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大战!
父爱如山, 父爱如小山?
冯蔓哭笑不得,程朗如此严肃正经地说出这句话,实在有些幽默。
再一看正给小黄试穿碎花毛线背心的小山, 还真是一副老父亲做派, 轻手轻脚动作,就担心毛线背心勒着小黄。
可惜,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毛线背心穿到一半卡住了,小黄的前腿过不去。
“奶,小黄穿不上衣裳!”
“说了你打小了还不信,快脱下来,重新改改。”
“哦!”小山深深感慨, 当爹妈真是不容易啊,给娃弄件衣裳都这么费劲。
冯蔓看着挺配合小山的大黄狗, 这会儿正乖乖任由小主人把毛线背心脱下,爪子哒哒哒动作,跟随小山去到程玉兰身边, 一老一小拆着毛线, 一狗趴在旁边看着,清澈的狗狗眼专注又认真, 仿佛真能看懂他们是在给自己做衣裳。
“别看小山现在才7岁多, 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好爸爸。”冯蔓很少见到小朋友对狗狗这么有耐心的,关键还不是三分钟热度, 已经忙活半个月了。
程朗的目光淡淡扫过小屁孩儿, 幽幽道:“我也肯定是。”
冯蔓:“?”
这人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小黄在十月中旬喜提了自己狗生的第一件衣服,白底红色小碎花毛线马甲上身,威风堂堂, 漂亮极了。
正值星期天,小学生范有山放假,一根狗绳牵着,就带着小黄从街头走到巷尾,来来回回走了八遍。
边走还边指着在路边打滚玩闹,玩得身上脏兮兮的几条狗道:“小黄妞,看看咱们可跟这些调皮狗不一样,我们爱干净,还漂亮,少跟这些小混混玩儿!”
小山平时就听表婶教育自己,别学街头的小混混,一头黄毛,身上还有纹身,平时游手好闲,最喜欢偷盗抢劫,千万不能学坏。
现在再看看这些狗,确实是小混混狗,自家的小黄可跟它们不一样!
小黄似懂不懂,看着平时一起玩耍的狗子被小主人严防死守挡住,汪汪汪地叫了几声。
“小山,走了,还走台步呢?”冯蔓真是哭笑不得,这孩子为了带着小黄展示漂亮衣服,来回走了好几遍了,街坊邻居都乐了,夸了几遍再夸不出什么。
“来了!”小山摸摸狗头,“走,咱们陪奶奶买结婚的东西去!”
程玉兰和陈兴垚的喜酒定在腊月,可结婚需要准备的物件得提前备好。
上回在百货大楼定了家具家电,还看了四件套,搪瓷盘搪瓷盅这些,有些款式缺货,倒是没完全没买到,这回上东大街的百货商场开业一段时间,干脆来这里看看。
毕竟是墨川目前最大的百货商场,东西齐全,还有不少贵价货,陈兴垚已经把存折带上了,准备给程玉兰买金项链,金手镯。
星期天,除了程朗另有工作安排,大伙儿都有空,干脆全家出动去参谋参谋。
六人一狗出发,抵达明珠百货商场,楼高八层的商场仿若拔地而起,有着直冲云霄的气势,商场楼体以湛蓝色玻璃做装饰,在日光下泛着闪闪光泽。
老百姓都喜欢凑热闹,又逢休息日,这会儿商场人满为患,别管买不买得起,看看又不要钱。
不过,陈兴垚是真要买,豪气开口:“先挑条金项链!整粗的!”
程玉兰瞪老头子一眼:“你当我是暴发户呢?还粗的,多难看啊。”
话音刚落,几人就瞥见前头真有暴发户打扮的人迎面走来,脖子上的波棍金项链足足有拇指粗细,就像是自行车链条,四根手指上同样戴着金戒指,将我很有钱展现得淋漓尽致。
“哎,那不是咱们邻居吗?”董小娟一眼看见暴发户男人身边的美艳女人,用胳膊肘杵了杵冯蔓,提醒道。
“是,那天我和阿朗去新家通风,就看见他们俩进303。”冯蔓见两人目不斜视走过,直接去钻石柜台购物,也就淡了打招呼的心思。
亲眼目睹了暴发户的金项链,陈兴垚也不敢再说什么粗的金项链,拉着程玉兰去金饰柜台挑了一条稍微细致的金项链,60元一克,足足有7克。
冯蔓仔细打量金饰柜台,这个年代的金项链普遍偏粗,工艺款式也没有后世的多,以简单处理为主,男士金项链粗如拇指,女士金项链稍稍注意些美观,可也比后世粗上许多,以至于一条金项链克重相当惊人。
只是经历过后世金价暴涨的冯蔓看到如今的60元/克的金价,仍是震惊,也太便宜了!
“这金子也太贵了,60块钱一克,咋不去抢钱呢。”
“买条金项链就得好几百,得好几个月工资,算了,别买了。”
对比后世,金额上看起来相当便宜的金价,在这个年代自然是天价,通常只有家庭条件不错的人能在结婚时咬咬牙买上些金饰。
冯蔓向来对金饰没兴趣,真要论首饰,她反倒更喜欢银色饰品,不过金子的保值率太高,后世的金价一涨再涨,甚至都上了八九百一克,这样对比,六十块钱一克真是便宜!
心念一动,冯蔓突然惊醒,趁着这年头金价便宜,多存些金子岂不是发了,以后只等着金价暴涨。
不过金饰没兴趣,不如直接买金条!改天去打听打听,找邮储银行咨询一下。
旁边的陈兴垚兴致高昂,誓要打扮程玉兰,买完金项链又要买金手镯和金戒指,程玉兰拗不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付了八百多块出去,心疼得不行。
继续上楼购物的路上,程玉兰忍不住嘀咕:“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败家呢!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给媳妇儿买东西能叫败家吗?”陈兴垚理直气壮,“放心,我这么多年攒了些钱的,日子当然能过,还能过得好好的,让你吃香喝辣的!”
董小娟帮着说话:“妈,陈师傅这心思多好,肯给女人花钱买金项链的男人不错,您就戴着吧。”
范振华琢磨着媳妇儿的话,这话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
星期天购物大半天,一家人满载而归,人人手里都有些东西,全是帮两位老人拎的。
绣着鸳鸯戏水的丝绸床单被褥和绣着牡丹花开的纯棉四件套,两套都是大红色,看着喜庆。
另外再挑了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盘、搪瓷盅、锅碗瓢盆,定的茶几和衣柜以及双人大床也陆续搬进家门,原本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家电的房子里瞬间有了人气儿。
一大家子在屋里帮着布置,沙发茶几靠墙,和电视机面对面,衣柜在靠门的墙边安好,橱柜被锅碗瓢盆塞得满满当当,陈兴垚关上橱柜门,环视四周,家具家电齐全,真是美啊~
尤其见到两鬓添白的程玉兰正细心地用白色丝绸防尘布搭在电视机上,一个三角露出,像是漂亮的装饰。
陈兴垚在家家户户都见过,那是女主人亲手操办的,可自己以前从没在乎过,自己的电视机向来光秃秃的,如今,新家里也有了。
真好啊。
程朗在傍晚六点多赶到师父家中,看着焕然一新的新家,弯了弯唇,直接投身一起打扫。
“东西置办齐了?什么时候领证?”程朗将屋里清扫一遍,随口问道。
陈兴垚倒吸一口气,收徒十多年,他这是第一次听徒弟程朗说了句人话!
“问问你小姑去。”
这个年代对办喜酒的看重高过领证,更有甚者,以前只办酒不领证的也比比皆是。
两人只看了吉利日子办喜酒,对于领证不领证,程玉兰倒是没太在意。
听老头子和侄子一提,程玉兰这才恍然:“那随便抽个时间扯个证吧。”
那语气像是在说明天吃什么。
陈兴垚猛地瞪大眼睛,激动地攥着拳头原地转了两圈:“那明天天气不错,就明天早上吧。”
“明天星期一,你上班。”程玉兰琢磨着还是等放假的时候去。
“不上班!”陈兴垚猛地拔高嗓音,甚至隐隐有破音的架势,“我明天早上跟人换班了,正好休息。”
程玉兰笑着摇摇头,径直走到日历簿前一张张翻阅:“着急这几天干嘛?我看看日子吧,也别太随便,挑个吉利的,喏,下星五不错,你请个假我们去领证。”
“好嘞,那下星期五别忘了。”虽说自己这个年代生人大多没有结婚证,可如今年岁不一样了,有证才有名分!
程朗瞧着师父这模样,无奈地摇摇头:“没出息啊。”
陈兴垚:“?”
这人好意思说我?
当初是谁拿结婚证在自己面前炫耀呢!
回家路上,一群人也跟着高兴起来,家里又有喜事,冯蔓和董小娟在程玉兰一左一右陪着,商量再去做几身衣裳,得要红色的。
小山牵着小黄在一旁,偶尔也发表意见。
夜色朦胧中,程朗同表哥走在一处,听他苦恼分析着媳妇儿的言外之意。
“阿朗,你说娟儿是不是在暗示我?”范振华提到下午在百货商场金饰柜台的一幕,董小娟帮陈兴垚说话,夸他知道给媳妇儿送金项链,是个好男人。
程朗若有所思:“这应该是明示了。”
范振华:“?”
“抓紧吧,表哥。”程朗提点两句,“平时只上交工资不够,还得会买礼物,我师父别的不谈,这方面有两下子的。”
又是送发夹,又是送花儿,现在还霸气地送金项链,怪不得连自己媳妇儿都夸陈师傅厉害,程朗眸光再次暗淡下来。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还能送金子,师父藏着掖着的本事实在是太多了,对自己有所保留啊。
不出一日,董小娟便收到了丈夫范振华送来的金项链,6克重的好东西,金灿灿闪着光,笑得合不拢嘴。
“你也知道跟陈师傅学,眼力见儿不错啊。”
范振华挺直胸膛:“那是,我这比电视剧里的狗男人好吧?他能给你买金项链不?”
董小娟无言以对,这男人怎么还醋起来了!
冯蔓被表哥表嫂甜得牙疼,却没想到,自己转头竟然也收到了程朗送来的礼物,巨大一个红色包装盒,看那包装上面一闪而过的“金”字,冯蔓不由震惊。
坏了,这男人不会有样学样,要送自己金项链吧。不过这金项链得多粗啊?得用这么大的包装盒!
东西是好,可她是绝对不可能戴出去的,太暴发户了,太可怕了,实在不符合审美。
程朗神情平淡:“送你的,你看看喜欢吗?”
程朗送自己金项链也是有心了,冯蔓决定装出对拇指粗金项链的喜欢,但是只能藏起来,她是绝对不会戴出去的!
“当然喜”冯蔓皮笑肉不笑地牵动嘴角,揭开盒子时并没有太多期待,金项链得是多大,她倒要看咦!
眼前金光灿灿的光芒几乎闪到冯蔓的眼,定睛一看,方正的盒子里,十根金条摆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金钱的气息!
程朗居然送的是金条!
“你之前见到303的暴发户后说了一句不喜欢金项链,我就买的金条,喜欢吗?”
“喜欢!”冯蔓双眼放光,金条谁不喜欢啊!!!
甚至当初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程朗居然记住了!
抬眸再看这个英俊体贴的男人,冯蔓庆幸自己当初爬上的是他的卡车,认错人就认错吧,不然上哪儿找又帅,身材又好,还会买房买金条送自己的男人!
星星眼望着程朗,冯蔓的笑意铺满眼底,为了表示感谢,冯蔓突然有了主意:“你可比挂历上的男人懂我多了!”
程朗勾了勾唇,努力压抑着唇角弧度:“是吗?挂历上的那些男人,你不是说很帅吗?”
“哪有你帅!”冯蔓发自内心的夸奖,“我以后才不会挂他们呢,都是过眼云烟,这样吧,给你打印几张照片,印到挂历上去。”
程朗笑容消失,也不必。
***
十根金条,每块重达100克,按照现在的金价,一根金条就价值六千块,程朗一出手就是六万块的金条。
照他的说法,金子从古至今都值钱,在过去逃难时期,纸质货币可能成为废纸,金子却是硬通货,给冯蔓送金子礼物,程朗琢磨着也值钱,干脆多买了些。
冯蔓捧着沉甸甸的金条,让程朗用小刀撬了衣柜后方的几匹砖出来,一一塞进墙体内,最后推上砖,严丝合缝般牢靠,推回衣柜遮挡,更是隐秘。
金条放着,等过个二三十年,便能升值到几十上百万,遇到急事,还能随时卖出换钱,实在是好东西!
金子招财,家里金条藏好,金羽汇的生意依旧兴旺,来预定的食客络绎不绝,而冯记的生意也有所回升。
红杉饭馆的新鲜劲儿一过,不少老百姓还是念着冯记的美味,毕竟,两家的味道旗鼓相当,换着吃才是好主意。
是以,冯记门前排队的人又涨了涨,每个月七八千的利润不在话下。
冯记生意回升,第一个坐不住的便是红杉饭馆的负责人秦伟忠。
红杉总店老板霍子明前几天已有敲打,红杉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须惊人,既然放下身段去矿区附近开平价饭馆,自然不能满足于一个小饭馆的生意。
拿下一条街的饭馆,打造美食街,才是红杉的野心。
陆续收购了四家饭馆,红杉饭馆的规模一再扩大,可啃不下冯记,垄断美食街的计划便不可能实现。
十月下旬时,秦伟忠主动出击,再次来到冯记,开门见山要谈收购。
董小娟仿佛听到什么笑话:“秦老板,你们红杉财大气粗我知道,不过收购冯记也是在说笑吧,我们生意可不差。”
“董同志,这就是你大意了,现在冯记的生意比得上我们开店之前吗?”秦伟忠信心十足,甚至给冯记准备了大礼,“就算你们最近生意回升几分,可抵得过红杉饭馆的追击吗?如果我说下个月我们准备继续打价格战,无预算,不考虑成本半价卖饭菜,你们扛得住多久?”
两家实力相近,红杉胜在流水线生产,食材供应稳定,有总店做保证,能拿到比冯记品质好的食材。
冯记的优势则在于冯蔓精心准备的菜谱,品类繁多,花样出众。
两家胜负在伯仲之间,可红杉饭馆真的依靠总店的财力直接打无底线的价格战,对毫无背景的冯记必定是重大打击。
董小娟脸色突变,她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红杉也太狠了吧。
秦伟忠放完狠话,转瞬又收起眼底的狠厉,笑容和煦道:“我当然希望以和为贵,不如大家安稳地交易,冯记是个不错的饭馆,名声也不错,我们红杉肯定不会在收购价上亏待你们。五万块的价格,我们很有诚意了。”
给个巴掌再给个枣。
董小娟发现眼前的男人实在是可怕,前面分明阴森森地威胁自己,现在又和善地谈起收购。
秦伟忠知道董小娟做不了主,最后扔下一句话:“你转告你们冯老板,趁早做决定,不然我们打起价格战,死的一定是冯记。”
“蔓蔓,我感觉真要出事!”
董小娟在秦伟忠走后,本想立刻去金羽汇同冯蔓商量,可再想到冯蔓准备瞒着两家店的关系,唯恐被秦伟忠跟踪,生生挨到了傍晚回家才将下午发生的事倾吐。
相较于董小娟的着急,冯蔓云淡风轻,甚至夸了夸她:“表嫂,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还想到了可能被跟踪。”
“哎呀,现在不是夸我的时候。”董小娟认真分析,“红杉那么有钱,真靠长期低价抢生意,我们肯定挺不了几个月的,到时候真要完蛋。”
“你说得没错。”冯蔓相当认可。
“那你咋不着急啊!”
“着急也没用。”冯蔓笑了笑,想到金羽汇门口晃悠的几拨人马,时机确实差不多到了,“马上就会有转机,放心。”
董小娟不懂什么转机,可冯蔓如此笃定,她的心也稍稍安定下来。
相信冯蔓,她一向给人安全感!
金羽汇的名声发酵已有月余,初期靠着港商的大肆打听,在墨川有钱有权有势的圈子里声名大噪,后期靠着接待的食客,金羽汇经受住了考验,从店面环境到食材品质,厨艺味道,无一不受赞扬,即使规矩繁多,纵然价格昂贵,可金羽汇已然跃升成为墨川赫赫有名的高级饭店。
是请客吃饭的首选。
没错,从前占据这把交椅的是红杉饭庄,如今却已然改头换面。
十月底,全省经济交流大会在省城墨川举办,而招待来自墨川的其余十来个城市的市委领导,第一地点便选在了金羽汇。
省委领导、市委领导秘密出席,在私密性极强的包间大快朵颐。
全省其他城市领导也隐隐听说过金羽汇的大名,如今再见那规矩繁多,省委安排的第一顿餐食也在此处,享用美食之际,更是赞不绝口。
“以前觉得红杉已经不得了,没想到,还冒出来个金羽汇,果然名不虚传。”
“来墨川的第一顿饭已经是最高规格,不简单啊。”
冯蔓在后厨忙碌,精致的菜肴由服务员送上桌布菜,再得到服务员带来的食客反馈后,冯蔓胸有成竹。
“老板,上头的领导又预约了下星期的两桌,看样子是很满意。”吴丹露有些兴奋,她知道上面的是什么人,电视新闻和报纸上才能见到的领导!
可自家老板似乎不太在意:“行,到时候来确定菜单。”
“老板,你不激动吗?”吴丹露心都跳得快了几分,和大领导说两句话都紧张。
激动?
冯蔓只知道,此刻应该有人的情绪才该激动
“什么?”红杉高级饭庄老板霍子明听说消息,将办公桌拍得震天响,“省委领导们把第一顿饭定在了金羽汇?”
“是,说是秘密过去的,很低调。”红杉主管王松战战兢兢答话。
汇报情况前,王松已经知道老板必定大发雷霆。
毕竟,过去多少年来,墨川有任何大型活动,各位领导以及有钱商人都会将最重要的一顿饭定在红杉,这是身份、地位和体面的象征。
可这一回,金羽汇却抢走了这份风光。
霍子明狠吸一口中华,怒道:“现在就去查,必须把红杉的底细查出来!查不出来,你就给我滚蛋,别回来红杉!”
正要来汇报红杉饭馆业绩的秦伟忠没想到自己撞到枪口上,竟然碰上大老板发火。
“你也给我滚过来!”心气不顺的霍子明需要发泄,秦伟忠确实来得不凑巧,“一个美食街的计划都办不成?收购冯记准备收购到什么时候?”
秦伟忠真是无妄之灾,结结巴巴解释道:“老板,马上,立刻,我已经和冯记谈判,如果她们不答应收购,下个月就直接打价格战逼死她们!”
“什么马上,立刻?”霍子明眼神狠厉,既然金羽汇暂时没有破绽,那就拿冯记开刀,“现在就去,今天就开始!限你一个月内收购冯记!”
秦伟忠内心直呼冤枉,自己做错了什么,老板不高兴,就拿和金羽汇毫无关系的冯记开刀,真是不讲理,可他敢怒不敢言!
就算打价格战,冯记也不可能只抗一个月,这秦伟忠实在是焦头烂额,可又没办法。
当天下午,红杉饭馆突发开始低价折扣,宣称以半价的饭菜价格营业三个月,一时引发轰动。
董小娟看着对面红杉饭馆的生意,差点两眼一黑:“完了,完了,他们开始了,半价,怎么不直接白送呢!”
冯蔓今日休息,也过来冯记晃悠一圈,双臂环胸打量着对面的无底线价格战活动,扯了扯嘴角:“表嫂,我们也要开战了。”
“怎么开战?”董小娟激动又疑惑。
“既然他们要搞优惠活动,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你找人帮他们宣传出去,半价就能吃到红杉的饭菜,宣传到不止矿区一带,不止阳平区,得闹得整个墨川都知道这件事!”冯蔓俯身在董小娟耳边叮嘱几句。
董小娟愣了几秒,本想反问这是为什么,还突然做上好人好事了,片刻后却突然反应过来,面上挂着喜色,猛拍大腿:“我马上去办!肯定给他们宣传得人人都知道!”
冯蔓交待完表嫂办事,再去到一处筒子楼,找上仍在尤家人身边的瘦猴:“瘦猴,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你亲自去告诉尤建元和尤长贵,金羽汇的老板就是冯记的老板。”
什么?!
瘦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鼎鼎大名的金羽汇老板竟然就是冯记老板!
就是眼前的冯蔓?!——
作者有话说:开战![墨镜]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比心]
第102章 第 102 章 谁在明,谁在暗
瘦猴自然听说过金羽汇的大名。
如今墨川市最有名的新开张饭店, 头炮就吸引了投资的港商,惹得见多识广的港商四处打听,想不知道都难。
再后来, 瘦猴又听说金羽汇价格昂贵, 规矩颇多,尤其还特别难预约, 就连尤长贵和尤建元都预约不上。
这可把瘦猴乐坏了, 这叔侄俩之前还埋汰自己没吃过好东西,呵,他们现在不也吃不上嘛!
为此,瘦猴对这个从未踏足过的金羽汇颇有好感,能让尤家叔侄吃瘪的饭店就是好饭店。
可谁成想, 现在乍一听说金羽汇老板就是冯记老板,瘦猴的震惊全写在脸上, 眼睛瞪大,嘴巴微张,几乎快不认识眼前的冯蔓。
“嫂, 嫂子, 金羽汇居然是你开的啊?”瘦猴说话磕巴起来,实在不敢相信。
这朗哥是个狠人, 他媳妇儿好像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不声不响竟然开了个金羽汇,搅得墨川有钱有权有势圈子人人皆知。
“快去立功吧, 保你在尤家叔侄面前得份器重。”冯蔓没有过多解释, 只给瘦猴留下消化时间,径直离去。
要揭露金羽汇和冯记的关系,自己宣传实在费劲, 利用尤建元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董小娟办事和瘦猴告密双管齐下,冯蔓再亲自用左手写了封匿名信寄到报社,要给老百姓谋福利,希望报纸帮忙宣传红杉饭馆半价吃饭的活动。
信一寄出,只等事情发酵。
不出三天,原本在矿区一带抢生意的红杉饭馆人满为患,人人都奔着半价吃饭而来,正合秦伟忠的意。
中午饭点时间,秦伟忠得意地看着自家门前大排长龙,其他饭馆门口空无一人,甚至,冯记竟然还关门歇业!
看来是自知比不过,只能避红杉的锋芒。
“秦经理,冯记肯定是认栽了,估摸要不了多久就会答应我们的收购条件。”
“算她们识相,要和红杉硬刚,比拼财力,她们还嫩着!”收购冯记势在必得,秦伟忠可不敢再触大老板的霉头。
如今,霍子明被金羽汇抢了风头,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收购冯记的计划不能再出差错。
“继续烧钱,继续半价,不能放松,一定要趁这次机会把冯记彻底压死!”秦伟忠眸光狠厉。
“是!矿区一带的生意大多被我们抢过来了,厨子和服务员也加班加点干活,大伙儿都拼了。”
因为半价活动,红杉这几日已经不分饭点和非饭点时间,从早忙到晚不停歇,大厨的锅铲快铲断,服务员上菜的步伐匆忙又混乱,个个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偏偏食客实在太多,秦经理又要抢走冯记的所有生意,不拒客,众人敢怒不敢言。
秦伟忠的得意持续了一星期左右,看着对面关门两三天,开张两三天的姿态越发信心十足,冯记必然撑不了太久,他已经想好过阵子如何去苟延残喘的冯记面前施舍般收购店面
“秦经理,不好了!”手下人慌乱的声音打断了秦伟忠的畅想。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我们的客人太多了!”
“客人多还不好?”秦伟忠深觉自己养的是一群饭桶,“开门做生意,谁会嫌客人多?”
“不,不是,是太,太多了!”红杉小饭馆宋副经理几乎快被人潮挤得发懵,“多得吓人!不光是矿区这一带的生意,阳平区很多人都来了,还,还不止,其他区还有很多人过来。”
秦伟忠辨出些许不对劲,随着宋国华离开办公室到前厅一看,却是两眼一黑,这
红杉饭馆依仗着总店的名声,向来生意极好,而这一个星期以来在半价活动的加持下,更是火爆,连带着收购的附近四家饭馆也大排长龙,可是现在,岂止是生意好,简直已经到了人山人海的地步。
店里拥挤不堪,过道都是好奇排队的人,一直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黑压压的人群几乎密不透风,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这是怎么回事?”秦伟忠心里有数,再是半价活动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太奇怪了,我们也懵,刚刚问了些外面围着的人,说是整个墨川都听说了红杉半价用餐的活动,大伙儿全来了!”
“什么?”秦伟忠自然清楚墨川有多大,上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总共十个区,总人口达八百多万,这里地处阳平区的矿区一带,一个饭馆搞活动,怎么会闹到偌大的墨川都知道!“不对劲,去查查怎么回事!”
“好,我马上去!”
调查的结果令人震惊,秦伟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红杉饭馆半价吃饭的事真的传遍了墨川大大小小的区,甚至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乃至电视新闻和报纸都报道了此事。
正因为如此,红杉饭馆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客户群,门槛都快被踏破,完全到了人满为患的恐怖境地。
饶是一家饭馆加四家收购的饭馆这样的体量,也抵挡不住如此阵势,闻风而动的食客蜂拥而至,已经远超红杉饭馆的接待量。
“秦经理,怎么办啊?”宋国华有些害怕,这哪里接待得过来啊!
***
一条街之隔,冯记特意歇业几天,为红杉的生意火爆添砖加瓦。
“我的老天爷啊,这人也太多了!”董小娟语带兴奋,更是骄傲其中有自己的杰作。
过去一个星期,董小娟甚至花钱找人到处散播消息,务必将红杉的半价吃饭活动带到墨川大大小小的角落。
冯蔓给大伙儿放了假,只同表嫂来附近转悠一圈,看着对面的红杉生意红火到可怕,嘴角笑意点点:“他们想要抢生意,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这生意够多了,相信红杉应该满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董小娟已经领悟到冯蔓的计划,“红杉生意好真不错啊,半价亏本想整死我们,现在这么多人过去,看看他们抗不扛得住!我们还没亏到倒闭,兴许他们先关门!”
董小娟想得没错,红杉确实财力雄厚,可也架不住如此大阵仗的宣传,以至于来吃饭的食客远远超出接待量。
几天时间下来,每日亏损翻了数番,已经奔着上千块去了。
甚至不止红杉平价饭馆遭殃,就连红杉总店也被殃及。
人类在消息传达时总是容易出岔子,一开始各处传的是红杉的平价饭馆能半价吃饭,后面渐渐简化成红杉能半价吃饭,最后演变成红杉那个高级饭店能半价吃饭。
大多数的人不会去核实真假,反正大伙儿都这么说,再去打听,红杉饭馆也承认有半价活动,那就真这么信了。
不少平日里想吃一回红杉高级饭庄,又囊中羞涩的食客纷纷奔赴高级饭庄,过去全价吃着心疼,现在半价可就能承受了!
霍子明压根儿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说自家高级饭店门口闹哄哄一片,个个嚷嚷着要半价吃饭,甚至不少人吃完饭结账时,只付一半的钱,饶是霍子明带人亲自解释,大伙儿也不认可,声称红杉出尔反尔,分明宣传的半价吃饭,现在竟然不认账,场面混乱不堪。
红杉饭馆每日亏损上千,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红杉总店也被连累,稀里糊涂被人强迫着付半价。
“你他妈的办的什么事!”霍子明近来一直不顺,本想着调查出金羽汇的老板再想对策,却没想到,一个简单的收购冯记的行动能办成这幅鬼样子。
秦伟忠瑟瑟发抖,身子抖如筛糠,战战兢兢回话:“老板,这件事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着在矿区这一带打价格战整垮冯记,没想到会闹得整个墨川都知道,那些人竟然全跑来占便宜,真是太可恶”
“谁让你闹得整个墨川都知道的?以前不是没打过价格战,没收购过饭馆,怎么一个冯记办不成了?”霍子明胸口剧烈起伏,信手将桌面文件资料和茶盅扫落,只听刺啦声响不断,宛如丧钟敲响,“红杉饭馆先关门,你给我滚回家待着!”
“关门?”秦伟忠借着和尤建元的交情顺利得了个施展本事的机会,一切顺利的话,自己将亲手打造一条美食街,日后在红杉总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竟然要将饭馆关门!
“还不关?”霍子明目光长远几分,已经能看出危机正在扩散,墨川人人都认定红杉在推行半价吃饭的活动,风暴聚集,只能避让,“今天亏一千五,明天就能亏两千,再过一星期你是不是要亏一万一天?老子这总店都不够给你补窟窿的!”
红杉饭馆于几个月前轰轰烈烈地开张,如今闭门同样轰轰烈烈。
矿区附近的饭馆几乎是人人欢喜,刘翠花苟延残喘至今,几乎要叉腰仰天咆哮:“哎呀,秦伟忠,你这是咋了?关门了?不是要低价卖吃的整死我们吗?咋你们先死了?”
秦伟忠哪还有过去的意气风发,仿佛一夜之间颓丧,看着紧闭的店门,心痛得难以明说:“刘翠花,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我们一走,冯记一家独大,你这个刘记迟早也完蛋。”
“我们完蛋啥?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刘翠花疯狂喷洒着唾沫星子,“冯记再咋也不是奔着整死我们来的,不像你们红杉,一个个黑心肠!你们走了,我们其他饭馆可好着呢,还能跟着冯记喝点汤!滚滚滚,你给我们快滚!”
附近深受其害的饭馆老板同样深有同感,纷纷附和。
“你这个泼妇!你——”
秦伟忠正准备骂几句刘翠花解气,不然一腔愤怒无处宣泄,却被猛然响起的噼里啪啦声响吓得差点摔倒。
只见刘翠花悄摸转身点燃一饼鞭炮,直接往红杉饭馆门口一扔,噼啪着砸在秦伟忠脚边,嘴里更是念叨着:“驱邪送瘟神咯!”
对面的冯记重新开张,生意红火,可人人都在往外看热闹。
尤其是听到刘翠花大嗓门放鞭炮送瘟神,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董小娟激动地走路带风:“今天是刘翠花唯一像人的一天哈哈哈哈!”
袁秋梅正擦拭着餐桌,面带笑意:“看看红杉的那些人脸都黑了哈哈哈。”
冯蔓自然也不会错过看热闹的机会,红杉饭馆自食恶果,实在大快人心。
不过自己确实没法直接地去奚落几句,这刘翠花倒是成了嘴替。
放鞭炮送瘟神实在是绝,亏她想得出来!
红杉平价饭馆关门,原先豪情壮志许诺地三个月半价吃饭活动戛然而止,引得无数慕名而来的老百姓骂骂咧咧。
“红杉还是个老牌子,咋这么不守信呢。”
“说话的时候可威风,来吃饭就付一半的钱,现在可好,灰溜溜关门了!呸!”
“不止红杉饭馆歇业,就连红杉总店,就那个啥高级饭店都说要歇业一星期搞啥培训,我看就是找的借口。”
从外头打听回最新消息,袁秋梅小碎步赶回店里报喜:“同志们,红杉饭馆真不干了,大伙儿都在骂呢,红杉饭店也连带着避风头了,说是要关一星期。”
方月激动不已:“好啊!想害我们,现在自己关门了吧哈哈哈哈哈!”
“那可不!解气!”袁秋梅前阵子因为担心饭馆,那叫一个茶不思饭不想,“我今儿胃口都好点了,待会儿得吃一碗。”
董小娟是见识了的,袁秋梅可太忧心,这阵子吃饭吃得太少,随便几口就说胃里堵得慌,吃不下了:“今晚整个火锅,晚饭不营业了,咱们自己热闹热闹,庆祝下!”
下午放假半天,晚上还有大餐,谁能不高兴?冯记饭馆顿时充斥着欢声笑语。
傍晚时分,几人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三斤吊龙切成薄片,码好料摆在铁盆中,另有两斤羊肉片、两斤五花肉备着,各类素菜洗净摆盘,金黄的土豆片、白色脆藕、绿色莴笋叶、浅棕的苕粉
铁锅咕噜咕噜冒着泡,姜坪炒制的火锅底料遇水渐渐煮开,一大帮人围坐在饭桌前,筷子来来回回不停歇。
烟气滚滚中,众人涮肉涮菜吃,唯有一个香字,聊到红杉关店的激动处,董小娟张罗着干杯,啤酒和汽水互相碰撞,撞出一片欢声笑语。
“我们家属今儿可是沾光过来庆祝啊。”范振华听说冯记把红杉给干倒闭了,兴奋地像是自己也参与了似的,“你说是吧,老周。”
周跃进确实也是跟着媳妇儿袁秋梅过来参加庆功宴的,听范振华这话,跟人碰了碰酒杯的功夫,饮下一口:“那可不,家属沾光。”
该说不说,每回周跃进以为冯记要出问题了,要完蛋了的时候,冯记都能挺过来,也是不得不佩服。
早有尤建元使手段,后有红杉来势汹汹,竟然全都化险为夷,周跃进不得不感慨,自己媳妇儿真是会挑地方上班。
“看见没有?”袁秋梅吃了几片肉,又有些吃不下,尤其闻着火锅的牛油味儿便觉得腻得慌,不过大伙儿都高兴,她面上也不显,仍旧和丈夫嘚瑟,“我们多厉害!”
“是,厉害。”周跃进给媳妇儿夹块涮好的牛肉到碗里,低声哄着她,“再吃点儿,之前店里出问题,你担心得吃不下,现在都好了,咋还吃这么点儿,吃猫食呢?”
袁秋梅点点头,是不能只吃这么点儿,当即继续努力干饭。
今天,店里员工的家属也过来吃饭,程朗自然也在其中,冯蔓的计划没和自己商量过,等程朗知道时,已经是红杉的价格战闹得满城风雨时,一瞬间,程朗立刻明白了冯蔓的心思,借力打力,最为省力。
男人的目光漫不经心落在专心吃饭的冯蔓脸上,嘴角微微上扬,自己媳妇儿就是聪明,厉害。
“阿朗!”一个巴掌突然搭在程朗肩头,喝得微醺的周跃进凑过来说话,“看看你媳妇儿多厉害,要把你比下去了。”
程朗嘴角笑意不断:“你的男人雄风呢?我看秋梅姐也比你强了。”
周跃进咳嗽两声,可听不得这种话:“我那是”
“蔓蔓要给秋梅姐升职了,到时候她的工资真比你高,你可别气晕。”
周跃进:“?”
本想去调侃程朗两句,却被无情反杀,周跃吃了一肚子气
这边暗流涌动中,那头,从解放矿区赶来的陈兴垚姗姗来迟,盯着一脑门汗落座。
“陈师傅,这是加班了?”冯蔓早早通知了陈师傅来吃饭,却没想赶上解放矿区加班检修。
“害,甭提了,矿区有些设备出故障,我跟着一块儿检修来着。”陈兴垚抬手用袖子擦擦脑门的汗。
十月底已是金秋,可架不住忙碌操心起来,薄汗涔涔。
“瞧你这埋汰的。”程玉兰一把拦下老头子的手,转而从兜里掏出一块叠得四四方方豆腐块似的手帕,往陈兴垚额前擦了擦。
陈兴垚嘴角笑意不断,一个劲儿把脑袋凑过去,其他人真是没眼看。
冯蔓瞧着陈师傅这个腻歪劲,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朝程朗飘了去,低声道:“看看你师父,哎呀~”
程朗镇定自若:“习惯了,他碰到我小姑就跟没长骨头似的。”
饿坏了的陈兴垚猛吃几口垫了垫肚子,旁边范振华和周跃进已然打听上解放矿区设备的事。
“以前我们在解放矿区的时候就是,姓尤的把着钱,要么不让换新设备,要么买回来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几万块的新设备看着就有问题,现在还这样呢?”
“老童这些日子已经在整顿了。”陈兴垚叹口气,“不过那几年他身体不好,尤长贵兴风作浪好几年,现在不少人都跟他关系硬,老童想完全做主都不容易。”
“姓尤的真是祸害!”范振华愤愤不平。
“那可不,咱们这些老家伙谁能看得惯他?”陈兴垚同几人碰杯,饮下一口白酒。
范振华放下酒杯,又为陈师傅倒上白酒,刚一坐下,就听旁边宋茉莉的男人曹金山向业内大拿寒暄,起身敬酒:“陈师傅,我崇拜您好久了,有机会想找您指点指点。”
陈兴垚没架子,压了压手让人坐下,一饮而尽手中酒杯:“甭那么客气,有啥问题你来问我就是。”
“不会打扰您吧?”
“不打扰,我这不刚领了证嘛,大事都办完了。”说到领证,陈兴垚直接从中山服外套里掏出个红艳艳的小本儿,递给曹金山,“你看看,不过当心点儿啊,别给我弄坏了,看完给大伙儿传一传。”
曹金山:?
怎么突然就开始看结婚证了?
不过不要钱的贺喜话自然是往外蹦的:“陈师傅,恭喜啊!”
冯蔓拽了拽程朗衣角,笑吟吟道:“又开始了。”
前几天领了证,陈兴垚已经捧着红本本在街头巷尾溜达了几圈,逢人就给人看自己的结婚证。那几天,附近的男女老少,甚至巷口的狗都没能逃过。
程朗低声:“没出息。”
“来,阿朗,再看看师父的结婚证!”陈兴垚朝程朗嘚瑟。
程朗淡淡道:“您已经让我看了八遍了,上面的字我都能背下来了。”
陈兴垚:(` ⌒ ′x)
***
热闹的庆功宴在热气滚滚的火锅中愈发热闹,而同一时间,被冯蔓委以重任的瘦猴正准备去立功,告知尤建元金羽汇老板的底细。
这阵子正忙着收购城东废弃家具厂的尤建元刚从红杉饭店出来,嘴里骂骂咧咧,收购个废弃家具厂竟然碰上两贪得无厌的,厂长和土地所有权户主让自己请吃了四五顿大餐仍旧在打太极。
“尤主任!”瘦猴投其所好,依旧称呼着尤建元从前的职位,“我发现了金羽汇的老板是谁!”
“什么?”尤建元精神为之一振,“是谁?你怎么发现的?”
那金羽汇老板躲藏得厉害,附近似乎又有什么高人坐镇,自己派人去调查竟然一直没看见金羽汇老板什么模样。
“金羽汇老板就是冯记的老板,冯蔓!”瘦猴压低声音,仿佛真的在告密,“我今天无意中看到的,那个冯蔓在街上碰到金羽汇的一个服务员,那人叫了声老板,冯蔓忙让她闭嘴。”
尤建元双眼瞪大:“什么?是冯记的冯蔓!”
下一秒,尤建元欣喜若狂,冷笑道:“好啊,冯蔓藏了这么久的秘密被我知道了!现在她在明,我在暗,呵呵。”——
作者有话说:蔓蔓:也不知道谁在明,谁在暗哦[墨镜]谁是螳螂,谁又是黄雀[狗头]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哈哈大笑]
第103章 第 103 章 坏坏男人惹人爱
尤建元将瘦猴带回住处, 再详细询问了他撞见冯蔓的经过,第二日,又派人去冯记和金羽汇附近调查。
没想到, 之前几回都没调查到什么, 这次竟然真的发现冯蔓秘密进入金羽汇。
当天,冯蔓在九点多从后门进入金羽汇, 午饭点后, 领着几个服务员出现,似乎是在训话,其他人频频点头。
等尤建元的人再在下班时间跟上两名名叫吴丹露和梁妙音的服务员,听她们提到“冯老板”后,立刻回去汇报。
听到再三确认的事实, 尤建元不由振奋!
金羽汇老板竟然真的是冯蔓!她倒是藏得深啊!
瘦猴在尤建元心中一直是自己人,从当初让他去偷冯记的秘方, 到后面办事,瘦猴还算是机灵,也一直忠心耿耿, 尤其这次办事得力。
“瘦猴, 我身边现在就属你最忠心,又机灵。”尤建元夸奖瘦猴两句, “好好跟着我干, 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瘦猴笑呵呵应下,却在心里翻白眼, 说那么多有的没的, 你倒是给点奖金啊,口头夸奖又不要钱。
这有钱人真是抠门!
瘦猴这回立了功,被尤长贵和尤建元夸奖一番, 过去一直不被尤长贵重用,此刻竟然还得了个重要任务——四处散播出去。
尤建元的想法很简单,暴露冯蔓一直躲躲藏藏的身份,既然她要藏,必定有原因,和冯蔓反着干就对了!
尤长贵也察觉冯蔓一直隐瞒金羽汇老板的身份必定有问题,既然她想躲,那就不能让她好过。
“这件事要办,但是不能你一个人办。”尤长贵到底比尤建元看得长远,“听说红杉最近不顺,那个平价饭馆被整得歇业,就连总店也被连累关了一个星期,现在霍子明正是记恨的时候,你去卖他个人情,他会记你的好。”
尤建元眼睛一亮,是这个道理!
匆匆赶到红杉饭庄,尤建元迫不及待将金羽汇幕后老板的事告知。
霍子明叼着雪茄,神色晦暗不明,完全没想过势头正猛的金羽汇竟然是个女人弄出来的。
“我还以为金羽汇背后是什么厉害人物,没想到竟然是个女人。”霍子明语带不屑,一瞬间松懈下来。
过去以为遇到什么棘手的对手,现在看来估计是瞎猫撞上死耗子,那金羽汇不过是意外走运,不足为惧。
“一个女人能掀起什么风浪?”霍子明卸掉严阵以待的戒备,随口道,“尤老弟,我们联手把这件事捅出去,让整个墨川都知道,大名鼎鼎的金羽汇竟然和一个平价小饭馆是一个老板,那些做生意的,当官的,还要去金羽汇找体面?”
“是这个理!”
金羽汇的老板身份暴露,竟然是个平价饭馆的老板,那些有钱有权有势的人兴许就不愿意再去金羽汇,这对金羽汇必然是一次重击!
金羽汇老板身份暴露于青天白日之下,一时间传遍街头巷尾,为了保险起见,尤建元和红杉老板霍子明特意派出人手宣扬得人尽皆知,几乎闹得整个墨川都知道。
以此来让金羽汇掉价。
冯蔓既然一直躲躲藏藏,那就让她曝光!
一时间墨川大大小小的角落都听说了金羽汇和冯记是同一个老板,拜尤建元和红杉所赐,就连一些没听说过金羽汇和冯记的老百姓也有所耳闻,几乎是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冯蔓和董小娟去趟城西挑选猪肉,也能听到卖菜阿婆念叨着。
“什么风记,什么汇?干啥的?卖吃的?”卖菜阿婆在旁边人的八卦声中听得几句,可耳背不好使,只囫囵听个大概。
正聊着八卦的买菜妇女同志激动道:“李婶,冯记是城北矿区那边一个饭馆,好像味道很好,卖的就正常价,那金羽汇听说是个和红杉一样的高级饭店,有钱人当官的都爱去那里吃饭,特贵,但是里头东西可精贵,一块砖都好几百。现在大伙儿都在说这俩是一个老板。”
在城西工作生活的几个女同志不大清楚城北的饭馆冯记,更加不知道什么高级饭店金羽汇,这回听着传遍四处的八卦,倒是全认识了。
原本有些担忧的董小娟朝冯蔓使眼色:“他们倒是免费帮我们宣传了。”
冯蔓噙着笑意点头:“那可不是。”
两人这趟过来是听说城西有卖香猪猪肉的,和一般的家禽猪肉不同,香猪个头娇小,通常只有五六十公斤,而一般的家养猪出栏时约为一百来公斤,两相比较,这便差了一倍。
由于体型小,香猪的肌肉纤维更加细密,肉质也更加紧实,香猪猪肉相较于普通家养猪肉更加鲜嫩,冯蔓在后世便吃过香猪猪肉,不愧价格更高。
菜市场猪肉摊前,多是从屠宰场拿货的养猪场猪肉,而绕过菜市场再步行一段,能看见旁边的小巷子里聚集着不少摊贩,附近村民带着自家种的菜,自家养的鸡鸭和自家杀的猪来叫卖的。
因为没有摊位费,价格比菜市场便宜些。
在几个猪肉摊前,冯蔓一眼认出了香猪肉。
卖香猪猪肉的是一家三口,夫妻俩瞧着五十来岁的模样,老实巴交,因长年劳作,脊背微微佝偻,两人的孙女儿十五六的模样,声音清脆悦耳,扬声叫卖着香猪肉,肉嫩紧实的香猪肉。
普通猪肉一块七一斤,香猪肉生长周期缓慢,肉质格外紧实香嫩,价格贵出不少,得两块七一斤。
一斤相差一块钱,生意自然比不上其他猪肉摊。
“我说了别养这猪了,村里其他养猪的五六个月就能杀了,就咱家这猪费劲,养它十个月才能杀。”相差三四个月的出栏时间,不能早些挣钱,谁养谁忧心。
听老婆子埋怨一句,老头低头裹了裹烟叶子,嘬上旱烟,叹口气道:“这一槽的养完就换吧,养这么久也不好卖,哎。”
“爷,奶,干脆我们再去找找有没有饭店要香猪的。”水灵的小姑娘心思活泛,念着亲爹吹牛了两年的香猪,也觉得味道更好,肉质更紧实香嫩,奈何行情不好,总想着找找其他出路。
老婆子摆摆手:“燕儿,上回不是问过镇上和这菜市场旁边的饭馆嘛,人家一听香猪猪肉贵一块钱一斤就不要。”
这倒是不怪饭馆,同样是猪肉,一天消耗三四十斤的话,成本就能差开三四十块钱,因此没人愿意买。
偶尔有条件好些的家庭愿意多花钱尝尝鲜,一家子大概能吆喝着卖掉香猪猪肉。
可对比其他猪肉摊,那速度却是是慢上许多的。
老头子也累了,本以为养香猪能挣大钱,却被现实无情敲打,等手里这一槽十五只香猪养到出栏宰杀,卖光了便养其他的去。
“香猪肉,又香又嫩的香猪肉,走一走,看一看哎~”小姑娘仍是卖力吆喝,可有人近前问了价格便走,直接去旁边买便宜一块钱的普通猪肉去了。
一次次打击倒是没击垮小姑娘的热情,燕子捧着军用水壶喝上两口,用袖子擦擦嘴继续卖力吆喝:“香哎,姐姐,你们要买香猪肉吗?我们家的猪肉不一样,是小个头的香猪,养得特别精细,肉特别香,真的,你吃一回就知道。”
冯蔓细细打量新鲜宰杀的一摊香猪肉,肉质嫩红,确实新鲜:“多少钱一斤啊?”
“这香猪肉2.7一斤。”宋燕忐忑不安地报出价格,担心来人听到高价转身就走。
岂料,面前的女同志眼中没有丝毫波动,点点头应下:“那我们来十斤,要是真的好,以后长期找你买。”
一气儿卖出去十斤香猪肉,一家三口眼睛都亮了,老头子激动地搓搓手,把着砍刀给剁肉称斤两,实诚地额外送了一块三两左右的里脊肉。
要搁以前,董小娟也舍不得多花钱买贵价猪肉,可现在不同,挣得多了自然舍得花钱了。
“听你说得那么厉害,我真要尝尝这香猪肉咋样。”
冯蔓特意为金羽汇寻的好肉,毕竟高级饭店,食材顶级是最基本的,尤其在物资仍旧不算丰盛,信息传播不发达的年代,能寻到肉质不错的只能是碰运气。
买回香猪肉,冯蔓用一斤五花肉烧了红烧肉,一斤炒了辣椒炒肉。
董小娟吃得满嘴流油,快被香迷糊了。
香猪肉肉质着实好,因体型较小,能尝出肉质的紧实,香嫩,烧出的红烧肉肥而不腻,软烂无比,比普通猪肉多了几分香喷喷的滋味。
冯蔓跟着再尝了尝辣椒炒肉,煸过的五花肉金黄焦香,薄薄的猪皮部分微微卷曲,带着脆香,肉片颇有嚼劲,肥肉香得流油,瘦肉紧实香嫩,三个部位的口感交叠,果真值高价。
“这香猪养得是不错,能吃出来味道好。”董小娟一气儿吃了大半碗饭,实在是下饭啊。
“过两天去定下供应,稳定拿货。”冯蔓对这次选材颇为满意。
两人在金羽汇后厨试菜时,门外已经有人在嘀嘀咕咕,隐约能听见是在讨论金羽汇和冯记关系的八卦,冯蔓面上不显山不露水,转头安排吴丹露:“要是有人来问,明明白白承认就是,顺便把冯记的地址说清楚。”
“好嘞。”吴丹露搞不懂里头的弯弯绕绕,可也知道听老板的照办,准没错!
转头,面对不少来打听情况的看客,吴丹露知无不言。
“是,我们金羽汇和冯记是一个老板。”
“冯记在哪儿?冯记就在矿区那边”吴丹露热情指路,报上冯记的具体地址,“这边是高级饭店,那边是平价饭馆,都好吃。”
金羽汇的大名如雷贯耳,在不少老百姓眼中是和红杉饭庄一个档次的,昂贵、体面且吃不起。
如今听说有个平价饭馆冯记和金羽汇是一个妈生的,当即来了兴趣。
老子吃不起金羽汇,还吃不起你冯记?
一大批对金羽汇好奇不已的食客纷纷涌入冯记,甚至不惜坐公交车,骑自行车赶去
尤建元听说这事儿的时候,正在红杉饭庄包间用餐,对面坐着的正是红杉的大老板霍子明和前不久亲手关了平价饭馆的秦伟忠。
“我查过了,我们半价活动的事儿,应该就是冯记的人到处宣扬的!”秦伟忠后面反应过来再去调查,自然发现些猫腻,“这帮人实在是可恶!”
霍子明狠吸一口中华,缓缓吐出烟气:“可恶?我看你才是废物!人冯记至少有本事反击,你呢?被人白白拿捏!”
秦伟忠吃了个哑巴亏,无从辩驳,只能在别的地方找回场子:“老板,我也反击了,这回把金羽汇和冯记是一个老板的事儿闹得满城都知道,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冯记满城宣扬红杉的半价活动,那以牙还牙,就满城宣扬冯记和金羽汇是一个老板的事。
秦伟忠颇为得意。
尤建元帮着劝和:“霍老板,伟忠哥可是尽心尽力办事的,这回宣传冯记和金羽汇的事,就数他最卖力。”
霍子明到底卖尤建元一个面子:“那金羽汇和冯记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红杉二把手宋国华贸贸然闯进包厢:“老板,冯记它”
“怎么了?”霍子明慢悠悠吸口烟,在烟雾缭绕中露出得意的神色,“是不是冯记和金羽汇出问题了?”
秦伟忠更是激动:“倒闭关门了?”
“不是。”宋国华吞咽几下口水,忙不迭道,“很多吃不起金羽汇的人,跑去冯记吃饭了,说是什么吃不起金羽汇,我还吃不了冯记?现在冯记生意好得不行。
更可恶的是,冯记还顺势提出来说要在城南城东城西开分店!让大伙儿都能吃上冯记,免得坐车跨城跑太远。”
“什么?”秦伟忠再顾不得什么,猛地站起身,冯记竟然要在每个方位开分店。
合着自己到处宣扬,还是帮它做嫁衣了?!
***
冯蔓早准备将冯记往连锁店的方向发展,只是时机一直不成熟。
手上的冯记经过一年多时间的经营,各方面还算顺畅,如今再加上金羽汇的加持,以及尤建元和红杉的“卖力宣传”,冯记开分店的最佳时机已经到来。
不需要费心张罗,几乎人人皆知。
“到时候三家分店得要信得过的人坐镇,表嫂,秋梅姐,月姐,你们一人管一家,先把店铺打理起来。”冯蔓用人向来大胆,如今分店操持起来,必然得派信得过的熟人去打理,“起步阶段可能辛苦些,从招人到培训还有采购、后厨全方位把关,薪水和福利方面都会加的。”
袁秋梅几乎是晕乎乎的,自己这是升职了,成店长了?要管一家店铺了!
回到家,袁秋梅火急火燎就要和丈夫分享喜悦:“老周,我又升职啦,涨工资啦!”
完蛋了,周跃进发现程朗那句话果然应验,难道自己媳妇儿以后处处都压自己一头吧?
这男人雄风真是没处振了。
“挺好,挺好。”周跃进咬着后槽牙恭喜。
袁秋梅想到一年多以前丈夫的那些话,立刻嘚瑟起来:“以后我们谁工资高还不一定呢?到时候谁钱多谁才是一家之主!”
周跃进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转头就去找上程朗:“你是我老板,你给我涨工资啊,不能让我被秋梅比下去!说出去,你脸上也没光啊。”
程朗知晓冯蔓要开分店的事,袁秋梅这种“老人”自然是要升职的,当即勾了勾唇:“我媳妇儿比我厉害,我脸上全是光,至于你,周哥,肯定得跟着我的步伐,不能超过你媳妇儿。”
可恶,周跃进琢磨半天,很想压程朗一头,偏偏冥思苦想无果,自己怎么哪个方面都输他啊,可恶!
周跃进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斗嘴要赢过程朗
兴许是老天爷听到了他虔诚的祷告,次日一早,袁秋梅早起喝鱼片粥时恶心反胃,一阵干呕,周跃进琢磨着媳妇儿最近胃口不好,好说歹说把人劝去了医院。
本以为是胃上出了什么毛病,结果一检查,竟然是怀孕了!
两人结婚多年,想要孩子一直没动静,哪成想这一年多专心工作挣钱,孩子竟然就来了。
几乎快喜极而泣的两人在医院走廊抱在一起,拿到检查报告,确定身体状况良好后,准备四处宣告好消息。
只是想到怀孕初期不能到处宣扬,以免胎儿不稳,夫妻俩只准备告诉家人和关系亲近的亲友。
“那我得跟我们冯记的说,老板,娟儿,月儿她们。”袁秋梅不住地摸着肚子,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那我跟”周跃进脑海中冒出了几个金安矿区的人名,不过这些通通不重要,他总算找到什么能把老板比下去了!
袁秋梅把好消息带到冯蔓董小娟和方月跟前,几人都是冯记的元老,关系比其他人亲近些,听闻袁秋梅终于得偿所愿,个个为她高兴。
“恭喜啊,秋梅姐!多注意身体。”冯蔓知道袁秋梅过去承受的压力,尤其在这个年代,时代环境造成的重压是能压垮人的。
董小娟和方月作为过来人,忙向袁秋梅传授经验:“这从怀到生都要注意,我跟你说啊”
袁秋梅这边其乐融融,周跃进那边的氛围却不大相同。
范振华、宋国栋和何春生激动起来,程朗却面无表情,淡淡道:“恭喜。”
周跃进得意地挑挑眉:“到时候请你们喝满月酒。不过,老板,你也要加把劲啊!。”
哈哈哈哈哈,自己终于有个方面赢过老板了,比他先当爸!
程朗脸黑了几分:“采矿安排定了吗?当爸了工作就不干了?”
周跃进:“?”
恼羞成怒,绝对是恼羞成怒,假公济私!
傍晚时分,范振华同程朗一道回家,路上仍为老同事的大喜事高兴:“这又要添娃了,好事好事。对了,阿朗,你们两口子呢?这也结婚一年多了,可以要娃了,到时候生出来让小山帮着带,他可有经验。”
说曹操曹操就到,范有山正牵着打扮得仿佛狗中公主的小黄出游,见到爸爸和表叔,激动招呼:“爸,表叔,我带小黄散步呢~来,小黄,这是你爷爷和表叔公。”
程朗觉得这些日子就没有什么顺耳的事,周跃进当爹就算了,这个小学生在凑什么热闹!
夜色沉沉中,冯蔓和董小娟欢喜地商量着给秋梅送什么贺礼,见两个男人回来,董小娟迎上去,同丈夫叽里呱啦。
“听说了吧?”冯蔓一句话没说完,就见程朗点头。
“嗯,知道了,周哥要当爸了,人人都当爸了。”
冯蔓总觉得从程朗口中听出了几分幽怨似的:“还有谁当爸了?不就周哥一个吗?”
“小山不也是,带着他‘闺女’在外面溜达呢,还跟我炫耀。”
冯蔓:“?”
这男人能被一个小学生炫耀到?她才不信呢!
听出程朗的言外之意,冯蔓心头的石头仍然落在这人的反派大佬身份上,现在算是危机解除,程朗真的不会迈上反派道路吗?
“我知道你想要孩子,不过”冯蔓压低声音,仿佛说着什么悄悄话,“你真的不会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到时候铁窗泪,和我以及未来可能出生的孩子分隔两地吧?”
程朗完全不理解媳妇儿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被抓去蹲大牢,你不要瞎想。”
坏了,冯蔓暗道不好。
这人第一反应反驳的不是,他不会违法犯罪,而是反驳怎么可能被抓进监狱。
他难道已经自信到了能神不知鬼不觉违法犯罪的程度?
“那再等等,我们还年轻,不着急。”冯蔓琢磨再确认确认,至少得先把他的思想掰过来。
别到时候,大反派教出个小反派,太可怕了。
***
冯蔓和董小娟给袁秋梅买了份贺礼,两身小孩子的衣裳,明珠百货商场的纯棉婴儿装,价格不菲,手感舒适,相当亲肤。
三人在店里说说笑笑的功夫,冯蔓操心袁秋梅身体状况,却见袁秋梅豪气摆手:“不碍事,之前我胃口不好,总有点发闷,还以为是生了什么病,现在知道是怀孕了,反而看开了,心情好起来,也没那么难受。我工作没问题,真要扛不住了,我主动说。”
“那好,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大家在冯记规矩不多,互相帮衬
借着尤建元和红杉帮忙宣传的东风,尤其对面的红杉饭馆也歇业关门,冯记生意暴涨,竟然是再创顶峰,比之前还厉害。
而金羽汇的生意也丝毫不受影响,毕竟谁会管这个高级饭店有没有其他平价饭馆,真要介意,当初红杉早出问题了。
也是趁着这个时候,冯蔓的分店计划启动,在排队的人群中宣传一番,很快的,墨川各个区域都听说了冯记即将开分店的消息。
董小娟新招来一批服务员和厨师,操心地培训着,每日生意火爆,钞票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兜里飞,嘴都快合不拢。
而冯蔓趁空闲时间去找了程朗,准备和程朗商量大事,自己为冯记开设连锁饭店的选址需要程朗给点建议。
只是好巧不巧,正碰上程朗送走客人,等陌生客人一走,冯蔓好奇道:“那是谁啊?生面孔。”
程朗目送两人离开:“尤建元和尤长贵想要买城东的废弃家具厂,那是家具厂厂长和土地所有权户主。”
“你——?”
“尤建元还不老实,闲着没事找你麻烦,我当然要给他找点事做。”程朗歪了歪唇,“他们想低价买,我不介意帮忙抬抬价,那厂长和户主更不介意,愿意和我合作演戏,让他们多出点血。”
冯蔓轻咬唇瓣,眼眸发亮地盯着程朗。
哇哦,这个男人好坏哦,可是坏得让人喜欢!干得漂亮!——
作者有话说:上一秒:操心丈夫还是走上反派道路
下一秒:坏坏惹人爱
《真香》[狗头]
第104章 第 104 章 产业越来越大
前不久还在纠结程朗会不会走上书中反派大佬道路的冯蔓, 此刻又深觉男人不圣母是好事,甚至要使坏令人兴奋,激动。
冯蔓试探着开口:“不过我最后反过来利用了他们, 兴许有人还会觉得他们吃亏了呢。”
“那又怎么样?”程朗理直气壮, 言行间都是反派影子,“是他们活该, 自己技不如人。”
尤建元和尤长贵相当不老实, 上回给他们些教训,两人仍旧贼心不死,这回对着金羽汇和冯记找茬。
程朗不悦。
哪怕是冯蔓故意露底,反向利用尤建元和红杉帮着冯记做宣传,程朗仍旧不悦。
一直盯着自己媳妇儿的店, 那确实该吃点教训。
冯蔓深深感慨,哇哦, 真是言行合一的大反派,思维逻辑都是反派路线,内耗?不存在的!
巧的是, 冯蔓也是这样想的, 趁程朗即将行动之际,不由叮嘱:“那你当心点儿, 抬点价, 别把自己抬进去了。”
“放心。”程朗在做坏事这方面,天赋异禀。
“不过你就没想着自己去买个废旧厂房, 等着拆迁赔款?”程朗若是这么做, 冯蔓不会有任何意外,反派大佬还有什么不能做的事吗?
没有!
“现在开发区还没有正式公布,我们没有背景的接收不到内部消息, 只是分析起来认为是城东。”程朗对墨川整个城市区域深入熟悉,城东率先开发确实合理,但是只要一日没有正式公布,最后到底是不是城东,无人敢保证。
抢先收购房屋和商铺是一次豪赌,投资几十万收购,赌赢了转瞬成为千万富翁,赌输了
“你谨慎起来了?”冯蔓倒是没想到程朗突然细心谨慎,这分明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我总觉得越是分析出来城东最合理,尤建元这帮人也拿到内幕消息是城东一切都指向城东,似乎没有第二个选择,指向性反而有些过于精准。”程朗办事向来胆大心细,敢拼上身家豪赌,也对于略有疑惑的事谨慎观望。
听程朗这么一提,冯蔓模糊回忆着书里的剧情,墨川当时的开发区是定在哪个区来着?真的是城东吗?
没几天时间,尤建元便听说城东的废弃家具厂收购进度出了岔子,竟然有其他人盯上了这块肥肉!
五万块的收购价水涨船高,如今对方出到十万,显然一副财大气粗的架势。
红杉饭庄包房内,废弃家具厂原厂长孙大庆抽着烟吃着丰盛菜肴,煞有介事道:“尤主任,这也不能怪我,还有买家想买房,我不可能拒绝吧。”
“孙厂长。”尤建元咬牙切齿表达着不满,“我们可谈了快一个月了,来红杉吃饭都五六回,去卡拉OK也玩了四五回,现在你就来一句拒绝不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出五万,对方那么横,直接出十万。”孙大庆用牙签剔着牙,不屑道,“换你,你选五万还是十万?”
尤建元确实没法违心地说出选五万,可这不代表他不气愤。
孙大庆仗着有竞争对手,直接坐地起价,甚至邀请自己来竞价。
想着打听来的内幕消息,尤建元内心不悦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提价:“十一万,这个价很有诚意了。”
要知道,那可是个荒废了好几年的旧厂房,也是命好,竟然就在开发新区的规划范围内,等拆迁开始,尤建元只等躺着收拆迁款。
孙大庆眼前一亮,多卖好几万,自然是天大的好事,看来那个程老板确实没说错,尤建元迫切想要自己的废旧厂房,之前准备卖五万,实在便宜他了。
“我跟那位买主商量商量,如果他不继续出价,我肯定就和你交易。”
尤建元咬紧后槽牙,要不是这废旧厂房运气好,哪能轮得到这人坐地起价
程朗又和孙大庆抬了几回价,从十一万一路抬到二十一万,几乎快把尤建元气疯。
和孙大庆谈判的人到底是谁,尤建元稍稍调查一番便查出眉目,一直以来的死对头程朗竟然又和自己作对?
摸清程朗和孙大庆见面的行踪,尤建元找上门去:“程朗,你还想跟我抢?掂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没有?”
程朗镇定自若:“尤建元,收购厂房各凭本事,难道不是谁出价高谁得?你们没签合同,我哪里算抢?”
“我和孙厂长可接触一个月了!你后来的”
“谁说后到的是抢?”程朗冷笑一声,“再说了,就算我要抢,你又能怎么办?”
轻蔑地扫了尤建元一眼,程朗看向孙大庆:“孙厂长,我出三十万,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尤建元真没被人这么抢过东西,到嘴的鸭子都快飞了!
“孙厂长,我出四十万!”胸口烈火灼灼,烧得尤建元头昏眼花,只想压程朗一头,“我们现在就签合同!程朗,你出得起四十万吗?”
四十万流动资金自然不少,尤建元笃定手里有三个矿区的程朗不可能动用这么多资金收购废弃厂房。
这人顶多听到了开发区的一些风声,不敢笃定,甚至,他就是来故意针对自己的。
四十万。
程朗剑眉微挑:“尤建元,你这是疯了。”
“哼!”见程朗败下阵来,尤建元得意一笑,“没钱就滚回去,别出来丢人现眼!”
孙大庆双眼亮得像如电灯泡,废旧多年的无用厂房竟然多卖了三十五万,同尤建元签好合同的刹那,几乎快喜极而泣。
“尤主任,还是你有实力,那个金安矿区的程朗没钱还敢出来添乱,我之前真是有眼无珠。”孙大庆谨记程朗的提点,这种时候多踩他几句,捧尤建元几句。
尤建元果然舒展眉眼:“孙厂长,你如今发现那个程朗是虚壳子也不算迟。他想跟我抢东西还嫩了点儿。”
程朗最擅长抢人抢东西,毋庸置疑。
当程朗愿意退让的时候,那必定有缘由。
冯蔓收到程朗带回来的报酬——黄色信封里厚厚一沓红色钞票时,不由震惊。
“不是你打点那个孙大庆给尤建元添堵吗?”
现在怎么成孙大庆给程朗钱了?
程朗取出信封里的钞票,拇指和食指快速捻过,只听红彤彤的票子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十分悦耳。
“没想到抬价抬得太高,孙大庆和那厂房户主多卖了三十五,给了我一万感谢费。”
狮子大开口都没有这么开口的,孙大庆以为在做梦,自然对程朗千恩万谢。
冯蔓笑得前仰后合,这事儿倒是双赢,就尤建元一个亏了,多花了整整三十五万。
不过他也心甘情愿,必然是笃定那处废旧厂房在开发区规划内,能拿到几百万拆迁款的。
这样算下来,多花三十五万似乎也勉强能接受。
重点是还踩了程朗一头。
“尤建元觉得自己厉害了,把你给逼退了。”冯蔓打趣眼前的男人,“你就不觉得输了?”
“我输什么?”程朗剑眉微挑,“从来只有我看不上的东西主动退让的,只要是我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
大反派的气势和言行果然统一
次日一早,程朗来到矿区,检查了手上三个矿区近日的开采情况,又上明德和万和矿区矿山上视察一番。
明德矿区的矿山质量高,程朗亲自勘测过,再更换过先进设备,矿山开采效率显著增加。再加上当初几百名工人全依靠程朗拿到了被拖欠的几个月工资,这次收购,人心所向,管理起来没有什么难度。
“矿长,三矿点的长工作面已经凿得差不多,采空区也填充完毕。”曹金山被提拔为矿山开采三矿点的小队长,头戴红色安全帽,身穿深蓝色作业服,全身沾煤带灰,同每个出入矿井的矿工并无二致。
“嗯。”程朗带着何春生前来,在值班室迅速套上作业服,从桌面上重叠的安全帽上拎走一顶,空中旋转两转直接戴到头上,手上再抄起小型强光手电筒,大步流星朝三矿点去,“走,去看看。”
明德矿区手上最大矿山松明山的矿产资源最为丰富,也是程朗愿意高价收购明德的根本原因。
偌大的金山落在于和平手中却是糟蹋了,数十年如一日地采用老式开采法,舍不得购买新设备,重人力开采,奴役矿工,效率与精准度自然远输机械化开采。
刚刚接手松明山时,程朗和范振华、周跃进前来勘测矿山,无一不被落后的开采方式震撼。
快迈入九十年代的矿山竟然还在采用五六十年代的人力运输法子,由矿工用小背篓背着开采下来的煤矿,人力爬支架运送到地面,完全低效且安全隐患极大。
这几个月,程朗全面投资改造,摈弃于和平领导下落后的开采方式,重新沿煤层分布走向打造巷道,重视机械化开采,以提高开采效率,增加回采率,同时保障开采安全。
焕然一新的松明山三矿点矿井纵深向下,曹金山同程朗、何春生进入罐笼中,钢丝绳来回拉扯,三人乘着罐笼直下,抵达三百五十米深的地下。
矿井深处,长壁巷道铺设,陆续有小型刮板运输机和滚筒式皮带机将开采的煤矿运输。
程朗打着强光手电筒一路往里,黑漆漆的矿井墙壁两侧沿途安装着电石矿灯,隐隐带来可视物的光亮,生铁锈迹斑斑,是矿山上重复利用的指路明灯。
强光手电筒在昏暗的矿山地下凝聚光亮,指引着程朗打量的目光逡巡。
已经告别落后采煤方式的松明山的年开采量预估能提升到90万吨左右。
正弯腰忙碌的矿工们见到从于和平手中“抢”来20万现金给大伙儿发了工资的新矿长来督工,纷纷侧目寒暄。
“程矿长。”
“矿长,现在新设备好使啊,比以前的强太多了。”
过去的开采设备落后,最苦的还是矿工们,一个个只能靠人力承担重力,被煤矿压弯了脊背,在粉尘中面目黢黑。
程朗迈步往前,同换班正吃着干粮的矿工们交谈几句:“等后面再换换新设备,大家平时也带好防尘面罩,少吸粉灰,听说沪市那边有好东西。”
下井的矿工们三班倒,分为早班、午班和晚班,程朗自己干过矿工,清楚目前全国矿区工作量大,几乎人人将矿工当驴使,自己承包矿区后,缩短了一班工人的工作时常,加快了倒班频次。
全国矿区都是如此,约定俗成,实行多年。
啃着泡了热水稍稍变得柔软的馒头,矿工赵大海顶着黑黢黢的脸,露出大白牙:“那感情好,让我们也使唤使唤大家伙。”
程朗看着矿工费劲地啃着馒头,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当年自己下矿,啃着冷硬馒头的岁月似乎就在昨天。
矿工们下井时会自带干粮,通常是在矿区食堂领,通常都是馒头、花卷和包子等便携的干粮,可作业六小时后通常变得冷硬,只能泡着水吞咽。
下矿辛苦,吃不到热乎饭菜,程朗也是这么过来的。
视察完矿井,程朗再坐着罐笼直上回到地面,同墨川市最大设备厂家销售部经理沈文霖见了面。
“沈经理,听说沪市那边的设备厂家有新型双滚筒采煤机生产?”
“程老板消息倒是灵通。”沈文霖所在的墨川市华凯设备厂同沪市厂家有密切合作,对此倒是知情,“沪市第一设备厂和国外有合作,前不久合作研发生产了双滚筒采煤机,不过数量有限,价格不菲。”
程朗向来不是抠门的人,尤其涉及刀刃,更是舍得花钱:“麻烦沈经理帮忙问问,矿区如果能换上新设备,效率提升,矿工们的压力也小些。”
沈文霖自然应下,真要帮忙从中采购,好处费也是不少的。
临走时,沈文霖打量程朗的矿区,短短一年时间,程朗已经干得有声有色,当真是本事。
“程老板,有件事我挺好奇。”沈文霖和程朗有过几次交易,关系还算不错,直来直往开口,“当初解放矿区童矿长的闺女追求你,你怎么就不愿意?”
娶了童矿长闺女完全是一飞冲天,更别提,童佳雨还是个学历高的大美人,程朗怎么都不吃亏。
“我为什么要愿意?”程朗对童佳雨并没有太多印象,只模糊记得是个天真任性的大小姐,“谁追求我都要答应?那我岂不是结婚无数次。”
“哦?”沈文霖听出些许言外之意,“那现在的程太太也是主动追求你的,那看来本事不小,能把你打动。”
“错了。”程朗勾起唇角,“我把人抢来的。”
沈文霖朗笑:“哈哈哈程老板倒是会说笑。”
这年头,哪还有抢人当媳妇儿的。
从办公楼离开,沈文霖答应帮程朗打听沪市先进设备的事宜,谁知,程朗送自己到矿区门口时,迎面便碰上了刚刚话题中的女主人公。
“沈经理。”冯蔓仍记得这位和书中女主童佳雨相过亲的沈文霖,听说两人最后没成。
“冯老板。”沈文霖同样对冯蔓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倒不是因为程朗的关系,实在是近来金羽汇和冯记两家饭店声名远扬,想不知道都难,金羽汇更是难预约,“我们厂厂长预约金羽汇约了半个月也没约到位置,你这饭店实在是难登门啊。”
尤建元的如意算盘落空,得知冯记老板就是金羽汇老板,丝毫没有影响有钱人的好奇,众人仍旧对去金羽汇吃饭向往不已。
人总是有从众心理,当有一两个钱权处于高位的人捧场,便会有三四个同样的人跟风,而当有一群这样的人捧场,更会引发加倍的人跟风,一旦形成气候,便难以撼动格局。
冯蔓听到这话自然骄傲:“沈经理,预约排期,金羽汇肯定有你的位置。”
等沈文霖离开,冯蔓打量着下矿待了小半日的男人,一眼识破:“下矿了吧?”
“怎么看出来的?”程朗回到矿区后已经换过衣服,洗过脸和手。
细心的女人盈盈一笑,上前捋了捋男人的寸发:“看看头发丝上有粉尘呢。”
程朗难得乖顺地站着,任由妻子为自己擦拭沾灰惹尘的发丝:“怎么突然过来了?”
忙活完的冯蔓见程朗头发干净黑亮,这才满意地去墙边水槽洗手,刷啦啦的水声中,清脆的声音响起:“找你陪我去看分店地址。”
***
冯记的总店在城北矿区,三家分店预计在城南、城东、城西开设,完全覆盖了墨川市的东南西北四个大区域。
程朗对此的评价是,野心不小。
在城西和城南于三个地址中轻松选好饭店地址,左邻热闹的商业街区,百货大楼、超市和书店、电影院一字排开,右邻著名的市政家属楼,住户收入高,消费能力不错,又背靠大型菜市场,食材供应方便,兼具人流量和高消费人群,租金分别在月二十五元和月二十元,冯蔓在心中定下,只等过几日来谈细节。
两家分店地址定好,两人坐着在路边招手摇来黄色的士匆匆奔赴城东时,冯蔓听见了程朗对自己的评价,骄傲回他。
“没野心做什么生意啊。”
冯蔓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这话直直戳进程朗心窝,男人眉目清朗,带着赞许的眼眸看去,似乎和身旁的女人用眼神交流着旁人难以分辨的情绪。
的士司机听见后座两个乘客的交谈,乐呵一笑:“这话说得对啊,做生意是得野。”
说着,红绿灯一过,瞬间提速,超车公交车和马路上的公家小轿车,一路风驰电掣。
冯蔓感受到窗外呼啸的凉风:“”
师傅,不是让你开车这么野啊!这车轮都快飞起来了!
城东在有些内幕消息的人心中,是未来的香饽饽——开发新区。
听闻墨川将会投入数亿打造新区,大力发展新城市建设。
如今的城东一片老旧,古朴的平房星罗棋布,交错排列,工厂厂房林立,筒子楼高高矗立,走廊布满煤炉和铁锅,炒菜声在炊烟中愈发躁动响亮。
在不少人的观望中,如今城东的日常生活将要做旧,灰蒙蒙的天际快要变为彩色。
冯蔓提前打听到的选址共有三个,一个实地考察后发现周边人流量不大,直接放弃,一个处于城东片区的北边,繁华街区的临街位置,周围饭馆不少,包子铺、面店、粉店和炒菜馆紧紧凑凑,另有服装店、理发店和小超市;而另一个选址位于城东片区的南边,正是尤家叔侄大量收购房产的区域。
“按照尤长贵和尤建元的动静,这一片应该是改造开发的核心区域。”程朗环视四周,不算太热闹,只生活气息浓厚,来自四面八方的自行车铃铛声此起彼伏,“如果他们的内幕消息千真万确,你直接买下这处房子还可能得个拆迁款。”
冯蔓不是没有如此考虑过,这处临街商铺本是做卤菜店的,因生意不好准备转行,房子本就是老板的祖产,他可卖可租,要是能卖房,拿到几千块去做服装生意更好。
“同志,我这位置还成,附近住户多,你想开饭馆没问题。”老板是个实诚人,“我那是手艺差才干不下去的,跟地盘没关系。”
冯蔓倒是没见过如此埋汰自己的人,当即笑了笑。
“你们要是直接买下商铺,我给你来个优惠价。”能一次性拿到几千块,老板更欢喜。
毕竟这年头,愿意卖房和愿意买房的人都不多。
冯蔓有些心动,真要几千块买下这处商铺,好处不少。虽说以开饭馆的眼光来看,这处不及上一处地理位置优越,可也勉强能行,更重要的是,买下商铺能等着开发过来的拆迁款,能翻数倍大赚一笔。
程朗不掺和冯蔓做决定,生意上的,需要自己给意见才提,要是冯蔓不开口,程朗便不瞎掺和。
“那就”冯蔓心动不已,谁能梦着拆迁把持得住呢,只是刚准备答应老板买下商铺的提议,冯蔓脑海中猛地闪回些剧情记忆,脸色兀自突变。
片刻后,冯蔓扯了扯嘴角,婉拒了卤菜店老板的提议:“不好意思,我们再看看,商铺就不买了。”
程朗看出媳妇儿的心动,本就爱买房的女人刚刚分明对可能拿到拆迁款感兴趣,却在一瞬间改了主意:“怎么了?不是想买那个铺子?”
“我改主意了,买房得慎重,不能随随便便,万一拆迁没拆到这里呢,不是亏大了?”冯蔓刚刚突然想起书中一个小细节,原来在墨川全市发展起来的数年后,曾经由书中男女主角提到过,当年墨川第一个开发新区惊讶了所有人,原本的内幕消息成了空,最后时刻反转。
而不少靠着内幕消息提前收购城东房屋的人,亏大发了,仅有极少数人紧急打听到最后的开发区,在公布之前快速出手手中房屋,这才挽回了大部分损失。
虚惊一场的人里,不知道有没有尤长贵和尤建元。
没法对程朗明说,冯蔓只能隐晦暗示:“谁知道那些内幕消息是真是假?毕竟上头那些领导善变。”
程朗深以为意:“所有信息都指向城东,倒确实不好说。”
不出几日,冯蔓租下城西、城东和城南的店面,带着董小娟、袁秋梅和方月熟悉店面,重新装修布置店面,招徕服务员和有经验的厨师,确定各处食材供应,再花了半个月培训员工。
十一月中旬,冯记三家分店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开张,红火的鞭炮纸屑纷飞,红红火火地映衬着冯记红底白字漂亮的招牌——
作者有话说:冯记分店开张啦~是有四家店的连锁饭馆啦![烟花]
我们蔓蔓的产业再扩大[墨镜]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比心]
第105章 第 105 章 我老公他不是……
墨川市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有一家冯记, 总店位于城北矿区一带,三家分店新开张于东南西三方。
开张第一天,冯记便在鞭炮锣鼓声中吸引来来往往的人潮注意, 更是打出前面一星期八折的优惠活动。
排队取餐号的人络绎不绝, 一部分是早闻冯记大名,亦或是不嫌麻烦, 跨城去城北吃过冯记的老顾客;另一部分则是早前没大关注过冯记, 只是因为这回听说金羽汇和冯记是一个妈生的,要来凑热闹尝鲜的。
三家分店各自招了有经验的厨师,照着冯蔓的菜谱,以每日五至六道菜为当日菜单,烟气滚滚, 灶火热烈,一个个白瓷盘中不断盛上新鲜爆炒的菜肴, 白色汤碗中盈满烧得汤汁浓郁,肉质软烂的烧菜。
食客们大快朵颐,来来往往, 一个星期后清账时, 哪怕是在八折的折扣力度下,三家分店也各自盈利几百块。
下午闲散时间, 冯记总店储物间内, 冯蔓和三家店长开会对账:“表嫂管的城南分店这个星期每日日均营业额五百零四块,秋梅姐打理的城东分店日均营业额四百七十五块, 月姐管理的城西分店日均营业额四百五十二块, 还算毕竟平均。”
三家分店尽量选择的地理位置好,客流量大的繁华街区,其中城南在靠近市政府家属楼以及部分效益好的国营厂, 购买力相当较高,也是生意最好的。
袁秋梅幽幽地叹口气:“我这儿最差,得想点法子。”
“没差什么。”冯蔓宽她的心,“城东总体是比其他区域旧些,之前我打听附近的饭馆商铺,城东不管是卖吃的还是卖衣服,购买力都比其他三大区域稍微差点,你这情况也合理。再说了,生意缓缓能歇口气,你也不至于那么累嘛。”
袁秋梅怀孕三个月,身体还算不错,尤其度过了前期不太舒服的劲儿,如今胃口恢复,再加上升职当了店长,走路带风,好似有使不完的劲儿。
“我没事儿,你们可别拿我当手不提肩不能挑的。”荣升店长的袁秋梅想到自己一个月八百块的工资便浑身充满干劲,“把咱们店搞好才是正理儿。城东这一带是要穷点儿,不过是富还是穷都有活法,就说拿菜拿肉,我们就要比你们其他区便宜点儿嘛。”
“秋梅姐,越来越厉害了啊。”冯蔓颇为欣慰。要知道,袁秋梅最开始来冯记帮工时还算不明白任何账,只有一手和面揉面的本事,“咱们不能光看营业额,成本也很重要。城东的消费水平确实低一些,不过物价也稍稍便宜点,所以是三家店里成本最低的。分摊下来,城南分店日均盈利两百五十二块,城东两百四十二块,城西两百四十三块。城东城西没什么差别。”
“是这个理儿。”袁秋梅疯狂汲取着各种算账知识,就担心自己管不好店铺,等开会结束,仍找冯蔓问个不停,回到家中后,还捧着软壳写字本和书籍看个不停。
周跃进回家时,不由震惊:“秋梅,你咋还看上书了?”
两人文化水平都不高,尤其都不爱看书,媳妇儿怀孕还转性了?
“我当店长了得加把劲儿啊,不然分店在我手里垮了怎么办?”袁秋梅没工夫搭理丈夫,“你吃饭没?”
“吃了。”周跃进主动走进厨房,“看你这劲儿,咱儿子以后肯定是个能读书的,对了,你吃宵夜不?看书看累了,我给你卧个荷包蛋。”
“行。”袁秋梅是觉得饿了
三家分店逐渐步入正轨,哪怕是开张第一个星期的优惠活动结束后,仍旧靠着美味留住了大部分客人,甚至口口相传,来尝鲜的客人也越来越多。
打理分店的都是自己信得过的冯记元老,冯蔓操心的事情不多,趁着空余时间,冯蔓去办了一件大事。
八九十年代,商标注册意识并不强,绝大多数国产品牌都少有这样的观念,以至于后来被各种仿冒和抢注品鸠占鹊巢。
冯蔓仔细打听过,82年时,商标法才正式颁布,几年时间下来,商标注册并不算主流,可冯蔓到底是从后世过来的,危机意识浓厚。
上工商局打听一番,冯蔓直接说明来意,填写表格,出示营业执照,准备将手头两个餐饮品牌商标注册。
工商局工作人员并不奇怪有人来注册商标,虽说大部分老百姓并不大懂什么是商标,可有部分生意人眼光长远,已经谋划上。
只是
接过眼前漂亮的老板递交回来的商标申请登记册,看清上头想要注册的商标,工作人员不由瞪大双眼。
这,这都是些什么啊!
只见冯蔓在想要注册的商标名称栏写着:冯记、金羽汇、马记、冯计、马计、风记、凤记、风计、凤计、小冯记、大冯计京羽汇、津羽会
林林总总一大篇,估摸得有四五十个商标名称。
工作人员真是开了眼了!这老板看着挺聪明漂亮,难不成是个疯子?
“同志,注册一个商标三块钱,你确定要注册这么多?”
冯蔓噙着淡淡笑意:“对。”
工作人员在面前的美女老板的笑容中看出了三个字——很有钱。
冯蔓交了一百二十六块钱商标注册费,不可谓不是天价,可这钱花得值!毕竟只有从后世来的冯蔓才知道,以后各种谐音和错别字抢注商标的盗版有多么夸张。
以至于,各大知名品牌不得不注册几百甚至有上千个商标的,已预防被抢注。
工商局从没接到过这样大的单子,原本一个星期能领回商标注册证书,冯蔓的起码要等一个月,没办法,实在是太多了。
从位于城西的工商局出来,冯蔓再上这边最大的菜市场,绕道巷子里找上养香猪的一家三口。
郭燕父母在村里暴雨后的山体滑波中丧命,与爷爷奶奶相依为命长大,三口人于两年前开始养香猪。
郭爷爷眼光独到,不走寻常路,看上了香猪肉质格外紧实香嫩的特点,毅然选择养殖生长周期更长的香猪,和村里其他养家猪的村民格格不入。
也正是因为这份格格不入,香猪还没法走上普罗大众的餐桌,一家三口快撑不下去准备改行时,冯蔓的合同递了过来。
“你们继续养香猪,香猪猪肉我全要了。”冯蔓开的条件颇为丰厚,每月三百块的工资,猪肉价钱另算,相当于另一种雇佣关系,但是不需要冯蔓操心。
燕子总以为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一刻,天突然亮了,真的掉馅饼了。
金羽汇的猪肉全部换成香猪肉,与其他饭店在食材上区分出明显差别,烹饪出的猪肉类菜肴,入口又鲜又嫩,令人回味无穷。
金羽汇的菜肴食材是墨川最顶级的,味道更加惊艳,吸引的食客络绎不绝,一个个排着长队等预约,其中不乏设备厂销售经理沈文霖。
上回被程朗托关系打听沪市的新型采矿设备,一个来星期的时间,便有了消息。
“沪市设备厂销售经理过几天正好要来一趟墨川,和我们厂有合作考察项目,你要是想买新设备,我可以给你们牵个线。”沈文霖看出程朗本事不小,料定他日后不止于此,提前打好关系,结交些人脉总是不亏的。
程朗自然应允:“沈经理,那就麻烦你了。”
“不过”沈文霖眼底露出狡黠笑意,“那位沪市经理听闻墨川有家新开的高级饭店,有点兴趣。”
程朗勾了勾唇,举起茶杯和人示意:“是沪市的经理有兴趣,还是沈经理有兴趣?”
“哈哈哈哈都有兴趣,这不是我一直没预约上,有些好奇嘛。”沈文霖靠坐在皮椅上,姿态放松,“程老板,金羽汇是你爱人开的,这顿饭一定能吃上吧。”
程朗剑眉微挑:“也不一定。”
沈文霖才不相信,你们是夫妻,还能吃不上一顿金羽汇?
程朗回到家中,确实提起了金羽汇的餐食,冯蔓听闻男人要谈生意,准备在金羽汇请一桌,眼中狡黠笑意浮现:“程老板,请致电金羽汇前台预约。”
早有预料的程朗低眉勾唇,笑意爬上眼角眉梢,抬眼时,黑沉沉的眸子亮晶晶的:“身为金羽汇老板的丈夫没有一点优待?走个后门行吗?”
冯蔓端详着眼前的男人,从英俊的面容到宽肩窄腰的身材,似笑非笑道:“看你表现咯~”
夜很长
顺利走后门预约到金羽汇下星期天的一桌晚餐,程朗致电沈文霖通知了好消息。
设备厂家销售部经理夸赞道:“还是得金羽汇老板家属好使啊。”
程朗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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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矿产资源开采事关重大,只是多数混乱,非正规化。
除了采煤设备落后,需要升级优化外,另有后勤保障工作上可以改进。
私人矿区和国有矿区逐渐成立兴起后,开采矿产资源才渐渐有了正规军的模样,只是采矿是重劳力活,工作任务重,矿井下甚至吃不上一顿热菜热饭。
程朗特意找冯蔓讨要建议:“下矿井的工人们基本吃不上热菜热饭,你干餐馆饭店时间久,有什么建议吗?”
涉足餐饮行业,每日接待食客量成百上千的冯蔓自然最有发言权:“矿工下井一直都是带干粮的?”
冯蔓没下过矿,充其量只在矿山山上溜达过,几百米深的地下像是神秘暗黑的洞穴,令人敬畏。
“是,一直以来都是。”约定俗成的习惯已经延续多年,各大矿区都是如此,“每天要下井的矿工领份干粮就坐罐笼和猴车下去干活,等饭点儿拿出来干粮就着热水吃,那味道不大好。”
“你以前也是这样?”
“嗯,揣五六个小时的干粮早冷了,尤其冬天天气冷,干粮更是又冷又硬,吃得胃也冷。”程朗回忆起那滋味,确实不大好受,只是古往今来都是如此,似乎人人都习惯了,“听说北方有些矿井在推行班中餐,尽量让矿工们吃上热菜热饭。”
让在几百米深的矿井下作业的矿工们都吃上送热菜热饭,主意不错,但是颇有难度。毕竟那是几十上百人的餐食,需要的饭菜量就不少,加上深处地下,各种环境艰苦,也难怪过去为了方便省事,都是让矿工自己简单带点干粮。
不过冯蔓自己就是打工人,听到程朗这话相当欣慰:“那真要学习起来!辛苦工作后吃的是冷硬的干粮太糟心,没吃饱吃好怎么有力气干活?”
冯蔓在许多方面喜欢找程朗商量,像之前打听分析开发区位置,像在矿区买店面开冯记,以及前不久在墨川市三个区域寻分店地址。
同样的,程朗也愿意见到爱人为自己的事牵肠挂肚,沉思着想办法的模样。
细细询问矿区的生产建设流程,冯蔓努力搜刮在后世模糊的记忆,排除了矿工带着饭菜下矿井,再到饭点儿加热的提议。
“现在好像没有什么比较好的能在矿井下加热饭菜的设备,提前五六个小时做好的饭菜再加热味道也不好了。”冯蔓琢磨了几个想法,自己又一一排除,冥思苦想,最后提议,“还是在地上做好饭菜,让人送下去比较可行。你们不是有罐笼可以运送人和货物下去嘛,运热饭热菜应该没问题吧?”
“分量不要过于夸张还好。”程朗也赞同这个法子,招几个厨子专门在矿山上准备饭菜,饭点时,让专门的送餐员分批次运送热饭热菜下去,一次不宜过多,可以五十份五十份地运送,“坐罐笼下了矿井,还有一大截路,这时候再上人力车送,猴车就不方便了。”
“真是不容易啊。”冯蔓大概能想象矿井下的环境,想将一份热菜热饭送到矿工手里,几乎是要排除万难。
两人商量半晌,从在桌椅前写写画画,到靠在床头准备休息,冯蔓仍旧在琢磨着各个环节可能遇到的问题,争取提前解决。
“得按照你们的班表来,每个班多少人,食材供应就照着食堂的来,不过送上山稍微麻烦些,在矿山上开火炒菜,统一装饭盒打包。”工程量着实不小,起码得配备一个送食材的,一个墩子,两个厨师,两个送餐员,后续还要收回所有餐盒。
“嗯。”程朗喜欢看着冯蔓为自己的事出谋划策,时而蹙眉深思,时而轻咬唇瓣嘀咕,时而眼眸转动,微微发亮,想到好办法高兴。
“要不要借你个厨师?我们总店的姜坪同志以前是做大锅饭的,对这种多人伙食很有经验。”
“不要。”程朗斩钉截铁拒绝,没有一丝犹豫。
冯蔓:(` ⌒ ′x)
拒绝得也太快了吧
敲定下“班中餐”计划,程朗费了些时间额外招来两个厨师和一个墩子,专程在矿山上准备饭菜,另外送食材和送餐的工作但是能直接安排矿区工人干。
清早开工,新鲜的猪肉和蔬菜由专人开着小卡车送上矿山,两个厨师配上一个墩子准备食材,炒出三锅大锅菜,再一一盛入铝皮饭盒打包好,一次四十个饭盒重叠成两摞,用布包好打结,两名送餐员来回进入罐笼,人和餐盒直下矿井,抵达三百多米深的地下,此时再由人拉车载上餐盒奔驰在巷道中,抵达采矿作业地点,为休息的矿工们提供上一餐热乎的饭菜。
几十年来,下矿井工作都是啃的干粮,时间久了,人人习以为常。
黑黢黢的手捧着在十一月五六度的气温中变得冷硬的馒头,矿工赵大海拎着水壶往搪瓷盅里倒上开水,白色烟气滚滚冒出,瞧得人心里暖和,硬邦邦的馒头掰成两半,探入搪瓷盅蘸了蘸,借用热气和热水驱散那份冷硬,入口便带着几分湿软,能咽进肚子里。
“开饭咯!”身穿白色大褂的送餐员护送着八十份餐食沿途招呼,“快来领饭!”
赵大海还没听说过哪家矿区下矿能吃上热乎饭菜的,抬眼朝前方望去,其他矿工已经闻风而动,好奇张望。
两摞如小山似的饭盒在送餐盒揭开布结后露出真身,铝皮饭盒重叠,盖子一揭,几乎不可能出现在矿井下的热气挟着浓郁的饭菜香气争先恐后飘出,直往饥饿的矿工鼻子里钻。
赵大海眼睛都看直了,此刻的世界里再听不见其他声音,看不进任何画面,视线焦点聚集在那摞饭盒上。
他甚至都记不清自己怎么领到了饭盒,缓缓回神时,手里已经有了一份沉甸甸,能感受到热意的铝皮饭盒。
手指微微发颤想要揭开饭盒盖子,却颓然失败两次,灵巧有力的手指从没有像今天这般笨拙过。
事不过三,赵大海终于揭开饭盒盖子,瞬间被肉香和米饭香味扑了一脸。
深吸一口气,直勾勾盯着昏暗矿井下掺着红色黄色绿色饭菜,整个世界仿佛都是勾人的香味。
“咱们矿区好啊,程矿长专门招人来做的饭菜,想着给大伙儿改善改善条件,以后下矿井人人都有热菜热饭吃!”送餐员是以前解放矿区退下来的矿工,因在采矿途中发生意外,左手食指少了半根指头,如今被程朗安了个后勤差事,干劲满满。
四处传来火急火燎的吞咽声,在矿井中吃惯了冷硬干粮的矿工们,筷子和勺子不停歇,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
赵大海盯着饭菜看了半晌,终于把着勺子舀起饭菜,吃上了当矿工二十二年来,下井的第一顿热饭热菜。
金黄的土豆粉糯,配着烧得软烂的红烧肉格外下饭,香喷喷的米饭热乎乎的,能暖到胃里去,吃上几口红烧肉过瘾,再舀上旁边的炒青菜,脆嫩得仿佛吃下一整个春天,简简单单的一荤一素配着米饭,已经是暖心暖胃的滋味。
程朗名下的金安、明德和万和矿区成为墨川的特例,首家也是唯一一家推行“班中餐”计划的,井下的矿工们吃上了新鲜热乎饭菜的事,几乎瞬间传遍矿区一带。
其他矿山上的矿工们听说此事,哪有不羡慕的。
以前人人都啃干粮,现在有人吃上热乎饭菜了,平衡便被打破了,不论是羡慕、嫉妒或是眼馋什么情绪,内心总是翻涌起伏。
陈兴垚资历高,就着这事儿在解放矿区大会上为矿工们发声:“我们也该学学其他矿区,争取为下井采矿的工人们提供点热饭热菜。尤其是冬天要来了,那干粮干巴巴的,又冷又硬,嚼着难受。”
童华锋点点头,这确实是个老大难问题,存在几十年。
会议上,尤长贵却有不同意见:“其他个别矿区那是人少,准备这些东西方便,花不了几个钱,我们矿区是最大的,矿工那么多,真要花钱去办这些事,费用吃紧啊。再说了,真要这么好办,其他几十个矿区怎么一点儿动静没有?”
再次混入会议,正慢慢筹划往上爬的尤建元附和:“程朗那头肯定是故意的,想用这事儿鼓动矿工闹事,童矿长,我们要做的是安抚好矿工。”
“放你娘的狗屁!”陈兴垚一拍桌子,怒目而视,“尤建元你倒是个搅混水,这屋里就属你最不管矿工死活。”
“陈师傅,大家开会商量事情,您这大呼小叫的是干什么啊?万事好商量。”尤建元泼出脏水,准备往陈兴垚头上扣屎盆子,“虽然程朗是您唯一的徒弟,这事儿保不齐他没跟您说实话啊。”
陈兴垚哪能听不出这人的言外之意,这是拐着弯儿地提醒大家,自己和程朗关系不一般,要提防。
“我行得端,坐得住,在矿区的时间比你这辈子都长!”陈兴垚蹭地起身,“既然有人反对,有人同意,反对的就亲自下矿去体验体验挖完矿,只能啃冷干粮的滋味儿,尤建元,你能抗住一个星期,我就同意你的说法,怎么样,敢不敢?”
“我——”尤建元没想到陈兴垚这么狠,竟然想忽悠自己下矿,自己又不是傻子,“陈师傅,你真是说笑了,我是文职工作者,下矿做什么。”
“哼,孬种!”陈兴垚丝毫不给面子。
尤建元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人,其他人再怎么样也要维持表面的和平,这个老不死的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敢辱骂自己。
偏偏矿区其他领导见怪不怪,只会打圆场,陈师傅就是这种直爽的性格。
太可气了!
陈兴垚揣了一肚子气来到和平街六号,找上爱人程玉兰。
虽说两人已经领证,可喜酒没办,程玉兰仍没搬家,依旧住在大平房里。
生气暴躁的陈兴垚激动诉说着下午开会时,尤家叔侄的丑陋嘴脸:“他们俩最不把矿工当人!”
程玉兰看着说话跟机关枪似的老头子,仿佛一只生气的胖狗,给他冲了一壶普洱,低声道:“一把年纪了,可别被气出病,你不是把人怼回去了吗?”
“嘿嘿,也是。”陈兴垚向来有气就发,决不忍气吞声,尤其这个资历这个年纪了,天不怕地不怕,才不讲究虚假的表面功夫。
就连矿长都敢怼,他能怕谁?
等傍晚时分,冯蔓和程朗陆续回到家中时,陈兴垚已经顺了气,正在院子里和小黄玩儿。
“陈师傅,您当心哎,小山可心疼他闺女,别给人毛发弄脏了。”冯蔓幽幽提醒一句。
范有山自己可以脏兮兮,才见不得小黄脏兮兮。
“小山这孩子到底跟谁学的啊,认狗当闺女!”陈兴垚不理解,完全不理解,“是不是有点发疯了?孩子脑子正常不?”
“说谁疯呢?说谁脑子不正常呢?”程玉兰最是护犊子,尤其是孙子,那是心头宝。
“嘿嘿。”陈兴垚可不敢和小山争宠,立刻改口,“孩子打小就爱护动物,是好事啊,好孩子,该得三好学生的。”
冯蔓看得直乐,陈师傅这变脸速度可不得了,再一听尤长贵和尤建元在会上发对为矿工们提供“班中餐”,心头便有所察觉。
说起费用紧张,解放矿区的公款到底被他们挪用了多少?
同样陷入沉思的还有程朗,别的矛盾不谈,不拿矿工当人确实可恶。
“师父,您绕过其他人,直接找童矿长试试。”程朗在解放矿区也干过好几年,和工人们熟,要是能为其争取些权益怎么都是好的,“或者再提醒提醒童矿长,矿区的钱得理清楚,别糊里糊涂被人搬空了都不知道。”
“这话什么意思?”陈兴垚隐约咂摸出不对劲的滋味。
“没什么意思。”程朗还不能拿出太真切的证据,“多个心眼总是好的。等下星期矿业大会,我们再在会上提一提,走上头的路子,到时候有人想碍着也碍不了。”
冯蔓少见程朗如此执着地掺和其他矿区的事,书里描写的反派大佬手段狠辣,铁血无情,和书中男主始终处在对立面。
可如今看来,有情有义的男人最是护着自己人,不仅花大价钱,投入精力改善自家矿区下井工人的伙食,还想着推动其他矿区工人的权益。
冯蔓心头一动,望着正为推动“班中餐”计划出谋划策的男人,这是书里被预设,被剧情推动造成黑化的人,撕开反派大佬的外衣,内里分明炽热浓烈。
书里冷冰冰的人设与现实中有温度有热血的人,此刻难以重合——
作者有话说:一开始会因为书里的身份以及设定先入为主,现在蔓蔓只觉得老公怎么会是坏人呢!哼[狗头]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狗头叼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