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终于吃到
港商陈松贤托人打听了两天, 竟然无一人知晓金羽汇这个饭店,这可是奇了怪了。
一个饭店,竟然如此神秘?
陈松贤的脾气上来, 还就不信了, 必须吃到这个什么金羽汇!
当天,陈松贤再上冯记, 又花一百块买了个前面排队人的餐号, 点上五道菜,顺便向冯蔓打听:“老板,你上次说的什么金羽汇到底在哪儿啊?我找人打听了两天都没找到。”
冯蔓挑挑眉,状似不经意道:“金羽汇啊?那家店很难预约上,我也是碰巧才吃过一次, 先生,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约不到的。”
“嘿,你看不起谁呢!”陈松贤今天刚和解放矿区谈了投资事宜,准备投资五百万入股, 这种钱都花了, 哪能甘心有自己吃不到的店,“我还真就要吃上一回!”
见鱼上钩, 冯蔓颇有些为难道:“那你找金安矿区的矿长打听吧, 听说他和金羽汇的老板熟,兴许有用。”
董小娟在一旁听着直想笑, 金安矿区矿长和金羽汇老板是熟啊, 能不熟吗?都一个被窝睡觉的,那可太熟了!
陈松贤收集到重要讯息,吃过午饭回酒店休息片刻, 准备去找程朗。
只是刚走到酒店大堂,尤建元便鞍前马后上来:“陈先生,这是要去哪儿啊?我给你安排了好节目,墨川最大的卡拉OK厅,那里热闹。”
在港城声色犬马,混迹过大大小小酒吧的陈松贤对大陆的卡拉OK厅兴趣不大,前天就被哪个矿区邀请去玩儿卡拉一阵,已经不好奇了。
这会儿,他满心满眼都是什么金羽汇,摆摆手就要拒绝:“改天吧,我有事,得去找找这个金羽汇。”
实在是想了几天都没吃到,陈松贤忍不了,抓心挠肝就要尝尝。
又是金羽汇,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饭店名字。
“陈先生,您想吃好吃的,去红杉啊,那儿东西好!我给您留包间,安安静静地吃。”
“红杉吃过了,没什么新鲜的。”陈松贤脾气上来,执拗得可怕,“我还非要吃到这个金羽汇!不信找不到它!”
尤建元盯着陈松贤快步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请着他去吃红杉,却不去,非要找一个没听过的饭店,真是有病啊!
可心里这么埋汰人,尤建元的行动诚实,只能老老实实去打听金羽汇到底是什么店,在哪里,得把港商巴结好
金安矿区来了贵客,港商主动上门,范振华和周跃进使个眼色,忙把人迎进会客室,何春生去通知程朗,宋国栋叮嘱工人们好好干活,争取给港商留个好印象。
都知道港商财大气粗,这回来大陆就是撒钱的,似乎已经和解放矿区达成投资意向了。
众人羡慕,却也知道这合乎情理,解放矿区是第一大矿区,就算去年弄出些幺蛾子,可老牌矿区底子厚,经得起折腾,也是区委重点给港商推荐的项目。
至于其他矿区,这几天也使出浑身解数,邀请港商吃饭、唱卡拉OK,就盼着争取点投资,可港商一直没松口。
没想到,他今天竟然主动来了金安矿区,大伙儿纷纷激动起来。
“师父,港商来了!”何春生声音都在颤抖,仿佛见到的不是港商,是红彤彤的钞票。
程朗正低眉看合同,闻言,头也不抬:“跟他说我没空。”
何春生:“?”
完了,我师父疯了,在哪里都是坐上宾的港商竟然被师父拒绝招待?!
待何春生走后,程朗抬眼,眼里满是冷厉,昨天表嫂无意中提到港商看着自己媳妇儿的眼神,色眯眯的,还夸靓女。
见他?让他见鬼去吧!
陈松贤已经许多年没受过冷遇,当年最多在表哥一个人手里栽过跟头,其余时候,他始终是港城服装大亨家的陈少,人人巴结,再过了这些年,陈松贤自己开公司做生意,成熟稳重了些,更加没受过气。
直到今天什么金安矿区的矿长还忙着工作暂时没空见自己?
什么工作比港商重要?陈松贤来大陆这一个月,可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你对港商爱答不理是吧?陈松贤又准备发动钞能力,倨傲地扬起下巴,对着来传话的何春生到:“告诉你们老板,港商来投资,这事儿不比他手里的破工作大?”
投资!
老天爷哎,港商要投资自家矿区!何春生惊得说话磕巴起来:“我,我马上去通知师父,陈同,陈先森,你等一会儿。”
为了表示亲近,何春生也学上两句塑料港普,双脚却相当麻利,一溜烟就没了动静。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陈松贤在五分钟后终于等到了金安矿区矿长程朗。
哼,还忙工作,现在自己说要投资,这不是立马过来了?
一派得意的陈松贤靠在椅背,因坐着需要仰视大步流星而来的程朗,眼神中却是倨傲的打量:“程朗是吧?港商投资也不积极?手头工作这么重要?”
在陈松贤的设想里,每个矿区和工厂的领导都为港商投资积极张罗,这个程朗也不可能例外。
“陈先生。”程朗想到这人前几天色眯眯盯着自己媳妇儿,眼神便泛起阵阵寒光,“投资?我们矿区轻易不接受投资,你不一定有这个资格。”
“什么?”陈松贤真是开了眼了!
人人都欢迎港商投资,恨不得港商只投资自家,这人竟然还挑三拣四起来。
猛地起身,陈松贤狠狠道:“资格?什么资格?我陈松贤还没有资格投资?”
程朗剑眉微挑,鱼上钩了。
***
冯蔓听说陈松贤下午上金安矿区去了,在心里为这个港商默哀。
遇上书里的反派大佬,够他玩儿的吗?
该说不说,和预想中的大部分投资商不一样,这个年轻港商头脑真有些简单,也容易上头,随便一激便上钩,实在是单纯啊。
初秋九月下旬,日头落山早,下午五点多,范振华和周跃进来冯记吃饭,这便带来了港商的最新消息。
董小娟和袁秋梅给两人上菜,好奇打听:“阿朗真把人忽悠上了?”
“那可不!”范振华一脸得意,“阿朗是谁啊,拿下个港商轻轻松松!”
袁秋梅给自己男人端上碟他最爱的泡萝卜,笑盈盈道:“咋忽悠的啊?我可听最近来吃饭的各个矿区的矿工说,港商不好对付,这里要考察,那里要多问,各家矿长就差把港商当菩萨供起来,结果这人目前就准备投资解放矿区,其他的说还要考虑。”
周跃进一口红烧肉盖浇饭,一口泡萝卜,美得嘴里都飘香:“那是其他人道行不够!”
周跃进其实也惊讶,自家矿长是有本事,但是也没想到这么有本事,连身家十多亿的港商都被他拿下。
下午在会议室,程朗同几个高层都在,面对港商那叫一个傲,口口声声矿区要挑投资对象,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投资的,听听这话,太狂了!
偏偏那港商听到更是来劲,还就不走了,倒要看看怎么回事。
程朗将矿区一一介绍,矿山开采到后期冶炼,说得明明白白,周跃进就看那港商渐渐平静下来,眼神也不对了,一下专注起来,倒真像个做生意的大老板了。
说来也是,矿区大部分管事的都老掉牙,官话是一套套的,最大的本事在酒桌上,可程朗不一样,深入矿山基层干过几年,每个步骤清楚明了,又重视规范化,专业化和技术化,一字一句都说到了港商心坎里。
陈松贤来大陆一趟,确实经历了太多酒桌上的烦人寒暄,全是没用的人情世故,这会儿遇到个程朗,虽说听他的姓不顺耳,看这人不顺眼,可不得不承认,程朗是不一样。
“那投资真成了?合同签了?”董小娟急性子,迫不及待听答案。
“没呢。”范振华摆摆手,埋头又是一勺子红烧肉配饭,有滋有味儿的汤汁都混进了饭里,香,实在是太香了!
“哎,那你们说这么老半天,原来没成啊?”袁秋梅可惜地叹声气,“港商肯定不是那么好说动的,听说解放矿区要个投资也好酒好菜招待了好一阵,还请人去卡拉OK了,花不少钱呢。”
范振华得意地笑:“想啥呢!是那港商非要投资,阿朗还拽上了,说要考虑考虑,可把港商气得脸都青了。”
几人震惊:“啥?”
冯蔓在一旁笑意点点,程朗真是狠,抓住港商陈松贤的性格弱点,又展示了自家矿区的专业,最后还拿腔拿调起来。
化被动为主动。
这就是谈判里的门道,一旦你有求于人,必定矮一头,处处受制于人,可如果姿态反转,对方有求于人,那能谈的条件,都将有利于你。
陈松贤真觉见鬼了,自己来大陆近一个月,在京沪大城市都处处受礼遇,怎么在墨川还碰壁了。
先是个什么金羽汇,很好吃的样子,却谁都找不到在哪儿,吊得陈松贤抓心挠肝。
后是这个金安矿区,自己大发慈悲听听程朗说的什么,没想到还挺专业,作业规范,比其他矿区的理念先进不少,陈松贤在商言商,这金安矿区倒是值得投资!
可程朗竟然还拽起来了,要考虑考虑。
两处碰壁的陈松贤负气离开,直接领着女朋友艾米去购物发泄,狠狠在百货大楼豪掷千金,花费上千
鱼儿上钩,什么时候收网。
冯蔓说了算。
明珠小区的房子一直通风晾着,星期天,冯蔓和程朗前去打理,准备换换水,顺便拎了两把风扇过去,加速空气流通。
花了大价钱买房后,这是程朗第一次踏足新家。
“快看看怎么样?”冯蔓对墨川第一个商品房挺满意,精致漂亮,装修在这个时代算相当亮眼的,房屋户型也合理,采光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电梯,好在只是三楼,问题不大。
程朗向来不挑住不挑吃不挑穿,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在哪儿都能睡,此刻打量眼前装潢精致的漂亮的房屋,竟然生出一股不真实的错觉。
房子装修得很好,墙面呈米白色,看着亮堂温暖,各项家电和家具都是开发商精装修安排的,真材实料,都是名牌,没有半点弄虚作假,是以能卖出天价。
新房处处都好,可于程朗而言只是个会夸赞一句不错的房子,直到
冯蔓自卧室出来,走到客厅忙碌,一会儿将风扇插电转动,呼呼的风来回地送,一会儿将装着水的瓷盆放到斗柜旁,接着再往客厅茶几上摆弄一束两人在路上采来的鲜花。
初秋的阳光并不刺眼,少了盛夏的炽烈,却多了几分温暖与惬意,就这么轻柔地拂过俯身插花的女人脸侧,一圈圈光晕层叠,柔和了那一抹视线。
这一刻,程朗终于觉得这新房有了生气,可以称之为“家”。
“喜欢新家吗?”冯蔓手捧着花瓶看来,里面是路边采来的红色玫瑰,娇艳欲滴。
“嗯,喜欢。”程朗深深看一眼。
夫妻俩在新家忙碌,收整一番又去305表哥表嫂家同样通风,冯蔓正让程朗去接水时,听到楼梯口传来沉重交错的脚步声。
冯蔓早听说过九十年的暴发户多,可没亲眼见到过这么暴发户的。
虎背熊腰的男人一张国字脸,五官凌厉,面相有点凶,粗脖,脖子上环戴金项链,足足有拇指粗细,晃得人眼睛疼,手上同样有两个金戒指戴着,于大拇指和无名指上闪闪发光。
冯蔓不认识这个男人,却认识他身边的女人,依旧是一派时髦打扮,墨绿色丝绸绣花长裙,尽显婀娜身姿,是上回在303见过的邻居。
男人看男人,女人看女人,程朗目光淡淡扫过暴发户姿态十足的男人,转瞬收回视线。
冯蔓则和长裙女人在空中视线相交,点头示意时,女人率先开口,同身边男人低语:“是我们一楼的。”
虎背熊腰的男人打量程朗几眼,敏锐地看出程朗的气势不凡,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反手倒出两根,给人送去一根:“兄弟,都邻居啊?来一根。”
说着话,自顾自叼上一根,含糊介绍:“蒋铁军,这我女人沈安娜,你们——?”
程朗没接香烟:“谢了,不过我不抽烟,程朗,冯蔓。”
蒋铁军收回香烟,倒是没想到:“这年头还有男的不抽烟,可稀奇了。”
两人一根烟的事儿短暂落幕,沈安娜率先不耐烦了,催促道:“快点儿啊,东西放好还要去吃饭呢,你不知道红杉多难预约,我约了三天才约上。”
“什么破饭馆,还要预约,我还不稀得吃,听说在红杉吃一顿饭要几十块,疯了,怎么不去抢钱。”
沈安娜没好气:“那你有本事请其他老板去小饭馆吃几块钱的,不嫌丢脸啊?人要跟你谈生意不?”
这话不假,蒋铁军无法反驳。
做生意讲究脸面和排场,不管是给自己的排场还是给合作商的招待,必须得拿得出手。
蒋铁军和沈安娜身后是一帮工人,扛着不少家电和家具上楼,一看全是大家伙。
听到红杉,冯蔓和程朗对视一眼,没多说什么,继续忙自己的去。
待走出明珠小区,程朗想到前阵子冯蔓的一句话,原本她想用明珠小区给她的高级饭庄金羽汇打响头炮,现在看来,还真没说错。
能花一两万买墨川市第一套商品房的人,必定资产丰厚,舍得花钱,愿意享受,这样的人,自然是金羽汇的目标客户。
如此一来,住进明珠小区,倒是大好事。
回家的路上,冯蔓同程朗提起港商陈松贤的情况:“这人真是个钱多的,肯花一百买餐号吃饭。”
“被我晾在一边,就说要投资逼我出来。”程朗没见过头脑如此简单的大老板,实在是好拿捏。
冯蔓噗嗤笑出声来:“区委领导和矿区各大老板真是对他太巴结了,早知道这人容易被刺激,人人刺激一下,兴许大家都拉到投资了。”
程朗洞悉人性:“那帮领导一个个处在高位太久,说话做事已经有一套准则,他们不可能打破的。对上必定阿谀奉承,对下物尽其用,他们在这套体制准则之内被钳制住,同时也是这套体制准则的坚定拥护者和执行者。面对来投资的港商,只会巴结讨好,当菩萨供着。”
冯蔓怔怔看着身旁的男人,眉目硬朗,正用最平淡的语气剖析世界,仿佛有一种看透世事,对全世界轻蔑的厌世感。
这一刻,程朗与冯蔓想象中书里的反派大佬渐渐重合
港商陈松贤被冯蔓吊着,想吃金羽汇却遍寻不到,又被程朗吊着,难得发现了个经营理念先进的矿区,这人居然还要考虑考虑是否接受港商投资。
真是岂有此理。
也是因此,面对区委领导的热情和其他各大矿区的巴结,陈松贤只觉索然无味。
而这时的程朗和冯蔓正在家里一切商议程玉兰和陈兴垚办喜酒的事。
距离选定的好日子还有三个月,时间宽裕,能慢慢准备。
可陈兴垚着急,申请的宿舍下来,已经着手开始打扮,家电要买,家具要买,他一个独身老头,前面五十来年还真没怎么花过大钱,如今所有积蓄在手,直接就将存折交给了程玉兰。
“你存折给我干啥?我不要。”程玉兰不接。
陈兴垚急了:“哪有不收存折的,我可是打听过了,小冯同志收了的,小娟同志也收了的,您咋就不收我的?”
凭什么啊!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陈兴垚杵着老脸往程玉兰面前凑,结果被程玉兰一巴掌拍回去。
不重,就轻飘飘拍在脸上,拖着他的脑袋转了个向。
“你一把年纪了,害臊不?”程玉兰面上发烫,五十多了问什么喜不喜欢,她听着都鸡皮疙瘩落一地。
两人吵吵闹闹,最终程玉兰还是接过了陈兴垚的存折,商量着过几天去百货大楼看家电家具。
“你放心,他们有啥我们也要有啥,那些我都买得起!”陈兴垚是不可能输给自己徒弟的!
程朗有些无语,正想说点什么,想着师父的好日子,也没开口,随他去吧,真是幼稚。
冯蔓听着陈师傅的豪言壮语,再看一眼嘴上嫌弃,实则笑眼微眯,脸上褶子笑成花的小姑,也不由自主跟着弯了弯唇角。
陈兴垚从没这么大手大脚花钱过,上百货大楼不叫购物,叫扫货,最后还是程玉兰拦着,这才打住了他疯狂买东西的势头。
程玉兰难得和儿媳妇与侄子媳妇吐槽:“一会儿没看见就要买这个买那个,真是不省心。”
冯蔓笑道:“小姑,那可不是嘛,陈师傅就要您看着才行。”
程玉兰听出这话里的打趣意味,嗔怪冯蔓:“就你话多。”
“我不说了。”冯蔓笑着来到程朗身边,又给新家挑了漂亮的斗柜,这才离开。
等付钱的功夫,冯蔓瞥见那位港商陈松贤又带着女朋友出来购物,撒钱似的专挑贵的买,算算日子,已经吊了这人好一阵,是时候收网了。
“你告诉他金羽汇的地址吧,该给鱼吃点东西了。”
程朗了然:“好。”
***
九月底,港商陈松贤和解放矿区签订投资合同,正式交付五百万,完全被解放矿区奉为座上宾,而其余有几个矿区也或多或少拉到小投资,略有遗憾却也不能太奢求什么。
尤长贵和尤建元看陈松贤出手阔绰,自然是更加讨好,就连对自己祖辈也没这番尽心,偏偏陈松贤始终淡淡的。
“陈先生,感谢您的投资,我们真是无以为报,今晚赏光吃个饭,吃了饭还有节目,去卡拉OK唱歌?”
“你们也别一天到晚在我跟前晃。”陈松贤知道巴结自己的人是什么心思,“不都说你们有点本事嘛,怎么连个饭馆都找不到?”
“他想找的什么金羽汇还是找不到?”尤长贵知道陈松贤近来就打听这个饭馆。
“没有啊!”尤建元几乎挠破头,“墨川怎么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饭馆,但是真没有!”
几乎掘地三尺,尤建元也没听说过什么金羽汇。
不止是尤建元叔侄,其他区委领导和矿区领导也帮忙打听,一无所获,最后众人四处询问,几乎传遍了整个墨川的生意圈,做服装生意的,水产生意的,餐饮行业,电子行业凡是有点钱或有点权势的,都被问了一遭,知道金羽汇吗?
人人不知,可现在也等于人人皆知。
董小娟大为震撼,金羽汇还没开张呢,竟然已经在墨川有钱有权有势的圈子里传了个遍!
关键,就只利用了一个港商!
“老天爷哎,我之前还担心怎么把金羽汇名号打出去,才能让那些有钱的听说了,愿意来吃饭,没想到啊”董小娟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原来就这么简单!
冯蔓微微一笑:“是该谢谢这位港商了,表嫂,准备好我之前说的食材,我们好好招待人家。”
当天下午,程朗给港商陈松贤递去信儿,简单的信纸上写着一栋小楼地址,旁边写着金羽汇三个字。
正敷着面膜的陈松贤翻身起床,揭下面膜纸,在镜子里拍了拍在非洲几年晒得黝黑的皮肤叹气:“我当年可是港城有名的公子哥,帅比发仔华仔,现在黑成这样哎算了,艾米,快走,吃饭了!”
艾米正描眉化妆,眉眼俏丽:“吃那些饭有什么可忙的,不都一样?”
“不一样,今晚吃金羽汇!”陈松贤摩拳擦掌,终于是吃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神算子蔓蔓:该给港商喂鱼饲料了
狠人程朗:该吊着港商了
松贤哥:两口子没一个好人![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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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虎狼之词
照着信纸上地址, 陈松贤带着女朋友艾米和秘书皮特来到上东大街,看着附近新落成的商业区,修建得气派十足, 倒是颇为精致。
附近有八层楼的百货商场落成, 据说是墨川目前最大的商场,修建有电梯, 入驻的不乏一些贵价品牌, 比之前的百货大楼更为豪华,附近另有三层楼的新华书店,五层楼的五星级酒店,俨然打造一新,奢华靓丽。
而当中, 一栋没有招牌的两层小楼醒目,墙面旁挂着1号门牌, 正是陈松贤收到的地址位置。
“松贤哥,金羽汇真在这儿?”艾米左右张望,并没看见什么招牌。
低头再确认一眼, 陈松贤肯定道:“是这么写的, 进去看看。”
越是神秘,越是勾人, 陈松贤兴趣高涨。
小楼安静, 没有饭店或是商场的喧闹,门口有个年轻男人候着, 问询了陈松贤的姓名, 这才放行。
入内迎面是宽敞亮堂的大厅,无一桌椅,唯有墙面精致挂画与两层钢化玻璃中展览的精巧瓷碗、瓷盘、汤勺与金筷子, 流光中正泛着灿灿光泽,无一不透露着低调中的华丽。
都道第一印象很重要。
港商陈松贤见识过太多销金窟,尝遍世界美食,走过各大洲的豪华饭店,此刻也不由眼前一亮。
整个饭店内,一楼没有任何桌椅,二楼游廊画庭,分隔出两个包房,处处显着神秘与尊贵。
“陈松贤先生,这边请。”宋茉莉引客人入包间,倒上茶水,简单介绍了金羽汇的规矩,“金羽汇一天午餐和晚餐时间各只接待两桌食客,今天只接待三位一桌。”
听到这里,陈松贤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待遇确实符合自己的身份地位。
“金羽汇不允许点菜,大厨做什么,就上什么菜,三位有什么忌口吗?需要酒水吗?”
三人自然是没有,另外要了一瓶白酒,也算是大陆特色,必须尝尝。
宋茉莉接收好讯息,径自离开。
安静的包房悄然无声,四周隔音效果极佳,面积宽敞,光线明亮,窗户上印着立体彩色浮雕,光影交错间,仿佛置身绚烂的童话世界,也如彩虹降临。
去年,陈松贤从非洲回到港城,艾米在金像奖颁奖礼后台和他结识,两人都是饮食男女,一见钟情,恋爱过程中飞到世界各地旅游。
艾米起身打量精致的窗户,抬手轻轻抚摸,似乎将绚烂的彩虹握在掌心:“这金羽汇是不一样,一扇窗户竟然也这样精致,上面的浮雕纹路能摸出来,好像我们在意大利看过的教堂纹路。”
陈松贤也对此地满意,仅从一扇窗户便能看出低调的华丽,更别提餐桌是大理石,花纹精巧,包间内隐隐还有暗香浮动,不甜不腻,恰到好处,令人身心舒适,精神放松。
“没想到,墨川还有这样的好地方。”这份心思便让人震撼。
“陈少,比港城的酒店空中花园餐厅也不差。”皮特也颇为震撼,这经营理念不得了。
三人在包间里参观着,心情愉悦,不多时,今日的晚餐一一上桌,五道摆盘精致的菜肴成圆环形摆放,俨然绽放的花瓣,精巧漂亮。旁边一瓶茅台傲然挺立,搭配得宜。
三杯鸡、蟹粉狮子头、红烧肉、玉兰虾球、荷塘小炒。
菜肴上桌,顿时吸引三人目光,刚刚闲聊的劲头消散,唯有专注。
三杯鸡色泽红亮,黑色钵体中的鸡肉呈酱红色,油亮中泛着诱人光泽,鸡肉特意选用的三黄鸡,烹饪时未加一滴水,仅仅用一杯米酒、一杯酱油和一杯黑麻油烹饪,鸡肉肉质紧实,甜咸交织,鲜中带嫩。
陈松贤慢慢咀嚼,入口中鲜与嫩,咸与甜在口中争相迸发,眼眸微亮。
再尝尝那狮子头,乍一看平平无奇,却因为加入蟹粉,多了一抹令人惊艳的鲜甜,粗尝难寻,细品无穷,渗透在狮子头的软糯的肉泥中,无形中有形。
道道菜精致,味道更是绝无仅有地好,就连碗筷也是特意定制,精巧漂亮,上面的微微纹路也仿佛纹着金色丝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
不多时,饭桌上五道菜被一扫而空,陈松贤最后饮下白玉小酒杯中的一口茅台,爽快!
“松贤哥,这金羽汇果然名不虚传。”艾米来大陆学了不少表达,成语也用得溜。
秘书皮特更是感慨:“我们找了那么久也是值了,我看比红杉还强!”
陈松贤点点头:“看来上回在矿区,程朗和那位陈师傅提的是真心话,还有冯记老板”
餐毕,三人结账离开,三百块一顿饭绝对不便宜,甚至可以说相当昂贵,可对于陈松贤来说,三百块和三块钱没有区别,相反,能换来一顿身心愉悦的餐食,完全值得!
宋茉莉结账的手都有些抖,一顿饭就换来三百块,实在是太可怕。
可她努力端着镇定劲儿,送三人离开。
陈松贤享受着宾至如归的待遇,临走时不忘夸一句:“你们金羽汇确实不错,那个冯记老板说得对,金羽汇的手艺确实比冯记强,也比红杉强。”
冯蔓在后厨忙活一阵,始终没有露面,保持神秘感才是最好的。
只是听宋茉莉转述回港商的点评不由哭笑不得,我比我强,哈哈哈哈很好!
宋茉莉也激动:“老板,那个港商走的时候还问呢,说明天还要来。”
这个反应在冯蔓的预料中,她问道:“照我说的回没有?”
“回了。”宋茉莉不理解,却也照办,“我说最近五天都约满了,得等五天后的中午,他眼珠子都瞪大了,最后只能定了餐慢慢等。”
金羽汇压根没有开张,自然没有其他客人,冯蔓是要吊着他,顺便借港商之口帮忙免费打广告,做宣传。
***
果不其然,港商陈松贤没吃到金羽汇之前,抓心挠肝地想尝尝到底多厉害,现在吃过了,仍旧抓心挠肝地想再吃一回。
可这金羽汇还厉害了,约满,只能等!
实在是气人!
受邀出席解放矿区的投资大会,被一帮领导郑重邀请到红杉饭庄吃饭,陈松贤只觉索然无味。
红杉饭庄也不错,是墨川最高规格的接待用餐地,原本也是环境高雅,菜品精致的,可见识过金羽汇后,陈松贤心里难免产生比较,同样是环境,金羽汇多了份处处细节低调华丽的用心,同样是饭店,金羽汇一餐只接待两桌,更加清静,红杉再是没有普通饭店的忙碌,可大堂到包房也是十来桌,似乎多了点嘈杂,菜品摆盘也是金羽汇更为创意,不像红杉,用心归用心,似乎有些老派,
心头的天平逐渐倾斜,陈松贤用起餐来便多了一分漫不经心。
“陈先生,这是菜不合胃口吗?马上给您换两道菜?”尤建元眼疾手快,说话间就要叫来服务员,加菜。
“哎,不用麻烦。”陈松贤操着流利的塑料港普回绝,“只是有点惦记昨天吃过的一顿饭。”
什么饭能让见多识广的港商念念不忘?身边几人都来了兴趣!
港商来投资,众人自然是铆足劲要令其享受到宾至如归的待遇,好吃好喝好玩地供着,真有能让港商惦记的菜,必须吃。
“陈先生,什么菜能比红杉还让人惦记?我们墨川最好的饭庄可就在这儿啊。”
陈松贤直来直去,不说套话:“就是金羽汇啊!那饭庄厉害,从装修到设计再到菜品,又精致又低调,味道真是好,东西也设计得贴心,就连筷子顶上镶金的细纹路手感都不得了”
细细品味,真是处处细节见真章,值三百块!
又是金羽汇!
这阵子,人人都听说港商陈松贤在找什么金羽汇,可大伙儿都找不出来,现在竟然听说陈松贤找到了金羽汇,不仅上里头吃了一顿饭,还赞不绝口,把红杉都比下去了,包间里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心中不禁疑惑,这个听都没听说过的金羽汇有那么厉害?
要是其他人这么说,众人多半嗤之以鼻,可这是见多识广,财富惊人的港商所说,那分量便不言而喻。
区委李区长为了拉近和陈松贤的关系,特意配合着他的港普:“陈先森,那金羽汇在森么地方啊?我们也去系一系。”
区长都开口了,其他人哪有不附和的:“是啊,我们也去尝尝味儿,真有那么好?”
陈松贤笑着摇头:“那金羽汇一餐只接待两桌,一星期只营业四天,你们先别跟我抢,我这次预约都只预约到五天后的午饭,等我走了,再告诉你们。”
包间里众人:“?”
至于这么小气吗?
随着港商陈松贤的一番宣传,从阳平区有头有脸的圈子里开始蔓延,直至整个墨川市有头有脸的圈子,几乎人人皆知,阳平区有个金羽汇,规矩特别多,卖得还特别贵,可就是让见过各种世面的港商都念念不忘。
这名声传来飘去,最后飘到了冯蔓耳朵里时,她正在四处选购食材。
“蔓蔓,听说没有!都在传呢,说有个神神秘秘的金羽汇特厉害,规矩一箩筐,但是味道特别好,地方特别精致。”
董小娟比谁都激动,这事儿要放在半个月前,谁能想到会靠一个港商打响名号啊!
听说现在墨川市那些做生意的有钱人,当官的,全知道了金羽汇,不少人还在打听金羽汇到底在哪里,派人满大街找招牌,就是没看到什么金羽汇。
冯蔓走遍各大干杂店,货比六七家,挑选好几项佐料,闻言道:“那港商来得太是时候,帮了我们大忙。”
“也是他太好忽悠了,怎么就这么来劲呢哈哈哈。”董小娟止不住笑,没见过这么轴的人,一般人哪有他那种精神头,一天两天都不放弃。
“兴许就是这个性格。”冯蔓不得不感慨,程朗看人真准。
趁着港商预定的午餐还有四天时间,冯蔓再将食材梳理一遍,可惜现在运输业不发达,不然冯蔓很想从各地进货,拔高食材的水准。如今只能就地取材,幸好墨川的各种农家养殖还算不错,猪肉直接从屠宰场要最精华的,价钱好说,鱼在水产市场挑了一家长期合作的特供,海鲜类没法大量运输,冯蔓走了几家,对比出一家还算不错的海产养殖地定了货,鸡鸭则直接加钱让周艳的养鸡场负责,专门饲养。
周艳如今正捧着书学习,想象中的开养鸡场,开鸡蛋店挺简单,真操作起来会遇到各种问题,任何经营,规模一旦扩大便不容易。
听闻冯蔓的要求,周艳自然答应:“你放心,那专门给你店里养好。”
“养得精细点,鸡苗我会托人带回来,好几种品种的,三黄鸡、文昌鸡还有哪些需要走地散养,哪些到童鸡就供应”
周艳忙拿个本儿要记下,谁料冯蔓已经掏出一张写得条理清楚,要求明晰的打印清单递来。
“这个好,我肯定好好研究!”
食材的品质决定了菜品的上限,而各种佐料则是决定了菜品的下限。
干料不像肉那么娇气,适合运输,冯蔓便不怕麻烦,要收集各地的顶级佐料。
金乡的大蒜、莱芜的生姜、遵义的朝天椒、汉源的花椒酱油、陈醋大批量买回来适合运输和保存。
这种时候,可没有网购,就连交通也不算太发达,便需要程朗的卡车帮忙。
程朗见媳妇儿又来和自己谈生意:“要租一辆卡车帮忙买货?”
“嗯。”冯蔓将清单列出来,“你再帮我配个司机,让他照着去买,价钱你随便开。”
在商言商,冯蔓的金羽汇一桌三百块,自然要把食材和佐料尽量做到顶级,这样的购买需求也不容易,外头还租不到呢,没人愿意接这样的活,就是有人看上高价愿意接,冯蔓也不太放心交给陌生人办事,思来想去,程朗是最适合的,不过她不准备和程朗打感情牌。
大家,亲夫妻,明算账。
“还挺正规。”程朗收下清单,略一思索,“让国栋去,他开车技术不错,人也算机灵。”
“国栋挺好。”冯蔓对这个熟人自然放心,“那价钱呢?”
“先欠着我。”程朗剑眉微挑。
“不要!”冯蔓听到打欠条,总觉得没好事,这个男人肯定不是要钱,指不定怎么算计自己,“给钱给钱,我才不要欠你。”
程朗同志企图拿个好处未果,只能老老实实接过媳妇儿递来的一百块钱:“给这么多?”
冯蔓轻扬:“剩下的包养你的~”
程朗:(//`д′//)
离开金安矿区时,冯蔓想起刚刚程朗震惊的神色就忍不住笑意,反派大佬这时候还在初期成长阶段,面对调戏还是没控制好表情。
冯蔓脸上的笑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迎面落入了刚到金安矿区谈投资的陈松贤眼中。
该说不说,陈松贤是真心觉得这冯记老板靓女,甚至起了挖人回港的心思:“冯老板,不然去港城发展吧?我嫂子在港城有娱乐公司,能给你开好戏,到时候和曼玉祖贤楚红演戏呀。”
冯蔓发现这个港商真是满嘴跑火车,当即也开起玩笑:“好啊,等我准备当个港城影星的时候肯定去找你嫂子,让她好好捧我。”
陈松贤瞧着这冯记老板没兴趣,暗道可惜,转头,又神秘兮兮说起金羽汇的事:“冯老板,你倒是没撒谎,金羽汇的菜可比你冯记还好吃。”
“那是肯定的,我哪里比得上金羽汇的老板啊,金羽汇的老板心灵手巧,厨艺高超,审美卓绝,我只能佩服。”冯蔓把自己狠狠夸了一顿。
陈松贤仿佛找到知音:“说得没错!”
冯蔓头一回发现,自己穿个神秘马甲这么有意思,随时都能自己夸自己
金羽汇的名声已然打出去,甚至不费一分一毫,效果惊人,这自然全靠港商陈松贤的努力。
外界许多人在四处搜寻金羽汇,冯蔓算算日子,确实到了正式开张的时候。
上东大街热闹气派的各式小楼中,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一块白底金字的招牌挂上1号楼,金羽汇三个字跃然招牌上,浅浅的鎏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浮光跳跃,耀眼夺目。
也是此时,不少早闻大名的人才知晓,原来金羽汇直到九月下旬才正式开张!
因港商陈松贤的宣传,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慕名前来,既然港商都说好,那自己也要尝尝。
其中不乏墨川市最大的服装店老板,手里十多家服装店,身家上百万,墨川市的建筑公司老板,主导修建了墨川第一个商品房小区,身家至少大几百万,还有倒卖电子发家的,代理墨川市寻呼业务发家的老板另外还有一些当官的,毕竟一顿饭三百块,没点身家的人不可能寻来。
在明珠小区买房的蒋铁军和沈安娜也慕名前来,早就听闻来投资的港商被一家名叫金羽汇的饭店迷住,这谁能不好奇?
只是金羽汇的大门却进不去。
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保安礼貌拒绝:“不好意思,没有提前预约订餐不能入内。”
蒋铁军今年刚拿下墨川市的寻呼业务,促成bb机入墨川,赚得盆满钵满,半年时间已经赚了三十多万,却没想,一间饭店竟然不让自己进!
“你们什么饭店啊?开门不是做生意的?”沈安娜也没吃过这种闭门羹啊。
年轻男保安微笑道:“不好意思,为了保证里面用餐客户的就餐环境以及私密性,其他人不能入内。”
“那快预约!”蒋铁军脾气上来,不信吃不上一顿饭。
“您好,目前预约到十天后,您可以挑选时间。”
“十天?”蒋铁军和沈安娜傻眼了,这比红杉还夸张了
门外纷纷扰扰,金羽汇饭店内,冯蔓正优哉游哉给众人分配任务。
冯记小饭馆有表嫂看着,经营一年的各项流程顺畅,冯蔓不需要操心,而金羽汇这边则是单独招聘了一批年轻保安和服务员,一是要生面孔,暂时不和冯记有牵扯,二是符合高级饭店的格调,西装革履,装扮精致,再特意培训几回,瞧着有模有样。
从服务员里选了个领班,再从保安里选了队长,冯蔓主要的工作交待给两人:“丹露,这几天不接受预约,有电话打来也只约十天后。”
“好的,老板。”吴丹露看到招工进来个奇怪的饭店,轻易不接待食客,规矩特别多,都是针对客人的。
原本,吴丹露以为这个饭店撑不了多久就要倒闭,结果人根本没开张,可工资丰厚,比外头国营厂的工资还高,不管怎么样,先干着!
金羽汇预约定餐确实许多规矩,可慕名前来的人不甘心,尤其见其他老板和当官的有人预定,也不甘示弱纷纷询问日期。
吴丹露秉承只上四休三的营业时间,一一排好档期,每餐两桌,一天就只能接四桌,因为询问的人多,一星期内还不能重复订餐,就这样的规矩,也定下了十桌,直接将金羽汇的档期再往后排了半个月。
每桌订餐需要交付定金五十块,吴丹露收钱时只觉震撼,悄悄掀起眼皮看这些有钱人,只觉都是傻子。
没一会儿,近来唯一一个生意,港商陈松贤来吃第二餐,大摇大摆被迎接入内,在其他人的注目礼中挺直腰板,享受着焦点待遇。
“看看外头的,进不来~”陈松贤有些得意,自己还真是金羽汇的坐上贵宾!
时隔五天,再次踏足金羽汇,陈松贤更有时间仔细观察,每个细节都是精心打造的,从每一扇门,每一扇窗,甚至天花板上的浮雕纹路也如西式教堂般精致,垂吊的水晶灯饰更是绚烂夺目,吃顿饭的环境当真不错。
今日的五道菜同样别出心裁,摆盘精致,食材鲜嫩顶级,味道绝佳,陈松贤再一想到外面那么多人想吃吃不上,这顿饭就更香了!
饭后结账时,陈松贤想见见这金羽汇老板,却被吴丹露回绝:“不好意思,我们老板在忙,没时间招待。”
哟,还挺大牌,陈松贤略有遗憾,能经营出这样的饭店,这老板肯定不简单。
后天就要离开大陆,返回港城,陈松贤本想再预约一餐金羽汇,却被拒绝一星期内不能重复,实在是悻悻而归,气得牙痒痒。
临走前,陈松贤再去了一趟金安矿区,和程朗签订投资合同。
虽说并不喜欢姓程的,可陈松贤不再是七八年前的愣头青,生意为主,利益为主,他能看出来,一众矿区里,就属金安矿区的程朗最有头脑。
偏偏这人对自己不太热络,签投资合同时也冷冷淡淡的。
“程先生,两百万资金投入,你可得好好干啊。”
程朗淡淡一笑:“当然,不过矿区的经营不接受投资者插手,陈先生,你就等着每年年底分红。”
陈松贤气得牙痒痒,自己给他投钱,他还挺拽的,真是
陈松贤轻蔑一笑:“随你,我也懒得管这些,别赔钱就行。对了,程先生,这金羽汇味道确实不错,可是昨天才正式开张,你怎么知道的?以前去吃过?”
程朗没有露底,只含糊道:“没有,我也是听说的。”
“哈哈哈。”陈松贤得意一笑,终于能找回场子,“如今墨川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想去吃金羽汇,不过那地方难预约啊,你也吃不上吧?哈哈哈,我都吃两顿了。”
程朗唇角微微上扬,牵扯出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忍住笑意道:“确实,我吃不上。”——
作者有话说:程朗:我不仅能吃金羽汇老板做的菜,还能吃(算了,太虎狼之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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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内卷的男人们
程朗顺利拿到港商投资, 却不见太多兴奋神色,冯蔓下午先听范振华激动提到此事,可等程朗傍晚回家时, 只觉他神情过于平淡。
“拿到港商投资怎么一点不激动啊?”冯蔓琢磨这反派大佬再反派, 也不至于视金钱如粪土。
程朗淡淡道:“这个港商就不爱巴结他的,反而喜欢上赶着, 我太激动了, 他兴许还会觉得不该投资。”
冯蔓:“”
可怜的港商,真是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待详细询问了港商的投资金额和细节,冯蔓越发觉得港商陈松贤是个神奇的人,你越不搭理他,他越来劲。
不过也许是傻人有傻福, 这人眼光不错,投资的解放矿区是最老牌的, 另外大手笔投资的金安矿区又是最有发展潜力的,更别提还对金羽汇赞不绝口。
这么看来,眼光没问题。
“不过这人瞎嘚瑟, 在我面前炫耀他能吃上金羽汇, 我吃不到。”程朗像是在复述傻子的话,嘴角噙着一丝讥笑。
冯蔓也委实没想到, 陈松贤跟谁炫耀不好, 偏偏在程朗面前炫耀,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你没反击他?”冯蔓仔细想想, 程朗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
程朗仿佛胜利者, 不与人计较:“随他嘚瑟吧。”
毕竟,自己不仅能吃到金羽汇老板做的菜,还能
港商陈松贤结束了为期一个多月的大陆行, 撒钱投资,也顺便各处旅游,玩得愉快。
准备返港前,陈松贤再上金羽汇吃了顿饭,按理说不合规矩,可陈松贤使出即将离开大陆的绝杀,就念着这一口,下次再想吃不知道得多少年后,冯蔓听吴丹露传话传得发笑,刻意等了等时间,这才破例。
自己求来的就是香!
陈松贤最后一顿饭吃得格外舒心,甚至还没离开就有些念念不忘,也是因为这顿饭,他推拒了区委和矿区领导要为自己办送行宴的提议。
红杉饭庄在陈松贤心中还真是比不上金羽汇,那滋味说不好,就进门的一刻就觉得金羽汇不一般,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已经渗透在方方面面,在你看不到摸不到的地方已经给了你极致的服务,这就叫高明。
港商陈松贤一行人是下午的火车,落地粤市后再乘船返港,酒足饭饱后,陈松贤还是需要和热情招待自己十来天的众人寒暄告别,也就是在这时,陈松贤才听说金安矿区的程朗和冯记老板是夫妻。
尤建元听说港商今天中午又去了金羽汇用餐,好奇那金羽汇到底有什么魔力之余,又愤恨自己没预约上金羽汇的位置。
这几天,墨川稍微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想尝尝金羽汇,尤建元甚至听说区委的李区长也让秘书秘密前去,结果铩羽而归。
“陈先生,送行宴没吃上实在可惜,看那金羽汇真是把您给迷住了。”
“金羽汇确实不错,可惜没见到老板,不然我肯定劝他来港城开家分店。”陈松贤越想越觉得可行,完全可以投资。
转头,陈松贤没见到自己投资第二多的金安矿区代表,稍一询问,却得知程朗去冯记了。
“程朗和冯记老板冯蔓是两口子,来的路上,听说他上冯记去了。”尤建元最是要狠狠踩程朗一脚的,“陈先生,您投资金安矿区真是糊涂了,看看程朗这人连给您践行都不来,实在没诚意。”
陈松贤早看出来程朗的性情,有本事但是脾气傲,比在场这帮人实在,不太打官腔说套话。
“这人确实我得去会会他!”陈松贤看看距离发车还有空余时间,再去了趟冯记。
下午三点多,程朗忙完矿区的事正在冯记吃午饭,一盘加餐的红萝卜烧肥肠配上大米饭,飘香四溢。
冯蔓提醒程朗尽量按时吃饭:“看看都几点了,当心把胃饿出问题。”
以前的程朗经常忙起来忘了吃饭,身边都是大老爷们,大家也不太关注这些,如今听着媳妇儿的碎碎念,唇角微弯地点头:“好,我记得,今天是意外情况。”
矿区十多辆大卡车每日运输,今天路上出了点岔子,程朗去解决完便耽误了时间,甚至没去参加给港商陈松贤践行的会议。
不过也不重要。
正想着港商不重要呢,陈松贤便迎面走来,端着投资人的姿态就要在程朗面前耍耍威风,假模假样提些矿区发展意见:“程先生,你可记清楚啊我说得你记住没?”
程朗将半高盘子里的红萝卜和肥肠扫荡干净,碗里白米饭也没没有一粒浪费,这才掀起眼皮回话:“一句话没听,陈先生,我说过了,你投资了也不能插手经营。”
说了半天的陈松贤:“?”
这人真是拽得气死人!
不过不和钱过不去的陈松贤看出程朗有能力,懒得和他一般见识,转头又去和吃过一次饭的冯记老板道别:“冯老板,你家饭馆味道不错,仅次于金羽汇,和对面的红杉能打个平手,以后有机会来大陆,我再来尝尝。”
“这评价挺高,感谢认可。”冯蔓心里琢磨,自己这可是拿了个第一名和并列第二名,不错,“港城大陆一家亲,欢迎随时再来!到时候请你吃饭!”
“看看这夫妻俩,怎么一个这么会说话,一个那么不会呢”陈松贤意有所指地吐槽程朗两句,最后不忘旧事重提,“行了,我们也准备去火车站了,冯老板,记得我上回提过的,你要是想通了,随时来港城拍戏,我捧你!肯定把你捧成全港城男人的梦中情人!”
话音刚落,陈松贤就发现程朗的脸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寻到程朗命门的陈松贤眼睛一亮,再接再厉道:“到时候跟港城的型男拍戏,很带劲的!全是高高帅帅的靓仔!随你挑!”
冯蔓失笑不语,这港商还真是坚持不懈,不过场面话谁不会说:“陈先生,我们以后有机会去港城旅游,肯定找你做东。”
说罢,董小娟在后厨一嗓子,把冯蔓叫了进去核对菜谱。
“陈先生,再不走赶不上火车了。”程朗面目凌厉,眼中泛着寒光。
陈松贤得意一笑,这程朗前面那么拽,什么时候都一副冷淡模样,现在脸怎么黑啦哈哈哈哈。
原来不是什么事都沉稳啊,嘿嘿!陈松贤吃了多少瘪,现在肯定要报复回来!
“走了走了。”只是临走前,陈松贤让艾米打开行李箱,掏出个黑乎乎的罐子递给程朗,“程先生,脸怎么黑啦?这个送你,美白的面膜,欧洲的东西,往脸上涂,变得白白嫩嫩的。我从非洲回来一直在用,看看没以前那么黑了,到时候女人看了都要迷死。你这模样还行,但是脸黑成啥样了,可别被冯老板嫌弃,到时候她来港城找型男拍戏,对面都是发仔华仔这些,你黑个脸哪比得过他们?人还能拍吻戏哦~”
调侃一番黑脸的程朗,陈松贤心情大好,这才踏上了返港之路。
程朗面色不悦,只嫌港商说些不中听的话,什么全港城男人的梦中情人,还要和港城型男拍戏
脸色黑沉的程朗盯着眼前黑乎乎的罐子,不屑地移开视线,还女人看了要迷死?
呵,鬼才信,十有八.九有毒,兴许会烂脸。
只是在冯蔓从后厨忙完出来之际,程朗率先将罐子揣进兜里。
“陈先生走啦?”冯蔓对这个港商的印象还不错,毕竟帮了自己大忙。
“嗯,走了。”
“哎哟,可惜了,还想问他能不能帮我带个发仔华仔的签名呢,或者下次以后真去港城旅游,找他帮忙!”冯蔓只想把握机会,到时候能见见这个年代正当红的港星也不错啊。
旁边的程朗脸更黑了,手紧紧握着兜里的罐子,又想到冯蔓在家里卧室墙贴的挂历,上面是港城的男明星,下面是挂历日期,每翻一页就出现一个男明星,直呼这个好帅,那个有型的模样,沉默不语。
***
程朗家堂屋。
陈兴垚正牢牢盯着一罐黑乎乎的罐子仔细研究,上面的洋文看不懂。
“阿朗,你说这个东西能让人变白?女人看了都要迷死?”陈兴垚从来没听过这么厉害的东西!
“嗯,港商给的,外国货。”程朗神色淡淡解释,一派正经,“说是往脸上涂,到时候会变得白白嫩嫩,女人看了要迷死。”
哟,女人看了要迷死,那不就等于玉兰看了要迷死?!
陈兴垚激动道:“你送我了?”
“你拿去试试吧。”程朗点点头。
“好徒弟!”陈兴垚一脸感动,激动地拍了拍程朗肩膀,“以前是我错怪你了,你这小子也没那么坏!有这种好事想着师父呢!”
当天傍晚,陈兴垚在解放矿区申请的两室一厅新家中照着镜子抹脸,黑乎乎的膏体软软的,经由指腹往脸上涂来抹去,有一种清幽的凉意袭来,别说,还挺舒服的。
不多时,陈兴垚一张脸再也看不清原来的模样,黑得像去挖煤矿挖了十年。
晚饭后,程玉兰和小山出门遛狗,一向爱黏着自己的陈兴垚今天一反常态没来吃饭,通知只说要去新家打扫,程玉兰看出这人着急。
只是小山还在遛狗,程玉兰惦记着还在新家忙碌的陈兴垚,到底还是转道去解放矿区帮忙。
天色半昏沉,金秋日头落山早,程玉兰来到筒子楼前,一气儿上了二楼,两人的新家在202,矿区分配的房子,面积宽敞,不少人羡慕。
可是大伙儿再一想着陈兴垚的资历和地位,也觉得合情合理,羡慕却不嫉妒。
只是今天,程玉兰刚走到屋前,便瞧着里头人影晃动,有什么黑不溜秋的东西一闪而过,有贼?!
程玉兰顿时警觉起来,直接抄起走廊上的扫帚,严阵以待。
被表彰过抗日小英雄的程玉兰眼神肃杀,神情凝重,丝毫不惧,真要有贼,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她可不怕!
“我打死你这个贼!”迈步推开虚掩的房门,程玉兰两眼一黑,一张黑漆漆的大脸凑上来,肌肉记忆般开打。
“哎哟,哎哟,玉兰是我!”陈兴垚将一张脸涂满面膜,正美滋滋在镜子前欣赏呢,梦想中这外国货给自己变得白白嫩嫩,结果突遭横祸。
幸好一嗓子喊得快,只挨了两下打。
“你咋成这样了?”程玉兰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将扫帚放下,盯着眼前一团黑,震惊地瞪大双眼,“被人打了,还是中毒了?走走走,快去医院!”
对港商的心思存疑,程朗只等着师父的变化。
次日下午,陈兴垚就找上门来,在金安矿区办公室乐呵:“哎呀哎呀,阿朗,你那罐子真有用!”
“真的?”程朗盯着师父的脸瞧了又瞧,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真的!”陈兴垚眼尾笑出层叠的褶子,“昨晚我涂了那啥膜,玉兰对我可好了,盯着我的脸看了又看,完全挪不开眼,我可能真把她迷死了!不光这样,还嘘寒问暖的,关心我关心得不行!”
程朗不由震惊,那个看着黑漆漆的罐子这么厉害?
小姑对师父向来打是亲,骂是爱,现在竟然这么直白?
“好徒弟,师父没白疼你这么多年!”陈兴垚一脸欣慰,徒弟长大了,懂得回报师父了啊。
“那罐子还我。”程朗淡淡道。
陈兴垚:“啥?”
被徒弟过河拆桥的陈兴垚气得不行,最终和人据理力争,只能找了个输液的玻璃瓶,用勺子给舀了一半走。
“小气,送我的东西还往回拿!”陈兴垚真的快被气死!
程朗看着还剩一半的罐子,抬手触摸一下,有点软,有点凉。
真能往脸上涂?
向来运筹帷幄的男人生平第一次犹豫不决,只是仔细想想,真有问题,师父脸早出问题了,应该没问题吧。
程朗盯着罐子里黑色的膏体,若有所思。
直到表哥范振华上上办公室商量运输队卡车的事,程朗再推了推罐子出去:“表哥,表嫂最近是不是爱看电视,盯着里头的男演员说帅。”
范振华狠狠点头:“已经不拿正眼看我了!说那男演员长得太好看了!我心说,你咋不跟他结婚呢!”
程朗微微一笑:“有好东西帮你。”
***
冯蔓这几天休息,正筹备顶级食材,等金羽汇下星期正式营业。
翻看预订登记簿,金羽汇的排期已经排到二十天后了,港商的宣传效应实在不错。
同吴德彪交待了食材的采购,冯蔓和表嫂边说边回家:“表嫂,冯记饭馆就交给你看着,我这阵子得好好经营金羽汇。”
“蔓蔓,你放心,我肯定守得好好的。”董小娟经过一年的锻炼,早能独当一面,唯一的担忧是,“就是红杉饭馆那头抢了我们生意,我还是想多琢磨点办法,给抢回来。”
“放心,金羽汇名声起来,能把冯记也带起来。”冯蔓早有成算,红杉饭馆借着红杉高级饭庄的名气来抢生意,那么冯记也能靠着金羽汇把生意抢回来。
凭着港商陈松贤的一己之力宣传,金羽汇名声大躁,人人都知道有个特别厉害也特别多规矩的高级饭店,一餐三百块。
有人震惊,有人好奇,不少人已有动作,按照提前十天预订的餐食入场。
继接待港商的三次后,金羽汇正式营业,当天中午的两桌食客,一是墨川有名的服装大王张兆丰,早年靠着往返粤市批发衣服售卖发家,如今已经在墨川拥有自己的服装厂和十来家服装店。
听闻港商对金羽汇念念不忘,张兆丰干脆地将谈生意请客吃饭的地方放在了金羽汇,第一次舍弃了红杉饭庄。
布置低奢华丽的饭店,处处透着精致,就连空气中似乎都浮动着幽幽淡香,在服务员引导下,一步步走上二楼,霎时有攀高的睥睨感。
包间内更是一丝一毫都显露着精巧,大到桌椅门窗,小到碗筷酒杯,张兆丰微微一笑:“杨总,这是我们墨川现在最有名的饭店,环境好,东西好,很难预约上,前几天来大陆投资的港商都念叨着这里,差点儿舍不得走。”
张兆丰对面的杨总是来自粤市的服装大亨杨鸿信,这次携家带口来墨川谈生意,什么场面没见过,此刻却也暗暗震惊。
此前来过几次墨川,也吃过红杉饭庄,没想到墨川还有这样的饭店,杨鸿信对这里的环境和装潢十分满意:“菜还没上已经能看出来,有品味。”
许多时候,谈生意吃的不是饭菜,而是吃的环境,吃的体面。
等菜肴上齐,摆盘精致漂亮,食材是能尝出来的新鲜顶级,味道更是绝佳,令见多识广的粤市服装大亨都赞不绝口。
“这一道秋葵虾蓉,模样就没见过,味道还好!”做生意的走南闯北什么没吃过,真有新鲜菜才能吸引眼球。
尤其是杨鸿信的七岁儿子,见到五角星形状的菜,眼睛都亮了,最是不好喂饭的年纪,完全不用操心,自己一颗接一颗的吃起来。
应季的秋葵被冯蔓挖籽,切成同等大小的五角星,填入适量调味腌制过的虾蓉,再以薄油香煎,煎至微微变色即可。
翠绿的秋葵带着微微金黄,脆嫩可口,包裹的虾蓉清甜,搭配清新爽口,色彩明丽,好看又好吃。
一时间,饭桌上宾客尽欢,张兆丰暗暗琢磨,这顿饭三百块花得是值,自己也有面儿。
同一时间,二楼另一处私密包间内也迎来食客。
“老板,第一桌食客很满意,第二桌食客也落座了。刚刚小方进去1号包间的时候,还挨夸呢,说那秋葵虾蓉味道好,尤其小孩子喜欢吃。”吴丹露到后厨汇报情况,正看见自家老板冯蔓俯身摆盘,衣袖挽到手肘位置,一身简装的冯蔓清瘦,长发拢到身后束上,正垂眸盯着菜品,纤细指尖在一次性手套的包裹下精细操作。
“嗯,上菜吧。”冯蔓亲力亲为,用顶级新鲜的食材,绝佳的厨艺,打造美食,自然是为一桌高价添彩。
张兆丰和杨鸿信一家三口在轻松愉快的饭席间谈了个大概,彼此有意合作,离开时仍旧欢声笑语。
只是刚出包间门,行至走廊时,迎面碰上的也是几个熟人——墨川市的阳平区开发办的领导。
经商的和当官的多多少少有些交集,众人寒暄一阵,这才一前一后结账,分别从前门和后门离开。
冯蔓将中午两桌餐食搞定,倒是挺轻松,待服务员收拾包间碗筷,全面打理恢复原样时,再看了看后面的预订单,继续筹划后面的菜品。
既然是高价菜,除了环境外,也要保证菜品的品质和特色。
没两天,宋国栋开着小卡车回到墨川,这一趟是被程朗安排接私活出差,为冯蔓采购各色佐料去了。
来自全国不同地方的最好佐料,一麻袋又一麻袋地被拎下车,放进金羽汇的储物间,通风干燥的室内堆积上几十种干料,看得宋国栋眼花缭乱。
“嫂子,做个菜要准备这么多东西啊?”宋国栋对做菜的认知停留在放点姜蒜炒一炒,最后放点盐起锅的流程。
现在一看琳琅满目的各色佐料,实在震撼。
“那当然,什么特色菜得用什么特色佐料才能做到最地道,都有数的。”冯蔓知道程朗给宋国栋额外报酬,自己也没手软,再给他包了个红包,“这趟辛苦你了。”
“哎哟,朗哥给过了!”宋国栋推辞一番,架不住冯蔓的执着,这才美滋滋收下红包,“谢谢嫂子!”
临走时,宋国栋看着装修得太过精致的金羽汇仍旧震撼,吃一顿饭要三百,真是可怕,可这么可怕,偏偏还不少人来预订。
这个世界太疯狂,他什么都分不清了
金羽汇营业三天时间便赶上一天休息,任性的冯蔓坚持营业四天休息三天,既能让自己轻松些,也能更好地吊着食客。
趁着休息时间,冯蔓去了趟冯记饭馆,见一切如常运转,倒也放心。
董小娟拉着冯蔓对账汇报这个星期的情况,直到夜里八点关店时才一道回家。
只是两人刚到家门口便迎面碰上了程玉兰。
程玉兰正是一肚子苦水的时候,拉着两人诉苦:“你们说说陈老头子是不是毛病,往脸上抹啥黑乎乎的玩意儿,我都担心他脸要烂了,这几天天天晚上抹,我都拦不住,回回给洗干净了脸,我盯他脸盯了半小时,仔仔细细地看,就怕哪儿出问题,让他去医院还死活不去!”
董小娟没听过这种东西:“什么黑乎乎的玩意儿啊?哪能往脸上抹啊。”
“不知道啊,像是河里的淤泥。”程玉兰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嫁个疯子,这婚事要不要重新考虑啊。
“呀,河里的淤泥能往脸上抹的?”董小娟一脸嫌弃!
冯蔓听得云里雾里,还有把河里淤泥往河里淤泥抹的?难不成是在治什么疑难杂症?
“小姑,还是带陈师傅去医院看看吧,如果脸没问题,就看看脑子。”冯蔓深觉,兴许是脑子出问题了。
程玉兰一拍大腿,是这个理儿!忙往外头走,准备带陈老头子去医院看看。
冯蔓这几天忙着金羽汇的正式营业,倒是没太多心思管其他,听闻陈师傅的异常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这个时间,新闻联播后的电视剧已经开始,冯蔓招呼董小娟:“表嫂,电视要开始了。”
心心念念电视里的帅哥美女,董小娟一个激动冲到电视机前:“来了来了,哎哟,真帅啊,这女主角还犹豫啥呢,先亲了再说啊!”
冯蔓在一旁笑得不行:“这演员确实帅,高高大大的,模样多硬朗啊。”
两人边看电视边讨论,直到范振华和程朗回到家里,也没人在意。
看着被电视剧里男演员深深吸引的媳妇儿,范振华:“”
电视剧结束,冯蔓和表嫂意犹未尽起身准备各回各屋时,冯蔓刚走出几步,却听表嫂一声嚎叫。
“妈呀!什么玩意儿!”
冯蔓回头看去,就见三张黑不溜秋的脸,差点两眼一黑。
范振华和范有山正被董小娟惊讶打转,父子俩还嘚瑟起来,说脸上这是外国货,好东西。
最重要的是,三张黑脸,其中两个是表哥和小山,那另外一个格外高大的黑脸
冯蔓瞳孔睁大,难以置信——
作者有话说:来自松贤哥的报复[狗头]
好徒弟:会不会有毒,万一脸烂了,媳妇儿的福利怎么办?先让师父试一下[墨镜]
陈师傅:让我清理门户![裂开]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比心]
第99章 第 99 章 吃醋的男人很可怕
对于程朗敷面膜的事, 冯蔓是难以置信的。
好好的一个硬朗男人,冷漠的反派大佬,和敷面膜这种事情有关系吗?
这家里男人们不知道为什么刮起了一阵敷面膜风气, 从陈兴垚师傅开始, 就连七岁的小山都被传染了。
“表婶,看我的脸, 好看吧~”范有山激动地晃着黑不溜秋的脸, 衬得牙齿越发地白皙,简直能去代言黑人牙膏,“哎哟,哎哟,妈, 你给我擦了干啥。”
范有山看着陈爷爷和自己爸爸都往脸上涂东西,他也好奇, 有热闹不凑还是华国人吗?必须一起试试啊,甚至还拉着表叔一起往脸上抹。
原本,范有山只是随口提一句, 心知表叔的脾气向来最怪, 铁定不会同意,哪成想, 表叔这次竟然直接同意了!
是以, 家里的男人们个个都成了黑脸。
董小娟可见不得这什么玩意儿,看着就糟心:“还不擦?当心脸烂了!”
“什么脸烂了?”范振华听表弟提了面膜的功效, 说是有钱的港商都爱用, 再看自己媳妇儿看看盯电视里的男演员,确实来气,非要敷敷面膜迷死小娟, “这是好东西,娟儿,你可别胡说。”
“好东西?”董小娟两眼黑了又黑,直接左手丈夫,右手儿子,给人弄到淋浴室,搓丝瓜瓤似的开始往人脸上搓。
外头一片混乱,冯蔓手握着面膜罐子仔细看看,上面的英文清晰明了,原来是欧洲品牌出的男士面膜。
这个年代能有男士面膜泥,着实太精致了。
“这面膜哪儿来的?”冯蔓今晚受到的冲击不小,盯着一张俊脸被黑色面膜泥覆盖的男人看了又看,想笑又觉得荒唐,“你怎么会敷这个?表哥逼你的?”
程朗这性子绝对不可能敷面膜,实在太离奇了。
“东西是师父弄来的,他和港商接触过。”程朗感受到脸上越来越干,说不出什么滋味,十分质疑港商的话,“师父和表哥还有小山非让我弄的。”
“我就说嘛,你怎么会”冯蔓询问一声程朗的面膜敷了多久,一听都快一个小时,忙带着人去洗脸,“这时间久了,脸都要干了,敷面膜十五到二十分钟就差不多了。”
看着男人笨手笨脚地洗面膜,冯蔓实在没忍住,这不是自己的专业强项嘛,当即接手,用沾了水的柔软毛巾沾水轻柔地擦。
黑色面膜泥遇水被擦拭,渐渐露出一张俊脸,冯蔓凑近后捧着程朗的脸仔细看,可别有什么过敏的,毕竟她也不知道现在的男士面膜怎么样,什么成分,尤其这群人瞎胡闹,只知道抹,不知道什么时候洗,这都敷了快一个小时了!
要是这张俊脸出问题了,损失的还是自己啊!
冯蔓凑得极近,漂亮的杏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浅浅呼吸裹着馨香袭来,程朗凸起的喉结缓缓滚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师父,确实没说错。
上到五十多,下到才七岁,家里四个男人敷面膜的事儿惊到了家里三个女人。
陈兴垚上门听说范振华父子,甚至程朗也敷了面膜,不由惊喜。
待冯蔓确认面膜出处时,陈兴垚猛地朝徒弟挤眉弄眼。
“陈师傅,那面膜真是你弄来的啊?还是你劝着他们往脸上敷的?”冯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程朗这个性格,真有人能逼他做不喜欢的事?
陈兴垚要在心上人面前出风头,自然想抢过徒弟的威风:“是啊,我和那港商熟,人特地送我的,是吧?阿朗。”
程朗点点头,一派正经:“没错。”
转头,陈兴垚对程玉兰道:“看看我这脸是不是不一样了?比之前在你面前晃悠的王老头,李老头英俊潇洒吧?”
程玉兰给这油腻的老头子一个白眼:“别发癫!”
陈兴垚嘴一撇,瞬间老实。
一场“闹剧”结束,最后还是冯蔓出来一锤定音:“这东西应该是好东西,大牌子出的男士专用面膜,可贵了,你们想用的话就用吧,注意十多二十分钟之后用水洗干净就行。”
这些男人要卷起来,值得鼓励,敷敷面膜,身边人看着也赏心悦目啊,是好事!
听到这话,陈兴垚来劲了:“还是小冯有眼光啊!”
冯蔓微微一笑。
冯蔓同程朗回到卧室,仍旧疑惑:“师父想把小姑以前的追求者比下去,表哥要把表嫂看的电视剧里的帅哥比下去,你敷面膜做什么?他们怎么劝动你的?”
程朗微愣住,片刻后一派严肃道:“他们非说不敷就不能算程家男人,我是为了维护程家男人的身份。”
“这么狠?”冯蔓汗颜,现在上升到不敷面膜不是程家男人的高度了?
其他人就算了,可小山这个小学生还不至于吧,冯蔓走到院子里同听见正和小黄玩耍的小山口出狂言。
“小黄,你要不要往脸上抹点面膜?”小山揉着狗头,欢欢喜喜地亲了两下,小黄乖顺地靠着小主人,“看看你这脸上黄的哟,不敷面膜怎么吸引小母狗呀,以后媳妇儿都娶不到!”
这话,他是听表叔对自己爸爸说的,不敷面膜怎么吸引沉迷电视剧的帅哥的媳妇儿。
小山脑子灵光,活学活用。
冯蔓哭笑不得:“小山,小黄是母的!”
“啊???”范有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震惊地看着朝夕相处的小黄,手指颤颤巍巍,“你居然不是公狗,是母狗!”
小黄汪汪汪叫两声~
天塌了!
我把你当好兄弟,你居然不是公的?
范有山立刻松手,把小黄往旁边赶了赶,一派正经:“我以为你是好兄弟!算了,男女授受不亲,离我远点。”
电视里都这么演的,这句话,他都快背下来了,男主角最爱说——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冯蔓实在不理解小学生的脑回路,小山从来没问过,家里也就没人刻意提,以至于这么长时间,他居然一直以为小黄是公狗。
***
冯蔓确实喜欢赏心悦目的人和事,尤其这个年代的娱乐活动实在太少了,除了看小说就是看电视剧和电影,选择种类不多,这个时候的港城影视剧领先太多,种类繁多,剧情跌宕起伏,男帅女美,谁能不爱!
都说男爱美,女爱帅,冯蔓和董小娟买回家的印着港城男明星的挂历自然是女同志最爱,印着港城女明星的挂历则全是被男同志买回家的。
大家互不干扰嘛,合情合理。
每天一早,看看挂历确定今天日期和宜什么忌什么,目光停留在赏心悦目的帅哥脸上,有些挂历甚至还有男明星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蓬勃,腹肌快快分明,尺度挺大,一早上心情更好。
待冯蔓离开卧室,去院子里洗漱,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程朗顺着媳妇儿刚刚的视线望去,凌厉目光紧盯墙上的挂历,走近后翻看上面的港城男明星,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
听说这人叫什么华仔,油头粉面的,眼里仿佛含着笑,就像是在勾引自己媳妇儿,勾得冯蔓刚刚在挂历前站了好一会儿。
程朗冷哼一声,划动火柴,点燃许久不曾点过的香烟,烟雾缭绕间,目光牢牢箍在挂历的男人身上。
哼,甚至还不穿衣服,实在是不检点。
***
金羽汇营业半个月有余,冯蔓秉持着上四休三的规矩,日子还算轻松。
营业的日子里,每天就接待四桌,在预定时提前确定好食客人数和忌口与否,冯蔓亲自规划菜品,首先要把关的就是食材。
样样都选用最好的,成本价格不是问题,装修环境也费劲心思,这才能让食客有花三百块也物有所值的体验。
半个月下来,在金羽汇用餐的食客确实个个赞不绝口。
洗净手,冯蔓提前让助手备好菜,挑选的肥光仔鸭,个头不宜太大,约三斤左右,整鸭脱骨,保存外形完整。
将糯米、莲子、干贝提前泡水,另将火腿、笋、香菇、精肉、肫切成大小相同的小丁,入锅轻微煸炒,与提前泡水的食材混合搅拌均匀,以酱油、白糖、食盐调味。
细碎食材五彩纷呈,红的黄的白的各色填充入鸭身,以绳在鸭脖子处封口,另以棉线在鸭腰处扎紧挤压,使鸭子呈葫芦状。
鸭身均匀涂抹一层浅浅酱油,整鸭入油锅微炸至金黄起锅,再上砂锅,铺以姜片葱结,蒸上九十分钟。
今日的重头大菜最后上菜。
区委张区长神神秘秘自后门入,由秘书暗自预约的餐号,终于排上了号,同开完大会出来的副区长以及几个区委高层领导准备享用美食。
金羽汇的装修乍一看没有红杉饭庄那般显眼,红杉饭庄以实木红木为主基调,色彩深重,颇有厚重感,而金羽汇映入眼帘的都是白,只是一层层的白色中细节繁多,各处精致都藏于其中,只有真正体验过的食客才能勘破其中奥秘。
这倒是相当契合张区长的理念,凡事低调,内里再金碧辉煌,外表也尽量不要让人看出来。
四道菜口味相当了得,食材是能品尝出的新鲜,手艺好,不油不腻,口味适中,摆盘更是漂亮,而等服务员送来最后一道菜时,在场几人不由瞪大了双眼。
白玉餐盘洁白无瑕,在璀璨的水晶灯饰下泛着浅浅光泽,盘沿一圈墨蓝色精致花纹环绕,同餐盘正中的食物交相映衬。
只见餐盘中央铺着根根分明的盐菜,深棕色如柴火横七竖八交叠堆积,上放斜放着一只形似葫芦的八宝鸭。
鸭身通体油亮,鸭脖状似葫芦口,鸭身中央收紧,挤出葫芦的上下椭圆,憨态可掬,又添新意。
张区长同李副区长对视一眼,举筷轻戳在鸭身,只见油亮鸭皮瞬间迸裂开,露出内里蒸得油润的鸭肉,鸭肉包裹之下更是内有乾坤,嫩红的火腿丁和精肉碎,淡黄的笋丁,棕色香菇丁夹杂着白嫩的糯米、帘子与干贝,是以八宝藏于内,寓意好,兆头好。
一口八宝葫芦鸭入口,无骨鸭的酥烂仿佛一抿就化,混合着火腿的香味,笋丁的清香,香菇的鲜嫩,糯米的软糯,各种滋味交织,口感层次丰富,令人回味无穷。
“这金羽汇实在不得了,菜真是又好看又好吃。”张区长难得如此直白夸奖,实在是被外形独特,寓意吉利,味道惊艳的八宝葫芦鸭征服了。
其他领导同样赞不绝口,李副区长不由震撼:“没想到墨川还有这样藏龙卧虎的地方,那港商倒是会吃。”
“人可是走遍世界各地,会吃也正常。”
一众领导用餐后,由李副区长身边的王秘书去结账,顺便要走了收据,等着后面报公账。
等人回来,张区长开口:“这金羽汇老板人在哪儿呢?让他过来见见。”
这地方不错,以后要常来,以前公款吃喝直接和红杉打招呼,基本能月结或者三五个月结一次,真要换成金羽汇,也得提起说好。
“张区长,金羽汇老板说不见食客。”王秘书去打听一番,回话时有些忐忑。
“嚯,这老板脾气还挺大。”张区长刚沉下脸,却又想到金羽汇确实规矩多,似乎也合情理,“算了,不见就不见,我们还要求着见一个饭店老板不成?”
服务员领班吴丹露瑟瑟发抖,送走食客后,到后厨和老板说悄悄话:“老板,那些领导走了,没见到你,看着有点不高兴呢。”
吴丹露也知道,这些领导碰壁了,肯定不高兴,脸都有点黑呢,金羽汇才开张没多久,会不会得罪了区委领导,以后生意不好做啊。
冯蔓瞧出员工的担忧,笑着安抚她:“放心,再不高兴,迟早还要来。”
能忍受金羽汇各种规矩的食客,哪里会因为见不到老板翻脸,毕竟这是已经筛选出的食客。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吴丹露又见区委的秘书上门预约,说是要招待贵客,定一桌午饭。
认真排期,吴丹露仔细避开老板要休息的日子,已经预约的日子,最后对王秘书道:“王先生,半个月后的晚饭还有一桌位置”
王秘书:“”
没见过这么难预约的饭店!要知道,区委领导招待贵客,去红杉也就是打声招呼的事,其余私事订餐,也最多提前三五天说一声,这金羽汇也太可怕了。
可领导如今正在兴头上,邻省来的贵客也听闻了墨川新开张一家高级饭店,这要约不上实在有失面子,半个月就半个月,幸好贵客届时也就才到第二天,第一天去红杉吃顿饭,第二天上金羽汇也算周到。
金羽汇的昂贵、味道好和难预约一起出名,成了三个典型招牌,另有一个神秘老板,任谁都见不到面,也逐渐神秘起来。
时值饭店休息,冯蔓没管外界的纷纷扰扰,睡到自然醒再回了趟冯记饭馆。
自打对面的红杉饭馆开张,冯记的生意确实被抢了不少,业绩回落部分,可盈利仍是可观的。
“蔓蔓,你看看,我们每天搭的菜谱,然后再问了吃饭的客人有啥改进意见,一直在调整。”董小娟有样学样,每天想法子,就要和红杉饭馆打擂台。
“挺好。”冯蔓清楚两家饭馆的竞争力差不多,红杉最大的优势就是大名鼎鼎的总店红杉饭庄,至于饭馆,让表嫂多练手也不错。
“不过红杉动作太大了,这些日子已经挤兑走了三家饭馆,全给关门了,他们直接把店盘下来,越做越大了。”董小娟哪能不忧心。
方月随声附和:“听说红杉的目的就是把我们这一片都整垮,到时候全开它家的饭馆,心也太黑了!”
冯蔓若有所思,这红杉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野心着实太大,不给其他人留一条生路。
几人说着话,又对了对账,袁秋梅和方月也凑过来汇报情况时,突然听到外头起了骂骂咧咧的声响。
袁秋梅压低声音道:“隔壁又发疯了。”
冯蔓最近忙于金羽汇,不常来冯记,隔壁难道又出幺蛾子了?
“这不前几天,刘翠花两口子上红杉门口拉人嘛,让客人去刘记吃御膳,就闹起来了。”袁秋梅亲眼所见,当时眼珠子都瞪大了。
冯蔓同样惊讶:“他们也是真挺虎的。”
“那可不。”袁秋梅讲着故事,心口一阵阵不舒服,有些作呕,冯蔓忙拍了拍她的背。
“怎么了这是?吃坏东西了?”
“没事,估计有点受凉了。”袁秋梅喝杯水缓了缓,继续道,“他们直接被红杉的秦伟忠叫几个壮汉轰出去了,推推搡搡的给扔地上,还埋汰他们两口子,说他们脸都不要,做不出好东西,只知道来抢人,反正好一顿说,一点儿脸面没给。
就那天开始,刘翠花天天叉腰去红杉面前骂,秦伟忠又想赶人,刘翠花就横起来,说这马路是你家开的啊?”
噗嗤一声笑,冯蔓实在是没忍住笑意,这滚刀肉太厉害了。
探头往外一看,只见刘翠花走到路边,对着对面的红杉小饭馆骂骂咧咧:“你们红杉嘚瑟啥!干了一百多年来跟我们抢生意,脸皮是真厚!我们做个小本买卖混口饭吃,你们是想把我们往死里整,李记,杨记,红星饭馆都被你们整垮了,现在还盯上了我们这一片的饭馆是吧?到时候全开成你们的!我呸!老娘不干了,也不便宜你我,我我找人收拾你!”
秦伟忠确实苦不堪言,红杉饭馆目标远大,想把这一片的饭馆全部挤兑走,倒闭的倒闭,关门的关门,红杉强大的实力和财力没有任何对手,到时候这一片所以饭馆都是红杉的,能完全形成垄断。
这一带生意最好的冯记饭馆已然投降,这阵子,就连冯蔓也不怎么来店里,明显是放弃了,秦伟忠得意之际更看不上刘翠花和李岩两口子,撒泼打滚有什么用。
只是这人仿佛滚刀肉,站在门前破口大骂,还真拿她没办法。
秦伟忠招呼几个人高马大的服务员想把刘翠花吓唬走,却没成想她越骂越来劲,最后还叫嚣着要找人收拾自己,呵,真是笑话。
“刘翠花,你的饭馆一天几个生意啊?趁早关门得了。”秦伟忠冷哼一声。
“老娘就不关门!你做梦去吧!”刘翠花闹了一场,总算发泄几分,心里舒坦多了。
扭头回到饭馆前,见冯记老板冯蔓今天来了,立刻就冲了上去。
董小娟知道刘翠花是快滚刀肉,还向来和冯记不对付,唯恐她要干嘛,一把把冯蔓护在身后,挺直腰板严阵以待。
刘翠花不会去红杉吵了一架,又要来冯记打架吧?
一旁收拾干料的吴德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同样观察着情况,只是如果真要是两个女人打起来了,自己这个大老爷们怎么拉偏架?
说出去真的有损道上的形象啊。
袁秋梅瞥见刘翠花一个箭步就冲着冯蔓去,立刻警觉起来,匆匆上前拦人:“刘老板,这是干嘛呀?”
刘翠花力气大,真要冲撞到冯蔓,那肯定是冯蔓吃亏,袁秋梅直接把人拦了下来。
“哎呀,你拦我干啥?”刘翠花抻着头朝冯蔓的方向看去,“冯老板,你咋才来!这冯记你就不管啦?我真是看错你了!”
冯蔓:“?”
莫名其妙被教训一顿的冯蔓懵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前方的刘翠花嘴皮子不停歇,跟机关枪似的突突:“冯老板,你以前可又拽又横啊,本事也不小,现在怎么蔫了,怕了?红杉有那么可怕吗?你给我回来,好好干,把冯记扶起来,跟红杉斗!”
“刘老板,你这是”冯蔓哭笑不得,场面太混乱了。
刘翠花豪气壮志:“我让你加油啊,干他丫的!我支持你!把红杉打倒!不能让他小瞧了我们矿区的饭馆!”
董小娟翻个白眼:“刘翠花,我们两家关系可不咋地啊,你这话说得假不假?”
董小娟可没忘,刘翠花以前摆面摊的时候就假装卖冯记的烧饼,后来开店也挨着冯记,做了不少妖呢,现在怎么还哥俩好似的。
“我哪里假了?我就支持冯记了,干死红杉!”刘翠花盯着冯蔓,语重心长道,“冯蔓同志,你可不能怂了,站起来,打他!你有本事的,得给我们争口气!”
冯蔓:(* o . o *)?
稀里糊涂喜提一个“教导主任”,冯蔓几乎是落荒而逃,这刘翠花真是可怕,追着自己重振冯记,天天来冯记盯着想办法。
冯蔓只有一个念头,这人还是以前当对手的时候正常点,这冷不丁成了自己的事业粉,挺吓人的。
从冯记饭馆离开,冯蔓并不打算暴露冯记和金羽汇的关系,时机未到,效果自然不佳,且让红杉饭馆再得意一阵。
冯蔓从冯记饭馆回到家中,吃过晚饭换好睡衣,将金羽汇的账目梳理一遍,高级饭店方方面面都是钱,投资顶四五个冯记,不过卖得也贵,这就是高投资高价格,如今良性循环,如果顺利,估摸两三个月能回本,也算不错。
收好账本,冯蔓关上抽屉,起身活动筋骨时将挂历翻了一页。
九月结束,明天便是十月一号,新的一个月,从发仔到华仔,冯蔓心情大好,看看帅哥,甚至这些挂历尺度还不小,经常都是赤裸着上半身的,面目英俊,肌肉发达,身材多好啊
只是,眼前十月的挂历令人瞠目,冯蔓惊讶地盯着挂历上方赤裸着上半身的华仔的画像,脸上怎么有个洞啊!
黑漆漆的,像是被烫了一下,把好好的一个大帅哥都毁了——
作者有话说:谁为挂历赤裸帅哥发声![狗头]
那个年代的挂历尺度真的挺大的[笑哭]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猫爪]
第100章 第 100 章 父爱如山
好好的帅哥挂历, 竟然一朝被毁!
冯蔓看着华仔脸上的黑洞不由惊讶,怎么会有个洞!仔细凑近一看,像是被什么圆圆的东西烫的, 冯蔓第一时间想到了香烟。
自己的卧室平时不可能有其他人进来, 冯蔓当即便将嫌疑人身份放在了程朗身上。
好啊,这个男人是不是背着自己偷偷抽烟, 还是在卧室里抽烟?
自程朗戒烟一年以来, 冯蔓早已放松警惕,这回竟然抓到了直接证据?
“小山,你表叔回来没?”冯蔓朝院子里张望,暮色降临,院子里只有一孩一狗在玩耍。
“没呢。”
“你闻着你表叔身上有烟味没?”冯蔓试图找个帮手。
“没有啊。”范有山知道烟味儿什么味儿, 自己爸爸身上就有,表叔真没有, “表婶咋了?你怀疑表叔偷偷抽烟?要不要我带着小黄去闻他?小黄鼻子可灵。”
冯蔓低头一看,小山满怀赤诚的眼神写满干劲,再一低头, 哎呀!
好好一只威风的大黄狗, 怎么成这样了?
头上戴朵小野花,摇摇欲坠的, 估摸就是在门外采的, 身子上还披了条白色蕾丝纱巾,仔细一看, 冯蔓认出来了, 是表嫂上回买来遮挡电视机的纱巾,三角往前,家家户户都爱这样, 给电视机遮灰,又美观。
“这,这你干的?”冯蔓看着大变样的小黄,不由震惊。
“对啊。”小山摸摸狗头,仿佛已经忘了前几天刚刚得知小黄是母狗时的震惊,“小黄是个小姑娘,要打扮的,我看隔壁方姨就是这么给她闺女打扮的,可惜我们小黄没啥头发,不然还能戴个发夹呢。”
冯蔓:“”
看看小黄清澈的狗狗眼,冯蔓一时分不清,这狗狗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还没等冯蔓反应过来,小黄头上的红色小野花歪歪扭扭落地,小黄低头看了看从自己脑袋上掉下来的小花儿,爪子哒哒两下跑到小山跟前,脑袋一歪。
“哎呀,花花儿怎么掉了。”范有山忙把地上的野花捡起来,再往小黄耳朵上头寻个能稳住的位置,“嘿嘿,真好看,小黄就是我们这一带最好看的狗!”
小黄汪汪叫两声,像是在表达认同。
冯蔓:“”
这一人一狗倒是玩得很开心啊。
伴随着小黄的叫声,门口铁门嘎吱一声响,夜色沉沉中,高大的男人大步流星往里,迎面就撞上了院子里两人一狗。
目光先落在冯蔓脸上,转而再滑落到小山身上,最后是大黄狗
“小黄怎么成这样了?”程朗眉头一皱,自己那威风凛凛的大黄狗去哪儿了?“谁干的?”
好好一只凶狗,脑袋上怎么有朵花,身子上怎么会有个白色纱巾!这像话吗?
“我啊!”范有山高高举手,仿佛在回答老师提问,“表叔,好看不?小黄现在是我们阳平区最漂亮的狗狗!”
冯蔓忍俊不禁,一分钟前还是这条街呢,现在已经火速升级到整个区了,估摸再说下去,马上就成个墨川第一狗。
“你这干嘛呢?”程朗真是欣赏不来,“小黄这样怎么看家?小偷看到没有被吓死,先笑死了。”
范有山朝天翻个白眼:“表叔,你也太落伍了,我给小黄打扮打扮怎么啦?这是我闺女,我就要给她戴花花儿,穿好看的衣服。”
冯蔓&程朗:“?”
程朗有些头疼,也不知道侄子是不是脑壳出了问题,当即决定不再管了:“行,你自己折腾去,还闺女,小屁孩儿毛都没长齐,不知道跟谁学的?”
范有山抱着狗,朝程朗嘚瑟:“表叔,你也别太羡慕,我们这叫父女情深。”
冯蔓真是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儿都哪儿学的,脑回路真是异于常人,再看看程朗一脸蹙眉不解的模样,很明显是不懂小学生的想法。
两人回到屋里,冯蔓再瞥见墙上的挂历,刚刚看热闹的心思一下就淡了,立刻质问:“程朗同志,你有没有发现屋里有什么变化啊?”
程朗一进屋便瞥见墙上挂历翻到了新的一页,自然清楚媳妇儿在询问什么:“那天我点蚊香,不小心把挂历戳了个洞。”
“点蚊香?”冯蔓脑子转得快,立刻询问,“是真的蚊香还是那种蚊香?”
后世的网上,很多人用蚊香代称香烟。
不过,很明显,1989年的程朗并不知道这种代称:“蚊香还有哪种?”
“咳咳。”冯蔓跳过话题,仍旧不解,“点盘蚊香,你能戳到我挂历?而且还就往帅哥脸上戳?”
挂历那么大的版面,怎么就这么正好呢。
“嗯。”程朗理直气壮道,“手抖。”
冯蔓:“?”
理由完全不可信,好在男人的认错态度还算积极,甚至主动提出要赔自己一本挂历。
“我明天去买本新的给你。”
既然愿意赔本新的,冯蔓决定大气地不和他计较,明天再美美欣赏帅哥好了。
只是第二日,冯蔓在家中休息半天,又约上小姑和邻居方红出去看个电影,傍晚到家时,却惊讶发现卧室的挂历
确实是本新的了,可上面的港城帅哥型男呢?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领.袖!
甚至每页的月历上领.袖画像旁还配了一句领.袖语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程朗——!!!”冯蔓一嗓子将在外头和表哥商量工作的男人叫进屋。
“怎么了?”程朗的目光淡淡从冯蔓脸上滑过,落在挂历上一秒钟,转瞬转移视线。
“我的帅哥挂历呢?”冯蔓自然不是不喜欢领.袖,可是这种时候就想看看声色犬马的东西。
“我是说买本新的,这不是买了吗?”程朗一本正经,见媳妇儿眼里满满的震惊,又道,“难道领.袖还不够帅吗?”
冯蔓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端庄肃穆的领.袖画像,能说不帅吗?
“当然帅啊。”冯蔓这一刻终于确定,程朗就是故意的。
偏偏这个阴险狡诈的反派大佬还在乘胜追击,严肃正经的仿佛老干部:“我们年轻人自然要学习领.袖思想,多看些根正苗红的,不能沉醉于声色犬马,那些赤裸裸不健康的东西。”
冯蔓咬牙切齿地点点头:“说得很好,程朗同志,太有觉悟了,你以后也别买美女挂历!”
大家互爆吧!谁也别便宜谁!
这些年,市面上最火爆最流行的其实是美女挂历,印着各种女明星,有些尺度还挺大,泳装照都有,印刷量极大,最为畅销。
像冯蔓这样在挂历摊儿找帅哥挂历的其实才是少数。
媳妇儿在吃醋?
程朗唇角微微上扬:“你放心,我不会买什么美女挂历。”
美女挂历确实畅销,几乎家家户户都是,程朗却毫无兴趣。
自己的互爆仿佛没什么效果,冯蔓惊讶地发现程朗嘴角弧度微微上扬,居然还笑了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不让你挂美女挂历,你还挺高兴?
冯蔓看着程朗这模样就来气,在他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的瞬间,同样弯了弯唇:“你说得很对,我们要学习领.袖语录,学习领.袖精神,端正思想,以身作则。”
程朗点点头,不知道那些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只是,媳妇儿这个笑容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冯蔓扯了扯嘴角:“所以,你今晚去外面睡吧,哪能在领.袖面前,做些不健康的事啊,那真是大不敬!”
程朗唇角的笑意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冯蔓脸上。
范有山还在院子里给小黄打扮,以前以为是公狗,皮糙肉厚无所谓,现在知道小黄是只母狗,天气越来越冷了,那就不一样了。
甚至找上奶奶,想给小黄织毛衣。
程玉兰前头才以为自己嫁的老伴脑子不正常,完了,现在孙子也不太正常了。
“奶奶这是给你织毛衣,狗哪里需要啊,它身上毛多着。”
小山现在觉得小黄不容易,好好一个小姑娘哪能不穿衣服到处跑啊:“那我学,我自己给她织毛衣。”
程玉兰无奈,学就学吧。
奶奶和孙子凑在一块儿,一个教,一个学,只是天色已晚,程玉兰让孙子回去睡觉,明天白天再学。
范有山把小黄安顿回狗窝,自己也准备回屋睡觉,却见表叔竟然抱着枕头出来了。
“表叔!你咋”范有山没说完的话,被程朗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捂住嘴。
“再嚷嚷试试?”程朗一个威胁的眼神飘来,随即松了手。
范有山撇撇嘴,压低声音,眉飞色舞道:“表婶又把你赶出来啦?”
声音里的兴奋劲儿不加掩饰。
“再说一句,我让你们父女分离。”程朗淡淡威胁。
范有山立刻紧闭双嘴:(` ⌒ ′x)
被赶出门睡了一晚,程朗早早起床,这回的威胁很有用,小山起床后也没到处嚷嚷。
看来,不管什么情况下,父母与孩子的亲情都是最好的威胁手段,哪怕物种不同。
冯蔓早起瞥见程朗的模样就想笑,昨晚将人赶出去,程朗震惊又无法反驳,只能老老实实抱着枕头离开。
等程朗走后,冯蔓独自躺在宽大的床上笑了半小时,没办法,看着反派大佬吃瘪,有独特的成就感。
吃个早饭的功夫,程朗已经离开去矿区了,冯蔓回屋穿上外套,梳妆打扮,转头看见他的枕头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床上时,已经不惊讶。
不过,枕头回来了有什么用,人回得来吗?哼!
用程朗的话堵他的嘴,冯蔓信心十足,等夜里程朗下班回来,冯蔓双手环胸,让他把枕头带走:“不是说了嘛,要学习领.袖思想,而且,我们孤男寡女在一张床上风气不好,多不健康啊。”
原本想着程朗必定哑口无言,难以反驳,冯蔓却见男人上前两步,直接将墙上挂着的领.袖挂历翻了个面,画像对着墙,再也看不见了。
程朗一本正经道:“晚上翻个面就看不到了。”
冯蔓:“???”
真有你的。
***
十月国庆三天假期过得飞快,范有山有模有样跟奶奶学起了织毛线,笨手笨脚却用心,就连外头小朋友们的打弹珠和滚铁环活动都暂时戒了。
这倒是令董小娟欢喜,少出去混好啊,天天玩成泥猴回来,谁经得住!
男人就要从小培养,七岁就会打毛线,以后也好娶媳妇儿,说出去比其他男人强一头呢!相亲的时候多个技能多条路。
董小娟看得长远,冯蔓只感慨当妈的不容易,十多二十年后的事都惦记起来,操心啊。
金羽汇在十月四日重新营业,两人说着话外出,只是到路口时,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各自去冯记饭馆和金羽汇。
金羽汇这一带已经繁盛起来,全仰仗着墨川市目前最高的五星级酒店和最高的百货商场,消费力度大,目标客户自然也多。
从后门进入,冯蔓来到后厨,洗净手准备今天的菜肴。
今天中午两桌订餐,一桌忌口海鲜,一桌在预定时特别叮嘱,饭席间有老年人,胃口不太好,忌油腻。
冯蔓提前针对客人的不同要求定了菜谱,在后厨忙碌起来。
寻了整个墨川才找到品质最好的牛肉,新鲜牛肉取牛里脊,少量黄油香煎至七分熟,撒上黑胡椒粉,放置于白玉餐盘中,块块大小相同,交错摆放,一路延伸至深棕色树干摆盘之上,树干精巧细致,由冯蔓特聘的帮厨打造,几个小巧竹篮缀在树干结口处,再将最后几块牛肉一一放入,与竹篮边用薄如蝉翼的胡萝卜片挽成的花瓣相映衬,共谱一曲花开富贵。
牛里脊香煎,几乎没有油脂,入口不腻,而松鼠鳜鱼更是酸甜口,最为开胃。
食客看着五道菜上齐,眼睛不由一亮。
深棕色树干直挺,橘红色花瓣绽开,恰似包裹着小竹篮里的牛肉粒,树下零零散散七八块牛肉粒仿若坠落的果实,一路洒落,外形精巧漂亮,令人忍不住想要采撷一粒。
嫩红牛肉表皮微微发焦,入口散发着淡淡香气,咀嚼间完全不腻,鲜嫩可口。
花开富贵旁的鱼跃龙门更是漂亮,鱼头昂扬,鱼尾上翘,鱼嘴衔着用白萝卜打磨的圆珠,红色酸甜汁被服务员淋下,瞬间浇遍鱼身,金黄酥脆的鱼身转瞬染色,红艳艳诱人开胃。
平日油腻的东西吃多了,这一餐下来当真是清爽,食客吃得满意,环境幽静,用餐舒心,胃口也是极好的。
吴丹露在两桌食客处收到六百块,已然手稳心稳,并不心慌了。
世界上的有钱人还是多啊。
转头,前台的座机电话响起,接线的服务员梁妙音清脆的声音回应:“喂,您好,这里是金羽汇要预定餐吗?我看看排期,请问贵姓,哦,姓尤啊?”
吴丹露听到这个姓顿时警觉起来,与同样投来视线的梁妙音四目相对,各自在对方眼中读出了深意。
“不好意思,暂时没法预定”
拒绝了对面的预定电话,梁妙音放下听筒,不由好奇:“丹露姐,你说为什么老板特意叮嘱我们,只要姓尤的来订餐,一律不答应。”
“可能有仇吧?”吴丹露也弄不懂,但是老板怎么确定姓尤的就是仇人呢?
冯蔓确实叮嘱了金羽汇所有人,只要有姓尤的来订餐直接拒绝,至于会不会误伤,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整个墨川,能舍得花大价钱吃金羽汇的姓尤的,一定是尤长贵和尤建元叔侄俩。
再说了,预定餐食时,金羽汇还有个规矩,必须提前留下所有用餐人员姓名,顺便也会问清男女,年纪与忌口与否以及特别喜好,这样一定不会错杀。
要的就是不接待你尤家人。
***
“什么情况啊!这金羽汇怎么就预订不了?”尤建元气得猛拍桌子。
整整二十天了,自己和二叔就没预定上金羽汇,说出去谁信哪?
要知道,他可是在红杉横着走的!红杉老板和尤建元颇有交情,想去吃饭就是打个招呼的事儿。
尤长贵也觉得奇怪:“这金羽汇到底什么来头?这么难预约?”
他没见过如此有底气的老板。
难不成金羽汇的老板是省里什么大领导的亲戚?甚至是中央什么领导的亲戚?
不然怎么可能如此硬气,这做派很像是上面有人。
越琢磨越不对劲,尤长贵陷入深思。
墨川市新区开发在即,城东一片基本是板上钉钉,尤长贵和尤建元已经秘密收购了二十多套房子,就等着到时候政府赔拆迁款。
可是,这还不够,两人再次盯上了城东一个废弃的家具厂房,占地面积三十二亩,车间十来个,要是顺利收购,等到拆迁的时候,赔偿金额能达四五百万。
而此时的废弃家具厂收购价不过几万块,完全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打的就是时间差和信息差。
尤长贵和尤建元便是准备邀请牵线搭桥的中间人与厂子老板以及土地所有权户主多方见面商谈,听对面的意思,金羽汇近来风头正盛,几人想去金羽汇吃这顿饭,不考虑去过多次的红杉。
原本以为是小事,可谁能想到,金羽汇竟然预约不了。
“二叔,我刚去打听了,不对劲啊!”尤建元觉出些许蹊跷,“这阵子,宏发的李总,兴盛的杨总都预约到了金羽汇的餐食,就刚刚,我们矿区的童华锋也预约上了,还比我晚十分钟打电话,我碰见他秘书听说的。”
尤长贵蹙眉沉思:“这像是故意针对我们?”
“我也觉得。”尤建元难以理解,“我们和金羽汇根本没有任何关系,门都没进去过,那老板面都没见过,他针对我们干嘛?”
“难道是我们认识的人,以前结过仇?”
“结过仇的”尤建元脑子里瞬间蹦出几十个名字,琢磨着个个都不想好人,一时难以确认。
金羽汇预定不到餐食,尤建元不得已只能将谈生意的地点改到红杉饭庄。
老牌高级饭庄,怎么都是有面子的。
城东废弃家具厂厂长,土地产权户主以及中间人齐聚红杉,饭席间寒暄时,几人提到金羽汇,尤建元只能转移话题:“这红杉味道更好,不是其他新开张的饭店能比的。”
“东西再好也有看腻吃腻的时候。”李厂长仍是对金羽汇好奇,“改天还是该去那什么金羽汇过过瘾。”
总不能其他老板都去了,自己落于人后吧?
红杉的服务员听到这话,关上包间门外出后汇报给主管,刘主管马不停蹄又同老板汇报情况:“尤先生的朋友还想去金羽汇。”
红杉的大老板霍子明闻言眉目一沉,四十岁的年纪,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沉沉吸上一口,缓缓吐出白雾:“这个金羽汇倒是来抢生意的,好好派人去查一查到底是什么底细?”
“是。”
“我们红杉开了多少年,想来抢生意的不少,还真就不可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翻了天!”霍子明起初没拿金羽汇当回事,只是现在,看着这架势,似乎有所不同。
“还有,在矿区那边开的饭馆收购得怎么样了?你去催催秦伟忠,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好?”
“我这就去。”
霍子明扔掉手中雪茄,实在抽不惯港城电视剧里有钱大老板喜欢抽的雪茄,他还是忠爱大陆的香烟,转而叼上一根中华,吞云吐雾起来。
金羽汇要查,冯记饭馆也要拿下,红杉沉浮上百年,自然想办什么都能办成
这些天,金羽汇附近有可疑人员盘旋,一众保安发现端倪,早早向冯蔓上报离开情况。
冯蔓早有预料,托吴德彪去反调查一番,很快就有了消息。
“有一拨是红杉饭庄霍子明的人,还有一拨是尤建元的人,倒是没什么动作,像是在盯人。”吴德彪和霍子明打过交道,知道这人城府深,手段狠,不然不可能把持墨川第一饭店的交椅这么多年,“应该是想调查你。”
“嗯,他们想知己知彼,首先就要确定金羽汇是谁开的。”冯蔓心里有数,“彪哥,麻烦你了,这阵子过来金羽汇坐镇。”
“行,我来看”吴德彪脱口而出想要应下来,却在一秒后察觉不对劲,“我一个跛子坐镇什么啊,太看得起我了。”
冯蔓也没拆穿他:“那麻烦你过来帮着采购食材,毕竟是阿朗推荐的人,这采购食材的本事是别人学不来的。”
吴德彪看着冯蔓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瞬间明白了什么,冯蔓没明说,他也不明说。
只是,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看冯蔓同志现在跟程朗待久了,真学坏了,说话办事怎么有点蔫坏。
哎,这程朗真是个祸害!
***
冯蔓由着尤建元去怀疑,也由着金羽汇去调查,等收网的时候,正是挽救冯记的时候。
冯蔓平时不太往金羽汇跑,要去做菜时都走的隐蔽小门,金羽汇老板的身份仍旧是迷。
时间在范有山跟奶奶学织毛衣的活动中过得飞快,十月中旬时,冯蔓瞧着二年级小学生有模有样地手握棒针,在毛线中穿来穿去,实在大受震撼。
十天前,小山还对织毛线一窍不通,现在已经给小黄织了个毛线小背心出来,上面甚至还有小碎花,虽然花瓣有些细碎,可也能瞧出用心。
织毛线间隙,小山瞥见附近的狗狗来找小黄玩儿,几条狗好玩地打滚,以往人人习惯的画面,此刻却不一样了。
“小黄,回来回来,咱们是漂亮的狗妹妹,不跟这些小公狗一起玩儿啊,看看他们一个个脏兮兮的,跟落水狗似的,你可当心!”
以前以为小黄是公狗,范有山爱跟小黄玩儿,一人一狗到泥地里滚一圈儿都无所谓,现在不一样了,母狗不能这么埋汰。
三条玩得一身泥灰的狗被赶走,范有山指着它们下逐客令:“以后别来了啊,我们家小黄可跟你们不一样。”
三狗蔫了吧唧地汪三声,悻悻离开。
冯蔓实在看不下去,这都什么跟什么,小学生会不会也有脑子出问题的?
“你说,小山这正常吗?”冯蔓同身旁的男人嘀咕,“真把小黄当闺女啦?”
后世确实有很多把狗啊猫啊当成自己孩子的,可1989年应该没人这么干吧。
偏偏昨晚将领.袖挂历翻面之后,非要拉着自己做不健康运动的程朗不在意。
程朗一本正经道:“父爱如山,是这样的。”
冯蔓:“?”
父爱如山是这么用的吗?——
作者有话说:父爱如“山”,确实是如小山[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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