,你可以不签,我绝不勉强。你们矿区如果不需要投资,我大可以带着几百上千万去寻求新的投资对象。”


    查尔斯的威胁与限时考虑立竿见影,不少内心动摇的矿区老板面上现出几分惊慌。


    虽说程朗将合同条款可能存在的陷阱分析得头头是道,可查尔斯手里却是真金白银的投资款项,哪能不令人心动。


    程朗目光逡巡在众人摇摆不定的神色间,冷冷道:“现在是可以签,以后真遇上什么陷阱,不要后悔。英商狡猾,你们确定能玩得过他们?光是这一百多条的合同条款,就够玩死你们。”


    查尔斯早已察觉金安矿区的老板程朗便是幕后搅动浑水,将一种矿区老板动摇的人,可自己听不懂中文,不清楚此刻的程朗薄唇轻启,又再如何蛊惑人心,当即侧身看向随身翻译。


    “他在说什么?”


    墨川大学英文系大三贫困生赵月原本以为自己是运气好得了份勤工俭学的翻译工作,却没想到,投资双方竟生出嫌隙,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程老板说说您聪明,跟您投资合作,肯定,肯定很锻炼头脑。”赵月斟酌着稍稍美化一番。


    查尔斯有些意外,这程朗竟然还夸自己?


    会议中断,最后是最老牌的解放矿区老板童华锋拍板再议:“查尔斯先生,请再给我们一天时间,我们需要慎重考虑。”


    查尔斯刚准备继续威胁,却突觉向来随和的童华锋眼底现出几分坚定与狠劲。


    “如果您执意现在签约,一天时间都不愿意给,那我们也只能遗憾作罢。”


    当对面硬气起来,查尔斯反倒失去了最大的筹码,只能无奈妥协:“童矿长,一天,我最多再等一天,希望你们考虑清楚,想要我投资的人多的是。”


    英商离开,会议室里只剩十来个矿区老板,众人争执不下,一批人以程朗为首认为英商投资有诈,一批人以宋建明为首认为英商诚心投资,不能错过,当然,还有如童华锋这般处在观望位置,没有轻易表态的。


    宋建明情绪激动:“英商投资几百万哎,这凭什么放弃?程朗,你要发疯别拉着我们!”


    程朗轻松闲适地占据了宽大的座椅,淡淡道:“放心,我没准备拉着你,你想跳悬崖就跳,我是准备拉其他人。”


    毕竟在矿业待了十余年,程朗同各位矿业老板以及矿区工人相熟,如果真是预想的最坏结果,届时矿区易主,矿工们还能不能保住工作都两说。


    不论如何,总不能真改姓英。


    双方拥趸同样激动争论,场面一时混乱。


    直到


    会议室大门被敲响,区委开发办副主任陈富萍前来:“各位老板,大家歇会儿再吵吧,不如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矿区内部会议,谁能来发表意见,众人循声望去,宋建明更是换了副面孔,机灵道:“是区长还是副区长过来?怎么不早说,我们去前面迎哎,你不是——”


    抱着几本厚重的书籍,冯蔓笑容满面出现在会议室门口:“宋老板,不用客气,不用迎接我,那多不好意思。”


    宋建明:“金羽汇的冯老板,你怎么来这儿了?这是我们矿业内部会议,闲杂人等请离开”


    “说谁是闲杂人等?”程朗起身走近老婆,接过她手里几本厚重的法律书籍,《公司法》、《对外贸易法》、《税法》转头,狠厉目光扫过宋建明,“冯蔓同志也是金安矿区的老板,如果矿区老板是闲杂人等,宋老板,你该第一个出去。”


    宋建明看着唯一一个出现在会议室的女人,愤愤不平,这程朗简直是犯糊涂,竟然给他老婆分了矿区股份!


    疯了,真是疯了!


    冯蔓同程朗捧着厚重的法律条文,再对照着英商查尔斯拟定的合同条款,当真是挨个讲解上其中可能存在的陷阱一个翻合同,一个翻法律条文,竟然相当默契。


    会议桌前各自称霸一方的矿区老板此刻仿佛学校里的小学生,从一开始的迷茫到听得津津有味,甚至生出一阵后怕。


    “各位矿长,我就这么突击了几天法律条款,已经能利用合同里预设的陷阱坑你们一把,拟定这些条款的英商还能不明白这些?”


    当真实地模拟出可能利用合同条款对照法律条文进行争夺主体经营权,几乎是显而易见的野心与阴谋被剖析在青天白日之下,谁能不后背一阵发凉。


    冯蔓收起合同和法律文书,看着下方一个个身经百战的大老板淡淡道:“要是各位还是执意要和英商查尔斯签合同接受投资,以后不论什么后果,就自己想清楚承担吧。好了,下课了。”


    众人:“”


    怎么突然被占便宜了。


    “冯老师”自觉仁至义尽,这样要是还想签约,走钢丝去拿外商投资,真被算计了,确实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冯蔓和程朗的努力还算有效,明明白白的陷阱摆在眼前,同以往的外商投资大为不同,解放矿区矿长童华锋作为最德高望重的老资历站出来一锤定音:“冯蔓同志和程朗同志说得很对,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这一次的英商投资确实有疑点,我建议大家谨慎,这份合同不能签。”


    人都有跟风作用,尤其在举棋不定之际,更是容易受影响,当即,众人纷纷应和,再是投资多少钱的诱惑,也没法在明晃晃的陷阱面前太吸引人。


    大家纷纷举手表决,支持不签这份合同。


    唯有一人,在一派意见统一的祥和气氛中,拂袖而去。


    三山矿区老板宋建明怒目圆瞪,嗤笑道:“你们真是一群胆小鬼,就听这两口子忽悠,程朗和冯蔓明摆着是想阻止你们接收英商投资,到时候趁机把你们全吃了。我,宋建明还就不信他们的鬼话,这合同我签!”


    冯蔓看着传说中老爱和程朗对着干的宋老板,无奈微笑,行吧,劝也劝过了,你要自己选择灭亡,谁还能绑着你不让你去呢。


    最终,这场轰轰烈烈的英商投资大戏烂尾,十五家矿区和查尔斯谈判破裂,放弃投资,以宋建明为首的五家矿区接受投资,在查尔斯拟定的合同上签字。


    合同签订,拿到第一批一百万投资汇款当日,宋建明晃动手里的支票,上金安矿区嘚瑟:“程老板,冯老板,听听这是什么声音,多好听啊。”


    支票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动声,确实好听。


    正站在爸爸腿上扒拉玻璃书柜的程雪竹小朋友激动抢答:“我知道!是纸纸!”


    宋建明逗趣程朗和冯蔓的闺女:“小女娃,看你比你爸妈聪明的样子,知道这是什么纸不?”


    程雪竹点点头,脸颊肉跟着一鼓一鼓的:“知道!废纸!”


    宋建明:“这是值一百万的支票!算了,我懒得跟你个小丫头说这些。”


    被歧视了的小丫头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我听得懂!叔叔,我跟你换吧,我有一毛钱,换你的纸纸。”


    宋建明赶忙溜了,这小丫头简直比她爸妈还不是人,一毛钱换一百万支票,亏她说得出口!


    冯蔓和程朗还没开口呢,就见小雪竹把人给说跑了。


    “你倒是想得挺美啊。”冯蔓抬手刮了刮闺女的鼻尖,“一毛钱换一百万。”


    程朗却是朗笑开来:“我们雪竹有野心,是好事!”


    听不太懂爸爸妈妈在说什么的雪竹咬了咬小手,什么是野心,好吃吗?


    矿区投资事宜尘埃落定没多久,转眼便到了除夕夜,今年过年,一大家子在董小娟家305房吃的团圆饭。


    零点守岁时,外头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窗外闪过绚烂烟花,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雪竹挣扎着睁开眼,看着漂亮的烟花,眼睛亮亮的。


    掰着胖乎乎的手指,小雪竹数着日子,等啊等,等自己二月份的生日,这一天,自己就四岁啦。


    夫妻俩照例在金羽汇给孩子办了生日宴,宴请亲朋好友和雪竹在小区里相熟的小朋友。一整天,雪竹最是开心,到夜里睡觉时,仍有些兴奋。


    “妈妈,我今天四岁啦~”一股脑摊出小小的巴掌,小雪竹发现自己比划多了,又猛地折下一根手指,比划着四。


    “是,小雪竹四岁啦,快睡觉。”冯蔓是真佩服小孩儿的精力,玩了一整天,这会儿都夜里十一点多了,还激动呢。


    “好。”小雪竹乖乖闭上眼睛。


    程朗和冯蔓中间隔了个小不点儿,夫妻俩默默对视一眼,当爹当妈的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小魔头终于肯睡了。


    只是不待片刻,两人的眸光又缓缓往下


    果然,眼前画面好不意外。


    程雪竹小朋友悄悄掀开眼皮,用那点儿眼皮缝打量人,见爸爸妈妈都盯着自己,咯咯笑了起来,转头激动朝另一边的爸爸比划数字,“爸爸,我今天四岁啦~”


    程朗薄唇微扬:“知道,四岁了,再不睡觉明天送你去幼儿园了!”


    “啊!”听到幼儿园三个字,小雪竹立刻乖乖闭眼躺好,她才不要去幼儿园,听小区里其他小朋友哭着闹着不去幼儿园,小雪竹自然猜到了,幼儿园很可怕的!


    小孩子都对上幼儿园有着恐惧,小区门口经常上演哭闹戏码,冯蔓知道雪竹也有点怕上幼儿园,可毕竟已经四岁,确实不能再拖。


    夫妻俩确实商量着孩子上幼儿园的事:“明珠幼儿园就不错,实在不行附近还有好几家幼儿园都能选,还是得在小学前送雪竹去适应集体的学习玩耍生活。”


    程朗这一辈哪里体验过什么幼儿园,从小都是在村里随便跑的:“真要去?”


    “当然,不然上小学更不适应。”


    “行吧。”程朗勉强答应,“开了年去挑一家。”


    元宵节一过,在给雪竹选择幼儿园之前,冯蔓筹备的商业街于三月初开张了——


    作者有话说: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狗头叼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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