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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20

作者:刺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16章 第 116 章 当爸当妈


    墨川市人民医院妇产科前人来人往, 随着时代发展,上医院做产检的家庭日益增加。


    过去几十年,往往都是家里叫个赤脚大夫上门检查, 甚至生产都在自家烧水准备, 如今也越发正规化,专业化。


    程朗初次踏足如此神圣的地方, 周遭喧闹的人声似乎自动被过滤掉, 只有自己胸腔中速度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响在耳畔。


    医院里的白墙上有几个脏污灰渍落在程朗眼中,地面上几寸位置刷的橄榄绿油漆干涸斑驳出几个印子,程朗已经刻在脑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经过, 程朗都会条件反射般抬眸看去,希冀是来叫自己的。


    “冯蔓家属。”念念不忘, 终有回响。


    检查室大门推开,护士探头叫人,话音刚落地, 就见一大高个像是走路带风, 瞬间到了自己面前。


    大高个长得还挺帅,护士想起里头格外漂亮时髦的女同志, 思想不由开了小差, 畅想了一秒两人以后的孩子得多好看。


    “恭喜你们,确实是怀孕了。”医生递出检查报告, 确定冯蔓怀孕8周, 目前状况良好。


    冯蔓一直处于发懵的状态,从被丈夫稀里糊涂带到医院,到一路检查完, 再到此刻看到眼前的产检报告


    自己真的怀孕了?


    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惊讶、喜悦、难以置信都瞬间自沸水中冒泡,咕咚咕咚,一个接一个。


    程朗低眉扫过媳妇儿手里的产检报告,看到上面的文字,嘴角微扬,努力镇定着同医生道谢,再询问一番注意事项,这才同冯蔓一起离开。


    来产检的家庭不少,面上或喜或忧,走廊里两个神情看似平静的俊男靓女倒是格格不入。


    冯蔓仍旧不敢相信,试探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什么感觉都没有:“我真的怀孕了?好突然啊!”


    虽说早几个月前便有要孩子的想法,也停了计生办的计生用品,几个计生办的干事还格外可惜,这一带领计生用品的积极分子也“堕落”了,不来领了,多愁人啊。


    可冯蔓仍是有些心理冲击,孩子说来还真来了。


    头一回当妈,她没经验,一半惊喜,一半谨慎。


    “嗯,是真的。”程朗紧紧攥着产检报告,反复又看了几遍,最终叠成方块大小装进衣服口袋里,“不突然,毕竟我们很努力。”


    冯蔓:(o′▽`o)


    现在不是说黄色笑话的时候


    周跃进和袁秋梅家闺女的满月酒宴席上突然少了两个客人,临走时,程朗让大家别等,大伙儿吃着饭正好奇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两口子说走就走了,周跃进就抱着孩子叹口气。


    刚刚当爹的男人故作惭愧道:“哎,都怪我,肯定是朗哥看我当爹了受刺激了,出去透透气。”


    虽说比程朗大,可周跃进不时也跟着其他人叫声朗哥,不为年纪,纯粹是在本事上的服气。


    袁秋梅知道这人嘚瑟的瘾又犯了,不就是程老板经常怼得他说不出话嘛,看着这报复的:“你消停点儿,兴许人赶明儿就当爹了。”


    “哪有那么快!”周跃进可是结婚四年才当上爹,程朗这结婚两年的,慢慢等着去吧。


    周跃进悄悄在心头换算,自己至少还能嘚瑟两年,到时候天天抱着闺女去程朗面前炫耀,展现父女情深,让他羡慕去!


    程朗和冯蔓回到筒子楼,刚走到周跃进家门口,就听见这话,男人扯了扯嘴角,低声对冯蔓道:“老话都说,前三个月最好别对外说,不过周哥不是外人,肯定得告诉他。”


    冯蔓:( ′ y▽ ` )~*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你们这些男人都好幼稚啊!


    夫妻俩确实商量好谨遵老人言,前三个月只和家人言明,冯蔓随便找了个生意上的借口解决了大伙儿的疑问,坐到表嫂旁边一道吃饭。


    既然知道肚子里有了孩子,冯蔓尽量打起精神多吃些,可得注意营养。


    而另一边,程朗在吃过午饭后,特意找上周跃进。


    “朗哥,你也别伤心,别气馁。”周跃进故作老大哥的暖心模样,拍了拍程朗的肩膀,“孩子总会有的,不过这当爹,真是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看我闺女,哎哟哎哟,对着爹笑呢~你不懂,我们这叫父女情深。”


    以前回回被程朗一句话噎死,周跃进终于能报仇了。


    八百字当爹感受已经准备好,周跃进蠢蠢欲动,准备好好表演。


    “周哥,你说得对。”程朗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低声道,“刚刚蔓蔓检查出来怀孕8周,我确实当爹了,我们准备要孩子才几个月时间,来得真是快。”


    周跃进:“?”


    来得有这么快吗?


    “对了,你有经验,这孩子的尿布怎么换来着?都是喂奶吗?要喝奶粉吗?孩子每天哭闹多久?怎么哄睡?”


    八百个问题哐哐哐砸到周跃进头上,把他的八百字当爹小作文砸没了,周跃进赶忙溜了,你跟谁炫耀呢!


    过分!


    ***


    董小娟一家人是在喝了满月酒回家后的当天夜里知晓的这一惊天喜讯。


    冯蔓家沙发上,一群人排排坐,听程朗似云淡风轻开口:“蔓蔓怀孕8周了,今天中午刚检查出来的。”


    董小娟惊呼出声,范振华的嘴角瞬间咧到耳后根,程玉兰和陈兴垚激动地对视一眼。


    “哎呀,好啊,好啊,咱们家又有喜事了!”范振华起身拍了拍表弟,打心眼里为他高兴。


    当年在墨川和表弟见面,范振华知道表弟死了爹,没了娘,孤零零一个人,瞧着像是墨川冬日不出太阳的阴天,阴沉沉的。


    如今不仅有了媳妇儿,还要当爹了,范振华鼻子一酸。


    “我得准备给孩子弄衣裳了,蔓蔓,你放心,我挑最好的布来缝。”董小娟针线活好,已经跃跃欲试。


    “怀孕两个月,得多注意啊,阿朗,你可得好好顾着媳妇儿。”程玉兰已经在琢磨怎么照顾侄媳妇,“不过你们男人心粗,不然我每天来帮忙,多给你炖点补汤喝。”


    “小姑,您可别累着,我这肚子现在也不大,没这么夸张,真有需要的时候我肯定开口,不跟您客气。”冯蔓被家人的喜悦感染,心头那份不真实感渐渐消散,一切似乎都已落地。


    陈兴垚自己不当爹,可徒弟的孩子也算自己的孙子或是孙女吧?


    激动地搓搓手,陈兴垚已经琢磨着给孙辈买些什么:“到时候大金项链,爷爷给买!”


    程朗笑着提醒:“这不管是师公还是姑爷爷,都是爷爷辈,那这金项链我们就不客气了。”


    “敢客气,我跟你急!”陈兴垚朗笑两声。


    在楼下遛狗的范有山姗姗来迟,进屋就听见满室的热闹,原来是表婶怀孕了,自己要升级当表哥了。


    范有山激动地原地蹦起来,欢呼雀跃:“表婶,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在你肚子里啊?”


    冯蔓摸了摸什么都感觉不出来的肚子:“还不知道呢。”


    “哦!”范有山盯着表婶的肚子瞧了瞧,满心期待,“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得叫我表哥,耶!”


    头一回当表哥,范有山的高兴全写在脸上,见大人们也都激动探讨着怎么给表婶补身体,注意身体,全家人兴奋不已,唯独一个


    茫然不知的小黄过于冷静,范有山蹲下身,捧着小黄的脸蛋揉了揉:“小黄,你也快嗷两嗓子啊,表婶要生小娃娃了!”


    小黄睁着无辜的狗狗眼:“汪~”


    ***


    怀孕初期,冯蔓的各种症状有了合理解释。


    胃口一般,闻到劣质香水味道反胃想吐,甚至肚子似乎是大了一点点,原本还以为是长胖有了小肚子,没想到


    冯蔓低眉温柔地再次摸了摸肚子,只觉得神奇。


    现在分明感受不出什么,可心底的期盼已经生根发芽。


    冯蔓照常工作,毕竟孕初期,身体状态不错,因为没有对外公布,金羽汇的工作人员都不知情,加上一天负责两餐两桌,工作量不算大,一周还能休息三天,冯蔓的日子仍旧过得舒坦。


    可冯蔓这边轻松舒坦,程朗那边就不然了。


    最开始是这男人每天都要动用大哥大来电,询问一番冯蔓的情况,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吃饭的胃口如何。


    一块钱一分钟的电话费跟不要钱似的,每回都是冯蔓主动掐掉,才能止住程朗的话头。


    向来沉默寡言的男人还能成为话痨,实在是惊人。


    以往因为谈生意或是处理矿上的各种突发情况,程朗总是亲力亲为,早出晚归的情况常见。


    可自打冯蔓怀孕,程朗每日按时下班,甚至时常早退,要是遇上冯蔓休息的日子,程朗也尽量挑个半天休息,再没有了过去工作狂的架势。


    冯蔓能感觉到时刻追随自己的视线,刚要起身去接水,男人的动作更快,直接“夺”走自己的水杯去倒水;想切个水果吃,程朗便能眼疾手快忙活出一盘果肉,甚至会配上牙签放好;就连去浴室洗澡,也要被千叮咛万嘱咐,小心地滑,守在门口随时待命


    冯蔓怀疑自己现在在程朗眼中是个精致易碎的洋娃娃。


    “你可消停点吧。”冯蔓忍无可忍,试图阻止程朗的改变,“我这两个多月的肚子,哪有这么夸张,不然等到七八个月,你不是得把眼珠子黏我身上?”


    “当然要。”程朗确实没有经验,内心时而喜悦时而担忧,生怕冯蔓有什么磕磕碰碰,“等你肚子大了,就别去金羽汇做菜了,我也干脆回家办公,偶尔有空再去矿区看着。”


    冯蔓抬手贴了贴男人的额头:“没发烧啊。”


    程朗:“”


    “好了。”冯蔓试图劝阻发疯的程朗,“你给我消停点儿,我有需要会使唤你的。”


    不仅冯蔓有初为人母的不知所措,初为人父的程朗亦是,尤其喜欢凡事尽在掌握的程朗第一次体会到无力感。


    看着冯蔓胃口不好,或是孕吐,什么都没法做,只能变着花样地搜寻开胃食物,替冯蔓拍怕背顺气,送上热水。


    好在孕初期的症状没有持续太久,怀孕12周时,冯蔓的胃口渐渐恢复,孕吐的情况也好了不少。


    楼里邻居们知道3楼又有喜事,见着冯蔓和程朗都要恭喜两句。


    304的老夫妻热情向冯蔓传授经验,毕竟老两口带过两代人,302的孟静难得一展笑颜,这阵子不见丈夫回家,全靠着亲妹妹来照顾,终于听见喜事,拉着冯蔓的手送礼:“我当初就买了不少给婴儿的衣裳,快挑花了眼,好在懂得多了些,这些衣裳你备着,等孩子出生能用。”


    算算日子,两人孩子就差半岁左右,完全是缘分。


    冯蔓接过好意,瞧着这婴儿衣裳崭新漂亮,肤感极佳,等孟静生产后,自己也得回礼。


    董小娟在一旁打趣道:“看来沾喜气还真有用~”


    这话一出,几人都想起来当初起哄让冯蔓摸了摸孟静孕肚的事儿,甭管是不是迷信,总是讨个吉利,谁能不欢喜。


    孟静亲妹妹孟兰英今年十九,和丈夫都在姐夫家工地上干活,因着这份亲戚关系,孟兰英干的是文职工作,在办公室核算账目,孟兰英丈夫是监工,也不用亲自干活,算是亲戚的闲散工作。


    这回姐姐和姐夫出问题,孟兰英又气又急,先从家里搬来,不管其他的,必须先顾着大肚子的姐姐生产了再说。


    “幸好这层楼邻居好,不然我都担心忙不过来。”孟兰英毕竟没生过孩子,手脚利索,可经验不足,幸好邻居们帮衬,提点颇多。


    冯蔓和董小娟在孟静家坐了坐:“有事招呼就是,兰英,你姐肚子大,你要是应付不来,随便看谁在家,尽管说,大伙儿都热心肠。”


    “好嘞,谢谢啊,蔓姐,娟姐。”


    自打怀孕后,冯蔓自个儿也当心了些,走路尽量稳妥,只是刚从302离开,未见人,先闻声,那标志性的清脆高跟鞋蹬蹬蹬的动静传来,冯蔓便知道是谁到了。


    二楼转上三楼的楼道里,沈安娜和蒋铁军垂头丧气,正犯嘀咕呢。


    蒋铁军:“怎么就预约不上金羽汇了?想吃顿饭怎么这么难呢!”


    一个多月前就在程朗面前夸下海口,蒋铁军如今额头直冒汗,丢人啊,一顿饭拖了一个多月都请不了,他做生意多年的面子里子都丢完了。


    沈安娜更是气:“悦悦就馋那金羽汇的菜,说是比红杉的好吃,你倒是没用,闺女想吃的你还预约不上。”


    “哪是我没用,你是不知道金羽汇多难预约,有本事你去!”


    “你——”沈安娜不知道有什么难的,“我听说金羽汇老板还开了个什么平价饭馆,叫什么记着,大不了我去打听打听。”


    当初冯记和红杉暗地里较劲,名声大躁时,这两口子不在墨川,去邻市做bb机生意去了,加上回到墨川后,蒋铁军和沈安娜平日里不关心这些,吃饭基本认准红杉饭庄或是西餐厅,其他通通看不上,对各种饭店也就没印象。


    董小娟听冯蔓提过这事儿,程朗记仇,让金羽汇把蒋铁军和沈安娜两口子从预约名单里划去,可把董小娟高兴坏了。


    见这两人上楼,想到当初沈安娜嘲讽自己老土,吃不上时髦饭,当即扯着嗓子对正要出门的儿子道:“小山啊,咱们今晚去吃金羽汇,我和金羽汇老板可熟啦。”


    沈安娜听到这话,面色一僵,好啊,这董小娟就是和自己作对呢:“董小娟,你可别打肿脸充胖子,你能预约上金羽汇?”


    听说董小娟就是个在饭馆上班的,她男人在哪个矿区打工,沈安娜自然不相信这两口子能预约上金羽汇。


    董小娟一把揽上冯蔓的手臂,亲热道:“我和金羽汇老板特熟,要是不信,你今天来看我进得去金羽汇不!”


    冯蔓憋着笑,琢磨程朗和表嫂倒是挺有共同话题,都记仇


    当天傍晚,无聊的沈安娜还真拽着蒋铁军和董小娟一道来了金羽汇门口,见她雄赳赳气昂昂往里走,讥讽道:“董小娟,待会儿人保安把你赶出来,你可别嫌丢脸。”


    董小娟昂着头往里走,嘴角笑意憋不住,走到金羽汇门口时,朝沈安娜挥手:“我去吃饭了,你也别站这儿饿着了,早点回去吃饭吧。”


    沈安娜才不信了,自己男人预约了一两个月都预约不上的金羽汇,这董小娟能预约上?


    结果,还真能。


    董小娟一直没出来,沈安娜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逐渐接受,从疑惑不解到大受打击。


    原来自己和蒋铁军连董小娟两口子都比不上?


    当晚,在金羽汇门口站了两个多小时,沈安娜终于见到董小娟吃得心满意足出来,那嘴上油光都还没擦干净,一看就是吃享受了。


    她身边甚至还有她男人,她公婆,以及程朗和冯蔓。


    沈安娜气得跺脚,输了,自己真是输了!


    “董小娟,你别得意,下回我预约上金羽汇,你也来看着我吃。”沈安娜本就争强好胜,尤其不愿意输给根本看不起的董小娟,“铁军,我们得争这口气!”


    蒋铁军也迷糊,董小娟还挺厉害啊,她找的什么关系?


    冯蔓觉得这两人实在是无聊,忍不住开口提醒:“沈同志,你就从没听说过金羽汇老板是谁?”


    “是谁?”沈安娜和蒋铁军异口同声道。


    其他人:“”


    陈兴垚翻起白眼:“年轻人,多看点报纸,多听听八卦吧,咋啥都不知道啊。之前满城都在传金羽汇和冯记是一个老板,知道了不?”


    “冯记?”沈安娜反应过来,“那老板姓冯?”


    “哎!对啊!”董小娟跟看傻子似的盯着这俩人,反应怎么能这么慢呢。


    “姓冯又怎么了?”蒋铁军疑惑。


    董小娟快瘫倒,其他人齐刷刷看向人群中央的冯蔓。


    目光转移中,蒋铁军和沈安娜终于恍然大悟,盯着301的邻居冯蔓惊得张大了嘴:“你就是金羽汇的老板?”


    冯蔓微微一笑,看向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邻居:“是的。蒋同志,我就是你那个好兄弟。”


    蒋铁军:“”


    当初吹牛吹上天,以为金羽汇老板是个男人,蒋铁军吹牛自己和金羽汇老板是好兄弟,现在真是丢人丢大了!


    ***


    热闹一场,两家人前后脚回到明珠小区。


    门卫大爷递给收件人写着冯蔓的包裹,转眼再瞧,就见2栋303的暴发户两口子急匆匆跑了。


    蒋铁军踩着皮鞋快步离开,沈安娜用丝巾围着脸,平时最爱打扮得靓丽,这会儿还真是奇了怪了。


    董小娟笑得大声,沈安娜回家后把丝巾一扔,气得狠狠跺脚:“丢死人了!我最近不出门了!”


    蒋铁军面上同样臊得慌,谁能想到隔壁邻居就是金羽汇老板呢?


    “这一大家子个个阴险狡诈,还看我们笑话呢!”真是可恶


    陈兴垚和程玉兰最近天天过来看冯蔓,因着孕妇胃口好了起来,经常夜里也馋嘴,程玉兰就变着花样准备吃的,今儿给煲的燕窝银耳汤。


    毕竟这小两口满打满算都苦到一起去了,一个死了爹,跑了妈,一个死了妈,爹要卖了她,相当于没有。


    陈兴垚和程玉兰就是长辈,自然得多帮衬。


    家里热热闹闹,冯蔓拆开今天下午刚到的信和包裹,前阵子通过电话得知大姐怀孕,自己升级当小姨,冯宝珠动用自己的小金库压岁钱,给还没出生的外甥寄来小衣服和好些小玩具,拨浪鼓、虎头鞋、小跳蛙


    另外还花钱给大姐寄来了一罐营养品,是宝珠托有亲戚在沪市打工的同学帮忙买,费了老大劲才买到。


    冯蔓将东西归置好,瞧着一个个小玩具,自己倒是童心泛滥。


    绿色铁皮外壳的青蛙锃亮,纤细指尖在青蛙身侧的发条拧动,小跳蛙便蹦蹦跳跳起来,算是这个年代难得有趣的玩具。


    程朗一个眼神撇来,就见媳妇儿童心未泯玩着小孩子才玩的玩具,一句话没说,已经被冯蔓的视线逮个正着。


    “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幼稚呢?”冯蔓哪能不清楚这个男人,干脆使唤起他来,“宝宝说想玩小跳蛙,你这个当爸的就负责拧发条吧。”


    让你觉得幼稚,那就让你干最幼稚的事。


    程朗:(* o . o *)?


    范有山正和抱着小黄看电视,一错眼的功夫,就见人高马大的表叔竟然在拧小青蛙的发条,等小青蛙蹦蹦跳跳几下,又接着拧发条,像是没有停歇。


    啧啧,当爸了变得好幼稚哦,表叔以前是不可能玩这种玩具的!


    冯蔓笑弯了眼,看着高大的男人用宽大的手去摆弄小青蛙的发条,还挺可爱。


    电视剧剧情热闹,看电视的人也回忆着往事。


    董小娟笑道:“小山,你爸年轻时候就鸡贼,当年还有男同志追求我,天天早上给我送早饭呢,一个鸡蛋,多珍贵啊。好家伙,这人算准了那个男同志脸皮薄,放了鸡蛋就走,他回回踩点来把鸡蛋吃了消灭证据,另外带我去店里吃早饭。这事儿我都结婚后才知道的,原来有男同志给我送了两个月的鸡蛋!”


    范振华憨笑:“我也是没办法,下手不狠点儿讨不找媳妇儿。”


    好家伙,冯蔓看着老实憨厚的表哥,原来也是个为爱心机的。


    夜里九点,夏夜正浓,电视剧准点结束,程玉兰两口子今晚就在董小娟家住,一大家子走动几步便回了305。


    洗脸泡脚后的冯蔓滚入薄被中,摸着微微显怀的肚子,想到电视剧里的剧情,不禁担忧上自己的孩子。


    “你说我们能当好父母吗?能不能做好榜样?”电视剧里有许多孩子没学好,一辈子稀里糊涂的,甚至可能走上歪路,“都说环境很重要,身边人的影响也很重要。”


    程朗听出媳妇儿话里的担忧,虽说没有经验,可也充满信心:“放心,我们家家风淳朴,一家都是老实人,肯定能教好孩子。”


    淳,淳朴吗?老实人?


    冯蔓仔细回忆,今晚这一大家子都挺记仇的,好像都不是一般人。


    陈师傅是矿业大拿,二十多年前就想当男小三的厉害人物;小姑程玉兰几岁就和日本鬼子斗智斗勇,拿过抗日小英雄称号,是个狠人;程朗是书里的反派大佬,这含金量不用多说;表哥范振华也是为爱心机男;表嫂董小娟吵架打架都是高手,从不吃亏;小山是书里出名的墨川小混混,在道上也是混出了名号的;自己是个穿越来的,也不是一般人


    淳朴,家风真的太淳朴了!


    老实,大家都太老实了!——


    作者有话说:未出生的小宝宝:哇哦,我们家好淳朴[狗头]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狗头叼玫瑰]


    大家多注意身体啊,我已经被感冒击倒,这个天气好容易感冒啊[心碎]加上还来了大姨妈,真是雪上加霜[可怜]


    第117章 第 117 章 双更


    怀孕三个月时, 冯蔓的大好消息自然广而告之,亲朋好友都通知了个遍,唯有程朗总是在思考还有谁没通知到, 似乎遗漏了某个重要人物, 一时又想不起来。


    金羽汇的服务员担心老板的身体,见她做菜都要额外问一句, 累不累。


    “还没那么夸张。”三个多月大的身孕, 冯蔓的感觉还算良好。


    加上平时工作强度不太大,自己当然应付得来。


    八月盛夏时节,留守在冯记总店的员工找上冯蔓,有大事需要应付。


    墨川电视台记者上门来找,想要采访报道冯记饭馆, 在民生板块曝光。


    有媒体采访自然是好事,毕竟这种放在后世都得花钱才能打的广告, 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电视台的新闻报道基本聚集在经济、政治、民生三大板块,其中民生板块包罗万象,既能报道最大的小区开售, 最大的商场落成, 也会报道今天哪家夫妻打架打进医院,由居委会调节, 还会报道公园散步的大爷大妈勇斗人贩子的事迹


    而冯记作为最近两年风头最盛的饭馆, 自然也进入了记者同志的视线。


    “我们冯记目前有一家总店和五家分店,总店在城北, 城南和城西各一家分店, 城东三家分店,员工三十六人”冯蔓同记者介绍基本情况,再亲自带记者在总店参观, 因为食材好,后厨环境干净卫生,反而愿意让人拍,这都是免费广告,播出去能让食客安心。


    相反,那些用变质或是腐烂食材,后厨环境脏乱差的饭馆,自然不敢让人拍。


    杨记者拍摄下不少照片,又同冯记老板闲聊,再采访采访冯记员工,最后上各家分店一一拍摄。


    原本只是在民生板块选题完成发稿任务,杨记者没想到了解下来才发现,冯记规模颇大,管理竟然如此规范,井井有条,丝毫没有白手起家的小作坊既视感。尤其每天送到饭馆的食材新鲜,品质也好,每道菜色香味俱全,听说全是老板冯蔓整理好的菜谱,采访上冯记吃饭的食客,几乎人人夸赞。


    杨记者没干过这么幸福的采访工作,至少在吃这方面是享福了,三天采访时间里吃了好几顿冯记,最重要的便是出餐品质稳定。


    吃得饱吃得好更有力气干活,杨记者回办公室写稿,剪辑拍摄的素材,灵感如泉涌


    十四寸方正电视机内,墨川新闻频道于傍晚18点开始播报,一众财经政治政策新闻轮播后,主持人话锋一转,进入民生报道板块。


    三天前,两名大爷钓鱼因争抢大鱼大打出手。


    两天前,大妈勇猛救下试图轻生跳楼的小姑娘,结果自己用力过猛,扭到腰,小姑娘一点儿事儿没有,大妈进了医院,目前病房里堆满了热心观众送来慰问的水果和糕点。


    昨天,墨川城西公园组织气功表演,更有听闻,下星期,闻名全国的“水变油”大师将受墨川政府邀请,前来表演。


    一家人守在电视机前,就等着看冯记上电视的画面。


    “妈,表婶,你们怎么还不出来啊?”范有山听说自己妈妈和表婶要上电视,激动地通知了全班同学,这会儿在家蹲守电视机,眼珠子都快黏在屏幕上,压根儿不敢眨眼。


    “快了,快了。”冯蔓也是第一次上九十年代的电视呢,说起来还挺新鲜,“应该就在这会儿。”


    冯蔓话音刚落,上一个民生新闻播放结束,镜头切回主持人的画面:“墨川餐饮行业近些年发展迅速,许多饭馆如雨后春笋般开设,其中一家连锁饭馆便颇负盛名,据本台记者了解,全城东南西北都有这家‘冯记’的身影,吃过的老百姓是赞不绝口,下面就跟随杨记者的身影,一起看看这家‘冯记’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画面切换,自冯记总店起到五家分店一一介绍,其中不乏对冯记老板以及各大店长与部分员工的采访。


    这一天,全墨川有电视机的家庭都看见方正屏幕里出现个漂亮的老板,身穿白色波点衬衣和黑色半身裙,一袭浓密的波浪卷发随意披散,在记者的提问中侃侃而谈。


    言谈亲切,落落大方,一双明亮澄澈的杏眼仿佛透过电视屏幕望进千家万户观看新闻的老百姓心中。


    程朗盯着电视机目不转睛,直到画面切换,下一个采访者出现,眼神才渐渐转移。


    除了老板冯蔓,几个分店店长同样出镜,提前从家里找出了最体面的衣裳,董小娟穿的是一身今年刚从明珠百货商场买的衬衣和西裤,人靠衣装,瞬间有了几分干练劲儿,袁秋梅产后富态了几分,挑了条裙子坐在椅子上和记者聊天,方月身后是闺女跑来跑去的背景,一个个纵使有几分紧张,可也对答如流,毕竟都是有真本事的。


    “爸,妈来了!”范有山激动地拽了拽亲爹的手,小伙儿劲不大,可没轻没重,一下掐进了范振华肉里,父子俩盯着电视看董小娟笑容满面接受采访,同样压不住嘴角弧度。


    镜头里的董小娟能看出几分紧张,可表现同样优秀,嗓门大,说话亲切,尤其笑起来时眼睛微弯,颇有感染力,将自己管理的分店介绍得头头是道,风风火火接收食材,招呼客人的利落劲儿更是最大优势,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好手。


    “上电视讲得不错,一点儿没怯场,小冯和小董都厉害啊。”陈兴垚也接受过报纸采访,几十年前第一次面对记者的照相机和笔杆子,还真有点紧张。


    程玉兰欣喜地笑出褶子:“挺好,咱们家妇女能顶半边天,阿朗和华子,自己努力啊。”


    这话一出,范有山不高兴了,怎么能忘了自己:“奶,还有我呢。”


    “行,还有你。”程玉兰摸了摸孙子的脑袋,“你以后争取考个大学,让奶高兴高兴。”


    范有山:“”


    那还是忘了我吧。


    “有点出息,就考个大学!”范振华一巴掌拍在儿子的脊背,认真鼓励,转头又道,“阿朗是自己不想上,之前有电视台和报社想采访,他没答应。”


    一朝上电视,瞬间就传遍千家万户,至少明珠小区里家家户户有电视,接下来的几天,谁碰见冯蔓和董小娟都要寒暄几句,提起两人上电视的辉煌。


    董小娟笑得合不拢嘴,尤其碰见303的沈安娜时,一朝风水轮流转,爱在沈安娜面前嘚瑟一下,偏偏沈安娜丢脸丢了个大的,已经裹着丝巾躲着走了,就连那个新闻报道也没看全。


    毕竟被自己看不上的土里土气的董小娟竟然上电视了,自己都没上过呢!


    多伤人啊!


    瞧着表嫂扬眉吐气的模样,冯蔓倒是挺高兴,毕竟董小娟没什么过深的心思,喜怒都写在脸上,从不憋在心里,这样的人活得最畅快,不至于憋出病。


    冯记凭借着这一出电视台报道,红火程度再次加倍,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


    自红杉饭馆关门,尤长贵和尤建元叔侄落马后,红杉饭庄老板霍子明很是消停了一阵。


    毕竟当初就波及到总店,红杉饭庄的信誉都受了影响,加上长期有利益往来的尤家叔侄被抓,霍子明也就警惕几分。


    可是长期蛰伏也没有换来红杉重返巅峰,金羽汇稳坐钓鱼台,已经成为墨川市高端饭店的首选,金羽汇低调华丽,处处精致,环境私密安静,食材顶级,味道鲜美,除了规矩多和接待桌数太少,几乎没有缺点。


    贵,在金羽汇的目标客户看来,是优点,不是缺点。


    红杉饭庄这个曾经的绝对霸主,在墨川有钱有权有势的群体心中退居次席,几乎是让霍子明气得牙痒痒,偏偏还没法发难,毕竟一个个的,都得罪不起。


    更过分的是,定位相对平价的冯记饭馆同样声名远扬,在全城已有六家店。


    霍子明叼着雪茄,神色晦暗不明。


    秦伟忠同样不甘心,自己负责的红杉饭馆被迫关门,冯记却陆续开了五家分店,这都是自己的野心啊,怎么全让冯蔓实现了。


    “老板,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你有什么法子,说说看?”霍子明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


    一片烟雾蒙蒙中,秦伟忠绞尽脑汁:“干饭馆的最怕的就是东西出问题,要是在这菜里发现点不干不净的东西,名声可就全毁了”


    “你个蠢货。”霍子明虚眯着眼盯向秦伟忠,冷硬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看昨晚的报道?冯记每家店都安了什么摄像头,说是港城货,我都没见过的好东西,你在店里动手脚放东西,是嫌不够给人抓的?”


    “还有这种东西?”秦伟忠自诩跟着红杉老板见过世面,也没听说能直接事实拍摄监控的摄像头。


    “那个冯老板的男人是金安矿区的老板,知道金安矿区吗?这两年势头可劲,去年就被港商投资了,估计是走的这条线搞来的好东西。”


    一计不成又是一计,秦伟忠再献计献策:“不如收买她店里的员工搞事?”


    “你不记得那采访视频里,冯记的员工说工资比外面高很多,还有什么福利什么假期,一个个看着满意得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秦伟忠实在是没招了。


    见愚蠢的手下垂头丧气,霍子明最后吸一口雪茄,将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中:“那些手段都不入流,去搞金羽汇没有胜算,得走不同的路子。你去找消防和负责食品安全的单位,我们往年打点多,这种时候总要派上用场。不要刻意去找事,不然容易落人话柄,就让他们以检查的去名义,这可是正规工作,挑不出毛病”


    “检查?”秦伟忠听得云里雾里。


    “检查到影响她们客人用餐就行。”霍子明冷笑一声,“这样,跟我们也毫无关系,怎么查都查不到我们头上。”


    “有道理!”秦伟忠瞬间明了,故意找茬有风险,倒不如另辟蹊径,“老板英明啊!”


    起初,冯蔓听金羽汇员工和冯记员工抱怨近来消防检查和食品安全检查时,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正看着电视里的政府新闻,那个“水变油”的大师正式受邀来到墨川市,受到了墨川市政府领导的亲切接见,双方相谈甚欢,似乎还有投资合作意向。


    主持人更是公布,王大师将于这个星期天在墨川市城东的人民广场举办“水变油”大型表演。


    骗子诓骗政府投资的事,千百年来屡见不鲜,冯蔓回忆着后世揭露的“水变油”的骗局原理,提前找上304的老教授夫妻,弄来了一点化学试剂。


    “老板,最近检查也太多了。”


    “天天来检查,动静还特别大,都影响咱们客人吃饭了。”


    金羽汇的前台梁妙音上门告状,正好碰上管理冯记城西分店的方月也来反馈情况。


    方月觉出不对劲,打听了几天:“附近其他饭店和餐馆可没听说检查这么多的,像是在针对我们。”


    用看似正当理由的方式扰乱做生意,这法子倒是不错,属于高招。


    问清消防和食品安全检查的频次,确定是每天都来,大多数时间是中午饭点上门,冯蔓当即想到背后撺掇的人可能是谁。


    “行,我知道了,你们正常营业。”冯蔓让方月先回去,留下梁妙音,“最近预约金羽汇的客人里有没有市政府的?”


    “有。”梁妙音负责预约和排单号,久而久之也认识不少食客,一个个瞧着挺朴素,竟然是电视上才出现的人物。


    冯蔓在心中默了默日期:“你把这个桌号安排在星期四中午饭点。”


    梁妙音有些懵:“要是那检查的来影响了这种大人物吃饭可怎么办!”


    自己可在电视上见过这大人物,不得了呢。


    冯蔓挑挑眉,笑得狡黠:“要的就是打扰他吃饭,到时候你别管,让店里所有人都别管,检查组的想检查什么都随他们,闹得越大越好。”


    梁妙音听得懵,可也照办。


    星期四中午,冯蔓备好午餐,鉴于食客提前预约时特意提出喜好海鲜,冯蔓便让人采买运输了邻市的海鲜,以冰镇的方式送达。


    这便是金羽汇食客享受的优待,只要不是要求太过离谱,冯蔓都会尽可能满足食客的喜好。


    像是食客中有老人,便备一两道好消化的美食,有小孩子,会做些造型别致,颜色丰富的创新菜。


    墨川市的海鲜养殖逐渐起步,可到底不如临海城市的先天条件,是以,海鲜大餐只能偶尔准备。


    新鲜鲍鱼自壳中取出,清洗干净,去内脏、改花刀、焯水,辅以鸡肉、火腿和干贝文火焖烧三小时。


    鲍鱼壳摆盘,焖烧成型的鲍鱼肉重新摆放在鲍鱼壳中,六只鲍鱼呈环形装盘,最后挨个浇上汤汁,浓郁红亮的汤汁浸润在鲍鱼肉身,微微泛着鲜红油光。


    收勺时,冯蔓手腕发力,利用勺子边沿残留的汤汁如挥毫泼墨般洒落一丝两缕汤汁在白玉瓷盘。


    晶莹剔透的瓷盘上,似山水画写意,寥寥几笔的红亮汤汁在摆放整齐的鲍鱼边缘陪衬,别有一番风味。


    今日二楼包间中确实有一桌只能在电视上才见到的大人物,私密的环境中,几人正享用美味。


    居中的大人物看着餐桌中央的鲍鱼,一时回忆起二十年前在北方海岛上当兵的岁月。


    红烧鲍鱼汤汁浓郁,鲜香软糯,似乎能带人回到海风咸湿,海水汹涌的岁月。


    “这道菜不错,好东西,好手艺。”郝市长口中鲜香劲十足,“比我们当兵那时候吃的好多了,那时候都是瞎搞胡来,哪会做得这么精细。”


    包间里几人说着话,饭吃到一半时,外头却传来一阵嘈杂声。


    这可是以安静私密的用餐环境为特点的金羽汇,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任谁被打扰吃饭,都有几分不悦,包间里几人纷纷停筷,视线落在了房门位置。


    市长秘书颇有眼力见地起身,不多时便打听情况回来:“几位领导,听外头的服务员说是市政府消防部门和食品安全检查小组来检查。”


    “检查就检查,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用餐被人打断,郝市长浓眉微拧,透出几分不悦。


    “听前台那位女同志说,最近一个多星期来检查了七八回,天天来,今儿老板不在,她们气不过跟人吵了两句嘴,这才闹出动静了。”


    “检查这么频繁?”


    领导们都是人精,哪能看不出这是阴着整人的手段,挑不了什么毛病,可就是能整得做生意的无奈,好好的生意都要被搅和


    ***


    “老板~”前台梁妙音兴奋拨通冯蔓的大哥大电话号码,报告喜讯,“楼上吃饭的大人物被检查的影响了吃饭,下楼的时候脸都拉了,那大人物的秘书把那几个检查的打发走,你是没看到,那几个人都吓到了,肯定要被敲打!”


    砖头似的大哥大在耳边,冯蔓笑着回应:“行了,后面会消停点,你们也不用天天应付那些检查的。”


    天天来检查的,搁谁都扛不住,不过多行不义必自毙,冯蔓倒是很期待幕后撺掇的人什么反应。


    红杉饭庄老板霍子明听说消息时,已经是一天后。


    自己送礼打点的单位和部门不少,基本都能说上两句话,这会也是动用的私人关系去给金羽汇使绊子。


    谁成想,竟然把那几名政府单位干事给兜进去了。


    “霍老板,你可是把我们害惨了,我们帮你去‘检查’金羽汇,还要天天去,结果竟然撞上上头那位了,影响了人吃饭,我们回去挨了一顿批,说是滥用职权,骚扰老百姓做生意”


    几人被敲打一顿,写检讨报告,最后被市长亲批,几人既然这么有责任心就调职去街道办检查半年道路卫生情况,每天检查,仔细检查,确保街道必须干干净净。


    原本都是体面坐办公室的,说出去有面儿,现在完全是降职,谁能不气。


    就为了霍子明送的几十块钱好礼,真是什么都赔进去了!一个个闹着要霍子明给说法


    霍子明哪能想到给金羽汇找茬,竟然反而落到自己被找茬的地步,好言劝说,再送金钱安抚一番,这才稍稍镇住场面。


    不过,霍子明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各种许诺安抚下来的几人,没多久又被人秘密找上


    几天后,冯蔓听说红杉饭馆近来竟然被消防和食品卫生部门频繁检查,还真的检查出不少问题时,顿时乐开了花。


    这可真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董小娟抚掌赞叹:“活该啊!他就想使阴招坏我们的生意,结果把人几个的工作给弄没了,谁能忍这口气?我看以后红杉要成重点关照对象了。”


    被调职的几人在原部门人脉颇深,甚至吸取了检查金羽汇的教训,在红杉的频次上改进,不至于天天去检查落人口实,再加上铁了心要查,还真查出不少问题,红杉饭店的消防通道形同虚设,后厨卫生情况也有几处不合规,检查小组每回都以核查上回整改情况为理由,再去红杉查出新问题,如次循环往复,合理又挑不出毛病。


    罚款,要求整改,就算上面的领导撞见,也挑不出毛病,倒是把霍子明气得够呛,忙得焦头烂额,只能一一整改。


    冯蔓确实没料到还有如此后续,那几人报复心挺重,真的对红杉下手了。


    不过,仔细想想,冯蔓总觉得这倒是像的手笔。


    “准备准备走了,今晚不是在广场上有‘水变油’表演嘛!”董小娟赶着去凑热闹,毕竟曾经差点被撺掇去投资这个项目,如今那什么大师亲自来表演,谁不想去看看热闹。


    尤其上回和董小娟撕破脸的远房亲戚也赶着去追捧大师,出发前还上董小娟面前嘚瑟:“表姐,你等着后悔去吧,非要听这个什么表弟媳妇儿的,今晚王大师就表演给你们看,到时候想找他投资的能排队排到南门去,你求我帮忙我都不帮你投资。”


    “哼!什么狗屁大师,我们自己有手有脚挣钱,才不信这些歪门邪道!”董小娟骂退远房表弟,可心里也犯嘀咕,到底是啥样的表演,“蔓蔓,走了,小山带着小黄,咱们出发了。”


    冯蔓确实也准备出门,不过想先上一趟金安矿区:“表嫂,你和小山先去,我有事找阿郎,待会儿我们一块儿来。”


    “行。”董小娟带着儿子和大黄狗,风风火火离开。


    冯蔓心头有些许猜测,毕竟那几个干事明明已经被霍子明用金钱安抚了,难道真的突然又气不过报复


    这样的手笔倒像是程朗。


    赶到金安矿区,直接上矿长办公室,冯蔓正准备敲门问询程朗,是不是他私下报复的,就听办公室里传来男人隐含笑意的声音。


    程朗向来严肃,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上一次明显的喜悦表情挂在脸上,还是自己检查出怀孕。


    这会儿,他跟谁打电话这么高兴呢?


    冯蔓努努嘴,这人跟自己打电话都没这么开心吧。


    竖着耳朵听了一句,冯蔓却愣在原地。


    屋里的程朗嘴角微扬,正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蒋平,差点忘了通知你,你嫂子怀孕了,我要当爹了。明年二月的预产期,反正满月酒肯定要给你留个位置啊,你不到,我们不开席。”——


    作者有话说:程朗:是说忘了通知谁!最重要的蒋平没通知


    说到做到我朗哥:说了要请蒋平喝满月酒,就一定要请。[墨镜]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狗头叼玫瑰]


    作者专栏预收《七零筒子楼小夫妻》求个收藏,大家帮忙点点吧,么么哒[抱抱]


    文案:


    1.文静一家五口挤在狭小拥挤的织布厂筒子楼,父母一间房,三姐妹一间房,翻个身都困难。


    后来大姐结婚了,文静和小妹挤在新换的小床,两人睡觉经常腿碰腿打架。


    等文静到了适婚年龄,媒婆上门说亲的时候,她只提出了一个要求,要有一个宽敞的房间,一张大床。


    2.文静的第五个相亲对象是织布厂的技术工人许政霖。


    他家里名声不大好,外头都说他爹抠门,他娘泼辣,还有弟弟妹妹不懂事…因此他的亲事一直没成。


    可许家分了织布厂家属院最大的一间房,惹人眼馋,这家人还在信托商店买了一张大床备着结婚;再一看,许政霖仪表堂堂,比前面四个相亲对象俊不少,把整个织布厂的男人都比下去了.


    3.后来,织布厂家属院里,分到最小房子的苏家二闺女和分到最大房子的许家老大结婚了,不少人都觉得文静要被这家人欺负,操碎了心。


    文静婚后才发现,许政霖他爹确实抠门,那是因为人把工资全都上交了,他娘实在泼辣,见到有人骂儿媳妇上去就喷洒唾沫星子;至于许政霖的弟弟妹妹,不懂事地要把哥哥挤开,要挨着嫂子说话。


    反而是自己最开始心心念念的大床不得劲,那么宽敞的面积,一旁的男人非要挤过来睡,比自己和小妹睡一张小床的时候还贴得紧。


    第118章 第 118 章 要生了


    电话那头的蒋平:“”


    从前倒是没觉得, 朗哥如此的一年过去了,仍旧心心念念要请自己喝满月酒的事,当初听到这三个字便有些气愤, 如今听到电话听筒中传来含着笑意的邀请, 蒋平更加起了反击的心思。


    虽说关于娃娃亲对象的事情已过去,可朗哥把自己耍得团团转是事实, 如今仍旧“挑衅”, 蒋平同样不甘示弱。


    “朗哥,我年底结婚,你也来喝杯喜酒吧。”


    好啊,你请我喝满月酒,那我请你喜酒, 谁怕谁!


    “真的?”程朗猛然坐直身体,语气中的喜悦不加掩饰, “蒋平,你要结婚了?恭喜恭喜!我和你嫂子肯定来,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比其他人都大。”


    蒋平:“?”


    你倒是挺积极啊。


    蒋平的反击收效甚微, 最后只能在程朗的欢声笑语与自己的沉默中结束了这通电话。


    办公室外的冯蔓哭笑不得,这男人真的好幼稚啊!


    还在招惹蒋平呢, 得亏蒋平脾气好, 不然真要和程朗拼了。


    不过,也许这就是反派大佬吧, 果然够小心眼的。


    通话结束, 冯蔓理了理头发入内,装作没偷听到任何消息的模样:“程老板,快走了, 今晚有好戏看呢。”


    骗子大师不知道流窜多少地方,诈骗金额高达上亿,怎么也得给他一锅端了。


    “嗯!”程朗面带笑意起身,与冯蔓提起刚刚听到的好消息,“蒋平年底结婚办喜酒,邀请我们去。”


    “那好啊,给人包个大红包。”冯蔓点点头,一副为有情人终成眷属高兴的模样,“尤其是你,真得包个大的。”


    “嗯。”程朗向来不吝啬,出手大方,何况是比一般人结婚更喜庆的大喜事。


    两人从矿区打了辆的士前往城东的人民广场,路上,冯蔓想起反过来盘查红杉饭庄的几个公职人员,直言不讳问丈夫:“那是不是你去搅和的?”


    程朗同样不加掩饰:“嗯,他用这法子恶心你,我们怎么能忍着?霍子明想靠一笔钱安抚那几个被调职的纯属做梦,政府单位楼里坐办公室的最看重的是那份体面,被调职去天天检查扫大街的卫生情况,他们哪儿受得了?随便撺掇几句,当然要报复罪魁祸首。”


    冯蔓的猜测果然不假,红杉饭庄被高频次,有目的地检查,真是出自程朗的手笔。


    男人侧身靠近,薄唇在冯蔓耳畔轻启,有如恶魔低语:“不喜欢这样?”


    冯蔓倒不是个圣母,那红杉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现在看着他们反被调查处罚,哪能不高兴。


    “喜欢!”冯蔓顺从心意,杏眼微亮,望进程朗深邃的眼眸中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城东尚未重新开发修建的人民广场。


    平日里偌大的广场此刻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全是听闻“水变油”王大师亲临表演,赶来看热闹的老百姓。


    董小娟早带着小山抢占了有利位置,这会儿外出接人,左手拽着程朗,右手拉着冯蔓,半边身子护在冯蔓身前,雄赳赳气昂昂将两人带到了第一排的最佳观赏位置。


    在全国享誉盛名的王大师于掌声雷动中登场,热情同墨川老百姓打招呼,接着介绍起自己开办公司研发的膨化燃料,几乎是要吹到天上去。


    诸如加入膨化燃料就能将水变成油,摆脱石油开采的依赖,赶英超美,不再话下。


    冯蔓听得直皱眉,这骗子口才倒挺好,尤其撒谎时神色如常,心理素质可见一斑。


    老百姓确实好糊弄,一是早听说王大师的事迹,二是有表演看,当即起哄让人露一手。


    王大师这次南下巡回表演正是拉政府和有钱人的投资,自然要以表演吸引人。


    “好,那我就给大家表演表演,水怎么变成油。”


    1990年,魔术表演尚不普及,老百姓多数淳朴,并没有太大能力分辨使用了障眼法的表演。


    冯蔓早知内情,毕竟曾经在后世的科普视频中了解过八九十年代的这场骗局,甚至刷到过网友复刻这一骗局,这才记住了使用的原料。


    只见王大师准备了一个铁皮油漆桶,里面盛满水,再往水里滴上几滴他重点推荐的膨化燃料,最后划动火柴往水里一点。


    瞬间砰的一声响,伴随着水面火焰燃烧,围观人群中惊呼声连连,水竟然真的能直接变成油,瞬间点燃了!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爆发,老百姓又惊又喜,对中央的王大师更添了几分崇拜。


    董向阳只觉扬眉吐气,穿越人群来到表姐董小娟跟前耀武扬威:“表姐,看清楚没有!我们王大师这是货真价实的本事,水里滴了这个膨化燃料就能变成油,以后国家都不用开采油田了,直接买这个膨化燃料就行!我可是要发大财了,当初我带你发财,你还不听!现在看出来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吧?我们好歹是沾亲带故的亲戚,这什么你男人的表弟媳妇儿,跟你八竿子打不着。”


    “董向阳,你少嘚瑟啊,我看这里头肯定有猫腻。”董小娟哪能不知道油田开采多不容易。


    真能随随便便把把水变成油,这人岂不是要上天了!


    冯蔓分心听了一耳朵表嫂和她那远房表弟拌嘴,更多的注意力在被一群人包围的骗子那头。


    因为震撼眼球的表演,这位王大师俨然成为香饽饽,记者的照相机咔嚓不停拍照,墨川政府官方上前握手合影,另外不少生意人对膨化燃料大感兴趣,有意投资


    也就在此时,冯蔓拿出一罐可口可乐递给小山:“小山,把可乐喝光,然后拿着易拉罐去那边接满水回来。”


    “啊?”听到有可乐喝,小山激动的嘴巴凹成了O字型,“好!”


    咕噜咕噜,碳酸饮料的美妙顷刻间席卷,范有山喝光一罐可乐,激动地打了个带气的饱嗝,心满意足地去广场旁边的水龙头处接水。


    周围一些围观群众见状,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这一大一小。


    接回水的小山依照表嫂的吩咐将可乐罐放在地上,就见表嫂上前,半边身子挡住易拉罐,窸窸窣窣后从口袋里取出个透明长管,往水里滴了几下。


    漂亮女人的奇怪举动引起越发多的群众好奇,一大片老百姓转瞬盯着冯蔓,大概是猜出来这人想模仿王大师,纷纷笑话她不自量力。


    “女同志,你干啥呢?还想水变油?快别丢人了,回来吧。”


    “这是干啥呢?快下来!”


    人群附近的骚动自然也吸引了部分围着王大师的投资人,有几人回头一看,嚯,怎么有个女人依样画葫芦,这不是胡闹嘛!


    周遭窃窃私语声不断,冯蔓置若罔闻,只安心做自己的事,道具齐全,再从口袋里摸出火柴一划,火柴扔进易拉罐,只听砰的一声。


    声音不算大,可有短时间爆发的威力,易拉罐里的水面瞬间燃起了火焰。


    嘶!——这是老百姓的吸气声。


    嚯!——这是周围记者的震惊声响。


    妈呀!——这是小山激动拽着自己母亲的声音,“妈呀,表婶也会水变油!”


    亲眼目睹这一奇观的群众无一不瞪大双眼,吸气声频频,享誉全国的王大师能水变油不奇怪,可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同志竟然也能水变油,那就可怕了!


    水变油这么简单吗?


    怎么随便一个人都会啊!


    人群中的骚动终于惊动了墨川市政府官员与王大师,听闻大伙儿提到刚刚还有人能水变油,王大师不屑道:“怎么可能还有人能将水变成油?我这可是独家配方的膨化燃料,要申请专利的,大家可不要被什么骗子的把戏糊弄了。”


    尤其再看是个年轻女人,当即更不放在心上。


    “不是,真变出来了!”


    “刚刚我亲眼看着她把水点燃了!”


    王大师冷笑:“肯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大家不要上当。”


    骗子自然不允许有另一个骗子来抢生意,如果人人都能水变油,自己还怎么拉投资挣钱。


    “那你不会也用了什么障眼法吧?”人群中,来看热闹的沈安娜扬声,“王大师!”


    原本震惊于王大师的表演厉害,沈安娜却没想到自己邻居竟然也会水变油。


    太可怕了,这个冯蔓太可怕了。


    她不仅能开金羽汇,做出好吃的菜,竟然还有这种手段!


    王大师面色一僵,心头埋怨这人不会说话:“我当然是真材实料,用的是独家研发的膨化燃料,这是国家机密”


    “我也有膨化燃料。”冯蔓晃了晃手中的试管,直接揭密,“往水里加上一点汽油,再将肥皂、高锰酸钾、菠菜汁混合而成的膨化燃料滴上几滴,用火一点就会产生短暂的燃烧效果,对吧,王大师?”


    王大师猛地退后一步,险些没稳住身形。


    自己意外捣鼓发现的惊天秘密,就这么,这么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抖落出来了?


    “你,你胡说八道!”


    冯蔓微微一笑,倒是不慌不忙:“不信,大家都可以试一试。”


    墨川市政府官方闻言一惊,当即让冯蔓再表演了一次,重新取来易拉罐接水,滴汽油使其变成水油混合物,再加入提前调配好的所谓“膨化燃料”,诸多化学反应之下,水竟然真的能短暂地点燃,产生糊弄人的“水变油”效果。


    王大师见状不好,早早就在冯蔓第二次表演时准备开溜,只是稍稍跑出几步,就被一堵墙似的男人挡住。


    男人神色漠然,眉眼冷硬,宛如来索自己命的阎王,王大师瞬间吓软了腿。


    王大师的忠实拥趸董向阳更是傻眼了,几分钟前,自己还在不识货的远房表姐面前炫耀,现在却快站不稳了,自己可是投资了全部身家啊


    董小娟扬起下巴,盯着董向阳凶巴巴道:“看到没有,你这个王大师是骗子!我们家蔓蔓也能‘水变油’!”


    董向阳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不出三日,被墨川市公安局逮捕的所谓王大师什么都招了,墨川各大电视台和报纸大篇幅报道了这一骇人听闻的骗局。


    这出诈骗全国多省市的“水变油”项目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墨川市政府领导再上书汇报省委,反馈到中央以及其他省市政府,以防骗局之下仍有人被蒙在鼓里。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个王大师竟然已经靠着投资项目敛财上亿,吸引了全国几百家公司和个人投资,实在是触目惊心。


    “这冯蔓也是不得了,这都能拆穿!”萧正阳平日里同程朗联系颇多,倒是没想到他媳妇儿也是个狠角色。


    上门送礼道贺程朗和冯蔓即将为人父母时,萧正阳忍不住示好:“朗哥,嫂子,以后咱们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你们拿我当亲弟弟吧。”


    程朗作为自己的爱情大师,指点颇多,萧正阳已经将童佳雨身边打转的苍蝇和蚊子赶跑不少,加上程朗有本事,将矿区经营得有声有色,萧正阳还投资了点,琢磨着和人继续合作。冯蔓同样不得了,开得了金羽汇和冯记,甚至还拆穿了诈骗全国的骗子,这样厉害的两人,自然需要结交。


    冯蔓真是看傻了眼,你个书中男主想来抱我们的大腿?


    这合适吗?!


    萧正阳这人确实如此,若是记恨谁,那便是一根筋敌视下去,可如果和谁交好,那真是和你哥俩好。


    程朗没眼看这人,只想和媳妇儿以及未出生的孩子享受平静的下午休息时光,这人来碍眼是怎么回事?


    “行了,礼我们收了,你人就赶快回去吧。”


    “朗哥,怎么就赶我走了,我可刚坐下没几分钟”


    程朗幽幽看萧正阳一眼:状似不经意道:“听说新发矿区矿长儿子最近在追求童佳雨,我送你四个字。”


    “有人追求童佳雨关我什么事”萧正阳嘀咕两句,立刻又追问道,“哪四个字?”


    “赶尽杀绝。”程朗意味深长道。


    萧正阳品着爱情大师程朗赠送的四字成语离开,内心暗自琢磨,爱情大师肯定有他的道理。


    冯蔓见外人走了,干脆窝在沙发里,脑袋倒在程朗胸膛:“你可别把萧同志忽悠瘸了。”


    书里男主怎么越来越像冤大头了。


    “我什么时候忽悠他了,我是真心在指导他的爱情道路。”


    冯蔓:“”


    看把这人能的!


    午后阳光洒落一地,轻柔地透过落地窗,抚摸在如云朵般柔软的沙发上。


    冯蔓懒洋洋窝在男人怀里,侧脸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热,冯蔓不安分地寻找最舒适的姿势,动了动脑袋,那阳光便调皮地描摹着柔顺的发丝,将黑发衬出几分金黄。


    “你怎么知道那个王大师的手段?”程朗上学就没用过心,更何况村里小学也教不了这种东西,自然好奇。


    “书上学的啊。”冯蔓自然不能说出实情,只能将一切不能解决的问题都推给学习,“多看书,多学习,知道吗?”


    “嗯。”程朗低眉盯着媳妇儿的肚子,抬手轻柔地抚摸,对着微微显怀的肚子道,“听见没有,你妈让你好好学习。”


    冯蔓:“”


    你倒真是个好爸爸,说你呢,就这么转移给孩子


    水变油骗子被抓了起来,因为所涉金额巨大,诈骗性质恶劣,牵扯的省市人员太多,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


    墨川政府倒是逃过一劫,毕竟只在商量投资阶段就发现猫腻,一毛钱都没被骗。


    为此,政府还给冯蔓送了幅锦旗,写的是“见义勇为,好人好事”,另有奖金五百块。


    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受到表彰的冯蔓只觉新鲜,直接就将锦旗挂在了冯记总店。


    因着在政府领导、媒体记者以及围观群众面前揭露了骗子行径,冯蔓被无数人讨论,不过由于行事低调且拒绝了采访,大伙儿最终只讨论到拆穿骗子的是金羽汇和冯记的老板。


    冯记生意火爆,不少人去沾光吃饭,金羽汇倒是难进,可凭借此倒是更加成为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和圣地。


    八月底,两个餐饮品牌轧账,金羽汇营业额一万六千八,除去食材成本、水电气和员工工资,净利润在一万一左右。


    冯记六家店营业额达七万三千块,除去各项成本,最后净利润三万八千块。


    除去给员工的工资、水电气以及部分店面的房租,冯蔓每月稳定进账四五万,在九十年代初期是妥妥的富豪。


    听闻墨川第二个和第三个商品小区已经在修建中,冯蔓准备到时候再买点房出租,也给肚子里的孩子傍身,只等升值。


    月底从银行取出一万五千块装进黑色皮包里,冯蔓挨个店面去发工资,金羽汇和冯记员工的工资普遍高于世面上的进厂工资,大伙儿干活有劲,已经商量着发了工资去下馆子,买家电买衣裳。


    冯蔓在发工资的同时,程朗也在过目矿区的工资。


    三个矿区共有矿工一千五百人,每月发工资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财务科将工资核算数据交由老板过目,待确认无误便去取钱发放。


    “没问题,还有这项矿工们的夜班补贴费、夜班伙食补贴都要算足。”


    “好,明白了。”


    程朗确认好工资数据,抬眸看了看办公室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五点,是时候下班了。


    财务科副科长见自家老板又下班了,不禁暗自嘀咕。


    太可怕了,以前的工作狂真是转了性了!


    程朗人逢喜事精神爽,自己要当爹的消息早被他通知了个遍,全矿区没有不知道自家老板即将当爹的,个个见面都要道贺两句,尤其见程朗没有重大事情,通通准时下班,更是感慨这个工作狂大变了样。


    下午五点,程朗甚至是提前半小时下班,准备去城南买份冯蔓喜欢的糕点再回家,谁料,刚走到矿区门口,就见师父陈兴垚找上门来。


    “阿朗,解放矿区勘测到新矿山,不过面积大,地势复杂,下面矿产情况也不好说。”陈兴垚主动提议,最好由不同矿区联手开发,既能分担风险,也能提高效率。


    尤其金安矿区拥有墨川市最先进的设备,从沪市购置的大家伙。


    程朗听到这话来了兴趣:“勘测到新矿山?您都搞不定?”


    “情况确实复杂。”饶是陈兴垚经验丰富,火眼金睛,也没法直接下判断。


    听师父这么一说,程朗立刻谨慎起来,能让自己师父这样的人物说出复杂二字,必定不简单。


    当天,程朗的提前下班计划泡汤,干脆让瘦猴跑了趟城南买上份绿豆糕送回家里去,自己则和师父上矿山查看。


    师徒俩已有数年未曾如此联手合作,头戴勘测帽,既能保护头部,帽子正前方镶嵌亮度不低的勘测灯,也方便观察。


    陈兴垚背着陪伴了自己三十多年的雷锋包,军绿色布包上打了好几个补丁,全是前些日子程玉兰给缝的。


    包里装着陈兴垚的老伙计三件套——地质锤、地质罗盘和地质放大镜以及差点退休又被程玉兰修补了刻字的小铁锥。


    同样的三件套,程朗也有,这是矿区工作者的标配。


    地质锤有两把,一把木柄尖嘴地质锤轻便灵活,用于敲击硬岩,提取地下物质,一把平头地质锤方便清理覆盖物。


    徒弟程朗俯身作业,手持两把地质锤来回工作,师父陈兴垚手握罗盘四处确定底层产况和坡度,不断往泛黄陈旧的作业本上记录数据。


    师徒俩不用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伸手抬手的动作,已然十分默契。


    暮色降临,两人忙活到夜里十点,陈兴垚收集好六个不同方向点位和坡度的土壤,带着满满一页的数据张罗收工:“过几天再来看看,情况复杂,但是,像是有搞头。”


    陈兴垚语带兴奋,隐隐察觉地下有好东西。


    程朗同样点头,视线撩过被夜色浸染的地面,似乎穿过黢黑地表,看见了金光闪闪的地下


    程朗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他早早带话让媳妇儿先睡,不用等自己。


    却不料,推开房门的程朗被满室光亮糊了一脸。


    预想中的漆黑不复存在,客厅亮堂堂的,璀璨的水晶灯饰散发着温暖光晕,温柔地描摹着歪倒在沙发上入睡的女人。


    乌黑浓密的卷发倾泻铺开,遮住了大半张脸,白皙的脸颊沉静,丝毫没有被程朗开门回家的动静吵醒。


    心头突然沉甸甸,又轻飘飘,万般滋味涌上心头,似是有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抓住自己的心脏,酸胀难耐。


    程朗怔怔看着沙发上的女人数秒,缓缓俯身,一把抱起稍稍长了些肉的冯蔓。


    “唔你回来啦~”感觉到自己仿佛腾云驾雾,冯蔓缓缓睁开眼,打个哈欠,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句,直接双手环上程朗的脖颈,脑袋歪靠在结实的胸膛,任由男人将自己抱回卧室。


    “嗯,让你早点睡,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看着电视说等你会儿,结果没想到睡着了。”冯蔓浅眠了一觉,这会儿精神倒是上来了,朝程朗打听起他和陈师傅时隔多年的联手勘测。


    程朗去浴室冲个澡回来,洗去一身疲惫,回到床上抱着自动滚入自己怀里的女人:“应该是个宝藏矿山,不过面积太大,地形复杂,还需要谨慎确认。”


    程朗这些年勘测过无数矿山,直觉告诉他,今晚见到的矿山不简单,很有可能是个香饽饽。


    “哇。”冯蔓已经想象着矿山下全是宝贝,“你们师徒倒是厉害!”


    一个工作完精神亢奋,一个中途睡了一觉同样没有睡意,两人就这么说着话,从矿山聊到饭店,最后是小区里几只狗差点打架的乐事。


    “你是不知道,今天下午,小区二栋一楼,二楼和三栋四楼几乎人家牵着绳出来遛狗,狗汪汪汪叫起来,要互相咬,拉都拉不住。结果你猜怎么着!”冯蔓激动不已,“咱们小黄出去的时候,往哪儿一站,汪汪汪了两嗓子,其他狗都老实了。我们小黄好威风啊!完全是以理服狗。”


    程朗想起几年前小黄英勇打架的模样,点点头:“确实,挺文明的。”


    夫妻俩亲密夜话,直到零点左右才沉沉睡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不踏实,似乎没过多久,大门便被人拍得砰砰作响。


    程朗先于冯蔓醒来,面对女人惺忪的睡眼,低声道:“我去看看。”


    “嗯。”冯蔓虚眯着眼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谁会敲门?


    半分钟后,程朗匆匆回到卧室:“隔壁302孟兰英敲门,说是她姐好像要生了,羊水破了,想找人帮忙。”


    “那快去帮忙!”冯蔓蹭地坐起身,披上一件外套,跟着程朗一道往外。


    就这么会儿功夫,火急火燎四处拍门想找人帮忙的孟兰英把三楼邻居全部拍了起来。


    孟静发作得迅速,比预产期提前了半个月,打了家里人一个措手不及。


    仔细一问,邻居们这才知道,原来今天下午,苏明回了趟家拿东西,和孟静吵了一架,孟兰英当时没发现什么,这会儿惊觉估计是姐夫把姐姐气得提前发动了。


    孟静这会儿肚子疼得不行,羊水已经破了。


    每家每户都热心肠,穿好衣服,范振华找来木板,董小娟和孟兰英搭着人躺上去,范振华和蒋铁军一前一后把人送下楼,而几分钟前,程朗已经拿出大哥大联系矿区守夜值班的工人开车过来接人去医院,304的老夫妻也操心,被冯蔓劝住就在家里休息,毕竟两人年事已高。


    “快,送去医院,这是要生了!”一群人风风火火下楼,半点儿不敢耽误——


    作者有话说:都在为新生命努力[好运莲莲]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玫瑰]


    第119章 第 119 章 顺利生产


    夜深人静, 唯有明珠小区三楼热闹一阵,又随着众人纷纷下楼后安静下来,沈安娜披着丝巾往下看, 口中骂骂咧咧:“这苏明真不是个东西。”


    能帮忙的都去帮忙, 304老夫妻年岁渐高,这会儿回屋休息, 冯蔓怀着孕, 程朗自然没让她跟着半夜操心。


    “小山,来我们客房睡,你爸妈不定忙到几点回来呢。”冯蔓回屋前,叮嘱侄子一句。


    “好,表婶你也快睡觉, 别累着了。”范有山打个哈欠,跟着表婶回屋, 估摸明天醒来就知道孟静阿姨生个弟弟还是妹妹了。


    几道门陆续关上,三楼的动静渐止,转瞬归于平静。


    因为心里惦记着事, 冯蔓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程朗回来时便立刻惊醒。


    抬手看了看时间,凌晨五点, 周遭仍是黑漆漆一片。


    “怎么样了?”


    “大家搭把手送去医院了, 正在产房,说是没有十来个小时出不来。”程朗确实没有这方面经验, 主要负责安排人提供了交通工具, “孟静她妹在那里守着,表嫂看这姐妹俩可怜,让表哥跟他留着, 其他人先回,她陪着孟兰英等。小山在我们家?”


    “嗯,我叫他过来住。”冯蔓让男人去洗个脸,心中仍旧愤愤,“那苏明真不是个东西。”


    “我找人去联系苏明了,好歹是他媳妇儿要生了,医院很多地方需要爱人在,总不能当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结果”


    “结果怎么了?”冯蔓睡意全无,逐渐清醒过来。


    “结果派人找了一大圈,最后在夜总会找到了他,不知道喝了多少,人都是醉的。”


    冯蔓:“真是指望不上,怪不得静姐都快心死了。”


    “放心,我让人泼了他几盆冷水,泼不醒就接着泼,现在已经把人架去医院了。”


    冯蔓朝程朗竖着大拇指:“真有你的。”


    稳、准、狠,真是人很话不多。


    再被程朗哄着睡了个回笼觉,上午九点多,起床后的冯蔓收拾着去人民医院看望,程朗陪同在侧。


    打上辆的士,程朗抬手贴在车门顶部护着冯蔓入座时,突然感慨:“我们也该买辆车。”


    冯蔓坐进的士后排,想想买车倒是方便:“是可以买一辆,不过现在好像没什么买车的渠道,你打听打听?”


    “嗯。”以前不觉得,可想想要是冯蔓突然出现半夜孟静那种情况,真要在楼下等车确实令人忧心。


    要是小区门口能停着自己的车,出行才叫方便。


    车门一关,的士司机正要发动,就听外头传来呼喊声:“的士,的士,去人民医院”


    沈安娜风风火火踩着高跟鞋下楼,晃眼以为小区门口开正好有辆空的士,谁成想,走近了一看,里头已经有人了。


    “沈同志,去人民医院看孟静姐?一起吧。”冯蔓让程朗摇下车窗,越过男人的身体和窗外的女人对话。


    “不用了。”敌人的亲戚也不是朋友,沈安娜傲娇地摇头拒绝,“我自己打车,你们先走吧。”


    冯蔓自然没再强求。


    医院产房门口热闹,一上午,邻居们都来看看情况,半夜时没成行的304老两口和沈安娜也都来了。


    进产房六七个小时的孟静自然还没出来,孟兰英在产房门口焦急等待,到达医院后通知丈夫一块儿来守着,董小娟陪着孟兰英,准备有情况搭把手。另一边,被泼了七八盆冷水才勉强醒来的苏明神色混沌,一夜没睡外加喝得昏天黑地,面容松垮得哪还有年轻时候的俊模样,早已被酒色腌入味。


    “孟静怎么还没出来,护士,我媳妇儿在里面,还没生吗?”


    有护士进进出出,苏明倒是来了精神,上前询问之际只得到几句安抚:“请家属耐心等待。”


    孟静这一进去便是十二个小时,下午两点左右,伴随着咕咕啼哭声,孟静终于顺利生产,诞下五斤六两的儿子。


    孟静父母在外省的乡下,关系也不算融洽,没法赶来,只有一道来墨川打工的妹子一个亲人在,苏明这会儿倒是表现出几分男人样,在医院忙前忙活张罗,脸上有了喜得一子的高兴劲儿,同孟静说话也是难得的轻声细语。


    产妇虚弱,大伙儿也没多打扰,亲眼见着母子平安也就安心了。


    孟静迷糊昏睡之际,一眼扫过三楼邻居们,干燥的嘴唇嗫嚅,勉强挤出个谢字,便扛不住睡意,沉沉闭了双眼。


    “总算是生了,幸好母子平安。”董小娟操劳大半天,从凌晨两点忙活到下午两三点都没合眼,这会儿打个哈欠,准备回去补觉。


    “表嫂,你可是大功臣,快回去好好歇歇。”


    王教授和李老师慢悠悠跟上,随着几人一道回家:“小娟同志真是出了大力气,辛苦了。咱们三楼也算团结,互相搭把手,帮个忙,挺好。”


    身后,范有山正跟沈安娜闺女叽叽喳喳说起读书的情况。


    蒋思悦过几天就要报名入学明珠小学一年级,比范有山小两级。三年级小学生的骄傲与优越尽显,范有山觉得自己可厉害了,在一年级小学生面前是大哥哥。


    董小娟虽说和沈安娜不对付,可从不让大人的事影响小孩儿,当即笑道:“悦悦,以后在学校有啥事找你小山哥哥,甭客气。”


    “谢谢董阿姨,我会找小山哥哥的。”蒋思悦乖乖点头。


    沈安娜看着闺女向敌人示好,当即没忍住翻个白眼,可也说不出什么重话,话锋一转,同样有样学样:“小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找悦悦,我们家悦悦最喜欢帮小朋友了。”


    谁还不会了?


    沈安娜扬起下巴,一个得意的眼神朝董小娟飘去。


    董小娟回瞪她一个。


    范有山觉得自己不可能找一年级小学生帮忙,可话说到这份上,他自然不好拒绝:“我知道了,沈阿姨。”


    “小山要上三年级了,悦悦上一年级,孟静姐的儿子也出生了。”冯蔓笑着摸了摸肚子,“我家这个成最小的了。”


    “那还不好啊?”刘老师乐呵呵道,“以后三楼这些哥哥姐姐都护着你肚子里这个,多好。”


    冯蔓听着这话像是有几分道理:“那成,我可就等着了,都宠着我们家这个最小的。”


    范有山和蒋思悦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到冯蔓身边,看着那微微显怀的肚子,一个赛一个地眉飞色舞:“表婶,我肯定罩着表弟还是表妹,谁都不能欺负他。”


    蒋思悦也想当姐姐:“冯阿姨,我也要,我可以给她吃糖。”


    一路欢声笑语走到医院门口,冯蔓再打了辆的士,招呼着304的老两口一道回小区。


    “那,小沈”王教授数了数人数,的士还真不够坐了。


    “我们才不坐,我们自己打的士。”沈安娜昂着头,牵着闺女离开。


    蒋思悦的两条小小羊角辫随着妈妈牵动自己的动作晃晃悠悠,小手在空中挥舞几下,和的士里的邻居们拜拜


    孟静于两天后出了院,回家坐月子。


    邻居们纷纷上门送了贺礼,给产妇的营养品,给婴儿的衣裳、尿布和玩具不少。


    稍稍恢复些精神的孟静认真同众人道了谢:“那天我也是气着了,不知道怎么就半夜发动,肚子疼得厉害,幸好我妹在,幸好有你们大伙儿帮忙。”


    虽说当时疼得难受,可孟静仍有记忆,一层楼的邻居们热心肠帮忙,忙前忙后,片刻不停歇。


    “等我出了月子,给霖霖办满月酒的时候,好好招待你们。”


    “哟,名儿取好啦?霖霖?苏霖,挺好挺好。”


    苏明这几天难得守在医院和家里,逢人就抱着儿子炫耀一番,明珠小区三楼的邻居们都不大待见他,不过人到底是孩子爸爸,这会儿,大家的面子工程也是要做的。


    等众人去客厅闲聊,孟静叫住了冯蔓和董小娟,三人在卧室说着话。


    “娟姐,这回真是麻烦你了,守了我那么久。”孟静后来听妹子提到,才知晓许多细节,“蔓蔓,你也是,自己大着肚子还操心我。”


    “说啥话呢。”董小娟摆摆手,“大家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都说远亲近邻嘛,不是没道理。”


    冯蔓也拍了拍孟静的手,劝她安心坐月子:“现在孩子顺利生下来,母子平安,终于能让人放心了。”


    “是。”孟静点点头,“我看着孩子,心头一下沉甸甸了,之前吧,老是觉得这心空荡荡的,四处漏风。以后我就守着孩子一块儿过。”


    冯蔓听出孟静的言外之意,好奇道:“孟静姐,你决定”


    “你们是不知道,这三天,苏明瞧着像是一直守在医院和家里,其实夜里都往外跑了。昨儿晚上回来,身上还带着股酒味和香水味呢。”


    “真不是个东西!”董小娟激动起来,忙又被冯蔓拦住。


    三人在卧室说着悄悄话,冯蔓见孟静终于是下定决心,只提醒她一句:“你长期在家里,他守着工程摊子,别到时候离婚一分钱拿不到,既然你做了决定,就早些准备,趁着现在还没撕破脸,至少要搞清楚你们家到底有多少钱,还有能找到他在外面鬼混的证据更好,找人帮你拍下来,以后有用。”


    一语惊醒梦中人,孟静确实没有把持家里财政,钱都在苏明那里,尤其自己怀孕后,被苏明哄着在家休息,财务室的工作交了出去,再不清楚家里有多少钱。


    “你说得对。”孟静想着刚刚出生的孩子,就算离婚也必须争取一笔钱,不能便宜了苏明。


    ***


    孟静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加上和苏明是夫妻关系,知晓他放所有贵重物件的地方,许多东西还是好查。


    一个月的时间,孟静不动声色地暗中行动,翻看存折,偷摸拿上他的身份证去银行以夫妻关系确认了其他隐藏户头,再打听到静明建筑公司近来的动向,孟静心里也有数了。


    儿子霖霖满月那天,孟静给孩子办了个热热闹闹的满月酒,原本打算摆两桌,可苏明不同意,非要在红杉饭庄摆五桌,甚至邀请了不少生意上的合作对象出席。


    苏明西装革履,全身上下都是成功人士的派头,有了儿子更加红光满面,同孟静一道给大伙儿敬酒。


    “你经常不在家,多亏我妹子和邻居们照顾我们母子俩,这杯酒确实该你敬。”孟静在明珠小区三楼邻居这桌前,幽幽开口。


    苏明听着这话不舒坦,可到底有几分心虚:“感谢大家帮忙,这酒敬大家。”


    沈安娜喝了一小口啤酒,冷冷道:“是该谢我们,毕竟孟静不是被你气的,能提前生吗?”


    “你——”苏明不知道这个沈安娜话怎么这么多。


    “这话倒是不错。”董小娟气哼一声,“遇上不着家的男人,真是女人最大的悲哀。”


    沈安娜重重点头:“这话说得好。”


    苏明不清楚这两个邻居怎么回事,还找上事儿了?


    “怎么?人邻居都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你还想跟人吵架?”孟静拦了拦苏明,转身又去下一桌。


    众人都觉得孟静像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苏明和孟静给孩子办的满月酒在红杉饭庄,冯蔓也因此第一次上红杉用餐。


    “其实红杉能稳坐墨川高档饭店头名这么多年,还真是本事不小,昨天吃的饭菜味道不错,食材也能尝出来很是新鲜。”冯蔓就事论事,客观评价。


    只是这红杉的老板手段龌龊,冯蔓看不上。


    程朗听着媳妇儿的公事点评,思绪却飘到另一处:“到时候我们的满月酒也得挑个好地方。”


    这人倒是想得远,不过冯蔓也被挑动思绪,加入话题:“就在金羽汇办吧,安安静静的,要是不够就临时加几桌,地盘空呢,能摆下。”


    “好。”程朗已经在琢磨孩子出生后的一系列情况。


    夫妻俩说着话,冯蔓困意袭来,午睡时间到,倒头就睡。


    程朗瞧着老婆这模样,将人抱回卧室,刚盖上薄被,外头却又传来轰隆动静,猛烈的砸门声震耳欲聋,直直穿过墙壁,惊扰了刚刚入眠的女人。


    “是不是302闹事了?你快去看看。”冯蔓顾着自己怀孕五个来月,行事谨慎不少,让程朗出门看看情况。


    明珠小区二栋三楼确实又闹腾起来,不过邻居们早有预料,知道302这场闹腾在所难免。


    孟静抓到了苏明和秘书关系不正当,甚至找人拍了几张照片,另外还查出苏明在夜总会不三不四的勾当。


    照片一拍,孟静特意选在儿子满月酒的第二天摊牌了,要离婚,外加现金对半分,至于工程相关的资产,她无心力去计算了。


    苏明这一个来月始终沉浸在有了个儿子的喜悦中,不惜收敛许多,上夜总会的时间都少了,哪成想,向来温柔解意的爱人竟然秘密调查到如此地步。


    看着被拍下的照片,苏明气得指责孟静心思歹毒,将照片撕碎往天上一扬,苏明将房门摔得震天响。


    “你还想分十五万?你做梦!”苏明有个小建筑公司不假,手头目前也有两个小工程,可修房子砸钱多,结款难,自己手头的流动资金倒真不多。


    听孟静要分钱,苏明当即怒了:“这是老子挣的钱,你要离婚行,儿子归我,你一分钱别想拿!”


    孟兰英看姐夫这模样像是要打人,立刻冲去厨房拿起菜刀护在大姐身前:“苏明,你要干嘛?信不信跟你拼了。”


    302动静太大,其他房间的邻居纷纷冲过来,场面一时混乱。


    304的老两口劝说两人好好商量,不要闹得太难看,蒋铁军指责苏明不是个爷们,哪有对着媳妇儿孩子撒气的。


    “我们家的事儿不用你们这些外人管,都给老子滚!”苏明只想解决家务事,哪愿意被人围观,尤其这些邻居全他妈是帮孟静的。


    说着话,苏明就要把围观的邻居往外推,试图将门带上。


    一股强悍的力道袭来,挡住了苏明摔门的动作,门外,深邃眼眸似裹着冰雪而至,令人不寒而栗。


    程朗以手臂挡门,随意一推,直将苏明推了个趔趄:“跟谁老子呢?”


    苏明一眼看出这人不好惹,仅仅一个眼神便气势沉沉,见多了生意场上的人,苏明确定301的程朗比303戴金项链的暴发户更可怕。


    欺软怕硬的最懂审时度势,苏明当即变了脸:“没,大哥,我家里有点事。”


    “说话小声点,别大喊大叫的,影响我老婆午睡。”程朗盯着苏明看了看,薄唇轻启,语调平缓,却沉而有力,令人不敢反驳。


    “行,我注意,不好意思啊。”苏明直觉这是个硬茬子,直接服软。


    程朗淡淡两句话,令302重新安静下来,说话声儿都小了不少。


    众人散去,冯蔓在门口探听外头情况,还没往回跑,就被程朗抓包。


    “不是要睡午觉?怎么跑出来了?鞋也不穿?”程朗一把将冯蔓抱起,直接送回卧室。


    “我好奇嘛,302怎么样了?”


    “在谈离婚,孟静找人调查拍照了,要和苏明对半分财产,苏明不同意,要儿子,一分钱不愿意分。”


    “这人真是无耻”冯蔓被程朗轻手轻脚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口中仍控制不住想骂人,“简直不是个东西。”


    “嗯,不是个东西。”程朗温热的掌心贴在冯蔓眼睛上方,手动带去一片黑暗:“快睡午觉了,不然你下午就要困。”


    冯蔓:“不然你给我讲故事哄睡?”


    起了逗弄男人的心思,冯蔓笑得不怀好意。


    谁料,向来严肃的男人此刻竟然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行,就当提前练习练习哄孩子睡觉。”


    “别占我便宜!”冯蔓一脚朝男人踹去,力度不大,反而被男人捉住了脚。


    原本设想的哄睡故事总该是葫芦娃、舒克和贝塔或是黑猫警长这类儿童故事,谁成想,程朗竟然抱来那本厚重辗转数回最终被小山偷偷塞过来的刑法,如和尚念经般开始阅读。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


    原本还好奇外头发展情况的冯蔓瞬间困了,谁听枯燥的法律条款能不困的呢?


    被“哄睡”的效果立竿见影,冯蔓午觉睡了一个小时,待迷迷糊糊睁开眼后,才发现外头又是一场大戏。


    原来冯蔓睡着没多久,302又闹腾起来,苏明在建筑公司的秘书小三儿上门来炫耀,场面一时混乱。


    孟兰英气不过和那秘书扭打起来,孟静和苏明谈判对峙,要离婚分财产,可恨苏明这个不是人的竟然想直接抱着儿子走,孟静这才动手拦人,却被苏明一把推开,险些推倒在地。


    这可把董小娟看得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上去“劝架”,趁乱踹了苏明好几脚,沈安娜也看不过眼,索性加入劝架阵营,用精心养护的长指甲狠狠往苏明胳膊上掐了几个血印子,甚至趁乱抓了他脸好几下,最后再用细高跟用力踩了他的脚,只听得苏明一阵阵哀嚎


    动静越发大,董小娟和沈安娜都快“杀疯”了。


    冯蔓小心翼翼打开房门,自门缝中窥视外头的混乱场面,因为孕期五个月,她不敢贸然出去,一是帮不上忙,二是得保护自己和孩子。


    可这不影响冯蔓关心外头的战况。


    只是自己的门缝刚打开一点儿,见到外面一片混战,就被踹苏明的表嫂发现,直接一巴掌关门:“蔓蔓,你别出来,小心被误伤。”


    冯蔓:(☆▽☆)


    我就看一眼!


    悄悄再打开门缝,冯蔓关心情况如何,没成想,几秒后又被范有山瞧见了,小学生也谨记这种时候孕妇不能参与:“表婶,你快回屋。”


    说话间,又从外头推门关上。


    冯蔓:(П▽П)


    外头动静太大,冯蔓抓心挠肝操心呢,刚刚晃眼还没看见程朗,冯蔓等了几分钟,又悄摸打开一点门缝


    谁料,下一秒,程朗就从门缝中和自己对视,抬手敲了敲房门,发出清脆动静:“回屋里待着去,当心点。”


    连续被关门三次,冯蔓没招了。


    你们搁这儿打地鼠呢?(√′ì _ í )√′


    没多久,人数不占优势的苏明和女秘书败下阵来,被以董小娟和沈安娜带头的主力军打得狼狈,西服被拽得歪歪扭扭,脚印都好几个,脸上指甲印明显,甚至还被掐了好几把。


    孟静夺回儿子,彻底看清楚了枕边人的无情无义,终于是撕破脸:“苏明,我就两个要求,离婚和要你一半的现金以及明珠小区这套房,你要是不答应,下个月静明建筑的工程招标就别想成功,我肯定能给你搅和了,不止这一个,以后每一个,我肯定都给你搅和没。”


    苏明倒是没想到孟静还有这一手,竟然想以工程招标会要挟自己?她还真是出息了!


    众人见苏明脸色一变,带着女秘书先跑了,当即如旗开得胜般热闹起来。


    冯蔓听到动静打开房门,混乱散场:“你们没事吧?我还想看看什么情况呢?”


    “没事没事,那人跑了。”董小娟今儿可是过瘾了,好久没打架了。


    沈安娜得意:“有我们在,还怕什么?来一个收拾一个,这种渣男!”


    说话间,沈安娜同董小娟对视上,两人都沉浸在刚刚联手踹苏明的喜悦中,头一回相视一笑。


    只是下一秒,两人猛地又想起什么,齐刷刷别过头,自己怎么会对着她笑呢?


    真是糊涂了!


    冯蔓走向孟静,关心她几句,见这个女人眼里都是孩子,目光坚定地要离婚,分财产,甚至搜集了不少证据,当真是行动力十足:“放心,实在不行去报警,找妇联反馈情况。”


    邻居们也让孟静安心:“小孟,你先把锁换了,他要是敢再来,就找保安。”


    孟静点点头:“谢谢你们了。”


    离婚不易,想摆脱泥沼更是艰难,苏明挣扎着不愿意分房分钱,只是担心孟静真去招标会闹,苏明准备心平气和地劝说,最好不离,就算要离,也要重新商量儿子、钱和房子的归属。


    302的门锁一换,苏明进不了门,拍着房门又扰民,冯蔓真是烦这人,大晚上的还影响自己睡觉呢,另一方面又心疼孟静,想离个婚真难,明明还是苏明的过错。


    程朗到门外叫来保安把苏明打发走,再安排人秘密在苏明的回家路上埋伏,套麻袋狠揍他一顿,要求是揍到腿断了,短时间内没法再来明珠小区。


    程朗找上孟静,直接交给她一个文件袋,这是自己近来安排人秘密搜集的东西:“我刚拿到的东西,本来准备明早交给你。里头有苏明这些年贿赂招标工程和各种夜总会的消费证据,不至于弄死他,但是能威胁到他,他只能乖乖按照你的要求离婚。”


    孟静确实没这个本事搞到如此重要的证据,当即又惊又喜地接过:“谢谢你,程同志,你们的大恩大德”


    “我没给什么恩”程朗转身离开,神情淡漠,“只是有人三番四次吵到我老婆休息,很烦人。”


    回到卧室,程朗见媳妇儿揉着惺忪睡眼,安慰道:“放心,苏明以后不会再出现。”


    睡得迷迷糊糊的冯蔓心头一惊,猛地按住程朗的手,提心吊胆道:“你要干嘛?你别冲动做坏事啊!”


    自己是被吵到睡觉,有点烦,但是这位反派大佬不会是反派基因觉醒,想要杀人灭口吧。


    不至于啊!


    程朗淡淡道:“你想哪里去了?我一向是个淳朴的老实人,怎么可能做坏事。”——


    作者有话说:社会老实人我朗哥:暴打影响我老婆休息的渣男,应该不叫干坏事吧[墨镜]


    蔓蔓鼓掌:确实无法反驳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玫瑰]


    第120章 第 120 章 十月底,墨川的初……


    十月底, 墨川的初秋在染黄的树叶沙沙声中悄然而至。


    孟静在孩子出生两个月后终于顺利离婚。


    靠着鱼死网破的勇气和程朗秘密搜集的证据要挟,苏明只能妥协,不然可能自己的工程要受影响, 建筑公司一旦停摆, 很难东山再起。


    咬牙分给孟静明珠小区的这套房以及十五万现金,苏明几乎是大出血, 甚至连儿子都没捞着。


    两人在民政局办完离婚手续后, 苏明仍旧趾高气昂,搂着女秘书看向孟静:“孟静,看看你现在黄脸婆的样,好日子不过,有福不享, 还非要和我离婚,你以为分了套房, 又分了钱就守得住?迟早让人骗了去!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我最多只接受儿子回来认我这个爹,你, 我可是不会管。”


    结婚多年, 共同打拼出一个建筑公司,且生育一子, 可如今, 多年情分到底是被吹得七零八落。


    岁月恍惚间,孟静想起那个当年谈对象时对自己嘘寒问暖, 结婚初期体贴入微的男人, 似乎已经没法和眼前面目狰狞的男人重合。


    “苏明,你放心,我会带着孩子好好过我的日子, 你自求多福吧。”


    秋风萧瑟,孟静的皮靴踩在飞旋坠地的金黄树叶上,踩出声声脆响,来时路慢慢,回程却添了几分释怀与轻松。


    儿子霖霖让家中妹子看着,孟静打了个的士回家,此刻只想和家人团聚。


    “这霖霖可真俊啊,眉眼像孟静姐,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小伙。”冯蔓今儿休息,正在302看望,手里是买给邻居儿子的拨浪鼓,正逗孩子玩。


    闲来无事,加上自己肚子里也揣着个沉甸甸的,瞧着出生俩月的婴儿便多了几分亲切。


    孟兰英格外心疼外甥,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爹呢,看看隔壁邻居对霖霖都要疼惜几分,哪能不唏嘘。


    “是,我姐就好看,霖霖以后肯定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孟兰英琢磨着姐姐应该快回来了,当即收起愁绪,必须得松快些,转头又关心上冯蔓的肚子,“蔓姐,我看你和朗哥的娃肯定也好看,你们俩都这么俊。”


    冯蔓笑着摸了摸肚子:“那感情好。”


    孟静回到明珠小区时,隔壁304的王教授和刘老师也过来看孩子,大伙儿嘴上不提,心里都疼这个出生就没了爹的孩子,平日里诸多照顾,能帮忙的都帮忙。


    “小孟,你快去歇会儿,家里我们都帮忙看着的。”王教授和刘老师的儿子女儿不是远嫁就是定居在邻市,两位老人倒是舍不得故乡,如今瞧着楼里小生命诞生,热络帮忙的心思更盛,权当图个热闹。


    孟静向两人道了谢,回到家中看着刚刚被哄睡的儿子,奶呼呼的模样,令人心头一下就软了。


    瑟瑟秋风的冷硬转瞬化为乌有。


    冯蔓同孟静去她卧室里坐坐,待见到她那本绿色的离婚证时,不胜唏嘘。


    物是人非,好歹是终于摆脱了。


    “蔓蔓,这回多亏了你们大伙儿,都那么热心帮忙。尤其你提醒我早点查清楚苏明的钱和公司情况,不然我真要被他拿捏,兴许一分钱都拿不到。”


    孟静着实没想到苏明会如此狠心。


    果真,人心易变。


    “多提防是对的,凡事要多为自己着想。”冯蔓也是各种电视剧看多了,颇有经验。


    真要论狠心,男人的心比女人狠多了。


    “说得对。”孟静将离婚证放进抽屉里,缓缓关上的刹那像是封存了一段青春岁月,转身拥抱的是充满希望的前路,“还有要感谢你们家程朗同志,更是帮了大忙。”


    要是没有程朗那一袋资料证据,孟静想分割的财产没那么好要到。


    一袋资料换来一套房和十五万现金,孟静感激不已。


    提到程朗,冯蔓都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去搜集的苏明在灰色地带的证据:“我们家阿朗是这样,闷声干大事,他也是个很正义的人,这回肯定是看不下去苏明的卑鄙无耻,这才仗义出手。”


    孟静忍俊不禁,想到一个月前程朗的原话:“你老公说的是,苏明来闹事打扰到你休息,他才要收拾他。”


    冯蔓:“”


    当我白吹牛了~


    这多尴尬啊,程朗啊程朗,你就不能虚伪一点,打造一下在外面的伟大光辉正义形象?


    实诚的程朗确实没有太伟大光辉正义的心思,又是一日和师父陈兴垚带队勘测矿山,到家时已经是夜幕降临。


    夜里八点,程朗看着灶台锅里为自己留着饭菜,冬瓜排骨汤和一碗辣椒炒肉,稍稍热了会儿,热气裹着香味四散,直往五脏六腑庙钻。


    “金羽汇今天休息,你还在家做饭?”程朗想着周跃进家请的保姆,自然也心动,“不然我们家也请个保姆?”


    “暂时不要,我现在还没问题。”冯蔓的肚子六个月大,行动还算自如,没到需要人照顾的地步,“对了,今天隔壁孟静姐办好离婚手续了,你知道她跟我说你什么吗?”


    “什么?”程朗并不关心,只随口一问。


    “我在外面辛辛苦苦为你打造见义勇为的伟大形象,你倒好,跟别人说,是看不过眼苏明吵到我休息才出手的。”冯蔓觉得自己丈夫真是太实诚了,一点儿不知道包装自己。


    程朗理直气壮:“嗯,我说的是实话。”


    冯蔓:“”


    这何尝不是某一种意义上的淳朴老实呢。


    ***


    程朗和陈兴垚带队勘测,将整匹山的各个坡度以及产况确认了个遍,各个深度的土壤提取、分析、检测,最终确定,矿山下有大量金矿!


    十一月初,金矿消息汇报至阳平区政府,再上报至墨川市市委和省委,引发轰动。


    发现金矿,无疑会为整个墨川市的经济添上助力,但由于矿山复杂,地表下的金矿分布情况复杂,考虑到开采难度及安全性,由政府牵头,金矿相关会议开了一个又一个。


    等到十一月下旬,大伙儿到董小娟家吃火锅时,程朗和陈兴垚提到勘测确认的金矿,家里众人无一不震惊。


    “真挖到金矿了?”冯蔓这辈子就见过金条,十来根已经是极限,属于没法想象金矿长什么样。


    那得多金光闪闪啊。


    “金子啊,那得值多少钱!”桌子火锅咕噜噜冒着泡,董小娟正往里下五花肉和牛羊肉片,听说挖到金矿,眼睛都亮了。


    陈兴垚大谈工作事:“那可不,我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见识到这么大的金矿,体量不小。我和阿朗带队忙活了快两个月才勘测完。”


    老骨头一把,最近可是累啊。


    程玉兰夹上一块煮熟的羊肉送到陈兴垚碗里:“知道你辛苦,多补补。”


    “嘿嘿。”陈兴垚得意地吃上羊肉,似乎这块肉都比其他的肉香上许多,“其实主要是我在忙活,咳咳,阿朗这小子用处不大。阿兰啊,你是不知道,那天勘测的时候,我发现了啥”


    程朗丝毫不意外,师父在关键时刻要踩自己两脚,就为了衬托他的雄风。


    冯蔓忍俊不禁,直给程朗使眼色,同样奖励一片羊肉:“师父老树开花,忍着点儿,我知道你也辛苦了,厉害了。”


    程朗吃上媳妇儿夹来的羊肉,算了,不跟这小老头计较。


    金矿勘测,陈兴垚和程朗计头功,最近开采出来的金矿用于检测和留存,额外多余的部分,直接送给了两人,约摸有个四五克的样子。


    陈兴垚做主:“拿去提炼下,给这小娃打个金锁,过几个月出生就富贵。”


    冯蔓没想到自己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有好东西了,当即替孩子接下。


    不出一个星期,金子被送去金店加工,被打造成一个小有分量的漂亮金锁。


    99足金打造的长命锁小巧精致,金光闪闪,锁身圆润,手感极佳,串上一根红绳,就等着宝宝出生往脖子上一戴。


    程朗反复抚摸着黄金长命锁,将东西放进抽屉里,俯身贴近冯蔓的肚子:“就等你出来了,连金锁都准备好了。”


    回应爸爸的是一阵胎动。


    程朗略显激动:“孩子答应我了。”


    冯蔓无言:“那是踹了你一脚。”


    冯蔓期待着孩子的出生,新手父母已经为宝宝准备了许多衣物、尿布,程朗甚至提前去找周跃进学习,掌握了换尿布、洗尿布的技法和频次。


    万事俱备,只待预产期到。


    琢磨着到时候生产及坐月子恢复,金羽汇需要提前培养厨师接手,冯蔓这些日子一直在物色好苗子。


    有一定厨师经验,手上技法轻巧和悟性的最佳。


    来来回回面试不少人,冯蔓最终挑了两个厨师培训,一人在国营饭店干过,各大菜系熟练,手艺不错,最重要是肯用心钻研。一个曾经在中餐馆和西餐厅当过学徒,属于什么都学过的,就是学杂了。


    冯蔓整理好菜谱培训两人,在顶级食材和严格培训之下,成品倒是有模有样。


    如今金羽汇和冯记的鸡蛋由养鸡场和鸡蛋商铺越做越大的周艳供应,供给的都是蛋黄金黄饱满,蛋白浓稠的最佳品质鸡蛋。猪肉则是冯蔓安排的农户专门饲养的黑猪肉,算是墨川独一份,比屠宰场的普通猪肉更香。


    就连各种配料,诸如姜蒜辣椒花椒及各种香料也间隔数月去采购一番,这算出差,通常是宋国栋开着小卡车去,程朗给一份加班费,冯蔓会额外再给一个红包。


    四个月前的配料差不多消耗殆尽,冯蔓准备找上宋国栋去采购时,却赶上人请假了,说是回去相亲。


    程朗便另外安排了瘦猴去办事。


    会开车的瘦猴办事机灵,上金羽汇找冯蔓拿上长长的采购清单,眼睛都看直了,这开高级饭店确实不容易,买点佐料都要跑好几个城市,分门别类地买,怪不得能卖三百一顿饭呢。


    “嫂子,你放心,我肯定办妥。”


    “行,路上当心,辛苦你了。”冯蔓知道瘦猴这人机灵。


    揣好采购清单,尤其再有冯蔓培训一番辨认各类佐料的好坏,瘦猴的脑袋瓜子装入不少知识。


    金羽汇前台梁妙音频频打量,等瘦猴去后厨认辣椒时,忍不住凑近老板:“老板,真让那人去买啊?”


    虽说后面得知这个坏家伙已经上自己老板夫那里上班了,好像叫弃暗投明,可梁妙音仍是对这人充满警惕。


    “他看起来傻乎乎的,办事能放心吗?”


    冯蔓倒是不知道梁妙音对瘦猴是这个评价:“妙音,你怎么看出来瘦猴傻乎乎的?”


    “我就不太机灵,他还能被我骗,还不傻吗?”梁妙音幽幽地叹口气,自家老板找错人办事了呀。


    冯蔓憋着笑,真没见过如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


    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冯蔓笑道:“妙音,你可不傻,那瘦猴也不傻,放心啊。”


    梁妙音:(づ- 3 -)づ


    老板夸我不傻,嘿嘿。


    瘦猴办事确实机灵,半个月时间回到墨川,将冯蔓点名的十多种佐料采购回来,挑的品质也没问题,一种佐料几麻袋,够金羽汇和冯记用上几个月。


    挺着大肚子指挥店员将东西搬进储藏室,瘦猴发觉嫂子的肚子似乎又隆起了些:“嫂子,到时候生了一定知会声啊,我要来道喜。”


    “好,你放心,你们朗哥当爸那天肯定昭告天下,你们想不知道都难。”冯蔓哪能不了解自己丈夫。


    如今,瘦猴跟着程朗混,因为早些年误入歧途干过不少偷鸡摸狗的坏事,瘦猴现在格外珍惜工作,拿着每个月发放的三百多固定工资,攒钱攒得丧心病狂。


    何春生和宋国栋他们都觉得瘦猴这人是铁公鸡,没见过这么舍不得花钱的。


    月底发工资时,瘦猴刚从外省回来没两天,三百八十块工资到手,另外有程朗单独发给他的出差补贴两百,还有冯蔓包的两百块红包,瘦猴荷包鼓鼓,却婉拒了同事们想下馆子搓一顿的提议。


    何春生真是没招了:“瘦猴,抠死你得了,你这个月可没少挣,大伙儿凑钱一起下馆子都不去?你又上食堂吃?”


    瘦猴理直气壮:“你们没苦过不知道,没钱的滋味太难受,我这叫勤俭持家,不乱花一分钱。”


    瘦猴毅然决然继续去食堂吃有餐补的伙食,其他人下馆子的,买大鱼大肉回家吃的都有。


    何春生叫上对象,同相亲归来的宋国栋以及范振华,周跃进袁秋梅等几人在冯记凑了一桌,正巧赶上程朗陪冯蔓来店里核算账目,顺便发工资,大伙儿起哄着让老板请客,程朗大手一挥,直接让记他账上。


    从黑色皮包里数出崭新的钞票,一一给员工发工资的冯蔓闻言笑道:“本店概不赊账,程老板,请直接结账。”


    冯记员工们不掺和老板和老板夫的事儿,只探头探脑看热闹。


    “抵押个人质也不行?”程朗意有所指看向冯蔓凸起的肚子。


    “不行。”双手护着肚子,冯蔓才不答应。


    一顿饭加上酒水,共计消费十六块钱,程朗直接将账结了,得了一众员工好老板的吹捧,直到他亲自打发人才消停。


    “下回你们下馆子把瘦猴叫上,天天吃食堂也太节省了,跟没挣钱似的。”程朗也没见过这么抠门的,他不光是对别人抠,主要是对自己抠。


    以前日子是苦,苦得他去小偷小摸,可现在每个月都有正式工资,怎么反而变铁公鸡了?


    宋国栋无奈:“瘦猴说存了钱才踏实,不想乱花。”


    程朗懒得听这些:“下回把他给绑来,就说我请。”


    “好嘞!”


    回家的路上,冯蔓饭后散步溜达,为生产努力,同程朗分析瘦猴的心理:“这可能就是之前的经历留下心理阴影了,现在能挣正经的钱了反而不敢花。就像饿了十天半个月的人,突然有人给他一个馒头,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狼吞虎咽把馒头吃了,反而是想存起来放着,这样才安心。”


    程朗若有所思:“你懂得真多,以后孩子肯定会被教成一个淳朴的老实人。”


    冯蔓:“”


    淳朴的老实人真是要被你毁了。


    趁着冯蔓肚子大起来之前,小两口终于将小轿车买了。


    九十年代初期,私人想购买小轿车并不容易,尽管法律政策上允许,可这个时候并没有后世随处可见的4S店,大部分的小轿车都是出租公司统一采购、各大国营厂和企业申请购买,作为公家用车,有明确的小轿车购买名额。


    程朗通过墨川设备厂商沈文霖的关系从沪市提了一辆车,小轿车品牌和报价是提前以通过传真的形式发来的。


    冯蔓看着1990年年底的小轿车售价,还真是不便宜。


    最贵的当属奥迪,最新型号奥迪100,四缸发动机的售价32万,六缸发动机的售价59万,在这个时代可堪天价。


    价格稍微能接受的便是德系车——桑塔纳B2,作为风靡九十年代到千禧年的一代神车,桑塔纳很是风光过数年。1.8升的四缸发动机售价20万,是如今政府领导,企业和国营厂领导的出行座驾之一,可以看做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再往下便是售价17万元的捷达,10万的夏利,普遍用于出租车


    “桑塔纳怎么样?”冯蔓还是挺想试试这一代神车的,奥利溢价太高,没必要,综合看下来,桑塔纳价格适中,附加价值也不错。


    程朗同样看上了桑塔纳B2,通过沈文霖,花费一万块买到了浦东一家公司的配车额度,再花费二十万买下一辆桑塔纳,安排矿区的大卡车去沪市提车。


    九十年代想要买车,着实不易。


    越是不易,越是令人期待。


    十二月底,大卡车载着一辆方正稳重的直线型小轿车回到金安矿区。


    灰色车身低调中不失华丽,前脸的横条网状设计搭配镀镀铬装饰条,车身流畅线条设计宛如闪电般凌厉,兼具力量感与流线感。


    冯蔓看着桑塔纳B2稳稳落地,真不愧是九十年代的中高端轿车代表,二十万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是真帅啊。


    小轿车抵达,吸引不少工人出来围观,何春生已经不客气地想跟着师父去试车。


    验收小轿车,程朗先大概检查一圈细节,头回试车时没让冯蔓跟着:“你上值班室坐会儿,我跑几圈,没问题再载你。”


    “嗯,你当心点。”冯蔓被一旁在食堂工作的打饭婶子扶着腰,往值班室去。


    八个月大的肚子已经像皮球似的,圆滚滚一个,冯蔓缓缓坐下,看着手表等待。


    半小时后,程朗开着桑塔纳回到矿区前,这才载上冯蔓离开。


    “等你生完孩子去学学开车,到时候这车咱俩都能开。”


    冯蔓很想炫耀,自己当年拿驾照可是全部一次过的,还是有着驾龄五年的老司机。


    不过所有炫耀都咽回肚子里,冯蔓只能假意配合:“好,我到时候学学。”


    桑塔纳B2运行平稳,加上程朗的开车技术好,即使是怀胎大着肚子冯蔓也没什么不适。


    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最方便的代步工具已经齐全,袁秋梅和孟静两个新手妈妈都给冯蔓传授了不少经验,以至于,冯蔓早早就备好了孕产包,几乎是毫无遗漏地在脑子里演算过数遍生产当天的情况。


    1990年年末倒数第二天,在昌平市电子厂上班的蒋平办了喜酒,同身为小学老师的对象结婚。


    原本答应去喝喜酒的程朗自然不可能前去,毕竟冯蔓肚子太大,没法出远门,不过大红包是不能少的。


    包出生平最大的红包,程朗慷慨放进十张红色钞票,托人带去昌平市。


    何春生看得眼热:“师父,这蒋平跟你关系这么好啊?结婚包这么大红包?”


    羡慕啊、嫉妒啊,作为程朗唯一的徒弟,何春生心碎了,这蒋平在师父心里的地位太重了吧,自己应该都赶不上。


    宋国栋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在心里默默嘀咕,有没有可能是心虚愧疚的红包呢?


    谁料,程朗下面一句话打破了宋国栋的遐思:“把我和我老婆结婚的红娘钱一起包给蒋平了,这是感谢。”


    宋国栋:行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真是看不出一点心虚和愧疚


    冯蔓的预产期预估在二月,春节后三天,这个时候预产期没有那么准,加上每个产妇情况不同,一家人早早做好准备。


    1991年2月8号,南方小年。


    此时距离真正的除夕夜还有一个星期。


    冯蔓已经怀胎九个来月,肚子像个圆滚滚的气球,和家里人吃着圆滚滚的汤圆。


    黑芝麻馅的,软糯香甜。


    “医院估的时间是大年初三生,看看到时候要不要提前几天住医院去?”董小娟操心得不行,这阵子城南的分店也让老员工看顾着,自己得空就去冯记各店和金羽汇看看情况,大部分时间恨不得住冯蔓家来照顾。


    程朗想到那晚孟静临时发动的手忙脚乱,一时警惕起来:“不然听表嫂的,早点去医院住着,谁知道到底什么时候生。”


    “不要,这还有十天呢。”冯蔓可不想在医院产房待十天苦熬,简直太压抑了,更别提,春节在医院过夜太心酸了,“真发动了去医院也来得及,我们什么都准备好了。”


    确实少有产检一切正常的产妇提前许久去医院待产的,医生都想赶人,程朗见劝不动媳妇儿,只能妥协,这阵子连睡觉都严阵以待,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只要身旁的女人稍稍有了点动静,程朗几乎就能立刻睁眼,迅速看向冯蔓。


    往往,这个时候的冯蔓都是在睡梦中动了动身子或者手臂,没有任何情况。


    程朗稍稍松了一口气,继续合眼睡觉。


    精神高度紧张之下,南方小年这天,程朗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感觉到身旁有了些微动静。倏地睁开眼,身体比头脑率先清醒过来,程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朝身旁看去。


    这一次,并非是程朗草木皆兵,夜半一点,冯蔓真的被疼醒了,感觉到下腹的坠感袭来,可人颇为镇静,有条有理地安排:“我可能要生了,你去隔壁叫上表哥表嫂,带上客厅的生产包,开车去医院。”


    “好。”


    即将生产的冯蔓相当镇静,程朗离开的步伐却稍显凌乱,拧开门把手的手指都微微颤抖。


    范振华和董小娟本就利索,半夜听到敲门声便猜到应该是冯蔓有情况,一家子麻溜地将冯蔓送下楼,安置在后座。


    新买的桑塔纳驶入沉沉黑夜,向人民医院出发——


    作者有话说:宝宝来了[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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