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磕的CP成真了!
眼睁睁看着程朗朝反派大佬的黑化之路狂奔而去, 冯蔓干脆将他的刑法大全转赠给了小山。
“小山,这是你表叔的书,他看完了, 送你看, 好好学习,做个坚决不违法犯罪的人哦。”冯蔓实在是没招了, 直接从物理意义上彻底阻止程朗。
把书给他“扔”了!
捧着厚重刑法的范有山:Σ(òДó|||)丿丿
表婶, 我才小学二年级啊!
我看这个合适吗?
就连程玉兰也看乐了:“蔓蔓,小山这个年纪看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冯蔓摸摸侄子的脑袋:“不早不早,就要从娃娃抓起,等学认字了慢慢看, 看个十年八载都可以,从小培养, 长大不愁。”
兴许以后还能当个律师或者警察呢。
范振华对此不在意,董小娟是最支持的一个:“蔓蔓说得对,看书就要从小培养, 儿子, 把书放床头去,正好学认字儿。”
范有山噘着的嘴仿佛能挂油壶, 疯狂给表叔使眼色:“表叔, 你的书送给我不好吧,你还没看完呢。”
表叔其他都好, 给自己买肉买糖买汽水, 就是对书吝啬,去年小山见着表叔捧着书看,想凑过去看看什么书那么好看, 就被表叔一个眼神喝退回去。
表叔说了,不能动他的书,小山也就乖乖听话,没动过。
现在怎么给自己送书呢?不要啊!
谁料,表叔程朗这回却一反常态:“没事,这本刑法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不信问你表婶,她抽查过我很多次。”
范有山:“”
小小的人儿不懂,表叔怎么还一脸骄傲起来。
刑法被强行转移给了小山,冯蔓暂时松了一口气,好歹将烫手山芋扔了出去,顺便灌溉祖国的花朵。
刑法书籍厚重,小山翻了一页便双眼发昏,忙放到一边,后来发现写作业时用来趴着睡觉正合适,倒就此拥有了个“枕头”。
早上十点,正要出门的冯蔓见表嫂盯着窗户往里看,不由好奇也探了探身子。
被亲妈要求暑假每天练练那狗爬字的小山这会儿正趴在刑法上睡得正香,肉肉的脸蛋被硬质封面挤压得更加圆润,一旁是写了十多个田字格的练习本。
“这小子,不学习的时候可精神,到处疯玩儿,一学习就犯困。”董小娟见状嘟囔一句,倒也没叫醒儿子,转头和冯蔓往店里去。
冯蔓理解望子成龙的父母,也理解喜欢玩耍的小学生:“劳逸结合挺好的。”
两人来到店里,冯记小饭馆已经有员工们备好菜,后厨整理摆放各类腌制好的猪肉和鱼以及分门别类清洗干净的蔬菜。
昨天,冯蔓给吴德彪罗列的采购菜品,其中便有二十条鲤鱼。
方月这个杀鱼好手一早忙碌,按照冯蔓昨天的要求将鲤鱼挖出内脏,保留鱼身,洗净后就等着冯蔓来操刀。
冯蔓洗净手,将鲤鱼改牡丹花刀后用食盐腌制,另外准备姜蒜、陈醋、米醋、白糖、盐、淀粉、面粉混合搅拌均匀,调糊至能拉出细丝。
调好的面粉糊挂上鲤鱼全身,捏住头尾,热油下锅,炸至定型后再松手整条鱼入锅,继续炸至成金黄色,外酥内熟即可起锅沥油备用。
姜蒜下锅爆香,加入之前熬制好的糖醋汁,再加入老抽调色,三次加入淀粉勾芡,将糖醋汁炒成“活汁”。
冯记小饭馆今日的菜单上出现了个贵价菜,鲤鱼跃龙门2.5,直接比其他荤菜翻倍。
不少食客舍不得点,却又好奇,直到前不久拿了补发的三个月工资的宋茉莉丈夫曹金山和一众矿工前来,难得舍得地点了一桌菜,更是豪气地点了这道鲤鱼跃龙门。
白色瓷盘上,“跃龙门”造型的鲤鱼金黄酥脆,昂首挺立,鱼头昂扬,鱼嘴里衔着一颗红色樱桃,鱼身呈漂亮的流线型,鱼尾上翘,栩栩如生。
一勺勺鲜红的糖醋汁淋上鲤鱼,金黄色渐渐染上红色,为这道鲤鱼跃龙门镀上一层晶莹的琥珀色,全身麟亮,几乎令人不忍下手。
每一桌的食客都看呆了,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菜,尚未入口已经目不转睛,忍不住吞咽口水。
“快吃啊!给按碎了吃。”宋茉莉提醒丈夫,“老板做的第一条给我们几个吃了,真是又漂亮又好吃!”
“好!”曹金山一筷子举起,差点是无从下手,嘴唇嗫嚅间终于是狠下心来,直接按压鲤鱼,在不停的按压搅碎成鱼块的过程中,已然能听见清脆响声,可想而知得是多么酥脆。
裹满浓浓糖醋汁的鲤鱼鱼块入口,咔嚓一声脆响,酥脆的鱼肉在口中迸发,甜中泛着微酸,香酥中满是鲜嫩,当真诠释了什么叫又好看又好吃。
尽管卖出了冯记小饭馆开张以来的单菜最高价,可曹金山这一桌吃得有滋有味后,其余下饭馆的食客也再按捺不住,当天中午,二十条鲤鱼便通通卖光。
消息和香味四散,一路飘到隔壁,刘翠花闻着酸甜适口的香气馋得慌,转头就找上自家御膳大厨:“隔壁搞出啥鲤鱼跃龙门,我们就这么干看着啊?”
张志勇几乎快要累死。
自己招摇撞不是,行走全国这么多年,也算有两下子,本想着回到老家找个营生安心过日子,积攒的本事和见闻怎么也能随便唬人。
谁成想,隔壁冯记太可怕了,天天换花样,刘记饭馆准备了几十道菜随便食客点,也干不过冯记一天只卖五六道菜。
现在还搞什么大动静,什么鲤鱼跃龙门!
张志勇挽起袖子就要开干:“她们鲤鱼跃龙门,我们就来个”
刘翠花和李岩还是信任御厨传人:“来个啥?”
“爆炒鱼鳞、凉拌鱼尾、剁椒鱼头,最后我们再来个香卤鱼块!”张志勇说得头头是道,“我们就要搞不一样的,把她们比下去!”
刘翠湖和李岩心中惴惴不安,这真的能行?
刘记小饭馆推出的全鱼宴传到冯蔓耳畔时,直教人越听越皱眉。
“听起来,也就剁椒鱼头是个人,不对,是个鱼。”冯蔓啧啧称奇,这“御厨”也是个人才啊,能想到这么多奇怪做法真是不简单。
听闻冯记小饭馆出了个鲤鱼跃龙门,不少人慕名而来,甚至吸引到了区委开发办的陈富萍一家人。
作为冯记的老顾客,在冯记还是个小摊时便能坐着公交车来买烧饼,冯蔓深感亲近,尤其陈富萍和吕永年两口子还帮了自己不少,更是交情匪浅。
“送给果果的炸鸡翅和鸡腿,这个不辣,加的番茄酱。”直接送礼或是免单,陈富萍两口子都不收,公务人员在外十分注意,给他们的女儿送盘吃的便贴心又很难拒绝了。
陈富萍眼睛一亮:“是不是像首都那个肯什么来着?”
前年,有个国外的餐馆进驻首都开店,当时就上了电视,听说门庭若市,里头卖的吃的和中餐馆不一样,主要是炸鸡和汉堡。
陈富萍不知道汉堡是什么,听从首都出差回来的同事说和西安的肉夹馍差不多,这才能想象出来什么样。
“是,前年在首都开店的肯德基就爱卖炸鸡。”冯蔓热情介绍一番。
肯德基前年首次进入华国,在首都开了第一家店,由于是国外品牌试水发展,据说今年年底才会在沪市开第一家肯德基,其他城市便更不知道会排在什么时候了。
墨川自然是没有的。
果果没吃过这么炸的鸡腿,眼睛都看直了,她才不知道什么是肯德基呢,只知道眼前红红酱料裹着的黄黄肉肉好香啊。
两只手洗得干干净净,乖乖捧着啃,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裹了面粉油炸的表皮又酥又脆,在咀嚼间能感觉到丰富的油脂溢出,鸡肉白白嫩嫩,香得很,沾着番茄酱更是甜甜的。
“好好吃啊,妈妈,你吃一口!”果果吃了几口便高兴地笑眯了眼,非要喂妈妈一口,再喂爸爸一口,“爸爸,你也吃,好好吃~”
冯蔓看着小姑娘喜欢,自己也高兴:“看看多乖,吃到好吃的,不忘给爸妈吃。”
果果被夸奖了,高兴地翘着嘴角:“姨姨,你不能去我们家门口卖吃的吗?浩浩哥哥,妍妍姐姐肯定也喜欢吃这个。”
那样就能天天吃好吃的。
冯蔓听到这话倒是心头一动,肯德基还没全国范围开店,这炸鸡腿好像真是很能俘获小朋友的心。
陈富萍心里受用,温柔地抚摸着闺女的辫子,笑着对冯蔓道:“小蔓,你坐着歇会儿吃点东西,咱们聊聊呗,可别太累着。”
冯蔓今天确实只做一道菜,鲤鱼跃龙门,其他菜都交给了董小娟和袁秋梅,这会儿鲤鱼售空,冯蔓也不打算加菜,听陈富萍这话心里有数,当即加入其中。
“你这手艺太好了,我没吃过这么特别的鱼。”吕永年跟着区委领导们出席过不少体面宴席,其中不乏墨川市的高档饭庄,一道菜能卖十多块,一顿饭能吃两三百,摆盘精致,味道不错,可也没有能比得上这道鲤鱼跃龙门好看又好吃的。
“这是最后一条,特意给你们留的。”
“你真是有心了。”陈富萍大快朵颐,等吃了几口酸甜口的鱼肉才解了馋,转而提到冯蔓之前托自己打听的事,“你上回问的开发新区的事,我们区其实接触不到,不过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都听说真在筹备,大概率选在城东。”
新区选址全都指向城东,黄大爷的分析、程朗的推测,现在是区委开发办听说的内幕消息,冯蔓心中更加确信。
那么尤长贵和尤建元叔侄应该会尽快在城东收购房产,坐等政府拆迁赔款,只为了大捞一笔。
这件事,冯蔓私下找了瘦猴来办,毕竟打听这种事就需要擅长偷鸡摸狗的人。
知名间谍瘦猴接到任务时,分不清自己是几重卧底了,尤其是冯蔓再次叮嘱:“这件事别告诉你朗哥。”
瘦猴点点头应下:“我知道,嫂子。”
要说以前,冯蔓还可能相信瘦猴守口如瓶,可确信程朗是反派大佬以来,再看这个当初被尤建元收买来偷秘方的瘦猴,她便不信是被程朗感化的了。
反派大佬感化?怕不是“敢”化。
瘦猴他敢说不吗?
“上回我交待你的事,专门提醒你不要告诉你朗哥,结果你还是说漏嘴,这次要是再说漏嘴”冯蔓微微一笑,眸光微亮,隐含威胁,“可别怪我了。”
瘦猴心头一惊,程朗真不是人,要我告诉他冯蔓安排了什么事,自己老老实实说了,他居然反将一军,把自己卖了!可恶啊!
“嫂子,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朗哥想知道,这”瘦猴有苦难言,也只敢在心里骂骂咧咧,“我不敢不说啊。”
“我知道,你朗哥气势在那里,你不敢不听。”冯蔓安抚地笑了笑,“这样吧,你不说,我也就不说,你朗哥一定不会知道。”
“好!”瘦猴经过这么敲打,自然坚定不敢告诉程朗,只默默接下任务,替冯蔓办事。
看着瘦猴离去的背影,冯蔓轻扬起下巴有些得意,随便一诈就诈了出瘦猴泄密。
自己好歹是反派大佬的媳妇儿,不来两招威胁,那就白瞎这个身份了!
瘦猴办事相当可靠,本就是从小在鱼龙混杂的社会中摸爬滚打长大的,三教九流都有涉猎,这样的气质最适合隐藏在人群中打听消息。
不出三天,瘦猴便带来最新消息:“嫂子,我跟城东电子厂的门卫,城东包子铺的老大爷,城东扫大街的环卫工都打听过了,最近还真有人在秘密打听那一带,想买房,而且优先问的是破破烂烂的房子。”
尤家叔侄想收购大量城东的房子,坐等政府拆迁款的事十分隐蔽,瘦猴待在尤长贵和尤建元身边也没被安排参与其中,可见防得很严。
冯蔓心中有数:“你小心点继续打听,尤其看看他们瞧上了哪些地盘,到时候记录下来。”
瘦猴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手里揣着冯蔓送的冯记吃食,是一袋子炸鸡腿,可香了!
回到住处,瘦猴吃得满手流油,炸鸡腿配上冰凉的汽水实在太香了,可刚吃了大半,家中就来了不速之客。
听到敲门的暗号,瘦猴慌忙收拾残局,洗干净手,这才开门迎接程朗。
程朗这次过来只为了给瘦猴布置任务,针对尤长贵,只是简单交待几句,鼻翼翕动间隐隐觉察出些许不对劲:“你见过我媳妇儿?”
“啊?”瘦猴眼珠子都瞪大了,“没有啊。”
前头刚被冯蔓威胁不准说,瘦猴现在守口如瓶。
程朗勾了勾唇,眼神晦暗不明,沉默一瞬后没再追究:“给你的任务记得办好。还有,下次吃了炸鸡腿记得去去味。”
瘦猴目送程朗离开,心惊肉跳却摸不准头脑,是不是被猜出来了?那他怎么不刨根问底?
我的亲娘啊,这两口子都好吓人啊!
瘦猴只觉自己弱小、无助又可怜,只能继续啃鸡腿。
***
事实证明,冯蔓的炸鸡腿和酸甜口的鲤鱼跃龙门俘获的不止是小朋友,几乎是下到三四岁,上到九十九,人人都爱,毕竟酸甜口不忌口,人人都能吃。
陈兴垚上回尝过炸鸡腿,这回又听说鲤鱼跃龙门,当即上门再买菜:“一样来一份,我带走。”
冯蔓毫不留面地拆穿他:“陈师傅,要是想带去和小姑吃,我和表嫂回家的时候带。”
陈兴垚啧啧两声:“你们带的哪能一样?玉兰胃口不大好,这酸甜口的开胃。”
精心给打包了吃食,冯蔓甚至在包裹铝皮饭盒的布料打结处,将蝴蝶结摆弄了个隐隐的爱心形状:“给,祝你们用餐愉快啊,要是学西餐厅,还可以铺个格子桌布,桌子放个玻璃瓶,里头插一两支玫瑰,再点根蜡烛,一人一杯红酒,特别罗曼蒂克。”
“点蜡烛干嘛?”陈兴垚蹙眉不解,“还要上坟啊?”
冯蔓哭笑不得:“”
自打上次上坟后,陈兴垚能明显感觉到程玉兰的态度松动,正如此刻,他照着冯蔓提醒的布置,心上人也只埋汰了自己两句。
要放在平时,起码得说四五句。
小山屋前的格子窗帘被取了下来,由陈兴垚亲手铺在堂屋的四方桌上,输液用的玻璃瓶洗干净装水插上一朵门口的小野花,两个玻璃杯装着汽水,正中央是燃烧的蜡烛
陈兴垚扫上一眼,只觉罗曼蒂克。
程玉兰进屋时,差点眼前一黑:“这是干嘛呢?停电了?还要点蜡烛?”
其他都忍了,蜡烛太神经。
“西餐厅都这样。”陈兴垚这辈子没去过西餐厅,主要是不想给外国人送钱!“快坐着,我去冯记打包的吃的,酸甜口,你肯定喜欢。”
冯记小饭馆今天收摊算早的,食材早早卖完,留下几名员工收拾打扫之际,冯蔓忙招呼表嫂回家去:“陈师傅和小姑正烛光晚餐呢。”
董小娟精神为之一振:“怪不得小山今天来店里玩儿,说陈爷爷给他一块钱买泡泡卷,就一个要求,出去玩儿别在家里待着,就连小黄都被带出来了。”
“不知道这会儿吃完没有?”冯蔓很想回去看看情况,实在是磕夕阳红CP磕了挺久,抓心挠肝呀!
两人结伴回家,在路上碰上范振华和程朗从矿区出来,事情一提,两个男人也自觉小心,四人悄无声息地进了家门,冯蔓拉着程朗悄悄回屋,董小娟和范振华往厨房去待着,没惊动在堂屋“烛光晚餐”的两人。
一餐饭毕,程玉兰眼见金乌西坠,天际正由橙色渐渐转成墨色,家里小辈们肯定要回来了,直接起身开口赶人:“你快回去吧,待会儿天黑了不好走路。”
陈兴垚哪里舍得走,巴不得和心上人多待会儿,撵着程玉兰的步伐来到院子里:“不着急,我眼睛亮着,看得见。”
“你——”
两人站在院子中央,没注意到正屋的窗帘后面隐隐有动静,厨房的窗户前也有人探头探脑。
程玉兰担心小辈们回来看到闹笑话,面子过不去,刚想说什么,就见对面的老头子递来个东西。
摊开掌心一看,是个红色的小发夹,上面甚至有个可爱红彤彤的草莓。
“你戴这个,肯定好看!”陈兴垚老迈的眼里亮晶晶的,闪动着全心全意的微光,“我在矿区小学门口买的,老板说小学生最喜欢这个。”
“我戴啥小学生的东西!”程玉兰瞪这老头子一眼,“我五十多了,不是五岁!”
“那有啥!”陈兴垚不管那些,“多大年纪都能戴,戴着好看就行,你喜欢最喜欢发夹的,等七老八十了也能戴。”
他向来不拘礼节,更不可能管什么年纪太大不能戴什么发夹,那些通通都是狗屁。
只要喜欢,就没有什么不可以。
“陈兴垚。”程玉兰盯着老头子手里的草莓发夹,叹口气,“你说你何必呢”
当年程玉兰已婚,被陈兴垚追求,自然直接拒绝了他,后来自己丧夫,处于悲痛中,仍旧拒绝了陈兴垚。
可她万万想不到,这个老头子竟然能等到五十多岁,至今未婚。
“我乐意!”陈兴垚乐呵呵,笑得脸上现出浅浅沟壑,起身走到程玉兰身边,“当年我才二十五岁,见到这个姑娘不一般啊,舞着扫把打人,把想占你生意上便宜的五大三粗的一帮男人骂得狗血淋头,打得落花流水,我就觉得,真厉害,真个小辣椒似的。
后来那次你记得不?我下矿勘测,忙得昏天黑地忘了吃饭,结果出来和矿区的几个老古董吵架,又气又饿出来找店铺核对零件的时候差点饿晕,直接软倒在地上,你把我扶起来,从你的饭盒里分了我一半饭菜,让我填饱肚子。那时候吧,我模模糊糊看着你,又觉得这小辣椒不辣,兴许是个甜椒。”
“就半碗饭菜,值当你惦记这么久?你也是个傻子。”程玉兰面上严肃,薄薄的嘴唇嗫嚅,“那时候就是个叫花子,我也要帮的。”
“那你就当我是叫花子,嘿嘿。”陈兴垚盯着手里的发夹,陷入久远的回忆,“不过,我跟你表明心意的时候,你告诉我你已经结婚了,我是真难受,咱们咋就这么没缘分呢。那天走的时候,我悄悄回过一次头,看到范大哥回来送了你一个发夹,你笑得很开心,让范大哥给你夹头发上。”
那一刻,陈兴垚羡慕极了,留着一头乌黑油亮麻花辫的程玉兰笑得比花儿还甜,那个红色的发夹缀在发顶,更衬得她明媚动人,漂亮极了。
“上回我送你的樱桃发夹,你没戴过,这回”陈兴垚掰开发夹,缓缓抬手,朝着那掺杂了丝丝白发的秀发而去,“我给你戴上?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站在院子里的老太太没有言语,没有动作,眼睛不知道看向了何处,像是被带入了久远的回忆里,深邃眼窝凹陷,一惯锐利的眼眸竟然是难得地柔和了下来,似春风化雨。
陈兴垚皱巴巴的手微微发抖,努力稳着,慢慢地靠近,终于将红彤彤的漂亮草莓发夹夹在那不再年轻,不再茂密,不再乌黑发亮的头发上。
可落在陈兴垚眼里,戴着发夹的程玉兰依然那么美,那么好看。
冯蔓透过里屋窗户看着院子里的一幕,激动地拽着身旁的程朗晃了晃手臂!——
作者有话说:夕阳红cp粉蔓蔓激动:妈呀,我磕的cp成真了!
是不是在做梦啊?掐一下旁边的男人好了[狗头]
程朗:手掐痛没有[猫头]
本章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比心]
作者收藏6999了,等有缘人成为我的第7000、7001、7002个宝(救救强迫症吧)[亲亲]
第87章 第 87 章 他发现了不对劲
冯蔓眼里冒着小星星望着窗外, 目不转睛盯着院子里的两位长辈,激动地拽着身旁男人的手臂摇晃。
“快看,快看!”磕的CP成真了, 冯蔓按捺不住内心的欢喜, 比看电视剧看到男女主在一起更令人激动。
毕竟这是活生生发生在自己面前的爱情故事!
相比之下,程朗就要淡然许多, 目光淡淡扫过窗外, 没有太大情绪:“一个是我小姑,一个是我师父,以后要是吵架,我才是不知道帮谁。”
冯蔓:“乌鸦嘴!”
人刚在一起,说什么吵架呢!多破坏气氛啊!
只是冯蔓刚谴责程朗咒自己磕的CP吵架, 下一秒,窗外的两人就吵吵闹闹起来。
“你还不回去?快回家去!”
“哎呀, 我再待会儿,咱们多说说话,你别赶我啊!”
“你咋跟癞皮狗似的”
“狗多可爱啊, 汪汪~”
程朗一个了如指掌的眼神飘来, 冯蔓:“”
两人在屋里说着悄悄话,眼见院子里的陈兴垚亲手为心上人佩戴了发夹, 笑得脸上褶子印记加深几分, 就盯着那草莓看,怎么看怎么欢喜。
看着看着, 更是得寸进尺垂手到身侧, 缓缓靠近程玉兰的手掌,眸光紧盯。
程玉兰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 遗传的父亲这一脉,程家人向来如此。如今年岁上来,皮肉略显松弛地包裹着骨骼,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饶是时间易逝,程玉兰一如从前那般爱干净,手掌干干净净,指甲修剪得极短,整整齐齐地十分规矩,吸引着陈兴垚的目光。
两只布满纹路的手就要贴近,这辈子即将第一次牵女同志的手,陈兴垚的指腹轻轻擦过程玉兰的手背,深呼吸一口气,目光同时上移,看着心上人像是没什么抗拒的反应,正要一鼓作气握上去
“汪汪汪~”前面被陈兴垚学狗叫吸引的小黄按捺不住,突然从大门外窜了出来,将院子里刚要第一次牵手的两人吓了一跳。
小山牵着小黄回家,机灵地蹲伏在门口没敢打扰奶奶和陈爷爷,可谁能想到,小黄这个笨狗狗竟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那人陈爷爷学的狗叫,不是真的狗啊!
小黄也太笨啦!
蹬蹬蹬,赶忙跑进院子里将小黄带走,范有山人小鬼大,学着电视剧里讲话:“奶奶,陈爷爷,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转身就往厨房跑去,结果进门就吓了一跳:“爸,妈,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慌忙再换个地方,小山准备往表叔表婶那边去躲着,谁成想,又撞上两人正趴着门沿偷看:“表叔,表婶,你们也在啊?”
大嗓门倒是将所有人暴露了个彻底。
四个大人:“”
仿佛做贼心虚那般,脸上臊得慌的程玉兰猛地推了推陈兴垚:“边儿去!”
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程玉兰面上发烫,已经许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滋味,简直想将陈兴垚给扔到矿洞里去。
“哎呀,怕啥!”陈兴垚倾身上前,一把拉住程玉兰的手,紧紧攥在手心,只觉掌心发烫,微微颤抖,任心上人挣扎几下也不愿意松手,“都是自家人,咱不害臊啊!”
“我哪有你脸皮厚!”程玉兰嗔他一眼,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却再没了挣扎的动作,只薄薄的唇角牵出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厨房里的范振华和董小娟乐呵呵:“陈师傅,明儿过来吃晚饭吧,家里菜多。”
冯蔓和程朗从正房出来,笑吟吟看着花白头发上别着草莓发夹的老太太:“小姑,真好看!”
陈兴垚攥着程玉兰的手,却明知故问:“我明天能不能来吃晚饭,得问问玉兰同意不?”
程玉兰抬手摸了摸头上发夹,偏头转移视线,硬邦邦回他:“还问,假模假样的,自己记得时间过来,晚了可没吃的了。”
听到这话,众人眼睛瞬间亮了亮,陈兴垚更是激动:“没事,吃剩饭都行!”
家里热闹喜庆,不过众人知道程玉兰容易害羞,在陈兴垚离开后也没过多打趣她,只当做稀松平常。
除了小山蹲在地上“教育”小黄:“好啊你个小黄,差点坏了大事。”
小黄露出委屈巴巴的神情,蔫着呜了一声,趴地上去了。
夏天天黑得晚,夜里七点多仍是亮堂堂的,冯蔓和小山在一旁逗狗,不时和正在商量矿区发展的两个男人八卦:“小姑倒是想通了,愿意接受陈师傅。我就说了,小姑之前就待陈师傅不一样。”
这些年,追求程玉兰的老头子不少,丧妻或是离异想找个老伴二婚的格外殷勤,可程玉兰性子比大多数女同志都要爆,有人受不了,有人受得了却始终亲近不了,没法突破距离。
范振华这个当亲儿子的最有发言权:“我爸走了十多年,我也看开了,早些年就劝我妈找个伴,不过我妈念着我爸,加上其他人也看不上,一直没动静。其实我妈这几年确实就对陈师傅不一样些,但是嘴上一直不承认,担心耽误了陈师傅,也怕其他人说闲话,我也不好多劝。”
现在想着老母亲能有个伴儿相伴到老,范振华也放心。
尤其陈兴垚的人品,几十年的时间里有目共睹,专业技术过硬,脾气奇奇怪怪只在工作上,私下里最是随和,和谁都能打成一片。
程朗眼底带着点点笑意:“到时候我这身份,喝喜酒得准备两个红包。”
冯蔓狠狠点头:“那确实应该!”
范振华也在琢磨这事,家里去年刚办过喜酒,今年要是再办也是好事,正准备找媳妇儿商量商量,却遍寻不到人影:“小山,你妈呢?”
范有山正在训练小黄跳跃一匹砖头,闻言头也没回:“刚好像有个什么亲戚过来,妈出去了。”
一墙之隔的董小娟正被远房表亲拉着,听人神神秘秘说话。
“真的,这个特厉害,水能变成油,电视上都放过,报纸上也能看见,喏,你看。”董小娟表亲董向阳三十二岁,国字脸平头,穿着皱皱巴巴的工作服,正眉飞色舞宣传投资项目,“白纸黑字可做不了假的!现在挖石油都不好挖,王大师能把水变成油可不得了,那些政府和单位都争着去投资,一般人想投资还投不了,投进去一百块就能赚一百块,投一千块就能赚一千块!”
董小娟听得云里雾里,哪有这么快赚钱的法子,简直比冯记做生意赚钱还利索。
“真的假的?”董小娟没什么看报纸的习惯,看电视也多是看电视剧,倒是对社会新闻没什么印象。
可董向阳真真儿地拿出了一沓报纸,好几个城市的都有,头版头条报道了王大师水变油的神迹。
“当然是真的!你想想你男人挖煤矿难不难?那么多人累死累活大半年开采矿山,王大师轻轻松松就能把水变成油,就一秒钟!现在国家都重视投资。”董向阳知道表姐家发达了,两口子一个在阳平区最有名的小饭馆冯记,一个在风头正盛的金安矿区,肯定有钱,这便极尽游说之能事,“表姐,我们是亲戚我才跟你说的,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上个月我已经投资了五百块了,昨天就还了我五百块!”
董小娟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比做生意还轻松啊!
“表姐,上回我找你借钱就是去投资水变油项目的,来,你这份儿钱我就不赚了。”董向阳把董小娟借给自己的五十块钱还回去,又再给了五十块钱,“你就算投资50,赚50。”
董小姐呆愣地看着手里的钱,借出去五十块钱竟然就赚了五十块钱?
这,这也太吓人了!
“我,我也试试?”亲手拿到了赚的钱,董小娟一下来了兴趣。加上如今自己每个月有分红,腰包确实鼓了,在亲戚游说下,当即把这两张五十块重新递给远房表弟,“不能把我本钱给吞了吧?”
“那不能!你放心,就等着吧!”董向阳把报纸留给董小娟看,自己带着一百块离开,“保准你下个月恨不得投资一千块,五千块!”
“对了,这事儿就别到处说。”董向阳叮嘱道。
“咋啦?”
“要是一群人来找我想入伙投资,我也没那么大能耐啊,就你这还是我们亲戚关系才行。”
“哦哦!”
董小娟拿着一把报纸回屋,忙同范振华说起这事儿。
男人正在屋里换衣裳,闻言也是一惊,待多打听几句,又见到报纸稍稍放心了些:“那就试试看,要是真的能挣钱当然好。”
如今夫妻俩每个月能挣两千左右,拿出一百去试水并没有太大压力。
夫妻俩打定主意,董小娟又琢磨着这样发财的好机会要带上冯蔓,毕竟要没有冯记,自家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自己可不能藏着掖着。
这叫投什么报什么来着,她明明听小山念课本听过这个成语的。
夜里,冯蔓洗过澡出来,被水汽沁得发潮的发丝挽成丸子头,穿着睡衣抱着盆准备回屋,却在半路被董小娟拦下。
“蔓蔓,有发财的大好事儿!”
发财?
说到发财,冯蔓自然有兴趣了。
夜色深沉,两人在葡萄藤下说着悄悄话,冯蔓却越听越不对劲,水变油?投资多少赚多少?
放高利贷都没这么夸张吧。
董小娟看过报纸,是真的,上面详细报道了水变油的神迹,甚至有各地政府部门领导和大师合影,再加上亲戚言之凿凿,甚至自己已经在借钱出去的情况下算投资赚过钱了,越发相信起来。
“真的!向阳说他都赚了好多了,每个月工资都拿去投资,那家伙可比挖石油还快。”
冯蔓没怎么听表嫂兴奋的话语,只在脑子里搜索,还真想起来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一出经典骗局。
仗着那个年代各项科普不多,就连九年义务教育也没开展,社会还在混沌发展阶段,层出不穷的骗局迸发,其中就有个经典的“水变油”骗局,在后世得到了曝光。
骗子将四分之三的水和四分之一的汽油混合,再加入特殊滴剂,其实就是利用化学院里直接将其点燃,这一“神迹”吸引了不少目光,骗子声称自己是第五大发明。
这样拙劣的表演引发轰动,不少人对此深信不疑,即使有质疑的声音也在信息传播闭塞不便的八九十年代难以发酵扩散。
这骗子走南闯北拿着报纸和电视上的报道为自己背书,用唬人的表演还真骗了不少钱,甚至有省部级领导也被蒙蔽了双眼。
申请同A部门领导见面时,说B部门领导看好自己的水变油项目,顺利与A见面,等去见B领导时,又搬出A,如此两头骗,还真全骗进去了。
加上当时油田开采紧张,石油资源需求量大,多方因素真叫他钻了空子,一直骗来骗去了十多年,成立了新能源膨化剂公司,引得几百家企业投资了数亿元。
冯蔓倒是没想到,这竟然还骗到墨川来了!
水变油,外加拉人投资,几个关键词一闪而过,冯蔓猛然回忆起书中曾出现在男女主角团队提到反派大佬时的一个微小情节。
当时男主的狗腿子曾提到反派大佬为数不多的亲戚被什么远房亲戚借钱,最后被骗去投资,血本无归,一家子遭受重创,至此一蹶不振。
原本感情不错的夫妻俩陷入悔恨的情绪中,后来渐渐开始互相指责,就连唯一的儿子也因此性情大变。原本活泼开朗的小学生,在可怕的家庭变故下变得阴沉无序,学习和生活都没人管,最终被社会上的二流子带着,也成了个染黄毛,喊打喊杀的小混混,掰都掰不回来。
书里的女主童佳雨是认识这家三口的,当时听团队里的人提起熟人的命运,只感慨命运无常。
而这时的反派大佬因为剧情杀,被各种针对自顾不暇,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冯蔓难以置信,原来书里的董小娟一家三口出现在书中主角团的回忆里,是他们感慨唏嘘的对象。
而表嫂和表哥感情破裂,生活困苦,小山那么活泼乖巧的孩子以后会成为一个小混混!
和这一家三口相处了一年的冯蔓接受不了。
“表嫂,这东西是个骗局。”冯蔓对自家人便直来直去,势必要改变这段命运。
幸好表嫂从一开始就告诉了自己,如今也仅仅是付出了五十块的本钱,一切都来得及!
“啊?”董小娟正激动要发财呢,却被冯蔓一句话打懵了,“咋是骗子啊,报纸上都写着呢,电视上也播过新闻,听说那个王大师还见过很多领导!都夸他厉害呢!”
这就是信息传播不便的坏处,要有个互联网,哪还有新鲜事。
尤其官方背书都不少,冯蔓叹口气:“表嫂你想想,真有这种投资多少赚多少的好事,会轮到我们这种普通人吗?那些有钱人和当官的早涌上去了。”
董小娟听冯蔓这么一提倒是有了几分戒心,像是有道理啊。
冯蔓揭露着骗局真相:“这种一开始都是先给你点甜头,投资五十赚五十,投资一百赚一百,投资五百赚五百,让你深信不疑,等你投资五千,投资一万的时候,就拿不回来本钱了,直到把你骗到一分钱不剩。”
董小娟本就耳根子软,经不住劝说,这会儿一阵后怕:“那我还是先缓缓。不过那钱已经给我表弟了,现在也不好说啥。”
再叮嘱表嫂几句,冯蔓看她稍稍打消念头,这才暂时放心。
冯蔓平时倒是没注意,自打董小娟被人找上后,还真发现骗局不少,专定瞧着有些积蓄的有钱人或是当官的。
原因是那个骗子王大师来墨川了,不少人跟风凑热闹!
冯记生意好是有目共睹的,冯蔓这个老板的身家自然不难猜,在众人眼里铁定是个万元户,加上程朗手上的矿区动作不小,新收购了两个矿区,规模一再扩大,便也有人盯着找上门来。
不过反派大佬程朗警惕心十足,对这种玩意儿没兴趣,只一心发展矿业,直接把人从矿区轰了出去,而冯蔓却是在店里被人缠着推销起来。
来给冯蔓推销的是一名附近国营厂的工人,张嘴便是:“冯老板,水变油听说过吧?特厉害,比挖石油都快,现在投资能挣大钱!”
一个个的都知道冯蔓有钱,就指望着拉拢她来投资。
董小娟有些激动,看吧,真的很多人参与其中,忙给冯蔓使眼色。
“水变油?”冯蔓很想翻个白眼,可如今这件事名气不小,信徒不少,还有官方站台,确实不宜硬刚,“我对这些没兴趣。”
“冯老板,不需要你操心,你看看电视就行,人真能把水变成油直接点燃!你不想钱生钱啊?”
喋喋不休的拉投资话术仍在继续,冯蔓轻咳一声,直接用程朗的人:“彪哥,麻烦你送一下客。”
软的不行,直接来硬的。
话音落地,冯蔓就见吴德彪一瘸一拐把人“请”走了,那人毫无招架之力,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架着给赶了出去。
冯蔓收回视线,权当没看见,这叫是客气请走的。
自己唯一担心的是表嫂和表哥按捺不住,按照书中剧情走,被忽悠着骗光积蓄,毕竟自己不可能时刻盯着他们的钱包。
接下来没两天,除了水变油的“大师”来访受到各种采访,墨川市又爆发个大新闻,倒是令冯蔓眼睛一亮。
墨川第一栋商品房小区修建完成,相较于深市在84年就修建的全国第一个商品房,墨川晚了五年,却也吸引了万众目光。
墨川第一个商品房小区,共10栋6层楼房,有漂亮的大门,内置茂盛绿化,已经大有后世留下的小区雏形,将于下个星期开盘。
冯蔓看着报纸,蠢蠢欲动:“表嫂,投资什么水变油项目不如上这儿买套房。”
风靡全国的骗局,自己很难直接硬刚,干脆找个由头把表嫂家的积蓄投入进去,省得被骗去投资。毕竟墨川市后来的房价飞涨,现在买房是稳赚不赔的。
“买房?”董小娟一家如今住在程朗和冯蔓买的大平房里,虽说表弟两口子不收房租,可是他们坚决要给,就这么过了一年。
两家人真要分开住也行,但是董小娟没考虑过买房,租房完全够了,尤其还是什么商品房。
毕竟买房不是买衣服买家电,听说一套就得上万,太吓人了。
“买房子保值呢,你看我们的大平房今年都涨价了。”冯蔓搬出铁一般的事实,董小娟倒是没法反驳。
前两天,巷子里有人卖了一套房子,和冯蔓家差不多的面积和构造,价格涨了五百块。
“你说得倒是挺有道理,我琢磨琢磨。”董小娟回家清点家中积蓄,两人这一年来挣的钱不少,在冯记和金安矿区都算小管理,如今存折里的数字已然过万。
可要是真拿去买房,存折上就不剩什么钱了,她这辈子都没一口气花过一万,太吓人了!
等范振华回到家中,董小娟和丈夫商量:“蔓蔓说买房好,但是我害怕,那可是一万哎。”
大家都是一分钱一分钱挣起来的,万元户还没当热乎,真要把全部积蓄拿去买房,确实难下决心。
“不是说要投资那个水变油项目吗?”范振华被媳妇儿和董向阳说得颇有兴趣,谁不想多挣钱呢,“我们一共就一万零五百,要是拿一万去买房了,可就没钱投资那个项目了。”
董向阳前天去矿区找过表姐夫,再大力宣传了一番水变油项目,说得范振华也心动了,要是真那么厉害,一万块一个月就能变成两万块啊!
“不知道呢。”董小娟也犹豫不决,“我听向阳说得投资好,又听蔓蔓说买房好,我们到底听谁的?”
范振华问一句开盘时间再道:“反正还有一星期,再想想嘛。”
“行。”
一墙之隔的屋子里,冯蔓向程朗提起买房的事时,程朗却没有半分犹豫:“好,你想买就买,一套不够的话,要不要多买几套?”
平时给冯蔓送礼物,程朗也不会只买一个。
冯蔓看着程朗,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反派大佬的嗅觉太灵敏了,买房坐等以后升值暴涨竟然也知道多买几套。
他现在就看出来墨川以后的房市会持续走高?
“你觉得投资房子很有前途吗?是不是准备坐等升值?”冯蔓准备探听探听反派大佬的前瞻想法,毕竟他可是会坐拥几十年商业帝国的男人。
程朗一愣,取下领带的手顿了顿:“什么投资房子升值?不是你喜欢买房吗?既然你喜欢就多买点。”
程朗向来不抠门,该花的地方就买,哪怕前不久刚投入大半积蓄外加银行贷款收购了两个矿区,此刻也豪气冲天。
冯蔓:(*≥▽≤)
怎么还花言巧语的。
看来,这位反派大佬并不是全知全能,什么都预测到的。
比如未来会十分红火的房地产行业,此刻的程朗便没有那么敏锐。
“下星期一,我要拉着表嫂一起去看房,你要来吗?”冯蔓想着买房大事,总得商量清楚。
程朗快速在脑子里回顾下星期的工作安排,确实不太巧:“下星期一要去买几辆卡车,我亲自过去盯一下。”
“行。”冯蔓并不在意,买房自己是拿手的,“那我们自己去。”
程朗见媳妇儿敲定好买房的事转身离开,走到院子里正好撞上捧着那本厚重刑法的小山。
一大一小吵吵闹闹。
“小山,你也别看刑法了!”想到书中的小山因家庭变故成了小混混,冯蔓心情复杂,还看什么啊,别跟你表叔一样走上歧途。
小山捧着刑法准备悄悄去厨房撕纸,当柴火烧掉,这会儿却不懂表婶怎么变卦了,不过不用看书太让人高兴了。
“好哎,表婶,那我把这书还给表叔!还是该他看!”
冯蔓忙阻止,微微蹙眉间有忧思爬上眼角眉梢:“不行不行,你表叔更不能看!”
烫手山芋真要处理,冯蔓将刑法夺下,身边一个反派大佬,一个黄毛小混混,真是不得了哎
里屋的程朗看着院子里的一幕,却隐隐觉出几分不对劲。
之前忽略了,现在想想媳妇儿冯蔓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冯蔓漂亮的柳叶眉微拧,杏眼中荡开些许愁绪,是极少见的神情,似乎有什么困扰。
这个表情,程朗只在蒋平离开墨川那晚见过,当时的冯蔓独自在屋里,不知在思考什么,眼神晦暗不明。
脑子里闪回这几个月的相处细节,程朗确定,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说:蔓蔓:该敏锐的地方(房地产前景)不敏锐,你对我的表情那么敏锐干什么呢?[愤怒]
程朗:只对媳妇儿敏锐[狗头]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猫爪]
第88章 第 88 章 200块一平的房子不买……
程朗前些日子生出的疑惑渐渐又浮现涌动。
自己媳妇儿当真是有些异样。
相识一年以来, 冯蔓向来轻松惬意,不论遇到什么刁难或针对,她从没着急过, 就连当初被亲爹和后妈强逼着要嫁给赵刚, 她也能从容应对,胆大心细地爬上自己的卡车, 即使被发现, 仍旧能镇定地看向自己,笑盈盈地说是自己的未婚妻。
那样的冯蔓,杏眼里像是汪着一池春水,平静地泛着浅浅涟漪,不会起大风大浪, 有着处变不惊的掌控感。
可现在的她,眼神里分明荡起波浪, 是千愁万绪,在沉思间晦暗不明。
低眉垂眸,心头升起预感, 程朗仔细回忆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
媳妇儿前些日子的异样也渐渐串联起来。
近到前不久, 媳妇儿应该暗自找过瘦猴办事,可奇怪的是, 瘦猴竟然敢瞒着自己, 那鸡腿香味暴露了他。
什么事需要媳妇儿瞒着自己,甚至还能威胁瘦猴不告诉自己。
再往前, 程朗想想两人因为一本《刑法》的相处, 似乎每次提到刑法,媳妇儿都有些不一样的情绪。
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回忆继续往前, 到一两个月前,突然从某一天开始,冯蔓很爱不动声色地打量自己,待程朗抬眸看去,她便装作无事发生转移视线。
甚至有时候会问起自己从小到大干过坏事没有,程朗自然厚脸皮地说没有,维持这正直善良的形象,可冯蔓竟然还找小姑闲聊打听,这事儿还是小山在自己面前无意中提起的。
最异常的是在夜里,两人情到浓时,冯蔓竟然会在关键时刻分心,被冲撞出一汪春水的眼眸盯着自己,红唇轻咬分心问话,问自己以前真的不近女色?
古怪的问题令人程朗全身紧绷,只能用更重的力道回应她。
当时种种异样令程朗摸不着头脑,既不像被蒋平告知了什么,程朗也确信蒋平没有接触过冯蔓,后来媳妇儿没再询问什么,程朗也只当她是一时兴起,没放在心上。
现在将一切串联起来,不知源于何处的强烈预感令人不得不重视。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那这样的异样又到底是源于什么?
程朗静静思索,片刻后,猛然回忆起最早觉出媳妇儿有异样的夜晚,是两个月前——蒋平离开墨川的日子!
当天打发了蒋平,安排春生把人送走,程朗心情不错。
夜深人静时,走进里屋,却见冯蔓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眼底隐有忧思,后来见自己回来,匆忙起身将一堆证件放回衣柜抽屉锁上,眼里更是出现了从未有过的一丝慌乱。
当时听媳妇儿说是想剧情也没太在意,程朗此刻倒是有些起疑,可一堆抽屉里的证件有什么特别的?
用钥匙插进锁孔,拧开带锁的抽屉,程朗的视线在里面熟悉的东西中逡巡,结婚证、家里存折、媳妇儿单独的存折、房产证、两间商铺所有权证书、矿区证件并没有什么异常。
眼前的一切稀松寻常,程朗收回视线,缓缓关上抽屉,只当自己过于敏感,应该是想太多了,直到
电光火石间,程朗脑海中猛然闪过那天夜里冯蔓拿着一堆东西起身放置时,当中有一闪而过的深红色!
猛地停下推进抽屉的动作,程朗亲手掀开各种证件,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抽屉最深处的一抹深红上。
那是当初冯蔓逃出九山村时带走的娃娃亲婚书,程朗曾经亲眼见过,男方姓名已然斑驳不清,也是媳妇儿认错人的关键所在。
从抽屉里拿出婚书,程朗修长的手指刚触到纸张就发觉了不对劲,轻轻一捻,是一张分成两张的触感。
两张婚书被程朗取出,面上一张是程朗熟悉的看不清定亲男方名字的模样,可第二张却隐约可见蒋平二字。
原本以为世界上唯二两张婚书不会再构成威胁,一张是蒋平的婚书,被自己亲手烧了,一张是冯蔓手里的婚书,看不清定亲男方的字样。
程朗早早放心,却没料到,此刻眼前竟然出现了第三张婚书!
虽说定亲的男方名字处因为写错字被叉掉,可前后两个字依稀可见,只要是认字的都能看出蒋平二字。
程朗瞬间猜到当年冯、蒋两家定娃娃亲时的场景,应当是写错字后决定重写一张,这才留下了一份“漏网之鱼”,阴差阳错被冯家叠放在一起,经过十多年岁月的侵蚀,意外紧紧贴合在一起,无人发现。
从婚书被捻离的程度,再回忆起那晚冯蔓的神色,程朗心里有数,多半已经被发现了一切。
可是,她没有来质问自己,甚至主动隐瞒了一切。
各种猜测闪过脑海,程朗少有地出现了猜不透、看不透的慌乱感,只是下一秒
程朗低眉盯着婚书上碍眼的两个字,修长的眼睫垂落,在英俊的脸上映上一小片阴影,抬眸间,眼睫扇动,光影交错间,凤眼眸光一凛。
身后突然传来动静,是冯蔓将刑法送给隔壁小姑当装饰后回屋的脚步声。
程朗快速将两张婚书重叠复原,放回方才取出来时的位置,抽屉一关,上锁,利落地将钥匙物归原处,冯蔓忙活完在程朗转身时走进卧室。
天花板上明亮的白炽灯洒下一室光亮,屋外夕阳缓缓落下,屋里一男一女相视而立,却谁都没有开口。
“怎么了?”冯蔓进屋后,隐隐觉出有什么不对劲,似乎空气都稀薄了几分似的。
再看站在衣柜前的男人神情,被灯光打在脸上,仍有几分晦暗。
“没什么。”程朗收敛情绪,低声道,“我想找见衣服没找到,就是你上回给我买的黑衬衣,准备明天穿。”
“哦。”冯蔓走到衣柜前,利落地直接打开第三扇柜门,精准从挂着的一排男士衣服中寻到第五件黑色衬衣,“喏,这不就是~”
“嗯。”程朗心头重重一沉,接过黑色衬衣,深深看了冯蔓一眼,没再言语。
***
一星期后,冯蔓拉着董小娟特意去了一趟墨川市第一个商品房小区明珠小区的售楼部,誓要把她的积蓄掏空。
与其按照书中剧情被骗走全部积蓄投资水变油项目,不如来买房赚钱!
董小娟确实还没下定决心,全部积蓄一万零五百,这买个房掏走一万,就剩下五百,心都要滴血的。
这一趟来看房,同行的还有程玉兰以及放暑假的范有山。
四人不紧不慢赶到明珠小区附近时,远远便已经看见前方树荫环绕间的漂亮小楼。
一圈矮墙环绕着红墙白皮的小楼,一栋栋漂亮精致,错落分布,矗立在绿树红花中,更添景致。
董小娟确实没见过这样的房子,瞧着比过去老百姓最爱的筒子楼还洋气。
筒子楼顶多沾个楼房的光,可一栋栋又紧又密,更有甚者密密麻麻如蜘蛛网,大伙儿住在其中就像是水滴入海,难寻踪迹。
可这里的商品楼房大不一样,门口有门岗亭,会有保安当值,每一栋之间独立,不远不近,掩映在茂密树丛和花景中,林间小道上还有公共活动的石凳石椅。
再往里走,更是别有洞天。
干干净净的地面全是铺的地砖,踩在上面有些滑溜溜的舒服劲儿,甚至害怕踩脏了,每栋楼房有个敞亮的大厅,从楼梯往上,一层竟然只有五户房,没有丝毫拥挤。
今天是开盘售卖的第一天,来看房的人不多不少,没有冯蔓想象中那么紧俏,毕竟一套房一万,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当然也不至于门可罗雀,看来墨川有钱人也不少。
来来往往的看房客四处游走,冯蔓仔细打量户型布局,深深感慨还是这时候的房子布局好。
前世买过房的冯蔓实在不能理解房子设计,客厅大得能放下几家蜜雪冰城,卧室小的能一张化妆桌或者是书桌都不能放下是要做什么?
尤其后来的卧室几乎个个有飘窗,碍眼又挡事,最后只能沦落为堆叠各种杂物的台面,非常不美观。
再看现在1989年的房子布局,精装修房已经打理得干干净净,方方正正,进门便是客厅,竖厅直对宽大的阳台,采光极好,明亮通透,淡淡金色光芒随着微风飘洒,洒落满室光亮,看一眼便心情不错。
客厅、饭厅和厨房在一条直线上,再左拐往里便是两间或三间卧室与厕所。
卧室四四方方,窗户要么是半窗,要么全落地窗,没有碍眼的大块头飘窗,实在是身心舒适,窗外影影绰绰有树叶闪过,别有一番意境。
一层五户,冯蔓将几种户型都看了遍,最终看上了1号三室一厅的户型,布局简单大方,坐北朝南,明亮通透,相当不错。加上如今流行的欧式风格,有些像后来的奶油风,白白净净的,家装基本以米白色为主,视觉效果不错。
社会发展的缩影几乎就在眼前呈现,董小娟看傻了眼,这样漂亮的房子是从未见过的,这一刻,认为花一万块买房太可怕的心有些动摇了。
“妈,这屋子好漂亮啊!”范有山四处看,客厅宽敞明亮,大卧室有米白色的大衣柜和落地窗,儿童房面积小些,可也能做了漂亮衣柜和专门的书桌。
没有人不会为这样漂亮干净的房子折服,尤其常年蜗居在拥挤狭小的筒子楼或是灰扑扑的平房中的人们。
程玉兰老迈的双眼收尽房屋每个角落,只感慨:“现在发展太快了,房子竟然能修成这样了。想当年,我们农村住的是茅草房、土坯房,后来条件好了才能修砖瓦房。”
是啊,一切都好起来了,发展就是如此。
过去还是在风雨飘摇中危险的房子,没有任何装修可言,农村用旱厕,城市自己倒尿壶,只能去公共厕所排队,现在就连马桶都装上了。
冯蔓推开商品房的厕所一看,淋浴、抽水马桶和洗手台应有尽有。
这一万块,绝对值,完全提升生活质量。
实地看完房,众人心中只有震撼,董小娟心砰砰跳得很快,满是心动,随着冯蔓往售楼部去。
明珠小区作为墨川第一个商品房小区,售卖模式借鉴了深市的方式,招来销售培训后为有意向的房客介绍。
“我们明珠小区环境优美、门岗护卫、楼房精致漂亮、实用性也高、精装修交付全部采用的欧式风格,里面的家具家电都是外来货,以前要用外汇券在友谊商店才能买到的好东西。就说那冰箱是日式牌子,外头要卖一千二一台,洗衣机是美国产的,抽水马桶是德国产的电视机是咱们国家沪市的,不比其他地方差。”
销售能说会道,越说越令董小娟心动,这些家具家电听着都好洋气,那一万块似乎越来越值了。
“我们一层五户,面积都有不同,三套三室一厅的,面积分别是九十五平,一百零八平和一百一十六平,两套两室一厅的分别是七十二平和八十一平,每平售价两百块。”
董小娟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最便宜的一套七十二平的算下来还不止一万块,要14400!
妈呀,自家全部积蓄还不够!
看完房回到家,董小娟抓心挠肝,立刻和丈夫范振华商量起来。
而冯蔓已经有了决断,自己如今有两万五的积蓄,留一些饭馆的备用金,再找程朗添点钱,能买几套房。
至于程朗的存折,冯蔓打开抽屉看一眼,里头,嘶十八万
不过肯定不能全用了,矿区每次的资金运转都是大头,特费钱,有时候需要垫钱的,就得程朗这个当老板的自己掏。
万幸现在买房没有公摊,等再过几年可就要为公摊买单了,现在也没有限购,售楼部就怕你不买。
冯蔓算着钱,准备多买几套,以后房价涨了,需要用钱的时候随便卖一套出去也是赚得盆满钵满的。
程朗对此不会意见,毕竟这人对房地产市场相当不敏锐,看来,反派大佬也有缺点啊,不是什么事都运筹帷幄的。
冯蔓自己做好决定,准备过几天去售楼部交付定金买房。
将存折收好放回抽屉,冯蔓去院子里拎水时,隐约还能听见表嫂和表哥商量买房的声音,毕竟买房数目大,慎重是自然的,让他们再商量商量好了。
拎着水壶准备回屋,今天看了房的冯蔓准备再休息半天,却听到门口有铃铃铃的二八杠响铃声飘来。
“冯老板,有你的信。”邮递员早就认识和平街6号的住户,房主夫妻俩都不得了,做生意了得。
“谢谢啊。”冯蔓给人摘了个毛桃送去,没注意邮递员偷偷红了脸。
接过信的冯蔓往屋里去,瞥见上头寄信人冯宝珠便心里有数。
这大半年时间里,冯宝珠最爱和大姐写信,说说学习聊聊生活,也最爱看大姐在信里提到在墨川的生活。
她知道大姐开了一家饭馆,生意很好,馋得做梦流口水,知道大姐买了大房子,院子里有葡萄和桃子树,好想过去看看。
可是两地距离太远,冯宝珠亲妈又不喜欢闺女和冯蔓接触,冯宝珠至今没有机会去墨川看看。
这次的信里,冯蔓收到了宝珠报来的喜讯,小丫头如今学习努力,初一升初二的期末考试里考了全班第一,欢喜地感谢大姐寄来的辅导书,比九山村和崇岭镇上的书店厉害多了,里面好多习题没见过。
在辅导书的帮助和自己的努力下,冯宝珠被老师表扬,就连冯建设和张翠娟也难得高兴一回,破天荒奖励了闺女一块钱零花钱,虽然那是冯天保唾手可得的。
下个月,宝珠就将升初二,信里满是期待。
冯蔓颇为欣慰,读书当然好,在这样的时代,想走出大山,读书是最好的路子,能受用一生。
一页信纸讲学习,一页信纸讲生活,翻页的冯蔓仿佛听到了小声碎碎念的妹子,什么好的不好的,开心的悲伤的事都告诉自己,最后不忘讲起八卦。
隔壁邻居蒋家回了一趟村里,冯建设热情给人做媒,介绍了自己的远亲同蒋平相亲。
“蒋平哥和冯圆姐就在我们家相的亲,不知道爸怎么会那么热心,他以前还说过蒋平哥坏话呢,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冯宝珠把自己的不解写进信里,“不过蒋平哥是个好人,以前就给我吃过糖,这回来相亲还帮我解了两道数学题,姐,他读书厉害,你也厉害,你们俩是村里读书最厉害的,我要向你们学习,争取让全村都知道我们这一坎虽然就三个房子,但是都不是省油的灯(姐夫除外)。”
冯宝珠也听说过,姐夫从小就逃学,不好好读书,这一点不能学习。
“蒋平读书也厉害,你想向好的榜样学习是对的。”冯蔓看信看得直乐,给宝珠回信,继续鼓励她多看书。洋洋洒洒写了一页,最后不忘点评那个八卦:“他人不错,谁跟他结婚肯定都会很幸福”
***
星期一,冯蔓和董小娟去看了房,程朗也在忙碌着。
这会儿他正带着周跃进在看卡车,东风EQ-140,去年自己开的就是这辆卡车回的九山村。
却没想到,卡车上“长出”了个媳妇儿。
两万块一辆的东风EQ-140,贵是真贵,可值也是真值,金安矿区如今规模扩大,开采设备与运输工具都要升级,尤其收购来的明德和万和矿区的运输工具老旧,这批卡车一共六辆便主要支援新收购的矿区。
六辆东风EQ-140,合计十二万,程朗亲自检验,毕竟是大家伙,贵东西,不能出一点岔子,可能一个销量零件都价值几百块。
冯蔓得知程朗大手笔花了十二万购入六辆大卡车,一时跟着肉痛。
十二万呢,要是拿去买房能买七八套了,过个二十年,房价从现在的两百一平涨到几万一平,就能翻倍成七八百万。
不过冯蔓只是稍稍想想,现在的程朗一身干劲,凭他的本事,自然要先搞事业,投资总能有回报的。
毕竟反派大佬这人相当理智冷静,最擅长蛰伏等待时机,眼光独到,手段了得。
冯蔓记得书里主角团提到过,神秘强大的反派大佬从来没有失去理智的时候,永远沉着冷静,是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六辆大卡车当天提货开进矿区,即将承担矿产运输的重任。
程朗野心勃勃,从矿山开采到冶炼再到运输,所有都要在自己掌握中。
明德矿区和万和矿区就是管理混乱无能,手握资质不错的矿山,却连运输队都不重视,发展不起来,只能和外头的运输公司合作,相当于生意的一部分被人捏在手里。
程朗不可能让任何一个环节脱离自己的掌控,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尽在掌握。
将矿区的事安排好,程朗安排宋国栋给每辆运输车辆编号记录,定期安全检查等事宜,这才披星戴月往家去。
两个新收购的矿区为金安矿区带来更大规模的发展,如今渐渐步入正轨,程朗心情不错,哪怕再想到冯蔓发现了婚书的秘密,也稍稍安心。
显然,她压根儿看不上蒋平,觉得蒋平一无是处,所以不愿意拆穿一切。
夜色中,男人步伐轻松,薄唇微微上扬。
这个时间,电视剧正在热播,一大家子都凑在堂屋看电视,甚至隔壁没电视机的邻居也过来蹭着看,热热闹闹的。
程朗露了面,几人招呼他一句,便无人在意,毕竟电视剧正演到关键时刻。
回到里屋,程朗准备拿上衣服先去洗个澡,洗去一身疲惫,只是刚取出干净衣物,余光便瞥见桌面上一张被钢笔压着的信纸。
洋洋洒洒一页,字迹工整漂亮,程朗一眼认出是冯蔓的字迹。
他向来是晕字的,看着密密麻麻的一页文字只会淡淡扫过,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亦或是命运。
中间一段文字中有两个字仿佛被单独放大了,强行映入眼帘——蒋平。
冯蔓在信中夸蒋平学习好,会念书,值得学习,又提到他人不错,谁嫁给他都会幸福
程朗攥紧手中衣服,手背青筋隐隐暴起,眼神凌厉,寒光阵阵。
冯蔓看完电视剧才想起左右不见程朗的身影,这人回家后应该自己洗澡去了吧,片尾曲响起散场时,所有人各回各屋。
而自己卧室里,光线明亮,可屋里的男人却仿佛独自深处阴影,神色晦暗不明。
见自己走近,程朗淡淡开口:“你后悔嫁给我了?觉得你原本的娃娃亲对象蒋平更好?”
冯蔓:“???”——
作者有话说:看似质问,实则委屈[狗头]
记录一下第一次失去理智的反派大佬,已经吃醋到开始自爆了。
宝子们,推推我基友月半蔷薇的年代文,写得超好的作者,欢迎一起追起来[比心]
《重生六零之美人救英雄》
文名:重生六零之美人救英雄
文案:16岁那年。
在顾芳最狼狈的岁月里,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楚香雪老太太。
老太太优雅、通透,满头银丝永远梳得一丝不苟,总是温和又包容地看着自己。
从16岁到28岁,不止救命之恩,还有谆谆教诲。
长成明珠的顾芳,总算有能力回报一二时,老太太却熬不住了。
楚香雪出生富裕人家,却在特殊年代里,吃尽了苦处,又或是累计了太多伤痛。
总之,看到唯一记挂的顾芳长成后,她想解脱了。
弥留之际,楚香雪说出心中遗憾:
她后悔,好友顾芳白成分又红又专,却被豺狼环伺,若当年厚颜给她与大哥牵红线,说不定两人都不用英年早逝。
她后悔,年轻时太过天真,为渣男伤身伤心,错过真心对待她的良人。
她后悔,出事时战战兢兢,无头苍蝇般乱撞,没能与父母见上最后一面。
她后悔
楚香雪带着太多的后悔,永远闭上了眼睛。
而顾芳,料理完恩人后事当晚,悲伤过度,再睁眼与1968年,与本该早逝的顾芳白互穿了身体。
顾芳变成了老太太口中,那个又红又专,却被恶人觊觎的顾芳白。
为改变早逝命运,就从与楚家大哥结婚开始!
第89章 第 89 章 他发了疯,失了控
从程朗口中听到你的娃娃亲对象蒋平几个字时, 冯蔓确实有一瞬间的震惊。
第一反应便是,他竟然知道自己知道了?
虽说绕来绕去,可答案显而易见。
冯蔓并没打算直接摊牌, 那程朗是怎么知道的?
思绪翻回, 冯蔓猛然想到衣柜抽屉深处的婚书,而几天前看房回来的傍晚, 自己曾经撞见程朗一个人在卧室衣柜前声称想把第二日的衣服找出来。
现在想想, 确实很不符合程朗的作风,这人什么时候在意过穿着。
曾经忽略的异样浮上心头,瞬间了然一切,冯蔓大抵能猜到程朗偶然在抽屉里发现了婚书,同时猜到了自己得知真相。
可是, 他怎么还质问起来了!甚至一派理直气壮?
这合理吗?
“你觉得呢?”冯蔓扬了扬下巴,难以置信他竟然先开口了, “当初我以为你是我的娃娃亲对象,你明知道不是,为什么没直接说出口?”
这一点, 冯蔓确实有疑惑。
虽然按照当时的情形, 如果立刻得知真相,冯蔓可能会和程朗谈判, 比如托他带自己一程到墨川, 之后就此无来往,也可能就地下车, 在附近小镇先安定下来。
“我当时以为你是骗子, 有人派来盯着我的货。”情形突变,原本发出质问的程朗成了被质问的对象。
“哦,所以你想将计就计, 观察看看?”冯蔓就知道这个反派大佬不可能是见色起意的,不然他在书里早恋爱结婚八百回了。
这人就是个冷情冷性的。
“可是后来呢?到了墨川,小姑甚至上门说你没定过娃娃亲,你把小姑也骗了。”冯蔓看向眼前的男人,问出心头最大的疑惑。
他为什么会假冒娃娃亲对象。
原书里的反派大佬是冷漠的、不近女色、不会恋爱结婚的,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点亮感情线的可能性,同时他又是倨傲的,根本不可能做出冒充他人娃娃亲对象这种掉身价的事。
程朗被冯蔓望着,杏眼明亮透彻,几乎要望进自己心里,程朗呼吸一窒息,缓缓移过视线,这才开口:“正好也想结婚了。”
原书里的反派大佬竟然想结婚了?
冯蔓在程朗突然想结婚,正好遇到个合适的便将计就计和程朗见色起意,近女色之间果断相信了前者。
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在墨川,程朗直接说明真相,提出合适结婚,自己估计也会考虑。
毕竟真正的娃娃亲对象蒋平,从脸到身材都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找到个颜值身材都不错的程朗谈个恋爱结个婚其实也不错。
但是,这人现在怎么能理直气壮质问自己了。
“你还没回答我。”程朗始终追问最开始的话题,“你知道念书厉害,人又善良憨厚的蒋平才是真的娃娃亲对象,是不是后悔了?”
那封信就是佐证,冯蔓在信里快把蒋平夸到天上去了,又是夸他读书厉害,是榜样,又是夸谁嫁给他谁就会幸福哼。
胸口似有熊熊烈火在烧,一路烧遍全身,就连往日最清醒的头脑也在此刻变得混沌。
“我哪里后悔了。”冯蔓不清楚程朗为什么会这么问,他到底哪里看出来蒋平符合自己的择偶标准了!
真要是符合,当初自己能认错人,爬错卡车吗?不然,当时就该爬上蒋平的拖拉机逃跑了。
“你心里就是有。”程朗见冯蔓回答得太快,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断定她是在口是心非。
毕竟她和蒋平相处多年,同样的学习好,同样的性情温和,自己小时候就不爱跟女孩儿玩儿,蒋平这人就不一样,从小就爱帮小女孩的忙。
在冯蔓心里,这个朝夕相处的真正的娃娃亲对象蒋平肯定有不一样的位置。
尤其,身边不少深谙和对象或者老婆相处之道的矿工说过,女人的话得反着听。
“程朗,你不要无理取闹啊!”冯蔓觉得这个男人真是疯了,他假冒娃娃亲对象,现在还硬气起来了?
这哪里像书里那个遇到任何情况都沉着冷静的反派大佬,书里男女主可是提到过这个反派大佬的性格,从来没见他喜怒形于色,相反,他最擅长不动声色,仿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神秘、强大。
现在呢?怎么还无理取闹来了!
“我说的是事实。”程朗只要想到信上的文字,太阳穴上青筋便隐隐显现,激烈跳动着。
冯蔓哪能搭理这人,和无理取闹的人说话简直是浪费唇舌,直接把人往屋外一赶:“你出去冷静冷静!”
夜色渐深,眼前的房门紧闭,程朗第一次被扫地出门,有些懵
几秒后,卧室门突然打开,程朗眼眸微亮,却连媳妇儿的脸都没看清楚,便被塞进一个枕头:“你去别的屋子睡。”
愣愣地看着怀中的枕头,程朗剑眉舒展开来,媳妇儿这是在关心自己?
不知道程朗突然发什么疯,分明是个任何时候都冷静的男人,从来没有过什么情绪波动,今天竟然开始质问自己,无理取闹了。
让他冷静冷静是好事,冯蔓换上睡裙,看着只有一个枕头的大床,舒舒服服躺下。
哼,别说人碍眼,就连枕头都碍眼,直接给他扔出去就是对的
第二天一早,算着家里人都没起来的时间,程朗早早起床,避开了被撞破尴尬的场面。
毕竟被媳妇儿赶出门睡觉,实在是有些丢脸。
“表叔?”
只是一转身,范有山这个小屁孩竟然站在自己身后,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从闲置客房出来。
“表叔,你咋从这屋出来啊?”
“你个小孩儿管那么多做什么?”程朗严肃着脸呵斥,语气严厉,颇有威严,“不准跟其他人说,知道不?”
“哦。”范有山揉揉眼睛,打个哈欠,直冲厕所,“不说了,我要撒尿!”
程朗威胁人就没有失手过,那眼风神一扫,谁都要乖乖听话,何况是一个小孩儿。
放下心来的程朗去厨房生火做早饭,火光映照着男人凌厉的面庞,沉思不断。
天蒙蒙亮时,特意早起的程朗已经将稀饭煮好,馒头蒸好,另外从泡菜罐子里捞出几根泡豇豆,切碎拌好,端上桌。
家里人陆续起来,看见程朗忙活好早饭不由夸他:“阿朗,今天起这么早啊?”
“嗯,睡不着,干脆早点起来。”程朗余光扫过自己的卧室,房门紧闭,还进不去呢。
家里人自然没有起疑,这种事情偶尔也是会出现的。
大伙儿各自洗漱,准备吃饭,直到睡了个回笼觉的范有山也起床,蹦蹦跳跳跑进厨房,见到母亲在舀稀饭,大嗓门就飙升:“妈,表叔是不是被表婶赶出门了,他昨晚睡的空屋子!”
范有山看过不少电视剧,懂得可多,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有媳妇儿的男人去别的屋睡觉,肯定都是被赶了。
一转头,又兴奋地对着在院里刷牙的老父亲道:“爸,表叔被表婶赶外头睡觉了!”
等看到奶奶在堂屋喝稀饭,小山更是眉飞色舞地冲进屋:“奶,表叔他被赶出去睡觉啦”
和程玉兰同一桌吃早饭的程朗:“”
不到一会儿功夫,全家人都知道了程朗被媳妇儿赶出门的事,甚至就连小黄都知道了。
“范有山,我一会儿就去给你买作文书,教辅资料”
“别别别,表叔,我知道错啦!”买书是范有山的死穴,立刻认怂。
范有山被表叔一个眼神制住,狡辩一句,自家人不是其他人,便一溜烟跑了,到狗窝那里和小黄相依为命。
“小黄,你知道不?表叔被表婶赶出去睡觉了,他还不让我跟其他人说哎,可以跟你说吧,你不是人。”
“汪!”小黄嗷叫一声。
家里出现了爆炸性新闻,谁能不惊讶。
董小娟和范振华交换一个八卦的眼神,隐隐有些担忧,在厨房嘀咕:“怎么回事?吵架了?”
“不应该吧,阿朗那性子你也知道,他有什么事都搁心里,真没见他跟谁吵过架。”
“那蔓蔓的性子你也知道啊,就是遇到店里找茬的她都没生过气,笑吟吟把人送去派出所了,她哪会吵架啊。”
夫妻俩百思不得其解,犹豫再三,董小娟派出丈夫去打听消息:“你们都是男人,你去问阿朗,我问问蔓蔓。”
“行。”男女分工,干活不累。
趁着吃早饭的功夫,范振华低头喝口稀饭,嘴唇张张合合半晌,终于开口:“阿朗,你昨晚咋出来睡了?”
程朗同样喝着稀饭,刚准备敷衍一句,却又苦恼涌上心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赶出了卧室。
看着结婚十年的表哥,程朗决定舍弃面子,直接开口:“被媳妇儿赶出来了。”
范振华:“?”
自己无所不能的表弟居然会被媳妇儿赶出门!范振华不可谓不震惊。
“咋回事儿啊?”范振华自己都没注意,自己嘴角微微上扬,仔细一听,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兴奋。
同一时间,冯蔓正和表嫂诉苦:“他发神经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
自己没追究他假冒娃娃亲对象的事,这人还先无理取闹起来。
不过前因后果太无厘头,冯蔓并没有将自己认错人,后续程朗又冒用蒋平身份的事外泄,说出去太混乱了。
董小娟不清楚表弟具体怎么无理取闹的,可这四个字实在是和印象中的程朗挂不上钩,程朗居然会无理取闹?
但这是冯蔓亲口说的,董小娟自然信她:“这些男人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你整治整治他是对的。”
范有山在旁边听得兴起,眼睛越发地亮,没想到表叔那么厉害还要被整治呢!
表婶不会也给表叔来顿竹笋炒肉吧?
颇有义气地小山老神在在地走到表叔身旁,一副经常挨打的过来人的架势:“表叔,你放心,要是表婶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你打,我会救你的,你到时候给我个暗号我就带着小黄冲出来。”
程朗:“”
程朗很不想说话,只给了侄子一个冷漠的眼神。
早上出门前,程朗原本想跟冯蔓说两句话,可冯蔓一个眼神没给,吃了早饭便回屋了。
自讨没趣的程朗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出问题,只能先去矿区。
只是好事不出门,坏事必定有人知。
家里人有分寸,没把事情往外传,可架不住有人要往家里跑啊!
当天下午四点,早早回到家里想和媳妇儿说话的程朗,进院门就听见师父陈兴垚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兴垚语带兴奋,是完全不加掩饰的激动,“小山,快跟陈爷爷说说,你表叔怎么被赶出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朗忍耐着深呼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往里,迎面就撞上了师父幸灾乐祸的眼神。
“阿朗,听说你被媳妇儿赶出去睡了?”陈兴垚兴奋地眉飞色舞,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程朗冷冷道:“师父,我有结婚证,一两天晚上算什么。不像有的人,才刚刚有个名分,还不受法律保护。”
陈兴垚:“?”
看着这个气人的徒弟,陈兴垚撸起袖子冷哼一声,很想要反驳,却发现无力反驳。
委屈,实在是太委屈了!
扭头,陈兴垚上程玉兰屋里去,断断续续的大嗓门飘出。
“玉兰,你觉得红色的小本本咋样啊?是不是很漂亮?”扭扭捏捏的陈兴垚挤到正在听收音机的程玉兰旁边,非要和人肩膀擦着肩膀坐着。
“嘀咕什么呢?说人话。”程玉兰没听懂什么红色小本本。
陈兴垚含含糊糊说出口,眼神躲闪,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什么时候领证啊?”
才处上对象不到一个月的程玉兰无言:“我们这才多久啊?想什么呢?别发癫。”
陈兴垚:(` ⌒ ′x)
“阿朗他讽刺我,一点儿不知道尊师重道。”陈兴垚委屈地告状。
程玉兰这时候护着侄子:“那还不是你刚刚笑得太大声了,至于吗?笑得隔壁都要听到了。”
和徒弟吵架没吵赢的陈兴垚仍是骂骂咧咧:“是他心眼儿太小!该,小冯同志整治得好!”
冯蔓确实没想搭理程朗,这会儿正跟表嫂在去明珠小区售楼部的路上。
突然发癫的程朗没影响她的心情,反倒是被小山大嘴巴嚷嚷得全家人都知道给逗笑了。
一路上,董小娟一会儿劝架一会儿表示支持,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售楼部。
天大地大,买房最大。
哪怕昨晚夫妻分房睡了,也不能影响买房。
这个年代没有限购,开发商可盼着你随便买,不过能一次性出手阔绰买多套的实在不多。
冯蔓便是其中亮眼的一个。
挑了五套房,定金两万块,提前取好钱的冯蔓仔细核对了合同,爽快地敲定下来。
董小娟看得眼热心跳,五套房可是九万多块,光定金就付了两万出去,真让旁观者都看激动了。
“蔓蔓,你和阿朗商量好了,真,真买这么多?”董小娟知道冯蔓要买房,却不知道她会一口气买这么多。
“当然。”冯蔓办好自己的购房合同,再妥帖放好定金收据,继续给表嫂洗脑,“表嫂,你要是信我就买,这才叫投资,比那个什么水变油的项目好多了。”
都说身边人做出什么行为容易影响自己,董小娟现在便很有同感。
她本就是个耳根子软的人,以往大伙儿结伴去买衣裳买家电,也是一个说买,其他人就忍不住,容易被带动着。
此刻,买房同样如此。
售楼部不少人来签购房合同,交定金,红彤彤的票子往外给,那一幕幕落进眼里,尤其最信任的冯蔓一口气买五套,深深地刺激着董小娟的神经。
大家都在买,把小饭馆开得这么有声有色的蔓蔓还买五套,自己还犹豫什么?
董小娟觉得脑子不会思考了,昏昏沉沉的
半小时后,从售楼部离开的董小娟发昏发热的头脑被微风吹得冷静下来,心跳也渐渐平静,只是签字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
“蔓蔓,我刚刚真买房啦?”董小娟仿佛做了个梦,压根儿记不清刚刚发生的一切是梦还是现实。
“买啦。”冯蔓笑盈盈打碎了董小娟最后一丝做梦的挣扎,“九十五平的三室一厅,交了四千定金呢。”
董小娟差点两眼一黑,自己真买了房,还是买的总价一万九的三室一厅。
自己和丈夫积蓄一共才一万零五百,怎么就买了一万九的房子啊!
疯了,疯了!
冯蔓当然知道,为了掏空表嫂家积蓄,以免他们被亲戚骗光,她直接游说买三室一厅的房子。
爱子心切的董小娟听着冯蔓提到以后小山结婚生娃,两室不够,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买三室。
“完了,完了,我真是疯了!我哪儿来那么多的钱啊!”董小娟觉得自己刚刚在售楼部肯定是入魔了。
冯蔓笑得更开心了:“我借你啦。”
不仅掏空了全部积蓄,还让表嫂“背”了债,现在的董小娟和范振华不可能去投资什么水变油项目了。
董小娟倒吸一口凉气,自己真是捅大篓子了。
***
按捺不住多捞钱的心思,董向阳更担心表姐和表姐夫变卦,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带着两百块找上门来。
据他估算,冯记小饭馆一天就能挣好几百,自己表姐在里头好像是个小领导,肯定有钱,百分百是个万元户。
只要想到能把人拉入局,忽悠来万把块钱,董向阳便憋不住笑。
“表姐,表姐夫!有好消息了!”董向阳走到和平街六号门前,探头探脑寻人。
院子里,董小娟和范振华还真凑在一起说话,董向阳一嗓子将两人惊醒,转头就露出两张蔫了的脸。
“这是家里有事?”董向阳随口寒暄两句,忙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递过去,激动劝说,“表姐,表姐夫,看看没骗你们吧,上回投资一百,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赚了一百,喏,这一共两百!”
董小娟和范振华真有些惊讶,远房亲戚说的投资项目看着确实厉害,投资五十赚五十,投资一百赚一百,很难不让人心动。
“行,谢谢啊。”董小娟接过两张一百大钞,真心诚意道谢。
董向阳:“?”
自己装装样子递钱过去,可不是真让她拿走的,得再投更多的钱才对!
“表姐,这机会难得,你多投点啊,那一百拿回去干啥?这次投个三千吧?你和表姐夫工作都不得了,肯定能投!”董向阳极尽劝说之能事,“现在投三千,马上就能赚三千啊!你们上班多久才能挣三千啊!”
要搁在今天之前,听到这些话,外加真亲眼看到两次投资成功,顺利拿到钱,董小娟和范振华确实要心动了,估摸这会儿就得被董向阳哄着去银行取钱。
可是现在
董向阳分明记得上回表姐和表姐夫对投资很有兴趣,现在怎么推脱起来,当即黑了脸:“表姐,表姐夫,你们是不是不信我?咱们可是实打实的亲戚,我能害你们吗?之前投五十,一百,钱给没给你们?没想到你们是这种人,怀疑我,不信我!”
董小娟有苦难言,如果是之前听到这话,肯定心里过不去了,亲戚有发财的好事想着自己,哪能这么不识相拖拖拉拉的呢,现在这会儿情况不一样啊。
董小娟带着歉疚开口解释:“向阳,不是我们不信你,我们也想投钱,实在是家里没钱。”
“你们说这话违心不?怎么可能没钱,一个在冯记,一个在金安,能没钱?”
“向阳!”范振华也没法了,只能说出实情,“我和你表姐真没唬你,我们的钱全拿去买房了,就前阵子报纸电视上都说的那个明珠小区,今天下午刚签了合同。”
“啥?买房?”董向阳气得脑瓜子嗡嗡的,明珠小区的房子最少都是一万多一套,这两人是不是疯了,“表姐,表姐夫,你们脑子出问题了吗?买什么房啊!房子都是等单位分的啊,大不了一个月花十多块钱租,哪有傻子花一万去买房的!”
董小娟自己心里都没底呢,可这会儿只能硬撑:“买房自己住着舒服,而且听说以后要涨价呢。”
“再涨能涨多少?能从一万涨到一万五吗?”董向阳气昏了头,“我这个投资可是能的啊,一万随便再赚一万!”
没想到亲戚竟然拿出全部积蓄买了房,董向阳感慨自己折腾一个多月白忙活,怎么都不死心:“这样吧,你们把房子抵押了,去银行贷点钱出来投资,我这个项目能赚钱!”
听到这话,董小娟连连摆手,再道出一句:“我们买房的钱不够,还借了九千呢,现在背着债,哪还敢找银行贷款啊!”
董向阳两眼一黑,不仅积蓄没了,还借了九千?!
我的老天爷!
“表姐,你肯定被骗了!哪个龟孙这么忽悠你,你们上当了啊!”
“向阳,不准这么说话!”董小娟忙呵斥表弟。
冯蔓听到动静,倒是不生气,笑盈盈从堂屋走出来:“董向阳同志是吧?我劝表嫂买的房,你有意见?”
“你——你懂什么,买房的都是傻子!还花一万九买房,你们是不是疯了!”董向阳仍想争取董小娟的支持,“表姐,我们才是真亲戚,我不会害你,你别听这娘们的,肯定会后悔!”
冯蔓轻笑一声,直接送客:“是啊,表嫂到时候肯定会后悔,后悔买房买少了,才买一套怎么够啊!至于你呢,少在这儿乱叫,慢走不送!”
“你凭什么赶我,你这个臭娘们——”董向阳气愤与到手的鸭子飞了,还想上前理论,就被黑了脸的范振华直接拽着胳膊送出门。
就连董小娟也不高兴,哪有在亲戚家里这么大喊大叫发疯的,那点儿亲戚情谊瞬间稀薄了不少,脸色都难看了。
“董向阳,你这嘴里怎么不干不净的!”
“董向阳,这是我们家,你倒是发疯起来了。”范振华把门一关,“投资的事儿我们不掺和,以后别来说这些!”
董向阳看着紧闭的铁门欲哭无泪,自己拉的投资没了!
不对,还赔进去一百五十块,你们倒是把钱还我啊!
终于赶走了骗子,再看看表哥表嫂的脸色,冯蔓也相信两人不会再搭理董向阳。
“蔓蔓,你别介意啊,我那个远房表弟平时不这样,不知道怎么今天”
“没事。”冯蔓自然不介意,骗子被戳穿了伪装,恼羞成怒是正常的,“你们也不要有压力,我们不着急用钱,买房的钱什么时候还都行。”
冯蔓看得出来,两口子因为借了钱有心理压力,老实人就是这样,没人催还钱也会睡不好,心里搁着事儿呢。
“哪能不还钱啊。”董小娟知道落子无悔,房已经买了就别多想,加上自己和丈夫每个月收入很不错,半年就能还清借的钱,“我们每个月还,你别看着是亲戚就不在乎,不然我们觉都睡不着。”
冯蔓看两人坚持,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要没被骗钱就好。
解决了两件大事,签好购房合同,还令表嫂和那个骗子亲戚划清界限,冯蔓心情不错。
只是想到程朗这个发神经的反派大佬突然头疼。
向来倨傲冷静的男人发癫,现在被自己赶出去了,冯蔓才不会让步,那个男人肯定也不会让步,冯蔓做好了要打持久冷战的准备
可是,咦
回到卧室的冯蔓看着大床上突然多出的一个枕头愣住,这枕头怎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枕头:我又回来啦[让我康康]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玫瑰]
第90章 第 90 章 摸起来手感真好
昨天夜里, 冯蔓分明将程朗的枕头“扔”了出去,这会儿应该在客房放着,怎么就出现在了卧室?
杏眼微微转动, 冯蔓想到下午回家时, 听小山提到表叔今天很早就回来了一趟,大概猜到了什么。
当即拎着他的枕头到客房, 贴心地摆放到床上。
放个枕头回来, 他还真是想得美!
傍晚时分,一家人将四方桌搬到院子里,迎着徐徐微风吃晚饭。
下午,董小娟去冯记盯了盯,见没什么问题便带了些菜回来。
黄豆猪蹄、回锅肉、韭菜炒鸡蛋、炝炒莲白还有虾饼。
范有山最爱吃虾饼, 墨川本就是内陆城市,难得吃上海鲜, 不过如今有人盯准商机,开始私人养殖,这才丰富了老百姓的饭桌。
虾饼炸得酥脆, 带着虾的清甜味道格外诱人, 范有山一口气吃了三个,不忘叮嘱表叔:“表叔, 你可不能吃哦, 这个有虾。”
自打上回程朗意外吃了一回虾,闹得全身过敏, 全家人都记住了这事儿, 就连年纪最小的范有山也牢牢记在心里,不忘提醒。
“嗯。”程朗淡淡扫一眼热气腾腾的虾饼,没再多说什么。
席间, 冯蔓隐隐能察觉到来自身侧炽热的视线,却只当没看到,要无理取闹是吗?那就无理取闹到底好了。
只是,冯蔓万万没想到,吃个晚饭的功夫,自己再回屋取头绳时,再次惊讶发现,程朗的枕头又“飞”回来了!
转头看着窗外若无其事的男人,冯蔓几乎哭笑不得,他在干嘛呢?
毫无诚意地搬枕头?
再次将程朗的枕头“扔”出去,这回冯蔓就没那么贴心了,直接给“扔”到了堂屋沙发上,径直去隔壁表嫂那边看电视。
两家都有电视机,不过大伙儿围坐在一起看才热闹。
堂屋里,黑白电视机中正上演着激动人心的关键剧情,冯蔓余光瞥见有人影闪过,大概能猜到程朗离去的方向,想到他几秒后看见沙发上的枕头便想发笑。
行至堂屋的程朗确实有些发愣,自己的枕头再次被送出房间,此刻安安静静躺在沙发上,显得有几分孤寂。
隔壁堂屋里热闹,电视声和众人热烈讨论剧情的声音交织,更衬得这边越发寂寥。
看完电视,大伙儿各回各屋准备休息,冯蔓见程朗要往自己这边靠,笑盈盈道:“程朗同志,你还是好好冷静冷静吧。”
说完,直接关上了房门。
程朗:“”
自己分明挺冷静的,不知道哪里惹媳妇儿不高兴了。
冯蔓独自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以往稍显拥挤的床铺此刻随自己翻来覆去。
房子买了,就剩外头那个发疯的男人惹人不快,冯蔓才不愿意让他随便放个枕头就进屋。
今天把定金一交,就等着后续办手续、付尾款拿房产证,明天要去冯记盯着,核对账目,长期拿货的干杂店、屠宰场和鱼摊都要统一结账,投资周艳那边的鸡蛋店也开了起来,再过不久也能分钱了
琢磨着后续规划,冯蔓睡意来袭,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时,冯蔓正做着美梦,手里的五套房子摇身一变价值几百上千万,翻了数番,却听什么响声震在耳边,惊扰了美梦。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冯蔓拉了下电灯线迎接一室明亮,扫一眼手表,才夜里十一点。
“谁啊?”
“我。”
程朗的声音低沉,落在冯蔓耳畔像是夜风刮过,激起阵阵熟悉的战栗,冯蔓尚有刚刚睡醒时的迷糊劲儿,下床开门后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被窝里的余温浸润过:“你怎么还没睡?”
“我身上痒。”
冯蔓瞬间清醒:???
回到卧室的程朗脱下衣服,露出结实精壮的后背,天花板上白炽灯洒落光亮,为男人蓬勃的肌肉上的麦色肌肤镀上一层金光似的,可仔细观察,能发现上面隐隐有些小红点。
“你吃海鲜了?不应该啊。”冯蔓想到家里今晚确实有虾饼,可大伙儿都提醒程朗不能吃了。
“刚刚夜里饿了去厨房找吃的,没注意是什么,吃完才发现不对劲。”明亮的灯光打在男人的侧脸,眼睫落下一扇阴影,难得地少了几分狠厉,倒让居高临下的冯蔓觉出了几分乖顺和委屈。
“吃错了!”冯蔓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粗心,过敏可不是小事。
不过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确实也可能没注意。
原本还在冷战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冯蔓哪能继续和一个病人计较,这会儿只忙着给人“治病”。
上回过敏的药还在屋子里,冯蔓转身从抽屉里取出软膏,乳白的膏体挤在指腹,冯蔓熟练地贴近男人背上的红点,轻轻涂抹。
温热的指腹似乎将软膏带得滚烫起来,程朗身体一僵,没有言语。
幸好程朗只吃了一个虾饼,身上发的红点不算太多,背上七八个,冯蔓一一抹了药,身前倒是没什么,就手臂上两三个,脖子上两个。
“转一下身。”冯蔓重新往指腹上抹了药,见程朗乖乖转身等着抹药,突然觉得陌生。
以往的程朗总是表面冷硬,内里倨傲的,有种睥睨一切的掌控感,这也是书里那位反派大佬的形象。
可此刻眼前乖乖等着自己抹药的男人,竟让人生出一种低眉顺眼的错觉。
手臂上的红点抹上药膏,还剩脖子上的两个,冯蔓坐在床边,和程朗面对面靠近,杏眼盯着程朗的脖颈,麦色肌肤上那两个小红点颇为显眼,刚要抬手抹药,却见男人突起的喉结滚动一下。
程朗什么都感觉不到,唯有颈间轻拂过浅浅呼吸,仿佛一根羽毛撩过,片刻后,温柔的手指贴近,轻柔地揉按在自己的皮肤上。
程朗身体僵住,手掌紧攥成拳。
“好了。”冯蔓给程朗涂抹好软膏,忍不住叮嘱一句,“过敏的事可大可小,你可别这么迷糊了,夜里再饿也不能瞎吃东西。”
“嗯。”程朗轻轻答应一声。
药抹完,卧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冯蔓看着仍赤身裸体的男人,正想开口,却听程朗抢先。
“我身上痒着,睡屋里”
冯蔓:?
这人小心翼翼算怎么回事,他都过敏了,难道自己还要把他往外赶吗?
“我去给你把枕头拿回来”程朗现在算半个病人,冯蔓没准备使唤他,正要去院子里的客房给他拿枕头,却听身后响起低沉的声音。
“枕头在沙发上。”
刚走出卧室几步的冯蔓朝左一看,枕头怎么真的已经在沙发上了,你还真是有备而来!
电灯线一拉,室内一片黑暗,唯有清浅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银辉。
宽大是双人床又变得拥挤起来,似乎四面八方都有熟悉强悍的气息,将冯蔓裹得密不透风。
身旁的男人与自己肩膀贴着肩膀,两分钟前分明还隔着的银河荡然无存。
冯蔓挪了挪身子,提醒这个病人:“老实睡觉。”
男人停下了一点点挪移的动作。
只是一觉醒来,冯蔓睁眼便发现自己在程朗怀里,呼吸洒在男人的胸膛,半个身子都靠了过去,双手环在他腰间,就连右腿也不老实,直接搭在男人腿弯,很是一副享受的姿势。
冯蔓还没开口,搂着自己的男人抢先辩白:“睡到半夜你靠过来的。”
冯蔓:“?”
仔细想想,自己睡着了是爱如此,尤其爱把程朗当个大玩偶。
不过真是羞愧,人家都生病过敏了,自己还毫无人性凑过去打扰,冯蔓忙从程朗怀里离开,顾左右而言他:“你身上还痒吗?”
“有一点,还好。”
“嗯,坚持上几天药就能好,这次幸好没吃多少,比上次的症状轻。”冯蔓不忘叮嘱两句,严令程朗不能瞎吃东西。
两人起床洗漱,吃过早饭,范振华已经收拾好等着程朗一块儿去矿区。
临走时,冯蔓把软膏递给程朗:“中午记得也要再抹一次。”
程朗接过软膏唇角一弯:“中午你要过来?”
“我过去做什么?”冯蔓瞥男人一眼,“你们矿区那么多人,还能找不到一个给你上药的?”
转头,冯蔓朝范振华道:“表哥,阿朗昨晚不小心吃了虾饼,身上起了红点,中午麻烦你给他上药。”
“啊?咋又过敏了,阿朗这身体看着壮,还真有克星。”范振华见表弟挺精神的,知道应该问题不大,“行,我记得,你放心啊,肯定给他上好药。”
程朗:(` ⌒ ′x)
***
冯蔓和董小娟来到店里时,员工们正择菜洗菜备菜,各自忙碌着。
冯记小饭馆如今占据两个店面,在矿区附近的商业街格外显眼,生意最好,底盘最大,加上附近各种服装店、饭馆聚拢的人气,俨然已经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将账目核对一遍,给长期合作的干杂店和屠宰场结账,冯蔓再将这几个月以来的每日的菜单归纳整理,每日菜品不多,自由点菜,可总有先点完的。
时间久了,稍稍整理一番,便能看出墨川老百姓的口味。
最先点完的菜品是受欢迎的,可以陆续返场,留到最后没点完的菜可以逐渐淘汰。
店里还有个意见簿,记录了食客们的口味建议,希望哪道菜咸点淡点辣点甜点。
任何菜品来到一个城市,都要适应当地的口味,不能要求当地人来适应你,这会有不少来源其他地方的菜品入乡随俗,做出口味上的微小调整。
冯蔓将菜谱陆续改动,像墨川人民喜欢吃烧菜,而且喜欢味道稍重一些,这里海鲜类少,偶尔上一道鱼虾类很受欢迎,猪肉仍是最畅销的,食客们喜欢大口吃肉,肉片类的菜比肉丝类的容易卖
而门口贴着的招聘启示也招来源源不断的应聘者,冯蔓准备招几个厨师,解放自己,饭馆越做越大,只需要掌握好品牌和秘方,严格控制出菜品质即可。
这段时间,冯蔓陆续面试了不少厨师,这些人里有在国营饭店干过的,有在农村承接喜宴寿宴丧宴操持大锅菜的厨子,也有在各种饭馆干过的,经验丰富,基本功不错。
冯蔓通常会让人试菜,通过观察做菜能判断这人的手艺,中途交谈一番,大概也能看出机缘,就这么着,冯蔓聘了两个厨子。
一个是附近镇上国营饭店的厨师崔红强,脑袋大,脖子粗,微胖身材,这身材完全对得起他在国营饭店干了十年。以前辉煌的国营饭店如今被改革开放后的私人经济冲击得七零八落,倒闭歇业的不少,自然有许多厨子要重新工作,有点本钱的会自己开个小饭馆经营,不然就去找工作。
另一人是附近村里承接宴席做大锅菜的厨子姜坪,才二十五岁的年纪,手艺却相当不错,跟着叔婶一家做了几年大锅菜,火候掌握却不像这个年纪的,经验丰富老道,冯蔓试了他八道菜,样样出挑,唯一的缺点就是做菜的方法比较随意,主要凭经验和心情,没有经过系统训练,正合适给他菜谱仔细研究。
“崔红强,姜坪,你们签个合同,仔细看看条款,然后熟悉熟悉菜谱。”冯蔓用人相当正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另外整理了饭馆的菜谱,自己带着他们熟悉熟悉,后面就可以上手了。
“好,老板,我肯定好好干!”
两个新厨师熟悉后厨第一天,冯蔓介绍得仔细,没一会儿功夫便让两人上手,准备今天中午的餐品,一人负责三道菜。
等快到午饭时间,灶台上的烧菜已经快烧好,白萝卜炖牛腩正咕噜咕噜冒着泡,晶莹剔透的白萝卜在浓郁红亮的汤汁中浸泡,牛腩特意切得大块,连筋带肉,入口相当扎实爽口,饱腹感与吃肉的畅快感十足。
十一点半,陆续有食客来吃午饭,冯记员工们渐渐忙碌起来,点菜、上菜、收拾餐盘
大概五分钟时间,午饭的餐号便全部被取光了。
崔红强和姜坪也忙得差不多,烧菜上桌,现炒的菜猛火爆炒,几分钟便能起锅。
冯蔓主要在旁边看着,一般不轻易干涉,看着两人熟练操作,心头满意。
董小娟也进进出出后厨,后头寻了个机会同冯蔓低语:“我看着那俩还可以,手脚麻利,味道也好,按照菜谱上做的菜不错。”
袁秋梅和方月忙着上菜的功夫也随声附和:“那老板以后就能轻松点。”
冯蔓确实准备逐渐放手小饭馆的后厨位置,毕竟要逐渐走量,规范化标准化作业就够了,至于自己,冯蔓心头另有规划。
远处仍在修建打造的商业区,一种商铺外,还有拔地而起的两层、三层的大楼,收尾工作进行中,不由令人仰望。
“他们俩是新来的,有什么不懂的你们这些老人多帮帮。”冯蔓叮嘱两句。
“知道,我们肯定互相帮忙。”袁秋梅看着如今冯记走上正轨,大伙儿的工资也节节攀升,已经到了一个月四百多块,欢喜得不知道跟什么似的,“现在墨川最有名的吃饭的地儿,除了红杉饭庄,就是我们!”
提到红杉饭庄,墨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历史悠久的老店,相传以前的皇帝太后都上门吃过饭,后来在民国时停业,建国后再重新开张,几十年下来已然成为最尊贵的化身。十五年前,国家大领导视察墨川市就在红杉饭庄用的餐,八年前,省里举办大会,不少外省领导赴约,也是在红杉饭庄招待的领导们。
红杉饭庄凭借精致的菜肴,优美上档次的装潢,尊贵的地位,成为墨川人心中的圣地。
有钱有势人的最爱,没钱人的向往,墨川一直有个说法,有一天发财了,一定要去红杉吃顿饭,可见其地位。
听到袁秋梅的感慨,就连附近的食客也加入话题:“红杉太贵了,不然我高低也要去尝两口。”
人人都这样想,就连袁秋梅和方月也琢磨,改天要不要奢侈一把,去红杉饭庄消费消费。
几人说说笑笑,冯蔓也好奇起来,那红杉饭庄到底什么样,听说是预约制,得提前好几天订餐。都说同行是冤家,冯蔓却只有好奇。
就在冯蔓好奇时,一错眼的功夫,小饭馆门前却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冯蔓有些惊讶程朗怎么突然过来了,结果低眉看到他手里的软膏:“没上药?不是让表哥帮你吗?”
程朗一派严肃:“表哥出去办事了。”
“那春生、国栋、周哥他们呢?”矿区里又不缺人。
“春生去矿上了,国栋出去买材料,周哥在接待设备商”程朗把软膏递过去,“都没空。”
冯蔓接过软膏,左右看看,将程朗带进储物间,门一关,灯一拉,迎来满室光亮。
“那你们矿区一个工人都没有了?还特地跑这儿来找我上药。”冯蔓是有些不理解,不嫌累吗?
只是关个门的几秒钟时间,一转身,程朗已经麻溜地把上衣脱了,动作迅速。
“不喜欢他们给上药,一个个糙汉子”
冯蔓挑挑眉,还挺挑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姑娘呢。
两人在杂物间站着,冯蔓从程朗背后上药到胸前,最后涂抹脖子上的几个红点,这才软膏直接放男人手里:“明天中午找表哥或者春生他们给你抹药。”
冯蔓深深怀疑,这男人很可能是故意的。
被媳妇儿看穿心思的程朗理直气壮:“还是你给我上药,我才不愿意让那帮糙汉子给我抹药,一个个没轻没重的。”
“你个大男人难道还害羞?”冯蔓不想惯着他,这人真是故意的,“这身材不敢给人看?”
程朗一把握住的冯蔓的手往自己腰上带:“他们可以看,但是只有你能摸。”
冯蔓:(o′▽`o)
突然说些虎狼之词干嘛!
顺手在程朗腰上捏了捏,手感好到惊人,冯蔓仍旧抽回手:“程朗同志,我这是看在你生病了才跟你好好说话,别以为你上回无理取闹的事儿就这么混过去了。”
“我没有无理取闹。”程朗仔细回忆自己当初说的话,分明都是心里话,“是你非要夸蒋平。”
“我和宝珠写信夸人怎么了?你管得还挺宽。”
当晚,程朗的枕头再次被赶到客房,冯蔓发现这人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架势,甚至自己写封信提到蒋平都不行?
什么大男子主义!
独自占着宽大的双人床,冯蔓看小说看得兴起,夜深人静时,又被人敲了门。
程朗抱着枕头出现在门口:“我身上痒。”
冯蔓到底心软,想着过敏病人还是放行,等床上多了个庞然大物时,就听身旁传来程朗闷闷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离谱的委屈劲儿:“这件事是我的问题,你以后写信想写蒋平就写吧,想夸他就夸吧,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也行。”
听到前半句,冯蔓心气稍平,可听到后面却觉得不对劲,这人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可一转头,程朗就是一副我都认错了的架势,颇为理直气壮的眼神盯着自己。
算了,冯蔓觉得自己和一个书里不近人情的反派大佬较真做什么:“你承认自己的问题就好,你冒充娃娃亲对象,我都没和你算账呢。”
转过身和程朗四目相对,冯蔓眉眼一弯:“看在我们结婚一年,你表现不错的份儿,我原谅你了。”
程朗从来没为自己冒充娃娃亲对象后悔过,也没有任何歉意,不过媳妇儿要原谅就原谅吧,虽然和自己无关。
见冯蔓心情不错,言语间软了下来,程朗双手得寸进尺地搂了过去,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
两人随口闲聊,冯蔓提到今天店里的变化:“我招了两个厨师,表现都不错,这样我能轻松点。”
“嗯,挺好。”程朗不太关心什么厨师,可却喜欢听媳妇儿一点点把她白天的生活琐碎讲出来。
“对了,你吃过红杉吗?”冯蔓想到本地人对红杉的向往有些惊讶,实在是地位太高。
“没有,那玩意儿贵,以前哪里会浪费这个钱。”程朗仔细想想,却不保证以后,“不过真要做生意,请客吃饭,那里确实是首选。”
“这红杉真是不得了,整个墨川都这么看重。”冯蔓琢磨着,有机会倒是可以去试试。
冯蔓这么想着,却没想到,没几天便再次听说了红杉的大名。
三天后,冯记小饭馆对面的街上的隆重装修的店面整装完备,瞧着颇有些漂亮。
袁秋梅和方月在闲暇时间磕着瓜子,冯蔓仍旧和上门找来要抹药的无耻男人待在储物间,面对着一身腱子肉过眼瘾。
外头突然传来动静。
“蔓蔓,坏了坏了,红杉居然来我们对面开店了!”——
作者有话说:最大的对手来了[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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