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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5

作者:刺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91章 第 91 章 《痒》


    眼前是精壮的肉.体, 身后是表嫂拔高嗓门的声音,从那波动的语气中就能听出些许惊讶和不安。


    “红杉饭庄开店开过来了?”冯蔓确实有些惊讶,再顾不得程朗, 转身就去开门, 临走时只道,“你把衣服穿好。”


    外面男男女女不少, 确实不能被别人看见了。


    程朗身上的红点还有两三颗没抹到, 这会儿也没了兴致,只能一把套上黑色短袖,跟随冯蔓的脚步往外去。


    商业区里响起嘈杂的议论声,对面围几圈人,热闹得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冯蔓站在冯记门前, 双手环胸看着对面挂上黑底红字的招牌,红杉小饭馆五个字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真是红杉开过来了?”


    “妈呀, 那可是红杉!听说特好吃,都有是有钱人吃的。”


    “以前好多大领导都去吃过饭!我也要去试试!”


    路人纷纷驻足围观,就连在冯记吃饭的食客也顾不上吃, 抻长脖子左右张望, 每个人眼里都是惊喜。


    董小娟瞧着这模样便警惕起来,如果自己不是开饭馆的, 如果红杉不是开在对面, 这会儿谁能不看看热闹,不高兴?


    可现在确实高兴不起来。


    午饭点一过, 冯记收拾好餐盘, 将桌椅擦得干干净净,一个个愁容满面,担忧起来。


    谁都没说话, 可眼底掀起的巨浪做不了假。


    整个店里就两个人看着云淡风轻,丝毫不受影响,老板冯蔓和她那正在蹭饭的男人。


    宋茉莉来店里不算太久,也就对冯记的人熟悉些,至于程朗,只知道他两个身份,自己丈夫矿区的新老板以及自己老板的丈夫。


    听曹金山说,程老板特不一样,之前明德矿区的老板的于和平跟人完全没法比。


    程老板高大威猛,气势逼人,手段又厉害,同时心肠还好,都说被收购的矿区最难管,怎么用矿工,能不能让矿工服气都是问题,可程朗呢,大伙儿都服他。


    毕竟这人直接扣除了该给于和平的二十万,拎着现金给大伙儿发放被拖欠的工资,看到红彤彤的钞票时,没有人不心动,不服气。


    可是现在呢,这位丈夫口中厉害的程老板似乎有些无赖。


    吃着一碗冯老板下厨做的回锅肉盖浇饭,还非要冯老板陪着。


    “你吃你的饭,我陪着干什么?”冯蔓被程朗伸手一拦,被揽着腰扣在身旁坐下。


    “陪我吃会儿。”程朗理直气壮。


    袁秋梅和方月同样紧张害怕,同董小娟嘀咕:“娟儿,你说,红杉过来,我们的生意”


    人人都懂,就担心被影响生意。


    “说不好,我这心里头也乱糟糟的。”董小娟看看对面,今天就挂个招牌,还没正式开张,已经吸引了一大帮人围观,再回头看一眼自家店里唯一一桌,阿朗正拉着蔓蔓陪着吃饭呢,不时喂人一块炒得焦香的回锅肉。


    董小娟担心啊,红杉那么厉害的饭店都开到对面了,火烧眉毛了,你们俩现在在干嘛呢!


    好不容易等程朗走了,董小娟几人忙上前,七嘴八舌道出心中担忧:“蔓蔓,你说我们咋办?红杉来了。”


    “老板,我们生意会不会完蛋啊?”


    “我们还是得有志气,别害怕!这是我们的地盘儿!”


    冯蔓看着一个个提前焦虑起来,笑了笑,不见丝毫担忧:“你们提前想这么多也是自寻烦恼,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红杉饭庄突然开店过来,确实令人惊讶,还正好开到冯记对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没两天时间,冯蔓找陈富萍打听了一番,原来红杉饭庄是突袭开店的,之前确实没有走漏风声,就连开发区负责矿区这一带的小领导也不知情。


    “我这阵子没过来这边,也是听同事说才知道,红杉饭庄那边就前面没几天来买了个店面,财大气粗呢。”陈富萍也清楚红杉饭庄在墨川的地位,他要开店,开发区求之不得呢。


    “那怎么选了那个位置啊?”冯蔓好奇。


    “人自己选的。”陈富萍大概知道些做生意之间的弯弯绕绕,提醒冯蔓道,“还正好在你们对面,你当心点儿啊,红杉的菜特漂亮,味道还好,名气更是大得不得了。”


    这话提醒得真心实意,冯蔓记在心头:“富萍姐,谢谢你啊,我会注意的。”


    说是这么说,冯蔓琢磨着只要对方不搞鬼,自己也就无所谓,餐饮行业市场体量大,从来没有一家饭店能吃下所有需求的,开门做生意,各凭本事嘛。


    只是冯蔓这么想着,却没想到从商业区管理办公室离开回到冯记,就被董小娟使个眼色,凑上前嘀咕:“对门红杉的来人了!”


    这可是稀奇了,对面的竞争对手主动上门来了。


    “冯老板,久仰大名啊。”对面红杉饭馆的负责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自报家门秦伟忠,中等身高身材,眉清目秀,瞧着面善,说话也客客气气的,“早就听说阳平区有家冯记饭馆,饭菜味道好,今天才有机会过来尝尝鲜。”


    “秦老板,你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冯蔓摸不清对面的路数,也客气回礼,“我们小本经营混口饭吃,实在是夸张了,你们取了餐号坐下点菜,秋梅,你来给客人点菜。”


    来者是客,既然要消费就让他消费好了。


    秦伟忠带了一男一女前来,介绍着都是对面红杉的员工,三人点齐了小黑板上的六道菜,外加三瓶汽水,十分豪爽。


    后厨里,董小娟趁着上菜的功夫同冯蔓嘀咕:“他们要开店抢生意了,突然大张旗鼓来我们这儿吃饭是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


    这一年时间,董小娟在做生意的过程中迅速成长,尤其看着冯蔓过五关斩六将,也学到不少,脑子活泛起来,如今率先开始疑神疑鬼。


    “不清楚路数,不过来者是客,先招待再说。”冯蔓让人给他们上齐了菜。


    这秦伟忠和两个手底下的员工大快朵颐,不时赞叹冯记味道好,瞧着真心实意,更是令冯记员工摸不着头脑。


    难道大伙儿都猜错了?


    结账付钱时,秦伟忠掏出八块七毛钱递过去,瞧着十分真诚地对冯蔓道:“冯老板,冯记果然名不虚传,味道太好了。”


    冯蔓笑了笑:“谢谢夸奖,大家喜欢就好。”


    “我们红杉小饭馆过几天也要开业了,欢迎到时候来尝尝。”秦伟忠热情有礼地抛下橄榄枝,这才带着人离开。


    等三人一走,董小娟、袁秋梅、方月和宋茉莉齐刷刷围了过来,四个脑袋往冯蔓跟前一杵。


    冯蔓哭笑不得:“”


    仿佛被人包围,扣在了前台,冯蔓顶着四人又惊又疑又担忧的眼神道:“都干活去,别想那么多。”


    红杉这一通操作确实令人摸不着头脑,看着挺友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友好。


    不过东想西想也没用,红杉饭店即将开张的消息已如燎原野火吹遍大街小巷,引发轰动,人人盼着,势头可怕。


    隔壁刘记小饭馆的老板刘翠花本来跟在冯记旁边喝口汤,现在几乎要两眼一黑,怎么来了个红杉啊!


    “冯老板!”刘翠花少有地如此亲热地叫上冯蔓一句,“红杉咋开到我们这儿了,肯定是故意整我们!”


    冯蔓清楚隔壁刘记心思不正,并不愿意多说什么:“商业区店铺那么多,谁开过来都是自由。”


    “自由啥啊,他们肯定一肚子坏水,不然能开我饭馆对面吗?肯定是要整死我们刘记啊!”说罢,忧心忡忡又缩回了脑袋。


    董小娟正算着账,听得目瞪口呆,同冯蔓对视一眼:“红杉是开在她对面吗?会不会想太多了。”


    冯蔓扯了扯嘴角,无奈。


    无论如何,生意都要继续。


    冯记依旧门庭若市,每天排队取餐号的不少,基本五分钟就能发光,就连区委李副区长的秘书也可能失败。


    “餐号没了?”王秘书有些懵,这没的也太快了吧!


    宋茉莉公事公办:“今天的发完了,明天请早。”


    王秘书找上在前台算账的冯蔓,表明来意:“冯老板,李副区长的母亲今天临时起意想尝尝冯记,能不能给个号?”


    老太太一向胃口不好,这一遭倒是打个人措手不及。偏偏冯记生意又太好,取餐号取不到。


    幸好,自己和冯蔓有些交情,更别提,冯蔓能买到这个商铺也是走的李副区长的关系,这人必定识相。


    “王秘书,不好意思,我们取餐号的规矩在,不管是区长还是普通矿工,一视同仁的。”


    王秘书没想到冯蔓如此油盐不进,连李副区长的面子都不给只是转念一想,上回听说她连区长以及各位领导都拒之门外,似乎一切又合理了。


    不过,这事情做得不地道,王秘书悻悻而归,只能买个烧饼给坐在路边红旗小轿车里的老太太带去。


    老太太吃着烧饼,胃口不错,王秘书却少有地如此办事不力,正琢磨怎么开口解释,却听身后响起熟悉的女声。


    “杨奶奶难得来一趟,不嫌弃的话一块儿吃个饭吧。”冯蔓每回见到老太太便觉得亲切,当初不知道她身份时便从慈祥的老太太身上看到几分自己外婆的影子,勾起了阵阵思念。


    冯蔓的外婆也是这般,体形偏胖,慈眉善目,笑起来时圆圆的脸上会出现数道褶子,眉眼弯成月牙,亲切极了。


    “冯老板,你这是”王秘书松了一口气,却摸不着头脑,她前面明明拒绝了加塞。


    “王秘书,我这是私人请老太太吃个饭。”冯蔓笑了笑。


    王秘书看冯蔓扶着老太太往前,不由跟上,这冯记老板真是有点意思啊。


    就这样,王秘书陪着老太太稀里糊涂加入了冯记的员工餐桌,大快朵颐。


    一餐结束,王秘书掏出十块钱准备大方结账时,却被冯蔓拒绝。


    “要真的算起来,这一桌子菜还是我们冯记员工吃得多,哪好收钱啊。”冯蔓确实和老太太投缘,“请老太太吃个饭,王秘书你就别掏钱了。”


    王秘书无奈作罢,眼见老太太吃得好,和众人聊得好,看着也舒心。


    只是二人离开时,却在冯记小饭馆门口撞上了个熟人——尤家的尤建元。


    李副区长和尤家有几分渊源,上回尤建元闹出大乌龙,被区长点名批评,尤家便有托人情关系托到李副区长这里,想找他帮忙说说话。


    “杨奶奶,出来吃饭呢?”尤建元这几个月相当老实,全因上回遭受重创,险些把二叔也害得没工作,现在只能夹紧尾巴做人。


    这阵子的目光也没放在矿区,主要负责开发新区那块儿的房子收购,今天难得回来一趟,遇上李副区长的老母亲,自然要套套近乎。


    只是见到老太太站在冯记门口,以为两人是要进冯记吃饭,尤建元轻蔑地往冯记招牌扫一眼,劝说道:“杨奶奶,这冯记有什么好吃的?您知道红杉饭庄吧,开店开过来了,过几天就要开张。这样,今天我请您和王秘书去红杉,我在那边有点面子,能提前来一桌,至于这冯记啊,狗都不吃!”


    尤建元嗓门大,说话也侮辱人,偏偏在大街上说风凉话不犯法,相当得意。


    冯蔓站在门口,听着尤建元的挑衅并不恼怒,反而双手抱胸,笑眼盈盈:“王秘书,杨奶奶,刚刚冯记的饭菜还合胃口吧?路上当心啊,别被狗咬了,我听附近狗叫声是挺大的。”


    “你——”尤建元听出冯蔓含沙射影,正想理论一番,又被王秘书甩了脸色。


    稀里糊涂被骂了一句,王秘书并不想搭理尤家这个草包:“尤建元同志,我和老太太刚在冯记吃了饭,先走了。”


    这话像是一记巴掌扇在尤建元脸上,尤建元暗道不好:“王秘书,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骂你们”


    冯蔓眼看着尤建元追着人上去解释,直想笑,只是再抬眼看一眼对面的红杉饭店,若有所思


    红杉饭庄在矿区的商业街开了个红杉小饭馆的消息几乎传得整个墨川都知道,这就是百年品牌的分量。


    三天后,时值红杉饭馆即将开张的日子,冯蔓家中热闹,葡萄树下四方桌一摆,一家子吃着团圆饭。


    陈兴垚俨然以程玉兰的对象为荣,隔三差五出入,吃饭的时候更是不客气:“小冯同志,你放心,红杉开张了我也不去吃,就支持冯记!”


    程玉兰听这老头子说话就不舒坦:“你可别给人吃垮了,记得给钱。”


    “我当然给钱啊!”陈兴垚拽了拽程玉兰的衣袖,委屈巴巴,“我哪里是那种人!小冯同志看我是阿朗师父不收钱,我都不答应的,硬给。”


    程玉兰这才满意:“那还差不多。”


    冯蔓帮着解释几句,身旁的男人已经带来最新消息:“红杉饭庄老板有意向开个分店,听说这回是听人撺掇,来我们这边开个平价小饭馆。”


    “你怎么知道?”冯蔓倒是没想到程朗语出惊人。


    “有合作的零件商是红杉的常客,帮忙打听了两句。”程朗淡淡道,“那个人是尤建元。”


    “尤建元。”


    冯蔓和程朗异口同声说出三个字。


    这下,换做程朗惊讶地微挑剑眉:“你猜到了?”


    将那天尤建元顺嘴把王秘书和李副区长母亲骂进去的事一说,冯蔓早有预感:“看他的样子就觉得和他脱不了关系。不过红杉的管理倒是很客气,上我们冯记吃饭,还邀请我们在红杉开张后去吃饭。”


    “防人之心不可无。”程朗不惮以最大的恶意防备任何人。


    “我知道,我又不傻。”冯蔓同程朗逗着狗说着话,旁边葡萄树下已经风花雪月起来。


    “今天戴这个发夹吧,好看。”陈兴垚亲手取下程玉兰头上的樱桃发夹,给换上个蝴蝶结发夹,往日锐利的双眼中只剩痴痴的凝望。


    程玉兰抬手来回抚摸发夹,嗔怪道:“就知道乱花钱。”


    “你喜欢这个,我知道!我们得买五十三个,一年一个。”陈兴垚声音压得低,同程玉兰说着悄悄话,可也断断续续飘进大门边的年轻男女耳畔。


    冯蔓正大光明偷听着,真心感慨陈师傅太浪漫,谁料自己面前突然也出现了个礼物。


    “你不会学你师父给我送发夹吧?”冯蔓琢磨着,徒弟学师父也不是不可能。


    程朗严肃神色否认:“我怎么可能学他。”


    在人生大事上,自己才是师父的师父,领先他很多。


    冯蔓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不是什么发夹或者首饰,而是两张收据。


    定睛一看,赫然是明珠小区的两套房子交付定金的收据。


    冯蔓:?


    程朗眉眼柔和:“你喜欢这个吧。”


    师父送什么发夹,自己才不会跟着学,思来想去,媳妇儿最喜欢的是什么呢?应该是房子!


    两套房子送到自己面前,冯蔓很难不喜欢。


    “怎么样?我比师父会送礼物吧?”程朗一脸得意。


    冯蔓往男人腰上掐一把:“你还跟你师父较劲啊?怎么不尊师重道啊。”


    “那天他笑话我笑话得多大声,你是没听到。”


    冯蔓啧啧称奇,反派大佬未免太记仇了,心眼儿真不大。


    ***


    九月初,矿区小区在金秋时节开学,范有山依依惜别暑假,成为一名光荣的小学二年级学生。


    也是在这一天,矿区商业街上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伴随着锣鼓喧天,红杉小饭馆正式开张,引来大批围观排队。


    以往吃不上的红杉饭庄,又贵又难预约,现在开了个平价小饭馆到家门口,谁能不心动。


    开张伊始,几乎是人潮攒动,一拥而上,大有一副踏平红杉门槛的架势。


    “我找附近的矿工家属去帮忙看了看。”董小娟碍于身份不好过去看看,只能托熟人办事,“红杉小饭馆还真卖得不贵,和红杉饭庄完全不一样,荤菜基本一块多一个,素菜几毛,酒水也正常价,和我们差不多。”


    这可不是好事,冯记人人清楚,红杉名气那么大,开张第一天就无数人围观,味道好,价格还跟自家差不多,那真是坏了!几乎是实打实地打擂台!


    四个脑袋又同时杵到冯蔓面前,八只眼睛里满是担忧。


    冯蔓被逗笑:“看什么呢,别瞎担心,他们要是能把生意全抢走,算他们本事。”


    对面新店才开张呢,以不变应万变,照常做自己的生意才是上策。


    正拉着一车食材回来的吴德彪在门口停留会儿,见冯蔓气定神闲,倒是有几分刮目相看。


    一般做生意的,遇上这么厉害的同行过来,怎么也得紧张担心一阵,偏偏冯蔓瞧不出任何变化,倒是让他想到一个人。


    这两口子倒是真像!


    吴德彪仔细回忆,还没真见过程朗有什么情绪波动的时候,既无大喜,也没有大悲,就连愤怒生气也少见。


    更遑论什么谄媚、巴结的模样,那更是不可能的。


    但是程朗阴得很,也记仇,当下没法报复也会蛰伏等待时机,日后报复。这人可是从来不会大方原谅谁的,只要敢惹他,就等死吧。


    程朗确实不像个人,尤其没有七情六欲,以至于吴德彪当初听说程朗结婚了,只认为是胡说八道。


    程朗怎么可能结婚呢,他明明完全不近女色,这些年环肥燕瘦的女人都往他身边凑过,这人通通不搭理,真的不像个男人


    红杉开张三天,生意火爆,冯蔓确实体会了百年品牌的影响力,冯记的生意少了小一半,每天排队取餐号的人也锐减,这还算好的,附近其他饭馆和面摊的生意都快被抢没了,大伙儿一窝蜂扑向红杉,誓要尝鲜。


    程朗听闻红杉的情况,却没在媳妇儿脸上看出任何端倪:“不担心?”


    正躺在床上看着小说的冯蔓头也没抬:“担心什么?”


    “红杉抢你们生意。”程朗确实也惊讶红杉这个贵价饭庄会来开个平价小饭馆,杀伤力实在太大。


    “他们要是有这个本事,就随他们吧。”冯蔓并不在意,一门心思似乎放在手中的小说上,看得津津有味。


    程朗洗过澡上床,躺到冯蔓身边,见冯记的竞争对手没法吸引冯蔓的主意,宽大的手掌慢慢伸了过去。


    只是刚沾上冯蔓的衣袖,就被女人一掌拍下:“老实点。”


    冯蔓还念着程朗无理取闹的事儿,认错也不太诚心,半个月了一直无视男人隐晦的求欢。


    掀起眼皮看着男人欲求不满的眼神,冯蔓憋着笑。


    不过再不满也得忍着,不然就抱着枕头去别的房间睡。


    “我痒。”安静片刻后,程朗低沉的声音飘来。


    冯蔓听到痒这个字终于放下了小说,惊讶盯着男人:“你不会又吃海鲜了吧!”


    “没有。”程朗断然否认,“什么海鲜都没吃。”


    “那不应该啊。”冯蔓一把抓着男人手臂看了看,又撩起他衣服扫一眼背部,上回误食虾饼的小红点早就消了,也好些天不痒了,怎么会突然又痒。


    “难道是软膏药力不行?”冯蔓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只能寄希望于医生,“明天再去医院让医生看看。”


    “不用找医生。”程朗眼眸深邃,嗓音暗哑,缓缓握住掀着自己衣服的纤细手指,“你就能治。”


    “我治什么?”漂亮的杏眼中满是诧异,“我又不是医生。”


    身旁的男人缓缓靠近,几乎快呼吸相闻,冯蔓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男人握着在被子里缓缓往下,直到碰触到滚烫的巨物。


    “这里痒。”程朗俯身在冯蔓耳畔刮起阵阵战栗——


    作者有话说:《痒》只能媳妇儿治[爱心眼]


    程朗:冯医生~[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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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第 92 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手心的温度滚烫, 冯蔓猛地移开手,眼斜斜昵去,抬眸望去, 视线与男人欲念重重的眼神在空中相撞。


    炽热猛烈, 就连目光也滚烫起来。


    程朗深邃的眼眸再没了往日的清醒,无波无澜的眼底似乎风暴聚集, 诱人深入, 写尽渴望。


    “痒?”冯蔓坏心眼地故意揶揄道,“那去医院看看男科吧,是不是出问题了,要是不行了得快点治,我早就说过年轻人要懂得节制唔”


    程朗被媳妇儿洗涮一番, 越听,全身越发滚烫, 体温节节攀升,几乎是控制地凑近,直接堵住仍在埋汰自己出了问题的樱唇之上。


    男人哪里听得这个, 尤其是被心爱的女人质疑出问题, 要去医院看看,程朗立刻紧绷起来。


    近半个月没有亲近, 男人如久旱逢甘霖, 沉迷地与冯蔓的唇舌嬉戏,吮吻激起阵阵战栗, 黏腻潮湿一如夏日雨夜, 将人笼罩其中。


    夜深人静时,万籁俱寂,一头乌黑卷翘的秀发倾斜而下, 铺满枕面,衬得冯蔓素白的小脸潮红阵阵,樱唇水光潋滟,比娇艳欲滴的玫瑰更加诱人。


    不时轻咬唇瓣,冯蔓难耐地攥紧床单,发泄加注在自己身上的力道,耳畔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


    “我还要去医院看病?”


    识时务者为俊杰,冯蔓感受着男人的健康,贝齿咬在红唇上,泄出嘤咛声:“不用了,你哪里需要嗯”


    一整晚,憋了太久的程朗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不需要去医院。


    ***


    祸从口出。


    天光大亮时,冯蔓扶着腰起床,看着窗边拉着的铁丝线上随风摇晃的四个计生用品时,不由深深感慨,真是祸从口出!


    堂屋墙上的挂钟敲响,早晨十点,家里已经只剩冯蔓一个。


    程朗和表哥去了矿区,表嫂在冯记忙碌,小山上学,小姑约会


    厨房灶台锅里给冯蔓温着早饭,揭开锅盖一看,辛苦了一晚,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冯蔓更觉饥肠辘辘,是自己爱的花生粥和咸鸭蛋。


    腰酸腿软的冯蔓在桌前吃着早饭,咸鸭蛋剥去一半壳,筷子轻轻一戳,金黄流油的蛋黄在蛋白的包裹下仿佛泛起金色流光,赶出些许蛋黄和蛋白到花生粥里,就着一块儿吃,有滋有味。


    吃顿早饭的功夫,冯蔓琢磨着对面的红杉小饭馆,仔细回忆着书中是否有这段剧情,再三确认应该是没有。


    书里的红杉饭庄始终走的高端餐饮路线,接待过无数领导,是墨川有钱有势的人外出用餐的首选,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这样的饭庄从始至终没有开过平价小饭馆。


    看来被尤建元撺掇一番后,书里的剧情再次改变,红杉饭庄也下“凡尘”了。


    吃过早饭赶到冯记,冯蔓一眼便看见对面的红杉门庭若市,哪怕不在饭点,没有营业,可去“朝圣”的人也不少,看一看,望一望都觉得新鲜又过瘾,回去还能作为谈资。


    等到了午饭点,冯记门口排队取餐号的人也有,可明显没有过去多,如今矿区一带生意最好的必定当属红杉小饭馆。


    董小娟忧心忡忡,神秘兮兮地出去办了事,等再回来时,忙把冯记所有人叫到后厨。


    “我托翠花去对面红杉买的吃的,咱们尝尝到底咋样。”


    冯蔓倒是没想到表嫂如今进步惊人,知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同时担心被人看见冯记去红杉买吃的,到时候容易被带起节奏,对名声不好,特意让信得过的熟人去买。


    “表嫂,现在真是厉害了。”冯蔓扫一眼董小娟在瓷砖台面上摆放的五个菜,红烧肉、红烧鱼、萝卜烧牛腩、辣椒小炒肉、番茄炒鸡蛋。


    五个家常菜,色香味俱全,只一眼便能看出是行家里手,出品好,摆盘好,稍稍尝一口,肉软烂入味,鱼鲜嫩可口


    几道菜没有一道掉链子的,食材中上,味道好,绝对属于佳品。


    几双筷子来回倒腾,众人吃得兴起,不停点评。


    袁秋梅:“红杉味道确实好,除了冯记,我吃过最好吃的菜就是这个!”


    方月和宋茉莉频频点头,虽说是竞争对手,可也确实得承认红杉的味道好。


    董小娟一脸凝重地看向冯蔓:“蔓蔓,这红杉确实名不那叫啥词儿来着?”


    “名不虚传。”冯蔓提醒道。


    “对对对,名不虚传。”董小娟无不感慨,之前碰到刘记这种假把式,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可红杉不一样,名气太大,质量过硬,价钱还平价,这让人头痛啊!“我们真就什么都不管?”


    冯蔓漫不经心地品尝着红杉的菜品,掀起眼皮看向董小娟:“你想想,如果你是红杉,面对冯记准备怎么做?”


    董小娟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自己一直以来都是站在冯记的立场,现在身份对换,她说出心里话:“如果我是红杉,我肯定想把冯记生意都抢了!”


    话一出口,董小娟又觉得这话不动听,忙解释道:“不能怪我啊,冯记在这儿先站稳脚跟,红杉是后来的,肯定要拿冯记开刀!”


    冯蔓一脸欣慰,表嫂如今脑子灵光,当真是要出师了:“说得没错,任谁是红杉,都想拿冯记开刀。”


    袁秋梅加入讨论:“那我们肯定不能不管啊,跟他们对着干!”


    “怎么干?”冯蔓反问道。


    豪言壮语放出去,袁秋梅绞尽脑汁:“我们也打折?或者又买什么送什么?”


    这些都是冯蔓去年摆摊时用过的招数,袁秋梅有样学样。


    方月点点头:“他们现在开张前半个月都八折呢,简直是撒钱,就想抢生意,我们也得打折。”


    冯蔓笑了笑,又夹上一块红烧肉入口,一抿就化般软烂,味道着实不错:“这种招数对付隔壁刘记还可以,想和资产比我们多的红杉这么干,先死的就是冯记了。”


    对手太强大,百年老店,资本雄厚,名气太大,味道好,还平价,几乎是无懈可击。


    这番话一说,四人又蔫了下来,似乎真的进死胡同了,一点儿办法没有。


    “那咋办呀,就由着红杉把我们生意抢了?”董小娟已经自动脑补,自己吓唬自己,生意被抢光,冯记倒闭,大伙儿凄凄惨惨收拾东西,各回各家。


    冯蔓挑了挑眉,扬起下巴:“放心,我们也能给他们添堵。”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可见老板胸有成竹,不慌不忙的模样,也渐渐安心下来。


    冯蔓是冯记的主心骨,只要老板没有慌乱,员工们自然也镇定下来。


    私下里,袁秋梅、方月和宋茉莉同董小娟嘀咕,一个个畅想起来。


    “老板肯定有法子,不知道是打折搞活动还是开发新菜,反正这个擂台我们肯定要打!”


    “没错,我们老板多厉害啊,去年被尤建元和尤长贵针对也能打败他们,现在怕什么!”


    “我也觉得,老板肯定心里有数,没准明儿就要行动了。”


    “蔓蔓聪明,那脑瓜子不一样的,我们指哪儿打哪儿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董小娟一锤定音,“跟他们开战!”


    员工们雄心壮志,畅想着老板冯蔓肯定准备了许多花样,势必要和对面红杉小饭馆拼了!!!


    然而,没有动静。


    冯蔓没有任何动静,看着对面越排越长的队伍,看着自家每天一点点减少的客流量,没有任何行动。


    四人:“?”


    懵了,傻眼了,摩拳擦掌的动作也停下了


    同样疑惑不解的还有冯记对面的红杉小饭馆。


    此刻的红杉饭馆包房里,秦伟忠正接待贵客尤建元,两人面前摆着五道丰盛菜肴,色香味俱全,酒水在杯子里晃动,推杯换盏间,聊到了对面的冯记。


    “冯记没有动作?”尤建元眼底铺满疑惑。


    按理说不应该啊,冯蔓那个女人诡计多端,尤建元是有数的。当初自己使了不少招数,不论是偷秘方,依样画葫芦搞出个马记,利用区委领导给马记造势,全都被冯蔓化解,甚至被这阴险狡诈的女人反过来利用,最后把冯记捧得全墨川都闻名,真是气死人。


    这一遭,尤建元说动颇有交情的红杉老板来矿区开店,抓住矿区巨大的发展潜力,搞平价小饭馆,就是想整死冯记。


    以前的马记技不如人,尤建元认了。可红杉不一样,那是真资格的好吃,名气大,背后财力雄厚,他想不到冯记拿什么争!


    秦伟忠是红杉饭庄派来主管红杉小饭馆的负责人,给尤建元添满啤酒的功夫回道:“真没有动静,看来冯记老板很是沉得住气。”


    年纪轻轻,颇有不符年龄的沉稳从容。


    尤建元半信半疑:“伟忠哥,你可不要掉以轻心,冯蔓那个女人不简单的,跟她男人程朗一样,两口子都阴险狡诈,她没有动作肯定在搞大动作,要使坏。”


    “建元老弟,那我拭目以待。”秦伟忠有着红杉员工的骄傲和自信,区区一个冯记,根本不放在眼里,“看看这个冯记能翻出什么天来。”


    这趟过来,秦伟忠准备大展拳脚,将红杉小饭馆发扬光大,在平价饭馆的道路上一马平川,首先就要用冯记祭旗。


    自己在暗处,强大、神秘,掌握了主动权,秦伟忠信心十足。挤垮冯记,收购冯记,进而拿下整条商业街上的餐饮饭馆,这才是红杉的实力。


    ***


    红杉开张一个星期,生意兴隆,大排长队,几乎是人人称道。


    附近的饭馆生意骤跌,老板们苦不堪言,唯一能抗住的只有冯记。冯记虽说也受影响,可好歹底子在。


    秦伟忠听着各种汇报,附近十来家饭馆叫苦不迭,纷纷降价,推出新菜品,四处拉食客进门吃饭,各类动作频繁。


    就连刘记也再搞出各种御膳,可在红杉这个正儿八经的有皇帝太后亲临并且题词过的牌子面前不够看。


    眼看一天只能开张几个生意,刘翠花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天天看着对面的红杉饭馆骂骂咧咧。


    “你个大饭庄还来跟我们抢生意,真是不要脸!”刘翠花磕着瓜子对着对面骂,实在是痛心疾首,“董小娟,你说是不?”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刘翠花现在觉得冯记和蔼可亲,毕竟大家都在受难,都被红杉饭馆抢了生意,油然而生同病相怜的亲近感。


    董小娟听着隔壁的动静,没搭茬。


    见董小娟没反应,刘翠花又兴冲冲和冯蔓搭话:“冯老板,你那么厉害,不收拾收拾红杉?”


    冯蔓心里流汗,并不愿意被刘翠花当枪使:“刘老板,你们才是卖御膳的,红杉也是祖上也接待过皇宫里的,你们才是对着的啊,要收拾,也该你来。”


    刘翠花听到这话撇撇嘴:“我哪有那个本事,这不贴着你们冯记喝口汤嘛,你有本事,把冯记搞得这么红火,怕它个球!”


    冯蔓哭笑不得,刘翠花这会儿倒是态度大变,太不像她了。


    饶是众多劝说,四处风起云涌,冯记仍旧没有动作。


    秦伟忠渐渐坐不住了,想不明白冯蔓在谋划什么,可他断定,冯记一定会有相应对策,不可能一直沉默下去,难不成她们准备拱手让出所有市场,任红杉鱼肉?


    尤建元再上红杉来吃饭,席间言之凿凿:“越是反常越有妖,等着吧,冯蔓肯定谋划什么阴谋诡计,冯记绝对要有大动作了。”


    这话说得秦伟忠也紧张起来,每日严阵以待,早上第一件事就是让员工汇报冯记的动向,夜里收店的最后一件事也是确定冯记没有动作。


    这样一阵子下来,倒是精神高度紧绷,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弦,难以放松


    频繁出手的红杉一行人严阵以待,反倒是被针对的冯蔓正悠哉悠哉逛街看电影,轻松自在。


    正值星期天,程朗也难得休息,两人扔下饭馆和矿区的工作,刚看完一部爱情电影,从电影院出来。


    走街串巷的零食叫卖声不绝于耳,叮当叮当的动静吸引了冯蔓的注意。


    在后世许久不见的叮当糖遥遥出现,冯蔓盯着瞧了瞧,乳白色的叮当糖像一座平坦的小山,散发着诱人香气。


    “要多少?”程朗从媳妇儿眼中看出小山才会有的馋。


    “要个半斤就行了。”这糖吃着费牙,颇有嚼劲。


    叮当糖,也就是麦芽糖,由小麦浸泡后发芽成麦芽并清洗切碎,混入煮熟的糯米中搅拌发酵出汁液,汁液熬煮后逐渐变得浓稠,可拉丝时再反复挂上糖钩拉扯混入空气,最终成型。


    铁锤一下下敲在长形铁片上,叮当叮当作响,由此得名。


    半斤叮当糖被凿下,再一下下锤碎成小块装入油纸袋子,冯蔓迫不及待品尝一块。


    叮当糖香甜粘牙,爽滑软糯,嚼上一阵很是打发时间,只觉满口飘香,甜意充斥口腔,像是被巨大的满足感包裹。


    “给小山他们带回去吃,嚼着好玩儿。”冯蔓随手喂了程朗一块。


    程朗不太爱香甜粘牙的叮当糖,不过都被媳妇儿喂到嘴边了也是没法,只老老实实吃下。


    两人在晚饭点前来到冯记,程朗手里几个袋子,见冯蔓到店便给员工发叮当糖,一个个嚼得腮帮子鼓来鼓去,都挺喜欢。


    将袋子放到桌上,程朗随意往外头打量一眼,能看见没到饭点也不少人围观的红杉,以及四周冷冷清清的饭馆,这是真的不得了。


    红杉来势汹汹,也就冯记能抵挡一阵。


    偏偏冯蔓悠闲自得,不见半点焦虑,令人摸不着头脑。


    “你坐会儿,马上到饭点儿,小姑和小山也要过来了,我们就在店里吃饭。”


    开饭店的人要么吃得早,要么吃得晚,冯蔓更习惯早些吃饭。


    下午五点左右,程玉兰带着放学回家的范有山和小黄过来,二年级小学生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被冯蔓投喂了一块叮当糖,当即甜得眯眼:“好香好甜!”


    嚼啊嚼啊,小山又仰着头看奶奶:“奶,你牙能吃这个不?”


    程玉兰摆手:“这玩意儿粘牙,我吃不了。”


    早早下工出来的陈兴垚走近冯记,听到这话忙道:“我牙口好,小山给我来一个。”


    程玉兰白老头子一眼:“你什么岁数了?还学小孩儿吃糖,当心别把牙崩了!”


    陈兴垚抿上甜滋滋的叮当糖,笑出褶子:“嘿嘿,你咋那么关心我,放心,这牙掉不了。”


    程玉兰:“”


    谁关心他了!


    程朗在一旁看着师父那不值钱的样儿,冷冷道:“师父,小姑是担心你缺牙了,以后跟你走出去丢脸。”


    陈兴垚:(` ⌒ ′x)


    “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信不信为师清理门户!”陈兴垚也看过不少武侠电视剧,都是从港城来的。


    程朗老神在在,一派坦然:“那你别想进我们程家门了。”


    陈兴垚:“”


    算了!


    忍!


    以后自己手握师父加小姑父双重头衔,程朗这个臭小子等死吧!


    现在,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了!


    冯蔓看着这师徒斗嘴,实在哭笑不得,余光中再次瞥见远处的高楼店铺,已然快竣工


    冯记热闹的一幕映入眼帘,偷偷跟踪冯蔓的人手盯着冯蔓和程朗在外头晃悠一圈,最后回到店里,这才回红杉汇报情况。


    “他们去百货大楼买了衣服,又上路边服装店买了衣服,再去电影院看电影,还在路边买了叮当糖,最后回冯记给一帮人都发了糖吃。”


    尤建元坐在包间,和秦伟忠听完汇报,陷入沉思。


    “不对,这种紧要关头,冯记生意被抢了那么多,冯蔓还有闲心去逛街看电影?”尤建元琢磨出不对劲。


    秦伟忠知道尤建元对冯记颇为了解,虚心请教:“建元老弟,依你的看法是怎么回事?”


    仔细分析冯蔓今天一天的行程,尤建元终于抓住了一闪而过的火花:“会不会是想吃饭送衣服!”


    秦伟忠:“?”


    尤建元看秦伟忠一脸难以置信,也自觉想法荒唐,转而继续猜测:“难道是在冯记放电影吸引客户?”


    “我们小饭馆都有电视机,这没什么特别的。”


    “对了,叮当糖!”尤建元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肯定是这糖有问题!难不成她要搞个叮当糖做的菜?”


    秦伟忠:“”


    不想听了,这尤建元可能脑子有问题。


    就在尤建元和秦伟忠盯着冯蔓分析行踪时,冯蔓仍在慢悠悠地等待,没有任何动作,只除了不时眺望远方。


    这可把秦伟忠和尤建元难倒了,每天派人盯着也没盯出个所以然来,可尤建元言之凿凿,冯蔓肯定有阴谋诡计,一帮人也就每天绷着弦等待冯蔓出招。


    秦伟忠一时失神,分明应该是自己这一派运筹帷幄,轻松惬意,冯蔓焦头烂额的,可现在怎么不一样呢。


    自己这边天天严阵以待,倒是冯蔓吃饭逛街看电影。


    冯蔓当真吃好喝好,看着对面着急起来,不由轻笑,对面天天盼着等着自己出手,眼见都快沉不住气了。


    冯记的员工也快沉不住气,九月中旬,董小娟小心翼翼询问冯蔓:“蔓蔓,咱们还在等什么啊?”


    初秋悄然而至,冯蔓看着前方的楼房竣工,微微一笑:“差不多了,时机到了。”


    “真的!”董小娟激动地攥紧拳头,“怎么干?我们冯记怎么和对面火拼?你说我来!”


    “我们不火拼。”冯蔓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平价小饭馆,“直接火拼没有丝毫胜算,对面有总店做后盾,名气太大,菜品太好,售卖平价,我们现在没有丝毫胜算。”


    “啊”董小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我们就完蛋了?”


    “不。”冯蔓扬起下巴,杏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微光,“我们不和对面小饭馆打,我们直捣黄龙。”


    “直捣黄龙啥意思?”董小娟绞尽脑汁,突然害怕,“我们要卖龙肉?有点吓人啊!上哪儿捉龙去啊!”


    冯蔓被表嫂逗笑:“表嫂,你怎么这么可爱呢!谁敢吃龙肉这事儿过几天跟你们说,我先带姜坪买书去,你回去拿一下采购本,落家里了。”


    转头,冯蔓叫上店里的大厨姜坪,要去东街的新华书店买几本做菜的书,好好培养厨师,这姜坪实战做菜不错,就是缺乏系统培训,看书就适合他提高专业技能。


    生性腼腆清瘦的瘦高男同志姜坪应声,忙跟着老板冯蔓一块儿出门


    董小娟听冯蔓有了主意,虽说不知道具体计划,那一颗心也稍稍安定下来,傍晚回家取要用的采购本时,正好在路上碰见了下工过来的丈夫和表弟。


    “我陪你回去。”范振华本想去店里找媳妇儿,这会儿碰上了正好一起,“阿朗,你先去店里吧。”


    “嗯。”程朗准备往另一个方向去。


    “对了,阿朗,蔓蔓这会儿不在店里,你要找她去东街书店,她和姜坪去买书了,”董小娟提醒一句。


    程朗的脚步顿住,难以置信刚刚听到的名字:“表嫂,你说谁?蒋平和她在一起?”


    蒋平怎么会出现在墨川,还和自己媳妇儿在一起,难道他还没死心!


    程朗眼神凌厉,下颌线如刀锋般锐利。


    “是啊,姜坪刚来。”董小娟赶着回家,急匆匆撂下一句,“他们去买书了,说的我都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程朗:拿我的枪来,蒋平你倒是还不死心,等着[白眼]


    蒋平:不关我的事!!!冤枉![害怕]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猫爪]


    第93章 第 93 章 撒娇男人最好命


    程朗匆匆赶到东街的新华书店时, 仍旧疑惑,蒋平怎么突然来了墨川,甚至还和冯蔓见上面了。


    这人如今已经认命开始相亲, 不论是在扶南电子厂还是在老家九山村, 要给他介绍相亲的络绎不绝,他现在跑来墨川是做什么?


    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程朗少有地出现掌握无力的感觉, 哪怕冯蔓已经知道真相,口口声声说着对蒋平的不在意。


    可他们还一起买书!


    想来,十多年前也没少一起买书吧。


    呵。


    东街的新华书店人来人往,全赖老百姓的学习热情高涨,工人们内部提升要看书学习, 备战高考的学子更是徜徉在知识的海洋,其中还有不少人来阅读专业技能书籍, 以期提升工作能力。


    程朗对此通通不感兴趣。


    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中逡巡,程朗几乎是一瞬间便在人头攒动中寻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一身紫白格子连衣裙,身披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正俯身取书, 乌黑浓密的秀发随着俯身的动作如海藻滑动, 露出半边白皙的侧脸,漂亮的眉眼一弯, 正朝着对面的男人笑了笑。


    那笑容十分碍眼。


    冯蔓对面的男人正好被一面墙挡住, 只隐约露出手腕和深蓝色衬衣衣袖。


    大步流星往两人的方向赶去,程朗脸色一黑, 这人还敢来勾引自己媳妇儿?心头对蒋平的怒气上升, 脑子里已经在思考是不是该把蒋平扔去乱葬岗


    既然这人扔下电子厂的工作不管,没事跑来墨川,那干脆就别要工作了


    只是, 咦


    程朗在冯蔓身边顿住脚步,狠厉目光正要扫向蒋平时,却在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时微愣。


    “阿朗,你怎么来了?”冯蔓惊诧地看向突然出现在新华书店的丈夫。


    “我”程朗收回视线,淡淡看向媳妇儿,目光流连在冯蔓手中几本厨师和做菜的书籍以及各大省份的菜谱,瞬间变脸,镇定道,“我来买书。”


    “这么巧!这都碰到了。对了,这是我们店新招的厨师姜坪。上回你来店里,他和崔红强都在后厨忙,应该没见到。”冯蔓给两个男人做介绍,又看向姜坪,“姜坪同志,这是我丈夫程朗。”


    “程,程朗同志,你好。”姜坪年纪不大,在乡下帮着父母做了五年大锅饭也才二十一岁,这会儿见到比自己高大硬朗,气势沉沉的老板丈夫,不免有些紧张。


    打一声招呼也有些磕巴。


    “jiang?ping?”程朗将两个字裹了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的,这才回忆起来表嫂那略带口音的话语,似乎和蒋平是有一些微妙的出入。


    只是自己当时一时气血上涌,并没有注意。


    “是,葱姜蒜的姜,草坪的坪。”姜坪在程朗咄咄逼人的眼神下,颤颤巍巍解释。


    “嗯,姜、坪。”程朗轻笑一声,点点头,不再言语。


    不知怎么回事,姜坪总觉得对面老板的丈夫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有点吓人,就连念自己的名字也咬牙切齿似的。


    自己得罪他了吗?


    没有啊,这才第一次见面。


    冯蔓见两人友好地认识一番,将菜谱递给姜坪,叮嘱他先回去,转头就看向程朗:“对了,你买什么书?”


    程朗:“”


    这话倒是把程朗问住了。


    随手往旁边一指,程朗准备随机点一个位置,糊弄了事:“这个。”


    冯蔓顺着程朗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震惊到瞪大双眼:“《母猪的产后护理》?”


    程朗:“?”


    面色僵住的男人看清媳妇儿脸上的惊讶与疑惑,依旧镇定道:“是啊,我们考虑在矿区自己种点菜,养点鸡鸭猪什么的,给工人们提高伙食质量,所以我想找点书看看。”


    “哦~”冯蔓确实吓了一跳,原来如此,“你真是个好老板。”


    程朗脸皮颇厚地接下这份夸奖。


    ***


    当晚,夫妻俩回到家中,范有山眼见表叔手里竟然拿几本书,不由惊讶:“表叔,你还看书啦?”


    程朗扫一眼侄子:“信不信把这书送给你。”


    “我不要!”小山把头摇成拨浪鼓,可又架不住好奇,凑过去看书名,“《母猪的产后护理》、《母鸡下蛋前的心理疏导》、《蔬菜的集体宿舍管理》、《土豆发芽的内心挣扎与干预》①”


    小学二年级学生范有山很费解啊,这,这都是正经的书吗?


    冯蔓瞧着小学生怀疑人生的样子发笑,转头却见到程朗一本正经,感慨这人实在是太能装了!


    睡前,冯蔓把今天新买的书放程朗面前:“看吧,《母猪的产后护理》。”


    程朗被迫捧着书阅读,实则一个字没看进去。


    冯蔓盯着他瞧了会儿,转头看自己的小说去了。


    只是没过多久,身旁的男人冷不丁开口:“你们店里新招来两个厨子?”


    “嗯,上回不是跟你提过嘛。”


    程朗隐约想起有这事,可当时压根儿没太在意,毕竟冯记有吴德彪看着,出不了岔子,新来的员工什么背景也会被吴德彪调查清楚。


    只是程朗万万没想到,会出现一个姜坪。


    “那姜坪名字不大好。”


    “哪里不好了?”冯蔓头一回见程朗多管闲事批评别人的名字,这可奇怪了,“你别胡说八道,担心被姜坪听到了,人家不高兴。”


    没人喜欢听到这种话。


    程朗理直气壮:“听着烦人。”


    “哪里烦人了。”冯蔓抬手掐一把男人腰腹,警告他,“你不要又无理取闹哦~”


    程朗牢牢盯着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女人,渐渐地回过神来,薄唇微微上扬,翘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她好像都没发现名字的相像处。


    呵,蒋平也不过如此。


    ***


    昨天买书时,冯蔓顺手给周艳带了两本养鸡和培育鸡蛋的专业书籍,鸡蛋店和养鸡场开设完成,顺利运转起来,周艳终于抽空过来一趟,惊喜地收到了赠书。


    “冯老板,谢谢你啊。”周艳捧着两本书,心里暖融融的。


    每次冯蔓都比自己想得快一步,多一步,养鸡场开了一个多月,鸡蛋铺子也陆续有了生意,可问题也一个个到来,周艳决心回去好好研究,多提升技能。


    只是这回过来送鸡蛋,一边忙着卸货时,周艳也关心:“冯老板,你们这边情况咋样啊?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虽然本事不大,但是有力出力。”


    人人都知道,红杉饭馆来势汹汹,对周边餐饮业造成不小冲击,可冯记迟迟没有动作,就连周艳也担心起来。


    “你有心了。”冯蔓心中早有主意,“要是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不客气的。”


    鸡蛋送好,放进储物间,冯蔓送走周艳,再遥望一眼新修的大楼,这便拎上皮包,出发去找陈富萍。


    月中的时候,陈富萍会固定来这边收租,附近租店面的老板三个月交一次钱,这会儿基本收完,陈富萍正在办公桌前整理登记簿。


    “富萍姐,忙着呢。”


    “哟,怎么过来了?坐。”陈富萍给冯蔓倒杯茶,接过她特意送来的吃食,一袋子烧饼和卤肉,推辞一番后收下,“经常拿你的吃的,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还经常帮我们的忙呢。”冯蔓寒暄两句,开门见山道,“这不,我又来麻烦你了。”


    “你说,什么事儿?”


    “我想租房。”


    陈富萍不由震惊:“你要租房?你手里不是有两个店面了,还租什么房啊?”


    这年头,能在商业区买两个店面的可不多,相当有钱有实力了。


    “你们不是新修好了楼房吗?像百货大楼、新华书店都是两三层的,我想租那个。”


    “啊!”陈富萍没想到冯蔓还有这心思,两个店面的小饭馆干着,已经要新开店了,“小冯同志,你真是不得了!太能干了!”


    没多久,陈富萍帮冯蔓敲定贵价的店面,两层商铺小楼,面积212平米,每个月租金两百八,在如今这个年代相当昂贵,一般人舍不得也租不起这样的商铺。


    陈富萍不是没听过最近的传闻,红杉小饭馆开过来,抢走了许多饭馆的生意,就连之前最红火的冯记也不能避免。


    这种紧要关头,冯蔓不想办法拯救冯记,怎么还来花大价钱租商铺呢?


    “小冯,你真想好了?”陈富萍再三确定。


    “想好了,富萍姐,我租1号楼。”两百平的商铺小楼总价贵,开发区也不对外出售,冯蔓琢磨着租下来也不错,尤其这里地理位置好,虽说距离矿区远一些,可右靠区委及几个事业单位,最重要的是距离明珠小区不远。


    明珠小区是墨川第一个商品房小区,能买得起商品房的一定都是有钱人,同时还愿意改善生活质量,消费力绝对惊人。


    敲定下1号楼商铺的租房合同,两年周期,每个月二百七十块,少的十块钱是陈富萍帮忙砍的价,冯蔓交付了一个月押金和三个月房租。


    “那边虽说竣工了,可还有点收尾工作,估计要月底才能交到你手上。”陈富萍所在的开发区要负责贵价商铺的销售,只是没想到,这摊儿还没摆呢,冯蔓就找上门来,真是给自己省事了。


    “好。”冯蔓本就有许多准备工作,倒是不着急。


    交付了一千零八十块租金,冯蔓回到冯记看看挂历,距离上个月买房也过去了大半个月,这便叫上董小娟去□□。


    上个星期补了尾款,售楼部有流程要走,两人等待一个星期来领取合同和收据去房产局□□。


    董小娟心砰砰跳得快,这辈子没买过这么贵的东西,家里积蓄全部掏空,还欠了外债。


    好在上个月月底,两口子工资一领,已经还了冯蔓两千五,只留了二百生活费,还差六千五要还,攒攒劲,今年就能搞定。


    再多的纠结犹豫,在拿到人生中第一个房本时,还是化作了兴奋激动。


    董小娟第一次捧上个红色大本,抬手抚摸了一遍又一遍,慢慢欣赏。


    “这东西可真贵啊。”一万九一个本儿,说出去都吓人!“我回去得抓紧锁抽屉里。”


    明明不是第一次买房,可冯蔓也有些激动:“是得锁好。”


    “那咱们马上就能搬家了!”欠债归欠债,董小娟对于搬进新房子还是期待的。


    “晾一晾,装修了可能有甲醛之类的。”冯蔓琢磨着这个年代的精装修材料兴许原生态一些,可毕竟还是有各种漆,谨慎一点好,“反正现在有房子住着,不着急。”


    董小娟不大明白甲醛是啥,听冯蔓解释对人不好,也就不管是啥了,那还是再等一等。


    两人顺道去新房看了看,冯蔓选的到时候自己居住的三室一厅和董小娟家相邻,在一层楼的最左和最右两处,拢共相距十米的楼道距离。


    两人进门开窗通风,再买了几个盆装上水放在各处,帮助挥发。


    董小娟学着新鲜,手脚麻利指哪儿打哪儿,结果打个水的功夫,就听外头有动静。


    将虚掩的房门推开,就见中间一户邻居家大门也开了,忙进忙出像是要搬家。


    303号房门前,一个年轻女人正指挥着两个工人往屋里搬行李,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飘散。


    “动作轻点儿啊,别磕碰碎了,不然在墨川都买不回来。”年轻女人黑色长直发披在脑后,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尖利,抬手看表时透着几分不耐烦,“怎么都四点多了,我还赶着去西餐厅吃饭,那地儿可不好约位置的,别耽误我时间。”


    “邻居你好,我是隔壁305的,我叫董小娟。”董小娟是个热情的,想着一层楼五户,相聚是缘,以后邻里邻居有个照应不错,这便主动认识一下。


    年轻女人转过身来,露出巴掌大的小脸,描眉画腮,唇红齿白的,很是漂亮,尤其一身吊带长裙垂坠,董小娟打心眼里觉得好看。


    “你好。”年轻女人似乎并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敷衍一句便又催促着工人们的行动。


    董小娟撇撇嘴,也没自讨没趣,接好水去放盆儿。


    行李放好,年轻女人赶着离开,只是一转身便和冯蔓碰上。


    倨傲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惊艳,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冯蔓一番,年轻女人转身就走,并没有过多寒暄的意思,高跟鞋哒哒哒地在楼道间响起,清脆动人。


    “蔓蔓,你刚见着没?隔壁305的邻居拽着呢。”董小娟将那人敷衍自己的事儿一提,“算了,我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以后搬进门给邻居送吃的,我才不给305送。”


    冯蔓笑了笑,终于知道小山随谁了,随亲妈!


    对食物尤其看重。


    “行,咱们不给她送!”冯蔓安慰表嫂,一句话就将人哄好了。


    家里房子搞定,大伙儿都听冯蔓的,等晾一阵再搬,只是程玉兰有了别的心思。


    “到时候你们搬过去,我就不去了。”


    这话听着跟要分家似的,范有山第一个急了:“奶,你咋不去啊!我们要一起的啊!”


    范振华和董小娟也劝:“妈,三间屋子呢,随便住,您哪能不去。”


    “妈,这家里没有您可不行,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程玉兰摆摆手:“我去干啥,你们住你们的。”


    冯蔓帮着一块儿劝说:“小姑,跟我们一块儿住着热闹啊,一个人住多没意思,不然我们也不放心。”


    程朗却剑走偏锋:“小姑,你这说法要是让我师父听到,他倒高兴了,恨不得立刻就搬出来。”


    程玉兰乜侄子一眼:“就你最能埋汰你师父。”


    “听到没有。”冯蔓胳膊肘碰了碰程朗,挤眉弄眼打趣,“小姑心疼啦~”


    “你这丫头!”程玉兰笑着拍打冯蔓两下,气氛一时又轻松起来。


    程玉兰不太想搬去楼房,瞧着漂亮精致,可没什么生气,她还真就更喜欢这些老房子,破旧些,但是瞧着亲切。


    次日,陈兴垚拎着三斤五花肉和一只鸡上门,顺道蹭饭时,听程玉兰提到不想随儿子一家搬去新小区,眼珠子瞬间瞪大。


    冯蔓眼睁睁看着陈师傅麦色肌肤蹭地一下就红了,嘴唇抿了抿,掩不住笑意:“玉兰,你这哎呀,我都懂!”


    程玉兰一盆冷水泼下去:“你瞎想啥呢,跟你没关系。”


    陈兴垚搓着手,眼底笑意藏不住:“你脸皮薄我知道,你看看到时候我们住哪儿?我去跟矿区申请个宽敞点的宿舍,现在单身宿舍不好住。”


    冯蔓悄悄朝程朗看去,十分佩服他对陈兴垚的了解。


    果然是师徒,这自作多情的本事不得了,程朗一说一个准儿!


    最后,还是程玉兰拍醒了老头子:“谁要跟你住去,想得倒是美。”


    陈兴垚挪了挪屁股,靠近程玉兰:“那我跟你住,你上哪儿,我就上哪儿。”


    咦~


    老头子一发威,还腻歪起来,年轻小辈们纷纷退让,只有范有山想看奶奶谈对象,最后被程朗给扛走了。


    老头老太太坐在长凳上,程玉兰往旁边挪,陈兴垚也跟着挪,仍是不死心,甚至连称呼都变了:“玉兰姐~”


    程玉兰鸡皮疙瘩起来:“你别发疯~”


    刚刚离开堂屋几米远的冯蔓听到这话不由一惊,陈师傅,您这个年纪可不能撒娇啊。


    陈兴垚确实比程玉兰小两个月,但是从没叫过姐,这回“恨嫁”起来,真是什么招都使上了。


    转头,冯蔓盯着程朗,直把男人看得心虚,立刻回忆自己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程朗不解。


    “你也叫我一声姐听听吧?”冯蔓无法想象程朗叫姐的模样。


    程朗:(//`д′//)


    确实不可能。


    冯蔓撵着程朗快步进屋的步伐,不停打趣他:“看看你师父多会撒娇,你怎么一点儿没学到啊~”


    程朗一派正经到仿佛立刻就要上战场,薄唇嗫嚅间,却始终没法开口叫出那个字,倒是把冯蔓笑了个前仰后合。


    ***


    “恨嫁”的陈兴垚确实着急,屡次三番暗示又明示,不惜邀请程玉兰一家子星期天来解放矿区看看,就想展示自己能申请到的房子。


    矿区如其他国营厂一样,会给职工分房,房租便宜,基本约等于永久居住,这几十年来都是最令人羡慕的福利。


    陈兴垚在解放矿区资历深,地位高,要是想申请好房子,直接都能住矿长旁边去,不过他这人不讲究,一直住单身宿舍,没跟其他人抢房。


    现在却不一样了。


    “我问过厂办了,到时候我们结婚了能分个大的两居,六十多平,是矿区最好的房子。”


    这一帮人里多数都是从解放矿区出来的,只有冯蔓对此不太熟悉,大伙儿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全看程玉兰的意思。


    老太太看着陈兴垚那着急的模样,埋汰他:“你可五十多了,比小山还沉不住气。”


    陈兴垚理智气壮:“这不是五十多了想娶媳妇儿着急嘛。”


    见程玉兰还要埋汰自己,陈兴垚立刻开口,拽着程玉兰的衣袖晃了晃:“玉兰姐~”


    这三个字一出,范振华和董小娟偏过头,冯蔓和程朗也张望矿区其他地方,咦,肉麻。


    偏偏叫姐真有用,程玉兰低声吐槽他:“大伙儿都在呢,别瞎叫!你要申请房子就申请呗,我又不拦着你。”


    “好嘞!”陈兴垚激动得跟什么似的。


    冯蔓左耳朵听着夕阳红恋情快修成正果,眼珠子却盯着远处看。


    程朗发觉媳妇儿不专心,以往这种时候她可是比谁都激动的,扭头顺着她的视线朝右前方看去,正好见到几个熟悉身影。


    “尤长贵和尤建元和谁一起呢?”程朗少有看见他们这副谄媚模样。


    “那个水变油项目的王大师!”董小娟熟啊,远房表弟董向阳给她看过不少报道,上面就有王大师的照片。


    冯蔓点点头,转头对程朗道:“他们叔侄不会要”


    程朗同样盯着那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看起来是。”


    陈兴垚兴奋地带着程玉兰四处溜达,逢人就介绍:“我对象。”


    一圈下来,脸都快笑烂了。


    解放矿区工人们对陈工敬重,只是万万没想到单身了五十多年的陈兴垚竟然处对象了,一个个震惊不已,不过嘴上都甜,说着恭喜的话。


    最后实在是程玉兰忍无可忍,催他赶快去吃饭,这才消停下来,不然这人还要带着自己去矿区养的几只大狗跟前也介绍两句


    在解放矿区目睹尤建元和尤长贵与水变油的骗子同行,当天傍晚,程朗和冯蔓便找来瘦猴打听。


    消息属实,瘦猴今天刚听说什么水变油:“人是尤建元请来的,说是特别厉害,好多大领导夸过这个大师,尤长贵现在也对人客气,三人关起门来说悄悄话呢,像是要搞什么投资。”


    程朗轻笑一声,两个蠢蛋和一个骗子,真是般配啊。


    “瘦猴,那你再盯着点儿,要是尤建元他们要动解放矿区的心思,及时通报。”


    “好!”瘦猴离开时不忘提醒,“嫂子,尤建元和红杉的人一直盯着冯记,天天分析冯记有什么动作呢。”


    “随他们。”冯蔓微微一笑,冯记小饭馆没有任何动作,真正有动作的另有地方。


    星期一上午,冯蔓带着董小娟去了趟二层商铺小楼收房,顺便将自己的计划告知。


    两人来到拔地而起的高楼前,董小娟仰头看着气派奢华的二层小楼,不由震惊:“什么,我们冯记要开高级饭庄?”


    “没错。”冯蔓早有谋算,如今机会正好合适,“小饭馆和红杉硬碰硬没有任何胜算,我们要干的是它们的老巢!”——


    作者有话说:碰就碰最大的,干就干精锐。


    红杉小饭馆:


    冯记没有动作的第一天


    冯记没有动作的第二天


    冯记没有动作的咦,不对,我们总店怎么要完蛋了?


    ①网络梗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比心]


    第94章 第 94 章 姓程的男人就是会抢女人……


    商业区一带悠长开阔, 而开发区继续打造的这一片则主要以气派的商品小楼为主。


    例如三层的百货大楼、两层的新华书店,比普通的临街小店铺要精致豪华许多,面积宽敞, 租金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一个月两百七的租金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令人望而却步,这就筛选掉了一批生意, 每天营业额太低, 连房租都赚不回本,遑论还有翻倍的水电气成本。


    董小娟呆呆望着眼前气派的小楼,白色墙体整洁漂亮,顶部是线性设计,整体走的西式风格, 像是董小娟曾经在电视上见过的京沪两地的时髦酒店设计,特不一样。


    待走进小楼, 里头的装潢更是不一般,简洁大气,宽敞亮堂, 瞧着很是亮眼。


    不像红杉饭庄色彩厚重的装潢, 这里颜色浅淡,视觉效果更加明亮。


    “哇, 这儿能抵我们四五个饭馆, 还有二楼呢!”董小娟已经自己脑补出一楼二楼宾客盈门的画面,“一楼看起来能摆个十桌, 二楼也是, 哎哟哎哟,生意只要好,肯定能大赚!”


    既然冯蔓已经说要办高级饭庄, 董小娟也就准备指哪儿打哪儿,一切行动听指挥。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冯蔓接下来的一句话令人大惊失色。


    “表嫂,我们不摆那么多桌。”


    “啊?那摆几桌?”


    “两桌。”冯蔓手指比划在空中,眼底微微沁出掌控一切的笑意。


    董小娟眼珠子都瞪大了:“两桌?????”


    ***


    冯记小饭馆在当天营业结束后开了个会。


    会上,冯蔓将高级饭庄的事一提,众人又惊又喜,只是忧思也没减少。


    袁秋梅犯嘀咕:“那我们这个饭馆怎么办?就不要了?”


    要是心思都花到高级饭庄去,小饭馆没人管,又被红杉饭馆追着打,岂不是要完蛋。


    这话说到方月和宋茉莉的心坎上,两人点头如捣蒜。


    “当然要继续。”冯蔓安抚几人,“办高级饭庄一是拓宽业务线,二也要反哺小饭馆。”


    董小娟仍旧呆愣着,还在消化一个小时前冯蔓对自己说的计划,实在是太惊人。


    而眼前的袁秋梅、方月和宋茉莉同样如此,眼睛逐渐瞪大,惊讶地下巴都快掉了。


    “老板,那高级饭庄两百多平,竟然一顿只接两桌?”袁秋梅觉得冯蔓疯了,两百多平那么宽敞,明明能摆二三十桌啊,这都是钱啊。


    方月说话都有些磕巴:“一,一桌卖300?还要预约,预约的时候只能说忌口,甚至不能点菜?”


    疯了疯了,老板彻底疯了,上哪儿找这种傻子去啊。


    宋茉莉来得时间最短,几乎是不加掩饰的震撼:“还,还一个星期就卖四天,休息三天?”


    有这么做生意的嘛,她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听说。


    冯蔓微笑着安抚几人:“以前没见过吧?”


    四人齐刷刷点头。


    冯蔓扬起下巴:“很好,现在你们见到了。”


    四人:(* o . o *)?


    会议结束,每人都领了任务,董小娟追着冯蔓打听:“蔓蔓,咱们开高级饭庄挺好,可真的一桌卖三百?会不会太可怕了点。”


    “表嫂,你放心。”冯蔓胸有成竹,“这个店只赚有钱人的钱,我们卖便宜了,他们还会嫌不够上档次呢。”


    董小娟听得云里雾里,又劝道:“那既然卖这么贵一桌,不多赚点儿吗?来他个几十桌,不是赚大发了!”


    冯蔓撇撇嘴:“不行。”


    “为啥?”董小娟真诚发问。


    冯蔓:“不能累死我。”


    董小娟:???


    去外头采购食材的吴德彪蹬着三轮车回来时,见冯记员工一个个状态不大对,立刻警醒起来。


    程朗挟恩把自己安插在店里,就是要自己看顾着,现在是有情况了?


    “小娟,这是怎么了?”吴德彪谨慎排除,只想到一个情况,“对面红杉做什么了?”


    “彪哥,你去储物间找蔓蔓,她有任务给你。”董小娟意味深长地看着吴德彪,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压低声音道,“蔓蔓疯了!”


    吴德彪:“?”


    董小娟择着菜,同正擦拭桌椅的袁秋梅几人紧盯着储物间,准备等吴德彪出来,大伙儿再好好想想办法,怎么劝老板。


    只是等吴德彪出来,众人在他脸上却没瞧见多少震惊。


    “彪哥,你觉得蔓蔓是不是疯了?”


    “彪哥,你劝老板没?”


    吴德彪眼底有几分诧异,这冯记老板确实像疯了,不过仔细听听,竟然颇有意思。


    “蔓蔓这样开店咋能行,哪有人会听那么多规矩来排队预约吃三百块一桌的菜啊。”


    吴德彪咂摸咂摸道:“你们别说,还真会有。”


    吴德彪摸爬滚打数年,结交过的老板数不胜数,一个个最讲究排场和脸面,开个小饭馆,吃一桌菜只需要几块钱,他们只会觉得不上档次,宁愿花大价钱去红杉这样的地方,名声响、环境好、价格高,请客吃饭最有面。


    要是冯蔓真能搞出个比红杉饭庄还厉害的饭庄,三百还真有人去,越是难吃上,越是会抢着去!


    ***


    冯蔓找来附近的装修工人帮忙再稍微改造了店面,原本做了基装的气派小楼焕然一新,洁白干净,因为用作饭庄,需要区分后厨、储存间、冷冻室和摆放饭桌的厅堂。


    装修工人第一次遇上这样的神奇安排,两百多平的宽敞面积,一楼竟然什么饭桌都不摆,二楼改造成两个包间,里面各一张饭桌。


    这是什么道理,简直闻所未闻。


    别人做生意是恨不得在拥挤狭小的地盘尽可能塞下最多的桌椅,能多接待食客,这里倒是不走寻常路,简直疯了。


    不过拿钱办事,装修工人们再多疑问也不好多说什么,听指挥就行。


    没多久,店面改造完成,一楼宽敞明亮,左右两侧墙上有雅致挂画,没有一张桌椅板凳,靠墙位置打造了钢化玻璃柜用作展示,后厨和储物间在一楼尽头深处,因为厅堂不摆桌椅,更多的面积便能尽数分给后厨和储物间,以至于冯蔓拥有了人生中最宽敞的厨房。


    冰箱和冰柜嵌入,灶台铺满瓷砖,接通的燃气灶和抽油烟机崭新,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泛着冷色调的光泽。


    沿着楼梯往上,走廊宽敞气派,每一块瓷砖色泽若白玉,浮雕精致,二楼分列左右两个包间,私密性极好,包间里一张圆形餐桌,瓷白桌面,大理石纹路,是冯蔓托吴德彪搞来的,港城货。


    虽说不清楚吴德彪的具体底细,可程朗安排的人,又是十多年走南闯北做生意的,冯蔓相信吴德彪的能力,买到外面百货大楼都见不上的大理石餐桌,自然也是有有一手的。


    既然要打造高级饭庄,赚的就是有钱人的人,从装修到布置,处处都透着贵气,一张餐桌一千一,一张椅子两百,处处都是钱。


    董小娟看着冯蔓撒钱,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也知道劝不动,既然劝不动那就跟着干,每日忙前忙后很是尽心。


    “轻点儿放,轻点儿放,东西太贵了。”


    “慢点儿,我来帮着抬。”


    这些东西要是不小心磕坏一个角,估摸都是一两百没了,董小娟可担心。


    “我现在是明白那天在明珠小区碰到的303的邻居咋那么矫情呢了,东西太贵了,换我我也矫情。”


    冯蔓被表嫂逗笑:“这些东西也没那么娇气,表嫂,放轻松。”


    “轻松不了。”董小娟再看一楼靠墙定制的钢化玻璃柜里的展品,漂亮精致的瓷碗、瓷盘、金筷子,我的老天爷“别让我碰到,到时候卖了我都赔不起。”


    两人从一楼检查到二楼,董小娟看着金贵的饭庄啧啧称奇,却又好奇:“蔓蔓,既然你只准备开两桌,干嘛要两层呢?”


    后厨加储物间加两个包间,其实一层都能搞定。


    冯蔓握住董小娟双肩,带着人来到二楼走廊边,俯瞰楼下:“愿意来这里吃饭的人都渴望居高临下,你看看在一楼有这样的视野吗?”


    董小娟站在高处,环视四周,确实不一样,就像爬山似的,山脚的风景和山顶的风景不同,那种一览众山小,睥睨一切的观感天差地别。


    冯蔓笑了笑:“这个就能值菜钱里的五十。”


    ***


    冯蔓最近不常出现在冯记饭馆,看起来真是放弃了。


    红杉饭馆的人松懈下来,秦伟忠轻蔑一笑,宽慰尤建元:“建元老弟,现在看出来了吧,对面的冯记就是纸老虎,平时吓唬吓唬其他饭馆地摊还行,对上我们红杉,直接没招了吧。”


    尤建元也清楚,自己劝动红杉饭庄开个平价饭馆是绝杀,冯记不可能有任何招数。


    红杉名气比冯记大,资历比冯记深,后台比冯记厉害,味道好还平价,哪怕味道和价格打平手,食客们也更想吃红杉这个平时吃不到的贵价牌子。


    毕竟红杉饭庄要提前预约,价格昂贵不少,一天只接午饭和晚饭点,桌数有限,并不是无限量供应,太过抢手。


    “伟忠哥,你这话在理。”尤建元和人碰杯,面上笑意不断,“冯蔓再阴险狡诈也是没招了,干脆也别垂死挣扎,我看再过不久,你们收购冯记也没问题了。”


    “那就拭目以待。”秦伟忠有着生意人骨子里的征服欲,真能收购冯记,自然面上有光。


    尤其冯记之前在矿区一带“作威作福”,俨然是最有名的饭馆,拿下冯记就能直接震慑了其他小饭馆。


    只是两人万万没想到,撤回对冯记盯梢后,冯蔓便开始忙碌新店的事,从装修到食材选购,无一不用心精致。


    程朗难得见冯蔓如此早出晚归,一天天忙碌到没有从前轻松惬意的模样。


    “累不累?”程朗盯着洗过澡,穿着纯白睡衣回到卧室的女人,抬手捏上她的手臂,轻轻地揉按。


    “累!”冯蔓要尽快准备开业,毕竟饭馆正被红杉追打,再拖下去,局势便不好挽回,“不过没办法啊~为了挣钱!”


    程朗瞧着冯蔓眉眼弯弯的模样,狡黠如一只小狐狸,俯身在她唇上轻咬一口:“不然不干了,我养你。”


    冯蔓牢牢盯着程朗,漂亮的杏眼中满是打量,片刻后,唇角上扬:“你们男人说的话最不能当真。”


    “谁说的?”程朗自诩不一样。


    “都这么说。”冯蔓一把揪住程朗胸前衣襟,将他的话送还,“不然你别干了,回来我养你?”


    “好啊。”程朗却答应得爽快,爽快得冯蔓眼底泄出一丝惊诧。


    书里的反派大佬是完全的事业脑,事业大过天,一心打拼的,甚至钱财的魅力也没有权势的魅力吸引人,他喜欢的是做大做强后睥睨一切的掌控感。


    此刻,程朗竟然答应不拼事业,回家被养着?


    “那你也得回来,不然我一个人待家里做什么?”


    冯蔓:“”


    就知道这人不老实。


    两人在床上打打闹闹一阵,许久没有忙得如此腰酸背痛的冯蔓躺在男人腿上,任由他给自己按摩,将开高级饭庄的进度提了提。


    程朗和吴德彪一个看法:“听起来很离谱,但是有搞头。”


    外面的各种生意人不少,改革开放已经过去十一年,不少人掌握了惊人的财富,这些人不怕花钱,就怕花钱花少了。


    “不过这高级饭庄的头炮,你准备怎么打?”程朗最为好奇这一步,万事开头难。


    对于高级饭庄来说,第一步尤为重要,必须在众人心里留下高端的形象。


    冯蔓将眼里晃出亮晶晶的星星:“明珠小区的房不是白买的。头炮就在那里打!”


    有钱又舍得花钱,愿意做墨川第一批吃螃蟹的人——买第一个商品房,这样的群体最是符合目标客户画像。


    程朗剑眉微挑,倒是在理。


    只是心意一动,程朗想到什么:“送你一个大礼,头炮还有选择。”


    “谁?”冯蔓仰头拍了拍男人的脸蛋,“你就算了,人人都知道我们是两口子,不然我高低要和你演戏。”


    人人都知道我们是两口子,这句话动听,程朗唇角弧度渐大,俯身吻在女人殷红的樱唇上:“过两天会有港商到访,区委非常重视,矿区是港商参观的重头戏。”


    冯蔓被男人结结实实亲了一会儿,却心不在焉,喘着气推开程朗时惊喜道:“那确实更适合打头炮!”


    ***


    改革开放十一年,陆续有外资来袭,其中港商便是当中翘楚。


    港城发展早,经济迅猛,身为亚洲四小龙之一,港商投资欲望高涨,自然而然地便盯上大陆这块发展潜力巨大的位置。


    这些年,港商投资颇为热门,各地政府和企业高度欢迎,墨川自然不例外。


    阳平区不是第一次迎来港商投资,可迎来这样大体量的港商倒是头一遭,听闻前来的港商身家十来亿,家族在港城做服装生意起家,后来涉猎广泛,尤其爱到世界各地投资,不可谓不震撼。


    这次前来,港商看上的便是大陆的矿产事业,准备大手笔投资。


    接待港商的任务是重中之重,毕竟投资金额大,对整个阳平区乃至墨川市都是拉动经济发展的重要节点。


    而第一天接待港商用餐,自然是在红杉饭庄。


    两天后,港商应邀赴矿区参观,墨川大大小小几十个矿区,矿山更是数不胜数,被区委安排和港商露脸接触的矿区则是精挑细选过的。


    龙头老大解放矿区,矿长童华锋和矿区两个高层领导作陪。另有几家老牌矿区的领导层在列,在场最为年轻的当属金安矿区的矿长程朗。


    不到三十的年纪,在会议室中却沉稳大气,是区委领导钦点。


    毕竟独立开采出稀有金属矿,又风头正盛地收购两家矿区,几大矿山开采如火如荼,任谁都能看出来,金安矿区的程朗是个潜力股。


    程朗资历最浅,坐在会议室角落却也怡然自得,知道这种场合主要是来做陪衬的,只管望着前方同区委领导众多矿区领导热情交谈的港商。


    瞧着三十来岁的模样,高大英俊,西装革履,颇有几分港城电视剧里的精英模样,尤其能说会道,开起玩笑来也风趣幽默,这一点出乎程朗的意料。


    这位港商倒是挺随和,不像那些四五十年纪的爱摆谱。


    再仔细打量这人的穿着,讲究又精致,就连头发丝都精心打理过,不知道地以为他要上台唱戏,而他旁边的女朋友也打扮时髦,一看两人就是会享受,爱享受的。


    再听旁人窃窃私语,这港商和他女朋友到墨川休息两天便四处打听哪里东西好吃,哪里好玩,必定是玩心旺盛的。


    程朗心里有数


    “怎么样?”冯蔓的高级饭庄筹备得差不多,只差正式开张,准备先打响头炮,“那港商有戏吗?”


    “有戏。今天他在区委和矿区坐了坐,有人给他宣传墨川开矿的发展历史,午饭和晚饭安排的矿区食堂。”程朗给媳妇儿一个眼神,“你知道李区长的,样子总要做。”


    “那是自然。”冯蔓了解。


    “明天他要下矿看看,也不危险,就是得给人港商展示我们的专业技术,到时候几个矿长还有师父都会去,一边参观一边讲解。”程朗准备明天给冯蔓送大礼,“到时候忽悠试试,让他主动去你店里吃饭。”


    冯蔓瞧着男人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好奇:“你真的这么有把握?”


    “试试看,那个港商和他女朋友爱吃爱玩儿爱享受,应该好忽悠,再说了还有帮手。”


    ***


    次日一早,区委和矿区领导们陪同港商下矿参观,主要由业界泰斗陈兴垚以及解放矿区矿长童华锋主讲,为港商介绍开采全过程,展示专业技术。


    陈兴垚在专业上没的说,那是积攒了几十年的真本事,同外行港商一番交流,给人交待得明明白白的。


    港商越了解越有了投资的想法:“陈师傅不愧是行业大拿啊,我一个外行也听得明白。”


    “客气客气。”陈兴垚摆摆手,脸上笑出褶子,“我也干了几十年了,也时候结婚了。”


    虽然什么都还没定,可玉兰已经口头答应了!嘿嘿!


    港商:“?”


    这话题怎么突然扯到结婚了?


    不过是个人这时候都会恭喜两句,顿时,此起彼伏的贺喜声响起,陈兴垚听得满意。


    一旁,几个领导却是黑了脸,这陈兴垚一早上已经说了八遍他要结婚了!一开始大伙儿也给面子,恭喜两句,可架不住后面还有七回啊,这恭喜的词儿都说没了!


    结果现在碰到港商,他居然还在提。


    陈兴垚就要提,要全世界都知道,不过正沉浸在喜讯中时,瞥见徒弟递来的眼神,趁着中场休息时,刻意走到临近港商休息区的地方,扬声道:“对了,阿朗,我喜酒去那个金羽汇办行不?听说里头的东西好吃得不行,那些当官的做生意的想去吃都约不上。”


    程朗的声音随之响起:“师父,这不好约吧,那里派头太足了,东西又贵,一桌三百不是抢钱?谁吃得起?就算你有钱,人家还不卖,午饭晚饭只接待两桌。”


    “嚯,她还拽上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没听过的饭店吹到天上去了,倒是引起了参观一上午,饥肠辘辘的港商的兴趣。


    “松贤哥,什么好吃的,好像特别厉害哎。”艾米难得和男朋友来大陆,自然什么都不想错过。


    大陆还有这么厉害的饭店?吃遍港城,吃遍欧美和非洲的港商陈松贤听得心动,这不去试试?


    至于什么约不上,有钱能不好使吗?陈松贤可听不得这种话。


    “陈师傅,你说的饭店是在哪里?听起来很有意思哦。”越是难以吃上的食物越是勾人。


    陈兴垚见任务完成,忙把程朗推出去:“陈先生,这是我徒弟程朗,他懂,让他跟你说。”


    程朗简单和港商陈松贤做个介绍:“那饭店叫金羽汇,很难约上,一般人都吃不到。”


    陈松贤将信将疑,在附近领导圈子里询问一圈,见竟然真的没人吃过,那还真更有兴趣了。


    陈兴垚心里发笑,都没开张呢,可不就是没人吃过嘛。


    “只是”陈松贤盯着眼前的男人迟疑,“我考虑考虑。”


    转头回到休息室,似乎又压下了兴趣。


    艾米原本跃跃欲试,想尝尝什么金羽汇,可却见男朋友的兴趣淡了:“怎么了?我们去吃啊。”


    “看着外头那个男人没胃口。”陈松贤冷冷道。


    “哪个?”艾米探头往外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记得他,程朗,好有型的!我喜欢!”


    “嘿,你是谁女朋友啊?”陈松贤不满地嘀咕起来,“果然,姓程的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我只是单纯地欣赏,你吃什么醋啊~”艾米回身盯着男朋友,发觉他还真是有意思,“你表哥就姓程,这话都敢说?”


    陈松贤表哥是港城大名鼎鼎的程大少,他竟然说姓程的没一个好东西?


    “我表哥在这儿我都敢说。”陈松贤又往外头看一眼,看着这个程朗就没好气,没来由地迁怒,“我总觉得这个姓程的和我表哥一样,估计阴险狡诈。”


    艾米听得一愣,第一次发现男朋友对姓程的如此有意见:“姓程的是抢你钱还是抢你女人啦?这么恨。”


    “姓程的就是要抢女人!”陈松贤言之凿凿——


    作者有话说:陈松贤:你们姓程的就是要抢别人的未婚妻!


    程朗:有被内涵到[白眼]


    哈哈哈老朋友来了~[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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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第 95 章 冯蔓钓鱼,愿者上钩……


    艾米不知道自己男朋友突然怎么了, 对程姓还敌视起来,分明和外面的矿区老板没有交集,单凭一个姓氏和面相就说对方肯定阴险狡诈, 实在是幼稚。


    艾米可不觉得, 外面的男人明明是个大帅哥啊,身材高大精壮, 眉眼硬朗, 好有型的,看着多赏心悦目啊。


    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直到男朋友陈松贤不悦的眼神漂亮,艾米忙撒个娇:“松贤哥,我欣赏帅哥是人之常情。”


    也不知道为什么, 男朋友分明有英文名却还要自己叫松贤哥,多么老土的称呼啊, 在港城,人人都爱称呼英文名的,可陈松贤这个阔少竟然如此老派。


    不过时间久了, 艾米也习惯了, 左一个松贤哥,右一个松贤哥, 唯一一次见到陈松贤亲友, 也就是他的表哥程万廷和嫂子林可盈时,陈松贤不忘叮嘱自己, 叫松贤哥的声音大一些, 亲热一些。


    艾米不知所以,却也照办,结果就看见陈松贤的表哥程万廷露出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当晚,陈松贤差点被安排重返非洲发展事业,还是左右求情才留在了港城。


    后来,艾米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松贤只道要恶心恶心自己表哥,艾米没敢说出心里话,瞧自己男朋友的水平,怕是恶心不了他表哥,反被整治。


    两人在休息室说着话,外头的人耐心等待一阵,却见计划有变。


    刚刚分明已经勾起港商陈松贤的兴趣,可不知为何,这人临时变卦,看起来兴趣乏乏。


    中午直接去了解放矿区食堂吃饭。


    陈兴垚大为不解:“看看这港城的人阴晴不定,上一秒说要吃饭呢,下一秒就说算了。”


    程朗隐隐觉察出哪里不对,港商见到自己之后,那眼神似乎不太对,远没有看向其他人时随和热情。


    难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和他有过矛盾?程朗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


    可以确定的是,自己从没和任何港商打过交道,怎么会有矛盾。


    午饭时间,程朗和陈兴垚来到冯记小饭馆,冯蔓给两人上餐的功夫听程朗提到港商临时变卦,倒不算太意外。


    毕竟这件事本来就是一半一半的成功概率。


    更令冯蔓惊讶的是程朗提到港商对他的态度:“你是不是多心了,你之前都没见过他,他怎么会对你有敌意?”


    话一出口,冯蔓又觉得不对,程朗不是一般人,书里的反派大佬本就敏锐,既然他有这样的直觉,应该就是如此。


    “也许是。”程朗不想媳妇儿操心,“就是可惜今天没把他带到你店里吃饭,给你打响头炮。”


    “没事儿,今天来不了,不代表明天、后天来不了。”冯蔓微微一笑,“至少今天你们已经在那个港商面前提过金羽汇的名字了,也算给他留个印象。”


    再说了,冯蔓笃定自己还有帮手,总有人会按捺不住的


    通过程朗得知了港商陈松贤后续的行程安排,冯蔓大致了解动向。


    这趟港商赴大陆投资,已经走过了四个城市,其中主要集中在沿海城市,那里发展迅速,各种新兴产业集中,而来到墨川进行矿产投资是港商陈松贤的一时兴起。


    这几日,他都会在阳平区的和平酒店居住,连着考察十天左右矿区情况,预计将在下星期天离开墨川,返港。


    算算时间,还有一个多星期时间可以争取,冯蔓心中有数。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港商陈松贤上午去考察矿区,与各个级别领导商议投资,下午就带着女朋友艾米四处闲逛,百货大楼有他们的身影,挥金如土是身价不菲的港商的特色,打听到哪里好吃去哪里,不论是饭馆还是街边小吃,通通不放过。


    尤长贵和尤建元有意和港商攀关系,借着陈松贤来解放矿区聊投资的事,主动邀请人去红杉饭馆用餐。


    “陈先生,红杉饭馆是我们这一带最有名的饭馆,就是红杉饭庄开过来的,味道很好,平时排队都吃不上,今天我们特意给您留了个包间。”


    红杉饭庄?港商陈松贤倒是有点印象,来墨川的第一顿饭就在那里吃的,味道还行,尤其装潢不错,挺雅致的。


    “你们有心了,那是得去尝尝。”


    陈松贤带着女朋友艾米以及秘书来到红杉小饭馆,看着大排长龙的队伍眼眸微亮,不过他们不用排,径直被引入了包间内。


    秦伟忠亲自接待,为港商精心准备了一桌美味佳肴,其中还有粤菜,虽说食材不如总店红杉饭庄好,可味道也可圈可点,陈松贤吃得尽兴。


    席间,尤长贵和尤建元作陪,热情向三位港城贵客介绍墨川的风土人情,再提到矿区发展时,不忘多为解放矿区说几句话:“陈先生,不知道您这次投资意向如何?我们解放矿区历史悠久,是墨川最老牌的矿区,实力没得说。”


    这话不假,陈松贤了解到的资料里也是如此。


    “解放矿区确实不错,要是其他矿区没有特别吸引人的,我倒是优先考虑解放矿区。”


    这话宛如一剂强心针,令在场叔侄振奋起来。


    解放矿区如果能拿到港商投资,少说也得大几百上千万,那他们能从中谋取的好处就不少了。


    “其他矿区肯定比不了!”尤建元不忘在关键时刻诋毁程朗,“尤其那个金安矿区很差劲,矿长更是个阴险狡诈的,陈先生,您可千万小心。”


    “哦?哪个金安矿区?什么矿长?”陈松贤原本对此没什么印象,尤建元这么一说,倒是来了兴趣。


    “金安矿区那个姓程的,前天上午在矿上还想跟您套近乎的那个大高个。”


    “哦!”陈松贤想起来了,那个姓程的,当即就和尤建元碰杯喝酒,“尤先生,你这话说得对,我看姓程的就是阴险狡诈。”


    尤建元眼睛一亮,这可真是寻到知音了!


    不知道程朗怎么得罪了港商,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红杉小饭馆里宾主尽欢,一顿饭吃了许久时间,等陈松贤离开时,一行人正好瞧见对街的店面。


    对街有服装店、理发店、粉店以及五六家饭馆,其他店面生意不错,唯独饭馆冷冷清清,和红杉饭馆火爆的生意形成鲜明对比。


    “陈先生,您也看到,这红杉饭馆最受大家喜欢。”


    此言不假,陈松贤从排队场面就能判断一二,只是对面有家饭馆似乎也有不少人排队,尽管不如红杉饭馆前人多,可这样的架势显然也有点意思,肯定是好吃的。


    “尤先生,那家饭馆也很好吃?”


    尤建元几乎两眼一黑,怎么又让陈松贤看到冯记了!他自然不可能为冯记说好话:“陈先生,这个冯记特别难吃,那些都是冯记倒贴钱才招来的生意,您可千万别上当!”


    这样一诋毁,尤建元得意起来,冯记还想在港商面前落着好?


    “啊?”陈松贤听到这话倒是眼睛一亮,自己在港城做生意数年,如今也算是能独当一面,什么手段没见过,没想到这大陆小饭馆还有这种手段,不得了哦。


    有点意思。


    陈松贤带着女朋友和秘书离开,当晚傍晚便来到了冯记。


    要真是普通人排队吃饭,陈松贤不一定有些兴趣,可老板倒贴钱请人来排队,这就有意思了,陈松贤要来看看,到底是多难吃。


    陈松贤大大咧咧入场:“老板,有什么好吃的,都上来。”


    方月穿过排队的人群,微微一笑:“同志,这边排队,取到了餐号再入座点菜。”


    陈松贤:“真要排队?”


    来大陆一直饱受优待的陈松贤愣住,自己竟然真的要排队?


    不对啊,尤建元说这里可是倒贴钱请人吃饭营造红火假象的。


    “哎呀,别演戏了,我都懂。”陈松贤招呼服务员,“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亲自跟他说。”


    宋方月看着眼前的男人,瞧着是挺有派头,像有权有势的,当即不敢得罪,转身去找冯蔓:“老板”


    “我知道,你忙别的去吧。”冯蔓等的就是港商!


    从后厨走到冯记门口,冯蔓一眼看见大门外的三人,英挺靓丽,是能看出来的有钱。


    这几天听程朗提到过港商的模样,这会儿瞥见冯记门口头打摩丝,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明显是三人中的中心,必定就是程朗提过的港商陈松贤。陈松贤面目英俊,唯一不好的就是肤色有些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非洲晒过呢。


    陈松贤身旁还有个时髦靓丽的女人和西装革履稍稍退后一步的打工人,冯蔓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那港商一行三人。


    再听几人略带塑料味的港普,没跑了,就他们!


    陈松贤等的不耐烦,正准备等这冯记老板过来让他邀请自己进去,这叫赏脸,可一抬头却愣住。


    眼前的女人秀发如波浪荡开,衬得鹅蛋脸白皙透亮,眉眼如画,唇红齿白,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


    没想到啊,小小一个墨川竟然还有这样的靓女,同港姐相比也丝毫不差的。


    “同志,来我们冯记用餐只能排队取餐号,没有餐号,恕不招待。”冯蔓展颜一笑,“我看今天的队伍,你们现在排队应该也拿不到餐号了,改天请早吧。”


    陈松贤刚刚被惊艳的眼神瞬间化为气愤,这个小饭馆还拿腔拿调起来?


    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艾米瞧着男朋友盯着靓女的眼神就知道这人又觉得冯记老板漂亮了:“喂,看什么呢?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啦。”


    “看看靓女又不犯法。”陈松贤在艾米腰间轻轻掐,“你前天还看帅哥,上个月还和那什么狗屁演员拍吻戏,我说什么了?”


    算了,艾米突然心虚,止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找其他吃的吧。”


    “不行!”陈松贤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大的气,居然有不接待自己的餐厅,“今天这顿饭我还就必须吃上了!”


    冯蔓回到后厨前,让在厅堂上菜的袁秋梅注意一下港商的行动,没一会儿,袁秋梅又惊又喜地冲进后厨。


    “老板,那个港商,我的老天爷哟。”袁秋梅顺口气,激动道,“他拿出一百块给排队在最前面的人,要了他的餐号。”


    嘶,那可是一百块啊!袁秋梅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就是港商吗?太有钱了吧。


    冯蔓万万没想到,这港商竟然是直接发动钞能力。


    也太财大气粗了。


    陈松贤得意地坐下,招来服务员点单:“有什么招牌菜啊?”


    袁秋梅指了指小黑板:“同志,菜都在上面,今天一共供应五道菜,你看看想要什么?”


    什么?一家饭店竟然就卖五道菜?


    这也太离谱了!


    财大气粗的陈松贤蹙眉不悦,一气儿把五道菜全点了:“我倒要看看这店在搞什么幺蛾子。”


    秘书皮特附和:“陈少,您没必要跟这种店死磕啊,还不如去对面的红杉,人家好酒好菜还要包间招呼,客气多了。”


    “我就不!这个冯记不让我吃,我偏要吃!”陈松贤就喜欢强扭的瓜。


    艾米悄悄翻个白眼,觉得这公子哥真是闲得慌。


    冯记小饭馆今日五道菜上齐,全部由冯蔓钦定,红烧肉、烟笋炒肉、粉蒸肉、干炒牛河,只有最后一道菜是冯蔓亲自下厨。


    五菜上桌,陈松贤三人盯着瞧了瞧,闻了闻,还真别说,色香味俱全。


    尤其里头竟然有一道粤菜,陈松贤立刻来了兴趣,这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筷子直奔干炒牛河去,誓要挑点毛病出来,让你之前那么傲!


    干炒牛河最讲究镬气和精准控油,牛肉要够嫩,多一分太老,少一分过生,刚刚好三个字说着容易,做起来难,而河粉易炒断炒腻,火候和油亮把握也十分考究。


    这道菜从小吃到大的陈松贤最有发言权,正如中午在对面红杉,为了迎接贵客特意上了粤菜,陈松贤也吃出了七八分水准和两三分差点意思。


    不过毕竟不是当地人,有七八分水准已是实属不易。


    至于冯记的粤菜,陈松贤更是不抱希望,必定比红杉饭馆差些只是,细看这盘干炒牛河,干净漂亮的白色瓷盘中,牛肉厚薄得当,片片相同,河粉不断不面,酱色均匀,热气滚滚间,没有任何油脂和酱汁残留,一看就有水准。


    中午红杉饭馆的干炒牛河也还不错,可瓷盘中隐有一点酱汁残留,已然扣了一分,这冯记的干炒牛河还没入口,已经胜了一分。


    夹上一块牛肉入口,第一感觉便是鲜嫩,牛肉切成薄片,腌制后迅速翻炒,火候掌握极佳,滑嫩不老,配上爽滑劲道的河粉,中间夹杂着豆芽、韭黄和洋葱的清香,口感丰富,味道层次分明,又恰到好处的融合在一起。


    陈松贤尝遍港城美食,眼睛也不由得一亮:“没想到墨川真是藏龙卧虎,红杉之外还有高手。”


    三人将五道菜一扫而空,艾米和皮特也大加赞赏:“这大陆的菜好吃,没想到做的粤菜也地道。”


    冯蔓听着外面的塑料港普微挑柳叶眉,那是自然,这道干炒牛河是前世因缘际会下跟一个港城人学的,不过学的不多,就会这一道,关键时刻很能唬人。


    港商结账时,冯蔓亲自过去收钱:“同志,一共8块2。”


    陈松贤买餐号花了100,饭钱8.2,实在是本末倒置,可却觉得值。


    “老板,你们这干炒牛河做得地道啊。”陈松贤瞥一眼后厨位置,隐约能看见两个身穿白色厨师服,头戴厨师帽的男人正忙碌着,“厨子招得不错。”


    冯蔓笑了笑:“谢谢夸奖,干炒牛河是我炒的,两个厨师也是我培训的。”


    “啊?”陈松贤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靓女手艺这么好,直接脱口而出,“看不出来啊,厉害。要不要去港城开店?”


    艾米警惕起来,这花心大萝卜不会看上冯记老板了!


    港城阔少陈松贤历来花心,不知道交往过多少港姐和小明星,艾米早有心理准备,可没想到现在还看上个饭馆老板。


    “陈少,港城那么多吃的,你还惦记这口呢?”


    陈松贤摆摆手:“我这是惜才。”


    冯蔓轻笑一声:“不好意思,我在墨川待得挺好,去港城水土不服。不过我这手艺也一般”


    “你这手艺还一般?”陈松贤顿时来了兴趣,“不可能吧,我今天中午吃了对面红杉的菜,和你伯仲之间,但是小输一分。”


    “当然一般,我的手艺在有家饭店面前都是不够看的。”


    “什么饭店?”陈松贤好奇心旺盛,能让冯记老板甘拜下风肯定厉害,“说来听听,我要去尝尝!”


    “叫金羽汇,人家才厉害呢,做的菜精致,味道好,我在她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排不上号。”冯蔓面上流露出几分自惭形秽的悲伤,“不过啊,金羽汇不常营业,听说得预约,一天就接待两桌,我看你也吃不到。”


    “哟!”陈松贤被这金羽汇勾起兴趣,又听冯记老板暗示自己吃不上,那股征服欲瞬间上来,“我就不信了,还有我吃不到的菜!”


    冯蔓见港商上钩,还真如程朗所言,这港商是个不太稳重的,喜好享受,尤其还容易刺激,一激就来劲。


    将鱼钩放下,冯蔓看着港商一行人离开,已经准备去打听金羽汇的情况,嘴角的笑容实在是憋不住。


    董小娟神秘兮兮凑近:“蔓蔓,你刚自己跟自己打擂台啊?”


    董小娟听傻了眼,冯蔓说她的手艺不如金羽汇,那金羽汇不就是冯蔓的手艺嘛。


    还能这样?


    “嘘~”冯蔓朝董小娟飞去一个眼神,“保密!我这是牺牲冯记的我的名声,衬托金羽汇的我的名声。”


    港商陈松贤确实来劲了,冯记那么好的味道,老板竟然还自愧不如,说不如什么金羽汇,那他就必须要去尝一尝了。


    只是,打听一圈,竟然都没打听到金羽汇这家店,陈松贤越发好奇,这店这么神秘?


    再找上区委领导和附近矿区领导一问,也是一问三不知,人人都说没听过有这家店。


    尤建元听着离奇,墨川大大小小饭店,自己都听过,哪有什么金羽汇,可港商有兴趣,他自然要包打听:“陈先生,我帮你问问去,肯定问到。”


    陈松贤点头:“那好,我肯定要去尝尝!”


    这家饭店,陈松贤不信吃不到!


    ***


    陈松贤当然打听不到金羽汇,因为这店压根儿没开业,连招牌也没挂,只有冯记的人知道在秘密筹备中。


    程朗听说冯蔓把那港商玩得团团转,不由眼眸微动:“你倒是厉害,红杉饭馆是求着请着港商去吃饭,你现在是让那港商抓心挠肝想吃饭。”


    冯蔓有些得意,轻扬下巴嘚瑟道:“你求他来吃,他不会珍惜的,得让他抓心挠肝求着来吃,这样才会让人印象深刻。”


    阳光随风倾洒,为目露狡黠微光的女人镀上点点碎金,仿佛一只小狐狸,笑意爬上冯蔓的眼角眉梢,也落进程朗眼底。


    男人深深看冯蔓一眼,心头一动,笑意同样感染,将硬朗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有道理。”


    “什么有道理?”陈兴垚吃了晚饭过来,进门便听见徒弟两口子说话,略一打听,得知徒弟媳妇儿把港商忽悠确立,不由朗笑两声,“小冯同志,你被阿朗带坏了啊,这小子蔫坏!”


    程朗白师父一眼:“师父,跟您学的,我还比不上您十分之一。”


    “别坏我形象!”陈兴垚回徒弟一个白眼,转头就去忙正事。


    这一趟过来,陈兴垚主要是催着程玉兰翻看老黄历:“你看看挑啥日子?是得好日子才行,好日子啊,这以后才能过得顺风顺水,和和美美。”


    两人有意把名分坐实,最关键的便是选择哪天办酒席。两人都传统,要挑合八字的黄道吉日。


    听到动静的冯蔓过去帮忙:“陈师傅,好日子决定没?我们的红包都准备好了。”


    陈兴垚和程玉兰都年过五十,认识大半辈子,真正处上对象两个来月,如今谈婚论嫁倒也不算快。


    “马上,马上!玉兰,你看这日子咋样?”陈兴垚随手一指,直接就指向了这个月月底。


    程玉兰白老头子一眼:“你选的啥日子啊,边儿去,不懂装懂。”


    “行,你来挑。”陈兴垚心头美呀,看着程玉兰戴着老花眼镜,仔仔细细看两人的酒席日子,别提多舒坦。


    只是片刻后,陈兴垚就不美了。


    “啥?”如今才农历八月,程玉兰竟然挑了个腊月的日子,陈兴垚哪里肯答应,“这也太久了,都要赶上过年了。”


    “黄历上的好日子你以为跟买菜似的啊?”程玉兰不稀得搭理他,“我看的就是合咱们八字的好日子,就腊月初八。”


    腊月初八,陈兴垚仔细看看挂历,已经是1990年1月4号了,还有整整三个多月!


    程玉兰敲定日子,再没给陈兴垚辩驳的机会,可把老头儿愁死了。


    “哎,咋还有这么久啊!”


    冯蔓安慰人:“陈师傅,好事不怕等,多点时间大家也好提前准备,肯定给您和小姑办得热闹喜庆。”


    “你这小姑娘倒是会说话。”陈兴垚稍感安慰,却还是难受,“三个多月啊”


    偏偏,程朗这死小子凑过来,陈兴垚见他张口就知道没好话。


    程朗:“师父,您也五十多了,猴急什么?三个多月都等不了?这传出去,丢陈工的脸面呢。”


    “你——”陈兴垚两手叉腰,不甘示弱,“我可听你小姑说,你当初选办喜酒日子的时候,两个时间选的近的,咱们大哥不说二哥!”


    冯蔓听着这话,倒是真的回忆起当初自己结婚商量办酒席时,小姑给看了两个好日子,程朗确实选的最靠前的。


    回屋时,冯蔓故意打趣:“你好意思埋汰陈师傅呢,你不也跟你师父似的,选日子办酒席,猴急得等不了。”


    揶揄一句,冯蔓等着从程朗脸上看到一份倨傲,这个男人肯定会淡然地否认,甚至那个语气都能想象出来——“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诸如此类的话,完全是程朗的作风。


    可出乎意料的,冯蔓看着程朗耳朵微微泛红,淡然道:“嗯。”


    冯蔓:“?”


    你嗯什么。


    还有,你耳朵红什么!


    冯蔓看着程朗率先回屋的背影,嘴角轻扬,还怪可爱的~——


    作者有话说:冯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狗头]


    松贤哥,走到哪里都被耍得团团转[爆哭]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比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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