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真相近在咫尺
无意中发现了两张重叠在一起的婚书, 冯蔓不可谓不震惊。
应当是当年写婚书时,有人将定亲男方的名字写错,涂抹后重写却也没最终派上用场, 另写了一张, 所以冯家手里留下了一张正式婚书和一张废稿。在过去十多年的岁月里,两张婚书交叠放置, 几乎融为一体, 以至于去年冯宝珠递给冯蔓时,两人都没发现不对劲。
一张婚书下面竟然还有一张婚书。
面上的婚书斑驳得看不清男方姓名,可第二张婚书能,明晃晃的【蒋平】二字,几乎将冯蔓击中, 令人瞳孔放大,难以置信。
“娃娃亲对象是蒋平?”冯蔓快要将婚书盯出个洞来似的, 目光反复在蒋平二字上流连,脑海中却是当初被关在厨房,透过玻璃窗户望见院子里左右两个邻居时的场景。
所以自己认错了娃娃亲对象?!
冯蔓几乎要惊出一身冷汗, 如今再梳理种种, 原来自己和这个时代的认知有很大差别。
高大原来是指一米七,英俊原来是指憨厚的国字脸, 有车原来是指开拖拉机, 邻居原来说的是右边的邻居,不是左边的
娃娃亲对象不是程朗, 而是蒋平!
捧着婚书跌坐在木椅上, 冯蔓哭笑不得,这么狗血的情节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合理吗?
既然蒋平是原身的娃娃亲对象, 那程朗又是书中的谁?
将程朗从定死在娃娃亲对象的位置上摘离,冯蔓重新审视程朗这个人。
他身材高大,不怒自威,聪明凶狠,还是小时候帮过蒋平免于欺负,长大后为蒋平介绍工作的贵人甚至还是书中女主童佳雨追求无果的男人
眼眸震动,冯蔓难以置信,程朗就是书里的反派大佬!!!
自己竟然阴差阳错嫁给了书中有权有势、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不近女色的反派大佬!!!
只想过个普普通通、安安静静小日子的冯蔓:“?”
可是也不对啊,程朗他哪里不近女色了?不然那个天天夜里缠着自己的男人是谁?
书里的反派大佬可是断情绝爱,毫无世俗欲望的,终身未婚,对任何异性都冷漠,这和那个每个月去计生办领计生用品相当积极勤快的程朗,大为不同啊!
甚至程朗在自己面前分明就是正直善良,没有心机的模样,一直在被尤建元等人折腾陷害,总不能是装的吧?
难道反派大佬还变异了?
鉴于刚刚认错过娃娃亲对象,冯蔓不敢再轻易下判断,程朗到底是不是书里的反派大佬呢?
一下子接收了太多信息,冯蔓脑子乱糟糟的,大致梳理出自己弄错的身份,却又有些难以接受,怎么会阴差阳错到这种地步。
更关键的是,自己说是程朗娃娃亲对象时,这人也没有否认!不管他是谁,冒领了蒋平的身份是不争的事实。
就在冯蔓沉思时,身后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回头一看,身材挺拔,高大英俊的男人赫然出现在眼前。
眨眨眼敛下情绪,冯蔓忙起身将婚书和存折重新放回衣柜抽屉里锁上。冯蔓并不打算直接摊牌,有些事情还没有弄清楚,琢磨不透,比如程朗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否认自己不是娃娃亲对象。比如他是书里的谁,究竟是不是那个反派大佬?
不过冯蔓回身时,程朗高大英俊的模样映入眼帘,在千万个不确定里只确定了一点,当初哪怕自己找对了娃娃亲对象,见到了蒋平,也不会和他恋爱结婚,毕竟蒋平真的不太符合自己的择偶标准。
“怎么了?在想什么?”程朗望着匆忙起身往衣柜抽屉里放东西的媳妇儿,见她神色复杂,眼眸闪躲,敏锐察觉出些许异样。
“没什么啊,我刚看了会儿小说,想里面的狗血剧情呢。”冯蔓抬手撩了撩并不凌乱的头发,试图转移话题,“你和表哥谈收购才回来?吃饭没有?”
“嗯,吃过了,不用操心。”程朗同样敛下情绪,只默默观察着冯蔓。
脑子里快速搜索这几天蒋平的行踪,他确信蒋平没有机会和冯蔓有任何接触,也就没有机会透露什么。
一切应该和自己无关,也许都是自己多心了。
媳妇儿应该真的是在沉思小说里的狗血剧情吧。
冯蔓很快调整好情绪,装作没事人一般催促程朗去洗漱,等男人快速冲完澡回来,冯蔓躺在床上,抬眸盯着程朗瞧了又瞧,脑子里则在谨慎分析。
程朗身高一米八八,高大精壮,剑眉星目,气质硬朗,不笑时更是不怒自威,大步流星走来之际,便能令人感受到沉沉的压迫感,这样的人,确实很有反派气质!
书里被男主吃醋针对的反派大佬是什么结局来着?冯蔓试图搜索反派大佬的未来,只是那本年代文上百万字,冯蔓看得囫囵吞枣,印象不深,只模糊记得反派大佬应该是没有什么好结局的。
书中结尾时,男女主必然皆大欢喜在一起,事业感情双丰收,而被作者剧情杀和强大主角光环弄下线的反派大佬是被整治得破产穷困潦倒还是锒铛入狱来着?亦或是两者都有?
冯蔓有些记不清,总之可以确定,书里的反派大佬没有好结局,不然怎么对得起反派二字!
颇有反派大佬气质的程朗究竟是不是可不近女色,没有世俗欲望这一点又不符合,平时为人处世也不够狠厉,冯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敢轻易下判断了。
正绞尽脑汁思考书中剧情的冯蔓突然感受到腰间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温热宽大的手掌贴了来,轻轻摩挲
这是程朗夜里求欢的隐晦暗示。
冯蔓抬眸看去,却在这个疑似书里令人所有正派人物头疼的反派大佬眼中望见浓重的欲望。
被男人欺身压到身下时,冯蔓仍在疑惑,书里写的反派大佬不近女色,冷清冷性,这一点真的不符合啊!
折腾一夜,冯蔓睡得迷迷糊糊之际,见程朗已经精神抖擞地起床离开,自己则全身酸软,脑子里在左右互搏,很多线索将程朗指向反派大佬,可他夜里的表现又和反派大佬相距甚远,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补觉补到快中午,冯蔓起床后洗漱的功夫,小姑程玉兰正带着小山在厨房忙碌:“蔓蔓,洗了脸来吃饭,阿朗昨天带回来的排骨给炸了,香得很。”
“好!”
虽说发现了惊人的秘密,自己那正直善良、老实憨厚的丈夫有可能是书里手段狠辣的反派大佬,令冯蔓一时恍惚。
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先吃饭吧!
小姑在三个碗里依次放入拌料,酱油、油辣子、一小块猪油、味精,面条煮好后盘旋入碗,撒上翠绿的葱花,最后在软白的面条上放上新鲜炸好的金黄排骨,俨然是高配版的红烧排骨面!
一老一少和冯蔓一起大快朵颐,甚至旁边还有一只大黄狗啃骨头啃得咬着尾巴。
冯蔓看着可爱小黄,刚想夸一句,却突然想到什么。
程朗如果真是反派大佬,那他就一直装着正直善良,而他带来的狗狗是不是也?
三人一狗吃完饭,冯蔓在院子里和小黄玩了会儿当消食,忍不住蹲下身和大狗平视,捧着它的狗头揉了揉:“说,你是不是学的主人在装善良装乖呢?不会背地里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反派大狗吧?”
小黄看着女主人,被揉得狗头晃动,大嘴巴一咧,像是在微笑,吭哧吭哧喘着气,尾巴摇摇晃晃,奶声奶气地:“汪汪汪~”
被可爱的大狗狗萌到,冯蔓收回自己疑神疑鬼的心思:“算了,错怪你了,你肯定和你的主人不一样。”
冯蔓深刻反省,自己不能因为程朗一个人便四处怀疑,那多伤人啊,不对,多伤狗啊
男人身份成谜,事业不能不搞!
下午,休息了半天的冯蔓恢复体力,去冯记看看情况。男人先抛去一边,挣钱才是第一位的。
谁料,冯蔓刚到店里,进门便被表嫂告状。
原来今天中午,董小娟瞥见自家店门口,有刘翠花两口子和“御膳大厨”张志勇探个头来偷看冯记这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董小娟吐槽道:“隔壁天天盯着我们,今天彪哥拿肉和菜回来,刘翠花那口子李岩就上去散烟套近乎,我就怕他们不安好心,专门和彪哥说了,不用搭理他们。不过彪哥还挺不一样,竟然说自己不抽烟。我看他明明盯着烟,眼睛都是直的。”
冯蔓想想彪哥的脾性,沉默寡言的,只有你问他两句,他才会多说两句,加上是程朗推荐来的很是放心:“彪哥确实不抽烟,这点儿挺好!”
“阿朗戒烟了,碰上个彪哥也不抽烟,改天我得找华子说说,让他也戒了。”董小娟越发坚定这个想法。
一旁择菜的袁秋梅听闻也附和:“不抽烟好啊,那味儿真大,我也跟老周说说。”
一说起来,店里所有女同志都赞同,纷纷要回家跟家里男人提一提。
正在仓库理食材的吴德彪此刻却正捧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一点烟瘾。
“该死的程朗,让我来打工就算了,烟都不让我抽。”吴德彪骂骂咧咧,将程朗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又嗅了嗅香烟,这才忍着馋劲儿往外去。
傍晚,冯蔓将明日要采购的所有食材写在纸上交给吴德彪,这便是重要物件,方便吴德彪明天一早去菜市场忙碌。
“彪哥,这些菜是多备的,拿着夜里饿了吃。”冯记每天都会多备一些菜,干干净净的,基本会分给员工,福利待遇颇丰。
吴德彪在心里骂了程朗千百回,竟然把自己塞这儿来受苦,可唯独嘴巴没受苦,完全是享福了,冯记的饭菜真是香得流口水,比吴德彪这些年走南闯北吃过的全国各大著名饭庄的菜还好。
“成,谢了。”吴德彪也不客气,揣上两个铝皮饭盒往外走,却没想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人撞了上来。
力道不小,隐隐还有刻意往前使劲的意图,可吴德彪纹丝不动,撞他的两人踉跄几步,差点摔倒,还是靠着互相搀扶才堪堪稳住身形。
“哎哟。”刘翠花和李岩哀嚎两声站稳,没想到这跛子还挺壮实,想趁着把人撞倒扶他的功夫偷一下菜单也没成功。
夫妻俩对视一眼,假模假样上前,一人给散烟,一人伸手帮他掸衣服和裤子上的灰:“彪哥,对不住啊,我们走路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说着话,就想往人裤兜里伸,偷刚刚冯蔓交给吴德彪的明日食材采购清单。
“干什么呢?”吴德彪一手掰上一个手腕,瞬间将两人掰得嗷嗷叫唤。
“哎,疼,疼,疼!”刘翠花和李岩痛得直叫,没想到这个跛子力气这么大!“松手!”
反手却被吴德彪松手一推,直接被扔在地上。
冯蔓和店里员工正清理店面,听到外头动静忙出来一看,就听刘翠花和李岩控诉。
“冯老板,你这招些啥人啊?一个跛子看着就不像好人,凶神恶煞还不客气。”
冯蔓扫一眼夜色中衣衫褴褛,还跛脚的吴德彪,那背影显出几分寂寥,当即化身护着员工的好老板回道:“我们员工凶什么了?吴德彪同志是勤勤恳恳工作的老好人,你少乱嚼舌根。还有别再乱说什么不干不净的话,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吴德彪把我们推地上,你不管?”李岩骂骂咧咧。
冯蔓气势汹汹道:“彪哥怎么推你们?他身上有伤,脾气也特别好,你们两个凶神恶煞的别是自己倒地上想讹钱吧!”
“你——”刘翠花气得不行,和丈夫李岩还要骂骂咧咧却被董小娟端着一盆洗碗水泼来,麻溜起身,躲得屁滚尿流逃回了刘记,最后只留下一句,“你们等着!”
打发走隔壁的讨厌鬼,冯蔓询问吴德彪没什么事,这才和人分别,盯着吴德彪跛脚离去的背影,冯蔓回想刘翠花两口子的话,难不成彪哥真动手了?
吴德彪长得确实高壮,瞧着有些凶,可他这些日子任劳任怨干活,经常谁都没提便去帮忙,从来没和任何人起过冲突,偶尔有食客找茬也和气得很,完全是一个老好人模样。
总不能,这人和程朗一样是装的吧?
不不不,冯蔓在夜色中反省,我不能因为程朗这个疑似的反派大佬就疑神疑鬼。
彪哥真是个老好人!
吴德彪从冯记离开,当晚和程朗碰面时,不由感慨:“你媳妇儿比你像个人。”
今天傍晚还维护员工,不像面前这个家伙,如果是他肯定吐不出什么好话,哼。
程朗听吴德彪说明原委,剑眉微挑:“你确实长得太凶了,平时注意点,别吓着我媳妇儿。”
吴德彪气得快吐血:“老子不缺钱不缺吃喝,本来要带着几十万养老享受生活了,就被你安排天天五六点起床给给你媳妇儿打工,你还说得出这种话!”
“谁让你欠我一个救命之恩,你应该知道的,欠我的就得还回来。”程朗理直气壮。
有十多年烟瘾的吴德彪气得摸出一根香烟准备解解馋,顺口气,只是这烟刚叼进嘴里,就被程朗取走。
该死的男人欠得很:“别在我面前抽烟,到时候染一身烟味回去,我媳妇儿都不准我靠近了。”
吴德彪:“”
想打人。
再想到程朗要自己去冯记打工还他救命之恩的恩情定下的规矩,更是来气。
一要尽心尽力照顾好店里,解决各种隐藏的麻烦,还不能吓着他媳妇儿。
二不能抽烟,免得熏着他媳妇儿。
是人吗?
这十年借着改革开放春风发家,身家几十万的吴德彪真想把程朗给揍一顿,偏偏欠了他一个救命之恩,还打不赢他!
真是做了孽了,交了这么一个兄弟!
***
程朗近来心情不错,解决了蒋平的事,安稳送他离开,也全赖于程朗对蒋平的了解。
蒋平生性优柔寡断,最好忽悠,三言两语就能解决,事情棘手在不能让冯蔓知道,如今倒是也顺利。
尤其再安排了吴德彪去冯记看着,也没有后顾之忧。接下来,只有金安矿区收购的事宜需要操心。
准备开会商讨明德矿区收购事宜时,趁着其他人还没到,何春生去楼下打水,宋国栋压低声音同程朗道:“朗哥,蒋平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程朗淡淡扫宋国栋一眼:“不这么过去还想怎么过去?”
瞬间抿唇噤声的宋国栋:“”
这么大的事就解决了?宋国栋仍旧难以置信。
“那蒋平也没闹起来啊?”
“他性子就这样,最习惯认命。”程朗向来洞悉人心。
“那你可以放心了,要是真让蒋平闹大,不得了啊!”宋国栋深深佩服朗哥的脸皮,怎么就完全不心虚呢,他可是冒充了蒋平,抢了人家的娃娃亲对象啊。
“我什么时候怕他知道过?”程朗一派坦然。
“那你让春生哥一直盯着他”
“我从来不怕蒋平知道,只是不希望蒋平闹到我媳妇儿面前。”程朗眸光凛冽,毕竟自己媳妇儿对蒋平有好感,自己更不想破坏在媳妇儿面前正直善良的形象,“你也把嘴给我闭紧点,不能在我媳妇儿面前提一句蒋平的事。”
宋国栋点点头,当然只能照办。
何春生回来时,就听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着什么,凑近一问却只得到师父一句:“没事瞎打听什么,还有你也记住,不准在你师娘面前说一句关于蒋平的事。”
何春生恍惚,蒋平和师娘有什么关系?可当徒弟久了,服从命令高于一切,何春生先答应下来。
七月底的时候,一大帮亲朋好友上门吃饭,也是向来的传统,程朗和冯蔓都是自己做生意的,适当犒劳众人才是当老板的大气。
宋国栋和何春生拎了水果和糕点当上门礼,见到冯蔓都守口如瓶,字字斟酌,唯恐说出什么让程朗不满意的。
冯蔓和董小娟直接从冯记店里取来当天新鲜备好的食物招待,苦瓜烧鸭、茄汁牛肉、土豆豆角烧肉、鲫鱼豆腐汤
饭桌上,冯蔓见向来话多的何春生和宋国栋突然变得安静不少,不由好奇:“你们俩今天怎么了?话这么少。”
何春生知道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只张开一条缝:“没怎么啊,抓紧吃饭呢。”
“是啊。”宋国栋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淡淡目光,立刻警醒,“菜太香了!吃饭吃饭!”
饭后,大伙儿张罗着洗碗,冯蔓则见陈师傅正撵在程玉兰旁边,叽里呱啦说着话,为了和心上人搭上话,不惜牺牲自己徒弟的名誉。
“阿朗这小子要不是有你看着,我再教着,就他那脾气,早不知道混哪儿去了。”这就是拉近距离了,陈兴垚十分满意。
冯蔓听闻却凑近:“陈师傅,阿朗以前性子很混?”
“那可不,劲儿足呢,谁敢招惹他,当时就算忍着,以后也一定要报复回去的,我都没见报复心这么重的。”陈兴垚损自己徒弟不留余地,顺便夸心上人,“还是他小姑给管着,这才没学坏。”
程玉兰听这话倒是得劲,顺口也夸一句:“你这个师父也费心了。”
冯蔓听在耳畔,却又记在心中,原来程朗以前是那样的性子,真的很像反派。
午饭后,一群人在院子里吃着葡萄闲聊,冯蔓盯上了憨憨傻傻的何春生和宋国栋,趁着何春生去厨房洗水果的功夫跟上,状似不经意问道:“春生,你跟你师父多久了?”
“得有七八年了。”何春生见话题不涉及蒋平,便放松下来随口回。
“那你挺聪明啊,上回尤建元的事儿,也是你想的办法。让他请了区委领导来视察,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何春生可不敢偷功劳:“师娘,你听谁说的?那法子是我师父想的,我哪有他那么聪明,那么神机妙算啊。”
那样步步为营的算计是程朗琢磨的,冯蔓确认了并不意外的事实。
程朗当初还瞒着自己,说是何春生想的损招呢。
不止如此,冯蔓再状似不经意地和周跃进以及表哥范振华闲聊,顺口套两句话,也发现当初和尤建元斗法时,程朗口口声声都是身边人想的损招,其实都是程朗想的。
周跃进和范振华提起程朗无不夸赞,都道程朗有头脑,手段也硬,不然矿区走不到今天。
过去的冯蔓没有起过疑心,自然不会专程去和旁人核实情况,现在一核实,更呆住了。
好了,自己的枕边人似乎已经写着反派大佬四个字了!他表面上的老实是装的,内里谋算颇多,手段强硬。
可他一直掩盖着真实的自己,扮着正直老实的模样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蒋平?
下午,一帮亲朋友好各回各家,冯蔓看着身高腿长,正被小山缠着要举高高的程朗,冷不丁试探道:“对了,你同乡蒋平之前不是说要相亲吗?现在有着落没有?”
程朗动作一滞,头一次从媳妇儿口中听她主动问起蒋平:“怎么突然提起蒋平?”
“哦,毕竟大家都是同乡嘛,还是邻居呢,想想我们几个真有缘,你家在左边,我家在中间,蒋平家在右边,我随便问问。还有,我记得他人很不错啊,正直善良还老实憨厚,要是谁嫁给他,肯定特别幸福,是个好归宿。”
冯蔓的一番话刚落地,便见眼前的男人脸色微变,来不及掩饰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虽然转瞬即逝,冯蔓却因为紧紧盯着,没有错过。
那是很反派的狠厉。
“倒是很少听你这么夸谁,看来你对蒋平的评价很高。”程朗掩饰情绪,薄唇微勾:“我去问问他,兴许人已经结婚了,你不用操心。”
冯蔓只想试探试探程朗对蒋平的态度,只是说着说着,隐约觉得空气中有点酸味,这反派大佬怎么说话还阴阳怪气起来了。
当天傍晚,程朗真的前往小卖部给蒋平打去电话。
从墨川回来后失魂落魄的蒋平没想到朗哥竟然这么快给自己打来电话,难不成是想关心安慰自己两句,或者是因为骗了自己表达歉意。
当然,他确实有些不得劲,那可是自己最崇拜的朗哥,怎么能把自己骗得团团转呢。
谁料,电话一响,程朗比蒋家人更着急开口:“蒋平,你也老大不小了,还不结婚?!我托电子厂的熟人帮你安排相亲,你抓紧点。”
蒋平:“?”
怎么催结婚比我亲爹都着急。
当晚,冯蔓看着从外头回来的程朗,只除了在不仅女色的事情上不像之外,心中已有八.九分确信他就是书中的反派大佬,内心不由复杂。
夜深人静时,趁着今晚是两人定好的休息不“加班”的星期三休息日,冯蔓委婉开口:“你以前真的对任何女同志都没好感?”
程朗听媳妇儿没头没脑问一句话,猜不透这话背后的意味:“嗯。”
“和其他女同志真的没有任何接触?像童佳雨那么漂亮的追求你也不心动?”
程朗渐渐听出滋味来,原来媳妇儿是吃醋了。
薄唇在黑暗中微微上扬,程朗欺身上前,与冯蔓呼吸纠缠,咫尺相抵:“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女同志接触的。家里也就只有小姑和表嫂,你要是还不放心,我在外面也不和其他女同志说话,这样行吗?”
冯蔓:“?”
阴恻恻的话语伴着浅浅呼吸令人在暗夜中起了鸡皮疙瘩,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还不等冯蔓回答,程朗已经贴近,炽热的吻落在冯蔓的嘴角,唇舌轻轻吮吸,裹着浓重喘息声一路向下,贪恋地辗转脖颈,在冯蔓最脆弱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印记。
“你干什么呢?”冯蔓被男人亲得全身酥麻,仿佛要被男人吞没,想到今天是星期三,忙推了推他,“今天休息!”
“我们要个孩子吧。”程朗的薄唇在冯蔓脖颈间轻拂,带来阵阵痒意。
冯蔓心头一惊:“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两人许久没讨论过孩子的话题。
“我想早点办满月酒。”程朗有力的唇舌一路舔舐,自冯蔓修长的脖颈向下,攀上雪峰。
冯蔓失神之际仍不明白,怎么突然惦记上满月酒了?——
作者有话说:蔓蔓:程朗到底是不是反派大佬,我之前认错了一次,这才可不能轻易下判断。
错误答案积极填写,正确答案再三犹豫[狗头]
而此时的程朗脑子里只有三个字:满月酒!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比心]
第82章 第 82 章 要个孩子(捉虫)
程朗目光灼灼盯着冯蔓, 想要孩子的渴望缓缓进入冯蔓身体内,是能明显感觉到的强烈。
“我们要个孩子吧。”程朗粗喘着压低了声线,甚至带着几分令冯蔓意乱情迷的哀求意味。
冯蔓艰难调整着呼吸, 头脑却清醒起来:“以后再说。”
冯蔓暂时没答应程朗要孩子的提议, 实在是
万一这人真是反派大佬呢?一不小心走上铁窗路,自己和孩子怎么办?那可太惨了。
回应冯蔓的是狂风暴雨般的侵入, 可好在男人没有强行要孩子, 关键时刻仍旧记得用上计生用品。
两人大汗淋漓之际,程朗赤条条揽着怀里的女人,低声道:“以后是什么时候,记得通知我。”
说罢,将脑袋埋入冯蔓脖颈间, 轻轻舔舐,不带情.色意味, 只是亲密地贴近,想要融进骨血。
冯蔓沉沉睡去,怪这男人还逼得挺紧
程朗在蒋平离开后, 安心地将精力放在收购矿区上, 在安排范振华同明德矿区谈判多次僵持后,终于第一次带人来到明德矿区。
这个规模不大不小的矿区倒是没什么新奇, 程朗压根看不上, 只是看上了这个矿区手里的几处矿山。
明德矿区矿长是附近明德村的前村长于和平,当年这一带山上挖出不少煤矿, 一朝发家, 于和平拒绝了政府和私人收购的提议,带着信任的村民组织了矿区,事到如今却因为过于粗糙的开采浪费不少矿产资源, 没有系统化合理化的冶炼也影响看后续效益。
可以说,明德矿区能坚持至今,全靠得天独厚的矿产资源,这一帮人的管理反而在拖后腿,不然不至于已经几个月发不出工资了。
前头陆续联系几回,程朗这方和明德矿区这方商量的收购并不顺利,问题就出在了收购金额上。
于和平张口就要一百万,笃定程朗眼馋他手里未开采的矿山,这才不顾一贯的收购价值,直接狮子大开口。
这种时候的博弈,一方经营不善,发不出工资,手里有真材实料,一方想要对方手里的矿山,在金额上僵持不下,谈判也就陷入僵局。
这次程朗带人过来,于和平胸有成竹,和一帮亲信商量道:“咬死不能松口,金安矿区现在是香饽饽,程朗肯定赚了不少,必须啃他一块肉,不然我们就不卖!”
众人当然支持,多要点钱,大伙儿也能多分,到时候几人带着钱跑路,其他工人的工资谁管,程朗接手了就自己帮他们发工资去。
“矿长你放心,我们肯定不松口!必须一百万!”
于和平知道自己手里矿区位置好,肯定要宰一顿大的,更关键的是能在万和矿区前面卖出去,压死对头万和矿区矿长刘天一头!那滋味想想就美!
程朗最近都在和自己谈,摆明了看不上万和,更是令于和平舒心。
只是于和平万万没料到,程朗这趟过来没有如预想中的那样委曲求全或是使劲砍价,只淡淡问一句:“赵矿长,这收购价不能谈?一百万也太夸张了。”
于和平被眼前的年轻人轻轻扫一眼,却被那凌厉的眉眼震住,这个程朗年纪不大,气势却不弱,于和平绷直身躯,冷硬回绝:“程矿长,价钱的事没的商量,一百万只能多不能少,不然免谈!”
拿出气势的于和平像极了拿捏住年轻人的老者,志得意满下满是自信,等着从程朗身上多捞些钱。
谁料,对面的高大男人只勾了勾薄唇,云淡风轻开口:“那就免谈。”
说罢,带着宋国栋和何春生走了。
于和平没想到有人砍价砍得这么不走心,哪有这么砍价的!好歹多说两句啊!可碍于面子,也不好留人,只安排手下人去盯着,看看程朗几人的动向。
等手下人汇报来重大情报,程朗几人竟然去了万和矿区时,于和平险些没坐稳:“你说他们去万和矿区了?”
“是,进去了快一个小时还没出来,会不会是想收购万和了?”
“不可能,我们手里的矿山比万和好!”
“我们的是好,可是一百万太贵了,他们兴许就算了,退而求其次找万和买呢?”
于和平重重跌在椅背,一时有些心慌,如今解放矿区连着受重创,暂时没精力收购矿区,其他矿区意向不高,出价也抠抠搜搜,想占自己矿区便宜,想来想去,还真只有猛然崛起的金安矿区有收购意向,也有实力。
可金安矿区再有实力也只能收购一家矿区,要是他们真的退步了去找万和,自己的明德矿区岂不是完蛋了。
于和平不能接受明德矿区被其他矿区以二三十万这种侮辱人的报价收购,那真是亏大发了!
“你盯着万和那边,必要的时候往里头打听打听最新消息看看程朗是不是真想收购万和。”
于和平吩咐人盯梢,程朗这边则带着宋国栋和何春生刚从万和矿区离开。
三人回到金安矿区,何春生比谁都好奇:“师父,我们真放弃收购明德的计划,去收购万和?”
这两个矿区手里的矿山都属上乘,不过明德的更好,要是价钱差不多,肯定是收购明德更好。
只是于和平这个老狐狸狮子大开口,实在气人。
一百万,他怎么不抢银行!
程朗大马金刀坐在办公椅上,指尖轻敲在扶手上是满满的算计:“明德当然要。”
“可是于和平要价那么离谱,我们砍价他们都不松口。”宋国栋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老狐狸,简直不讲理,“而且如果打定主意收购明德矿区,我们不抓紧砍价,还去万和矿区干嘛啊?”
程朗嘴角噙着笑意:“谁说我只要一个矿区?明德和万和,我都要!既然两边都难缠,就让他们咬起来。春生,你去明德附近秘密传点消息,就说我们准备放弃明德,收购万和。国栋,你去万和附近秘密传点消息,就说我们还是想收购明德。”
何春生和宋国栋恍然大悟:“这样他们先着急了!”
程朗点点头:“谈判过程里,谁先着急谁就输了,一定不能让对方看清我们的底牌。”
两个年轻小伙子从矿长办公室离开,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朗哥真是老奸巨猾!”
“师父也太聪明了!”
何春生白宋国栋一眼:“什么叫老奸巨猾啊?会不会用成语。”
宋国栋撇撇嘴反驳:“你也没用成语。”
“也太聪明怎么不算成语。”何春生坚决捍卫自己的文化水平。
程朗听着门口两人大声的嘀嘀咕咕,哭笑不得,自己招的都是些什么二傻子。
安排给何春生和宋国栋的任务很快执行下去,程朗胸有成竹,并不为收购途中的磕绊忧心,从小到大,不管面临什么危机,他总有办法站起来,活下去。
****
冯蔓不时从表哥表嫂和小姑口中探听到从前忽略掉的程朗的过去。
正如上次从矿区工人们口中得知的程朗不一样,再详细了解到程朗几岁和二十岁左右的往事,冯蔓心头却生出了些不一样的滋味。
冯蔓和董小娟在星期天给自己放了假,店里有袁秋梅看着,趁着食客们反响好,再上了一次火锅,牛油火锅底料早由冯蔓炒制好,直接加热即可,其余食材准备更是简单,两人便心安理得和程玉兰带着小山去街上溜达。
路上,冯蔓听小姑提到侄子这些年的变化:“以前我就担心他跟他爸学坏了,都说有啥样的爹妈就会养出什么样的儿,阿朗那个性子是容易走歪。尤其是他妈跑了,他爹又是个不学好的,一个人摸爬滚打不容易。”
冯蔓好奇:“那他当兵两年是?”
“为了混口饭吃,部队里有伙食补贴,还有住的地儿,最关键的是能学点身手。”程玉兰想到当初和程朗重逢,却听他执意要去当兵的想法,“这孩子容易偏激,当兵是想着以后打架更厉害,你说说咋跟其他人那么不一样呢。”
冯蔓越听越惆怅:“?”
别人当兵多是说着想保家卫国,程朗却过分直白,想找个包吃包住的地儿练习打架,以后打遍天下无敌手!
可转念再一想,娘没了,爹死了,程朗一个人过活受了多少欺负,会有这样的念头,似乎又不奇怪了。
冯蔓心里乱糟糟的,当即化情绪为购买力,狠狠地购物。
夏日服装买了好几件,冯蔓在百货大楼附近常买的一家吴记服装店挑了一条牛仔裙,另外给冯宝珠买了两条小姑娘的漂亮连衣裙。
“表婶,你给你妹子买衣裳呢?”小山盯着琳琅满目的连衣裙看得眼花。
“是啊。”冯蔓准备待会儿给人寄信和包裹,扫眼看着小山笑道,“要是你是女孩子,表婶肯定也给你买一堆连衣裙。”
小山:“”
抿嘴笑的小男娃傲娇地扬起下巴:“我才不要,我是男娃,我不要连衣裙。”
冯蔓逗侄子:“干嘛笑得这么腼腆,大笑一个看看。”
小山捂着嘴摇头:“我才不。”
程玉兰看着孙子那模样便发笑:“缺牙齿还不好意思了,现在笑的时候都不张嘴了。”
范有山上回掉了一个牙齿,如今还缺着呢,笑也不大笑了,矜持着,引得大伙儿笑他。
董小娟和冯蔓买了不少衣物,全家都没落下,最后再陪着冯蔓去邮局寄信和包裹,这才往家去。
路上,因收入颇丰而习惯了花钱随便花的董小娟感慨:“今天买衣裳就花了两百多,那可是不少人一两个月的工资,要搁一年前我哪敢想。”
现在自己一个月就能分红一千多块,底气足了,花钱也大方了。
程玉兰自然清楚这样的转变来自哪里:“幸好程玉峰两口子一辈子干了这一件对的事,给阿朗定了个这么好的娃娃亲,不然家里哪有这造化。”
董小娟狠狠点头,全都靠着冯蔓来到家里,自家才跟着富裕起来。
冯蔓在一旁听着没吭声:“”
小姑也被这个反派大佬给骗了,哪是公婆干了什么对的事,分明是程朗自己冒认来的娃娃亲。
现在再回忆起来,当时小姑上门,言之凿凿对自己说程朗没定过娃娃亲,那确实是事实。
反之,程朗这个反派大佬太会装太会演了,所有人都被他骗过去了,自己更是上了这个反派大佬的贼船。
当然,享受了年轻有力的皮囊和身体,自己也不是没享福的。
冯蔓虽说发现了一切,可也暂时不想戳破一切,毕竟蒋平实在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还是暂时当无事发生吧。
董小娟如今底气足,胆子也大了,敢和婆婆打趣:“妈,看看阿朗和蔓蔓这日子过得不错,你不考虑考虑你的事?”
“我什么事?”程玉兰虎着脸。
“陈师傅可经常往咱家跑来帮忙呢。”董小娟看出来婆婆也不是对陈兴垚完全排斥,分明有些不一样。范振华担心亲妈孤单十多年,陈师傅也知根知底的,两人能做个伴也是好事。
“小姑,表嫂说得有道理,你看得上陈师傅不?”冯蔓笑着加入。
“哎呀,一把年纪了还说这些干啥!”程玉兰可不好意思,五十多岁了还去跟小年轻一样赶时髦,什么谈恋爱结婚的,也太抹不开面儿了。
程玉兰操着小碎步快步回家,徒留冯蔓和董小娟对视一眼:“小姑还挺不好意思。”
“估计担心有人说闲话。”董小娟提起范振华说过的往事,范父去世后没两年,想给程玉兰介绍对象的也有,主动来献殷勤的除了陈兴垚也不止一个,不过程玉兰还没说什么,附近便有风言风语,说程玉兰带着孩子,年纪也不小了,还想再嫁太丢人。
冯蔓轻喝一声:“吃他们大米了,管得这么宽?小姑自己想不想再找个伴,都是自己的事。”
“还有,小姑可能是觉得自己结过婚有过孩子,陈师傅婚都没结过呢。”董小娟再提起往事,“以前我还听过小姑让陈师傅走远点,自己去结婚生孩子去。”
冯蔓此刻倒是恍然大悟,感情小姑是顾虑这个。
可小姑倒是想多了,陈师傅要是在意有没有结过婚,能不能留个后代,也不至于到五十多岁还孑然一身。
次日,冯蔓和董小娟回到冯记操持生意,昨日火锅生意依旧火爆,夏天吃火锅的爽利劲儿堪比冬天吃雪糕,就得这么刺激着来。
“那以后每个月可以准备一顿火锅,备菜也方便,大家还省事呢。”冯蔓一声令下,人人欢喜。
当天傍晚,冯蔓准备好几道大菜,转头却看见了一个熟人,昨天八卦里的当事人。
陈兴垚老是找借口和程玉兰吃饭,等多重复几次,程玉兰又不愿意搭理他了,这不,直接找上借口请小山吃饭。
小山个小屁孩儿激动坏了,可还没高兴两秒,就听陈爷爷道:“就我们俩去,人太少了,点不了几个菜。这样,你去把你奶奶叫上,我们三人能多点点菜,吃得更多。”
范有山似懂非懂:“好,我去叫!”
冯蔓在一旁听着陈师傅忽悠小学生,哑然失笑:“陈师傅,怎么连小学生都忽悠啊?”
陈兴垚摆摆手:“支持你生意还不好?当老板的可不能多管闲事啊。”
冯蔓:( ′ y▽ ` )~*
只是十多分钟后,陈兴垚预料中的借着小山请来心上人吃饭的想法没有成真,这小学生没带来他奶奶,反而带了一群小萝卜头。
“你奶呢?”陈兴垚追问。
“我奶不在家,好像是跟哪个同乡吃饭去了。”小山一脸得意,忙给陈爷爷介绍,“陈爷爷,我另外带了人来,我们人多,也能多点菜,每样都能吃到。”
身后是五个小孩儿!
陈兴垚:“?”
冯蔓和董小娟憋着笑,给陈兴垚这一桌把菜上齐,看着陈师父一脸菜色,更是难以抚平嘴角。
准备忽悠小学生呢,结果反被小学生整治了。
冯蔓见一桌小学生,大方送了一份大餐,干脆用今天新鲜的鸡腿肉裹上面粉做了炸鸡。
周艳从乡下收来十来只鸡,冯蔓定了鸡汤和凉拌鸡两道菜,多余的鸡腿划刀全部备着,裹上一层面粉后过一遍凉水,再裹上第二次面粉,下锅炸透的鸡腿便能炸开鳞片,色泽金黄,外酥里嫩。
最后配上冯蔓用番茄熬的番茄酱,一半鸡腿淋上鲜红的甜酱,一半洒上辣椒粉,不同滋味,一样好吃。
小学生们盯着热气腾腾的脆皮炸鸡,眼珠子都瞪直了,不停地吞咽口水,等两盘炸鸡放到桌上,冯蔓还没介绍两句,就见好几只手开始疯抢,其中不乏刚刚没和心上人吃上饭的陈师傅。
冯蔓:“?”
脆皮炸鸡金黄酥脆,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响,酥酥脆脆的外衣溢出油脂,令味蕾得到极大满足,等吃到内里的鸡肉更觉鲜嫩,甜酱或是辣椒粉搭配上更是解腻,有种浑然天成的般配感。
“冯阿姨,好好吃啊,你太厉害了!”
“冯记就是最好吃的饭馆,墨川都没有饭馆比得上!”
“不不不,全国都没有冯记好吃!”
一群小学生将情绪价值给得太足,快把冯记和冯蔓夸上天,更有甚至,小山的好朋友,五岁的狗蛋口出狂言:“冯阿姨,你给我当妈妈吧,那我天天都能吃这个。”
五岁的丫蛋也准备抛母弃父:“冯阿姨,给我当爸爸吧,我爸爸做的菜没有你做的好吃。”
冯蔓:(尺v尺)
一个个都是你们爸妈的好孩子啊,真是父/母慈子孝。
陈兴垚更是加入其中:“不得了不得了,真香啊!小冯同志,干脆你来当我徒弟,我们师徒俩关系好,程朗是谁?我不认识了,顶多是我徒弟的丈夫。”
冯蔓:(* o . o *)?
五十多岁的陈师傅跟五岁的丫蛋好像没什么区别啊。
只是饭吃到一半,陈兴垚从小山口中得知程玉兰今天见面吃饭的老熟人是个老头子,一下警醒起来:“什么王爷爷?”
小山嘿嘿一笑:“陈爷爷,我要吃饭呢,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陈兴垚立刻发动金钱攻势:“跟陈爷爷说,下回再请你吃这个炸鸡。”
“成交!”小山啃得小嘴油汪汪的,吐露机密,“就是以前去我奶面前帮忙干活的王爷爷,我爸我妈当时还说王爷爷是不是要追求我奶呢。”
嚯!
陈兴垚危机感爆发,抓紧再啃了一个鸡腿,火急火燎就要去挽救自己的夕阳情。
冯蔓看着陈师傅在夕阳下匆匆忙忙奔走的背影,只想感慨,五十多岁还在为爱奔走,爱情果然时刻发生。
***
夜幕降临之际,冯记收店结束一天的忙碌。
范有山见亲妈和表嫂回来,忙带着小黄冲上来八卦:“妈,表嫂,前头陈爷爷和王爷爷在院子里喝茶呢!”
哎哟,这夕阳红也太红了!
冯蔓眨眨眼八卦:“怎么回事?”
小山激动不已:“陈爷爷看王爷爷眼神不对,像是要跟人打架呢,不过两人最后都被奶奶轰走了。”
“那你陈爷爷伤心没有?”董小娟自然清楚,自己婆婆可受欢迎。
“没有,陈爷爷临走的时候还扒着铁门跟王爷爷炫耀呢,说玉兰刚刚推着我胳膊赶人的,可没碰你一下。”小山牙牙学语,惟妙惟肖。
冯蔓笑得前仰后合,这陈师傅真是太能耐了!
不过小姑的心思,谁都能看出来一点点。
可没等笑完,冯蔓突然想到这师徒俩,一个甚至想当男小三,一个反派大佬冒充娃娃亲对象,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夜里程朗回来时,冯蔓已经在床上躺着看小说,余光不时刮过风尘仆仆归来,自觉准备去冲澡的男人。
枕边人身份变了,冯蔓现在看他哪里都带着疑惑,这人当初为什么会认下娃娃亲对象呢?要说见色起意,肯定不可能,他就不是这种人设,不然能在书里单身一辈子?
百思不得其解的冯蔓并不打算摊牌,实在是反派大佬不是好惹的,先装着糊涂才是正理,这人总不至于在自己身上干出反派的事吧。
擅长胡思乱想,脑子里满是狗血剧情的冯蔓仔细回忆,总觉得程朗和自己在一起时做的事也不是很正派就是了。
再回忆一下,书里这个反派大佬对外人狠,却很照顾自己人,尤其相识一年多,结婚快一年,冯蔓仔细回想,竟然挑不出程朗任何不好。
这个反派大佬对自己确实很好。
程朗能察觉到身后人的视线在自己背上逡巡,却默不作声,拎着睡衣睡裤出门前看向冯蔓:“我先去洗澡。”
“嗯。”冯蔓听着程朗往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没一会儿,外头院子里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一同响起的还有表哥表嫂教育小山要好好学习的声音,结果反被小山回呛你们学习都不好,我要是学不会也是遗传你们的,一时间,院子里欢声笑语一片,隐隐传来表嫂笑骂臭小子的动静。
片刻后,脚步声传来,一步步越来越清晰
这么一瞬间,冯蔓靠在床头,接着天花板的白炽灯光亮低眉看着小说,忽然觉得如今的一切刚刚好,哪怕自己嫁错了娃娃亲对象。
程朗回到卧室,赤裸着上半身擦着头发上的水珠时,突然听床上的女人问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以前干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吗?”冯蔓寄希望于现在的程朗还没有变成书里的反派大佬,自己可以将这种可能性掐灭在摇篮里。
毕竟自己可不想守寡,再说了,万一程朗这个反派大佬真的锒铛入狱,留下案底,也很影响孩子考公啊,多愁人——
作者有话说:蔓蔓:别影响我孩子考公!
未来的孩子:感谢妈妈守护我的考公资格[狗头]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玫瑰]
第83章 第 83 章 《论如何成为反派大佬》……
程朗不妨媳妇儿会突然这样询问, 狐疑之际仍旧回答:“没有。”
不管有没有,自然都是没有。
冯蔓点点头,也不知道能不能放心。不过现在是1989年, 距离小说开始的时间还有几年, 反派大佬程朗还没有完全黑化也是可能的。
现在的程朗还是可以挽救的大好青年!
随着基本确定程朗是书里的反派大佬,冯蔓关于这位神秘人物的剧情印象逐渐清晰起来。
年幼时亲爹混账, 亲娘改嫁, 反派大佬很是过了七八年困苦日子,被不怀好意的小孩儿欺负辱骂,一天吃不上一顿饱饭都是家常便饭,他只能靠着自己的拳头反抗,在忍饥挨饿中守着最后的一道不偷不抢的底线艰难苟活, 全因他不想和自己那偷鸡摸狗的亲爹一样。
等后来与长辈重逢团聚后,这样的日子才算结束。
可是青少年时期的遭遇早已将反派大佬的性情稍稍扭曲变形, 尽管努力克制,参军、退伍再进入最大的矿区工作,看起来要步入正轨的生活也波动频频。
被人嫉妒、被人偷抢功劳、被人陷害生活中的一切都在反复拉扯折磨, 最终令他走上了黑化之路, 成为了书中能和拥有强大主角光环的男主对抗的反派大佬。
这都是后话。
冯蔓看着眼前的男人,顶多应该算因成长环境扭曲了一点点, 还有的掰。
当晚, 冯蔓隐晦地再给人暗示了一番违法犯罪的坏处,这才睡下。
夜深人静, 程朗仍在琢磨着今晚冯蔓的些微异样, 突然关于犯罪的问题是怎么回事?令人琢磨不透
次日一早,冯蔓起床时已经没了身旁男人的身影,程朗和范振华一向走得早, 去矿区忙碌了。
在家里吃过早饭,逗逗狗,冯蔓慢悠悠往冯记赶去,还没来得及核查确认今天采购的肉类和蔬菜,先见到了周艳。
这阵子,周艳谨遵冯蔓的指导,去附近蹲点了半个月,别的没干,就四处打听调研,将周围所有百货大楼、小超市、小卖部和大大小小饭馆乃至需要用鸡蛋的摊贩都打听清楚了。
“冯老板,我打听好了,全都记下来了。”周艳献宝似的将自己花两毛钱在矿区小学附近文具店买的小本子递过去。
冯蔓接过一看,虽说字写得一般,可胜在四四方方颇为工整,记录时,第一页还能看出些许混乱,到后面几页的思路便清晰多了。
“挺好的,现在对周边的鸡蛋需求量有数了吧?”
“是!”不调研不知道,周艳本想凭着一腔热血和力气 做生意,哪成想很多事情不是表面那样。
周艳原本想着到时候开了养鸡场下单,雇同乡干活,到时候再安排人手将鸡蛋送到城里,供应给百货大楼和大型的饭馆。
可是这一调研才发现,想得挺美。
百货大楼和大型饭馆看似需求量大,可人都和其他大型鸡蛋供应商谈好了供应,轻易不会更换。
反倒是这次调研下来,周艳发现附近随处可见的摊贩的鸡蛋需求量不小,虽说一个摊贩用鸡蛋量不多,可一群摊贩加起来数量便有些可观了。
之前自己就琢磨着大生意,现在想想,起步阶段做小生意也不错。
“我已经和附近摊贩问过,像炒饭摊、卤肉摊和面摊、米饭摊都要鸡蛋。他们一天用的鸡蛋不算多,都得自己去店里买,我准备给他们供。”
冯蔓点点头,小本生意起步,千万不能嫌弃小生意,尤其周艳挺会举一反三,冯蔓再提醒一句:“挨家挨户供摊贩生意有些费力,不过也能站稳脚跟。你还可以谈点条件,让摊贩们自己找人凑齐十家或者二十家,你给个折扣价,这样给你省事,她们自己都能帮你招揽客户了,一传十十传百,还怕你周记鸡蛋的名声传不出去吗?”
周艳眼睛一亮:“你这法子真是好,我记下了!”
接下来几日,周艳当真按照冯蔓的提议办,让摊贩自己去找人,凑齐十五家,每个星期鸡蛋供应量到了八百个就能拿到折扣价,一块一斤。
摊贩们去买鸡蛋,量不大的话只能以零售价一块二买入,这折扣价一块钱一斤可是省了不少,自己能挣的钱也变多了,谁都会算这笔账。
不用周艳费心四处介绍拉生意,摊贩们自己就积极找人,一块儿来订鸡蛋。
周艳的养鸡场顺利在乡下开设起来,冯蔓特意去看过,规模不算大,可也有模有样的,帮工都是周家村的人,知根知底,尤其还有周艳父母盯着。
每日鸡蛋打包运输也是雇的村里人,周艳便省事不少,一番流程跑下来,前期费劲些,后面便顺畅起来。
不过周艳的承诺依然奏效,给冯记供应的是最好的鸡蛋,价钱也实惠,八毛一斤,绝无仅有的价格。
冯记的客人确实能吃出些微差别,不知道是冯记老板手艺太好还是鸡蛋不一样,就简简单单的番茄炒蛋也觉得更香。
鸡蛋炒得金黄绵软,配着鲜甜浓郁的番茄,红与黄的色泽交互,与白色大米饭最是般配。
食客们大快朵颐,只觉冯记简简单单的番茄炒蛋也香得不行,纷纷赞不绝口。
只是这当中,竟然也有找茬的。
“这番茄炒蛋里怎么还有蟑螂啊!”三个五大三粗的食客将筷子往桌上一摔,砰的声响中扬声质问。
开饭馆就是这样,会遇到各式各样的客人。
董小娟正在前台忙碌,听到动静忙笑脸上前:“这是怎么了?”
心中却不免嘀咕,这三人凶神恶煞,染着黄毛,已经连着三天来店里吃饭,每天都在找茬。
前天说菜太咸,是不是瞎放盐,昨天说菜太淡,是不是没放盐,闹腾起来嗓门震天响,影响得周围其他食客都吃不好。
最后还是冯蔓做主给人免了单,这才了事。
没成想,今天又来了,直接指着一盘番茄炒蛋说有蟑螂。
这可不是一般情况了,蟑螂在菜里多恶心!
“看看,吃出蟑螂了!”为首的黄毛气势汹汹,指着番茄炒蛋里的蟑螂发怒。
董小娟自然知道自己店面和后厨干干净净,每日打扫,这菜还是天天现炒出来的,不可能有蟑螂。
加上这三人前两天同样找茬的情况,心里已经能猜到几分。
“我们家干干净净,可不会有蟑螂。”
“我们就吃出来了,你看不见啊?”
冯蔓在后厨听到动静,刚走到前台附近,就被方月凑近低语:“我刚刚在给旁边桌上菜,看到那个黄毛从兜里拿个东西放到了番茄炒蛋的盘子里,然后就嚷嚷着说吃出蟑螂了。”
方月亲眼看见,却又担心自己直接说出来拿不出证据,那三人不肯承认,急得不行,只能先和老板报告。
冯蔓点点头,看着前方争吵起来的局面,大抵能推断出情况。
“三位同志,你们说吃出东西了?”冯蔓缓步上前,气定神闲。
见冯记老板出来,三人更嚣张起来,领头的黄毛猛拍桌子:“对啊,你们冯记吃出蟑螂,还好意思开店?趁早关了得了!还必须给我们赔钱!”
周围食客越听越难受,这说得连带着自己都吃不下了,原本想着冯记开张两个月,之前的摊位也卖了快一年,一向是干净卫生的,现在有人说吃出蟑螂,该不该信呢?
不好说啊。
这种事情都是宁可信其有,连带着也没了胃口。
董小娟气得不行,袁秋梅刚从后厨出来,同样听方月说出真相也是又气又无奈,这闹得太膈应人,最怕的就是影响名声。
为首的黄毛见周围食客议论纷纷,得意一笑,自己这几天拿钱办事,赚了钱也吃了好吃的,最后把事儿一半,实在是爽快!
他打定主意,不管冯记老板说什么,都咬死蟑螂是从番茄炒蛋里吃出来的,反正没有证据。
可是,面前的冯记老板却并不惊慌,甚至没有生气或着急神色,反倒微微一笑。?
这笑容令黄毛心头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人就是这样,对方的反应不在预料中,下意识便会自己吓自己。
冯蔓面带笑意,声音清脆悦耳,语调平稳,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们冯记在矿区一带已经营业一年了,每天卖出的食物不少,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家最注重卫生和干净,不管是摆摊时还是开店后,这都是最看重的。我们的后厨干干净净,店里也干干净净,谁见过蟑螂?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们店里不可能吃出来蟑螂。至于这蟑螂”
冯蔓前面一番话意在安抚其他食客,必须保住冯记的名声,接着顿了顿,目光冷厉地看向故意找茬的三人。
“分明是你们自己带来死蟑螂扔到我们的菜里,还想栽赃嫁祸?直接去公安局吧!”
冯蔓的硬气令三个黄毛惊慌,这一手可是最能搞倒饭馆的,几乎是难以反驳的陷害。
谁能证明蟑螂到底是哪儿来的?
可现在,这个冯记老板凭什么这么自信?
“你胡说八道啥呢!就是你们菜里自己的蟑螂!”黄毛当然不会承认,咬死不松口。
冯蔓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游刃有余,抽出筷筒里的干净筷子夹起一动不动的蟑螂,展示给众人看:“这蟑螂来之前就已经死了,被人扔菜里。它要是自己爬进去的,经由炒菜的翻炒,会一面沾着红色番茄汁,一面干净吗?”
众人仔细一瞧,嘿,还真是!冯记一年以来的菜品都干干净净的,大伙儿有口皆碑。
黄毛暗叫不好,自己随手一扔,却没想这冯记老板竟然较真了!
明明她前两天都是息事宁人的态度,说菜咸了淡了都直接免单的,这才令三人放松下来,今天的陷害也颇为随意。
三人支支吾吾难以辩驳,转身就想走:“你倒是会胡搅蛮缠,算了算了,这顿饭我们不吃了!”
“现在就想走了?”冯蔓再扬声让所有人听到,“还是去趟公安局吧,让公安同志来教育教育你们不要故意找茬,我们冯记定的端坐的正,可不怕。”
“我们去什么公安局!”三人瞬间急了,自己只是收钱办事,为了脏冯记的名声,可没准备闹到公安局区,“你凭什么说是我们放的蟑螂?”
“我们看到了!”袁秋梅气冲冲站出来,“我们都看到了。!”
“你们冯记员工说的话能信啊?那我们还说我们没放呢。”
双方各执一词,确实难以判断,食客们听冯蔓的话已经相信了冯记大半,现在便是看好戏看热闹,看看这事儿到底怎么收场。
“员工说的话不信,那”冯蔓指着天花板右上角的一处黑点,朗声道,“我们店里有监控,已经拍下了你们放蟑螂的全过程,这个监控交给公安同志,足够你们赔钱了。”
“什么是监控?”
“监控是啥啊?还能拍什么?”
冯蔓迎着众人的疑惑解释道:“这是我托人从港城买来的进口货,能全天候无死角拍摄记录,比如这三人带来死蟑螂扔我们菜里栽赃陷害的过程就能清楚地拍下来。港城那边都爱用这个,那边的阿Sir和Madam破案都靠这个,大家看过港城的电视剧吧,里头有演。”
众人纷纷明白,原来是这样,一个个盯着天花板那个黑点瞧,越发觉得厉害。
三个黄毛却是听得腿软,谁能想到自己扔蟑螂到菜里被拍下来了!扭头就要跑。
谁料,三人刚跑出冯记,就被迎面而来坡脚走来的男人给挡了路。
“死瘸子,别挡道,滚”
口中骂骂咧咧的黄毛正要推开跛子跑路,却不知怎么回事,自己竟然被绊倒在地,再转头一看,身旁两个同伴也被慢悠悠走路的跛子给绊倒了。
三人懵住,这是怎么回事。
周围好几个热心食客帮冯记逮人,却没想到人已经在地上了,干脆地给反剪双手制服住,帮忙给押送去附近派出所。
事情圆满解决,冯记员工们松了一口气,继续招待食客们,就听冯蔓在厅堂内发话:“今天耽误大家吃饭了,待会儿每桌再送两个菜,大家吃好喝好。”
大气的冯老板令满堂喝彩,纷纷谴责起刚刚混不吝的三人。
董小娟长舒一口气,和冯蔓回到后厨犯嘀咕:“蔓蔓,幸亏你机灵,把人给拿下了,不然我们冯记名声都要臭了。”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尤其对饭馆影响大。
袁秋梅探出头来:“不过我们店里什么时候装了什么监,监控啊?我都没听过。”
冯蔓笑了笑:“假的,那是上回让人用黑色纸盒假装的,现在监控哪有那么发达,更不好买。我骗他们的,一试就试出来了。”
几人呆愣住,竟然是假的,可自家老板说得那么真,还港城货,大伙儿是真信了!
“你们别说漏嘴了。”冯蔓微微一笑,假的其实也算真的,这事儿传出来,全世界都知道冯记店里有监控,以后这种事情便没人敢做。
这就叫假亦是真。
只是冯蔓想到刚刚彪哥从外头走来,跛着脚慢悠悠走路瘸正好绊倒了三个黄毛的画面,彪哥当时走路晃晃悠悠,被三个黄毛推搡呵斥着眼看着就要东倒西歪,可最后意外倒下的却是他们三个,真有这么巧吗?
放在以前,冯蔓倒是不会怀疑,只当运气问题。
可是现在,反派大佬程朗推荐的员工,真的只是一个生活穷困潦倒的可怜人?
查证之前,不管怎么样,彪哥的存在对冯记是好事,不管他是真运气,还是扮猪吃老虎,冯蔓欣然欢迎。
为了杀鸡儆猴,彻底彰显冯记的态度,冯蔓亲自去了公安局,同公安同志说明来由,任由公安同志对三个黄毛批评教育还罚款十块钱才了事。
这十块钱被冯蔓装裱起来放在店里,以此警示想来找茬闹事的人,连带着那个被冯蔓牛皮吹上天的“监控”也成了镇店之宝,轻易没人敢有小动作,担心被“监控”拍下作案过程,留下证据,毕竟冯记老板不是吃素的。
一次找茬,反倒是狠狠震慑了想通过阴暗手段整冯记的人,冯蔓仔细想想,倒是不错。
不过开店做生意,难免遇到些难缠的客人,也是通过这一次,冯蔓生出得找点身强力壮的男人在店里的打算,算半个保镖。
只是这想法刚和程朗一提,却遭到男人的坚决反对。
“我现在觉得附近鱼龙混杂,找个保镖在店里镇着才对。”冯蔓细数对保镖的要求,“我要找个身材高大精壮,最好长得凶一点,力气大,还会打架的。”
小山闻言在一旁插话:“表嫂,找许文强啊!”
前几年,《上海滩》风靡全国,从港城刮来的风以迅雷之势席卷,就连小山也知道许文强的大名。
冯蔓听得一乐:“那不错啊,许文强那么帅,来当保镖还有眼福!”
程朗看着这一大一小:“”
“店里有事,彪哥会帮忙看着。”程朗并不想冯蔓有什么眼福,“他就是腿瘸点儿,其他没影响。”
简单一句话,冯蔓倒是有几分领会,彪哥肯定是扮猪吃老虎!
反派大佬安排的人还能有差的?
“哦~”冯蔓点点头,心里有数。
程朗不好把吴德彪的真实身份往外抖,以免破坏自己的形象,又道:“你要是嫌不够,等瘦猴回来送你店里去。”
“瘦猴?”冯蔓记得他可是被尤建元送到尤长贵那里当多重卧底了,“他要回来了?”
“快了。”程朗眸光一凛,透着阵阵寒气,“尤长贵和尤建元也许快要倒霉了。”
瘦猴确实带来了最新消息,一是打听到去冯记找茬的混混是尤建元悄悄安排的,找的秘书刘雷去办事。
这个幕后黑手倒是不令人意外,冯蔓和程朗都有心理准备。两人默默记下,都没有过多反应。
第二个消息则是尤家正准备收购计划中的开发区城东的大片旧房,以谋取政府拆迁款。
而需要挪用大量资金收购房产,尤家叔侄的目标应该就在解放矿区身上。
程朗已经秘密布局搜集证据数年,准备在最重要的时刻给敌人致命一击,就是这次。
冯蔓听着瘦猴带回来的秘密消息倒是想起一件事。
书里反派大佬的成名一战就是重击了尤长贵和尤建元,蛰伏多年,一击致命,将这两人大量挪用国有资产的事曝光,直接送入监狱。
不过,原本家世背景就相差巨大,反派大佬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相当于伤敌一千,自损五六百的实力,甚至因此受了重伤。
尤建元对自己的店使阴招,始终阴魂不散,冯蔓默默记在心里,并不打算放过这叔侄俩。
书里,两人的末日还要再等两三年,冯蔓不介意提前送他们一程。
只是以前不愿意对程朗说出这些事,是不想让他这个正直善良的娃娃亲对象卷入腌臜事,现在嘛
冯蔓却是很难和这个反派大佬交流合作,可不能被他看出来问题,要是被他识破了自己的穿越身份
这个反派大佬会不会震惊,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
毕竟再变态的人,应该也很难接受什么穿越和穿书。
计上心头,冯蔓脑瓜子转动着,一旁的程朗也沉默思考,只剩下瘦猴:“?”
怎么一个个地都不说话了,盘算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啊。
等瘦猴又带着冯蔓赠送的新鲜水果和食物离开,心头满满地满足,大门一关,室内只剩冯蔓带着小山看电视,正用新闻报道扫黑除恶的斗争教育人。
“小山,你看,人可千万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不然要被抓去坐牢的,天天关在里面,谁都见不到了。”冯蔓意有所指,余光瞥着正在一旁用小刀削苹果的程朗。
自从基本确定程朗是反派大佬,冯蔓看他削苹果都觉得气势足,耍把小刀都耍出来了凌厉感。
冯蔓继续教育小山:“看到没有,一定不能误入歧途,被抓去坐牢很惨的。”
小山听得云里雾里,也乖乖点头:“表婶我知道,去坐牢了就吃不到好吃的东西了!我肯定不会去坐牢。”
程朗削完苹果给媳妇儿递去,看着侄子眼巴巴望来,点了点下巴:“还指望表叔给你干活?去削苹果培养点能力,免得以后不学好。”
小山:(oí _ ìo)
吃着苹果的冯蔓:(o′▽`o)
说半天,小山就惦记吃。
不过无所谓,旁边的男人能听进去就行。
听出来媳妇儿的言外之意,程朗虽说不懂,却也看出来冯蔓看到扫黑除恶新闻后的担忧,她本就善良,容易心软,看到这种场面害怕也正常。
当晚,程朗又去了一趟曾经买过不少旧书的书摊,特意挑选了一本厚重的书籍,夜里捧着,准备让媳妇儿安心。
《刑法大全》,厚重无比,几百条刑法内容,记录了各种违法犯罪的判决准则。
程朗用实际行动证明给媳妇儿看,自己遵纪守法,不会干出刑法上记录的犯罪行为。
可等夜里冯蔓看完电视回到卧室,看见自己丈夫竟然捧着本刑法大全,看得目不转睛,不由震惊。
完了,书里的反派大佬确实精通刑法,正所谓最懂法的都是违法犯罪的人,越了解刑法,越能找到漏洞,规则惩罚。
所以,程朗现在已经开始钻研刑法了?!未雨绸缪,开始为走上反派大佬的道路提前准备了?——
作者有话说:程朗:我学法,不犯法,媳妇儿放心[墨镜]
蔓蔓:坏了,开始准备当反派大佬了[害怕]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猫爪]
第84章 第 84 章 春宫图
程朗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 垂眸看着手中厚重的书籍,神情专注,仿佛一个渴望知识的文化分子正徜徉于知识的海洋, 任谁见到都要赞叹一句——他真爱学习。
然而, 只有程朗清楚,看着刑法大全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其实有些头晕。他打小就晕字, 还是这么小这么密密麻麻排列的文字,看上两眼便有些坐不住了。
只是听到媳妇儿进屋的动静,程朗按兵不动,坚持了下来。
晚饭后,冯蔓看着公安抓坏人的新闻担心, 甚至连几岁小学生都教育起来,程朗自然也要表态, 自己都看上刑法了,分明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会做任何违法犯罪, 锒铛入狱的事。
然而, 程朗看法律条款的一幕落在冯蔓眼中,却是别有滋味。
反派大佬未雨绸缪, 钻研法律条款, 不是为了更好的钻法律漏洞去干坏事是为了什么?
心情复杂的冯蔓缓步行至书桌旁,目光往那书页一瞥, 嚯, 法律条款对于外行来说,文字密密麻麻,枯燥乏味, 自己看了都嫌头疼,程朗竟然能看得目不转睛,还说你不是反派大佬!
“你看得什么啊?”冯蔓明知故问。
“《刑法》。”程朗理直气壮地回应,顺带潇洒地翻了一页,举手投足间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冯蔓:“”
强忍着把这刑法大全给程朗扔了的念头,冯蔓假装不解道:“你好端端地看《刑法》干嘛呢?真看得进去?”
程朗心头一凛,难道自己装模作样,压根儿没看进去这些密密麻麻文字的事情败露,已经被看穿?
心里再是犹疑,程朗面上始终不显:“多学习学习,对以后有好处。”
学习法律条款,不会做错路,程朗让冯蔓放心。
可这话落在冯蔓耳畔却是另一层意思,完蛋了,学习刑法对以后有好处,这不明摆着准备熟读法律,以后好违法犯罪嘛!
压下心头的种种吐槽,冯蔓假意不再关心,强行将男人手中厚重的书籍夺过放到一边,转移他的注意力:“那也别晚上看,费眼睛,快睡觉了吧。”
自己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至少阻止一下程朗的学习进度。
程朗正是表现欲旺盛的时候,越是听媳妇儿劝自己别学习,越是要展现自己学习向好的坚定决心:“没事,不费眼睛,我看得挺有意思。”
冯蔓:“”
坏了,看进去了,甚至能从枯燥的法律条文里寻找到乐趣,这不是反派是什么!
法律专业的大学生都没你用功吧!
“你看这个还不如看”冯蔓气鼓着脸颊,实在有些没招,顺手往旁边一指,指向经济学书籍,“不如多看看那个。”
程朗顺着媳妇儿纤细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厚重的经济学书籍上重叠着的黄皮小册子。
三本黄皮小册子,程朗早已看完,也和冯蔓实践颇多,现在却被催促着再看?
放下《刑法》,捧起黄皮小册子,程朗薄唇微勾翻开一页,盯着上面的姿势看了看,再掀起眼皮凝视冯蔓:“这个喜欢吗?”
冯蔓:???
让你别看法律条款,看经济学书籍,你怎么拿上春宫图了!
***
一晚上深入浅出的知识交流,冯蔓度过了难忘的一夜。
天亮时,没睡多久的程朗神清气爽地起床去矿区,迷迷糊糊的冯蔓隐约能感觉到枕边人离开的动静,可没力气睁眼。
反派大佬不仅心里反叛,体力也是太强悍了。
前往矿区的程朗心下满意,昨天夜里伪装了一个热爱学习,比小山这个小学生更积极向好的形象,听媳妇儿频频询问自己看《刑法》大全,便能得知,媳妇儿很是满意。
这《刑法》买得对!虽说看起来实在枯燥,他多是装装样子,根本看不进去一个字儿,可这样子也要继续装下去!
谁还不会读书?不是只有蒋平会读书的。
甚至今天一早出门,程朗还带上了那本厚重书籍,到时候冯蔓一打听,方知自己的努力。
程朗带了本《刑法》大全来矿区,何春生好奇地望了望,动手翻两页的功夫就快晕了。
字,全是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头晕眼花!
“哎哟,这书能看得进去啊?”何春生猛地摇头,反正自己是不行的,“师父,你这是想当警察还是当法官啊?这么厉害!”
宋国栋跟着望一眼,确实不简单,可朗哥什么时候这么爱看书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刑法干嘛啊,学习之后好犯罪吗?”宋国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何春生哭笑不得:“你这脑子想的啥啊!”
身后传来叽里呱啦的声音,程朗将最后一份报告看完,抬头淡淡扫一眼毛毛躁躁的两人,只一个眼神便令两人规矩下来,认真汇报收购矿区的情况。
“师父,照你的安排,我们往两边散布了消息,明德矿区的老犟种以为我们看上万和矿区了,第一次着急了,还好酒好菜请我,想找我打听情况。”何春生记得明德矿区矿长于和平之前的嘴脸,狮子大开口叫出一百万的天价,姿态拽得老高,现在居然还客气起来了,显然是真急了。
宋国栋这边是同样的情况,万和矿区也想找个接手的卖出好价,如今看来金安矿区有实力也有扩大规模的资本,想抢在明德矿区之前,找金安矿区合作。
两边矿区都担心金安矿区收购对方,自己到时候卖不出好价钱。
程朗轻“嗯”一声,靠坐在皮质椅背,双掌合十,气势沉沉:“他们两家之前拿腔拿调,想宰我们,现在就先让他们急。”
“那我们继续等?”何春生兴奋地盼着收网。
程朗沉声道:“他们会先沉不住气的。”
果不其然,一天之后,万和矿区矿长找上门来,主动降价和程朗谈合作,这回的价格便是诚意价,不再漫天要价。
万和矿区手里的本钱没有明德矿区多,矿山质量也不如,再等下去,只担心明德矿区先卖,自家寻不到好买主,这才让步。
最终,程朗以五十万的价格收购万和矿区,双方签订合同。
两个目标,靠着让他们互相猜疑内斗拿下一个,如今还剩明德矿区。
何春生同范振华再和明德矿区的老犟种谈判一回,可恨这人仗着手里的好矿山仍旧死咬不放,最多松口到九十万。
“这人倒是沉得住气。”范振华有些郁闷,没见过这么滚刀肉的,要谈,却始终打太极,就是不降价。
“他还想犟,那我们就添一把火。”程朗眸光沉沉,并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准备煽风点火,“你们去办件事,把明德矿区那几个老犟种天天吃香喝辣,在红杉饭庄一顿饭吃了几百块,卖房,买黄金,在银行存了不少钱的事都往外捅,一定要让明德矿区的工人听到。”
明德矿区确实着急,因为经营不善面临倒闭,工人几个月工资发不出来,领导们画的大饼一个接一个,今天说下星期发工资,下星期到了便改口月底发,等月底一来,又说资金周转不灵,月初肯定发。
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工人们苦不堪言,最后生生拖了三个月工资没发。
可矿区说没钱,领导们瞧着愁眉苦脸让大伙儿再等等,明德矿区矿长于和平一身朴素中山装,几乎声情并茂安抚众人:“同志们,矿区现在正是困难的时候,我们是一家人,肯定能共同度过难关!收购的事还在谈,等矿区卖了,资金周转,肯定第一时间给大家把工资发了!现在我和你们一样,已经三个月没领过工资,但是你们放心,我就是吃糠咽菜,也会先把部分家庭困难的同志工资发了!今天,先给矿区最困难的十个家庭发一个月工资,这钱都是矿区省出来的。”
于和平在工人们面前作秀一场,拿出一千多块钱给十个家里有人生病有人残疾的工人发了工资,这便稍稍能堵住其他人闲言碎语的口,展示矿区和自己不会抛弃大家的决心。
等回到办公室,木门一关,刚刚和善中带着哭腔的人瞬间黑了脸:“外头那帮人就知道要钱要钱,隔三差五来找人闹,真是贱!”
旁边几人劝慰于矿长几句:“等我们把矿区一卖,拿到钱就走,谁还管他们,现在就忍忍。”
于和平不时要出去作秀,心生烦躁之际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几百个工人,真要补发三个月工资,得发二十万,这钱,他不可能给了!
只要一切顺利,将矿区卖给程朗,他拿到钱就跑路,一分钱不会往外吐!
“那程朗到底啥意思?我就怕他们买了万和,我们还是降点价吧,可别最后翻船了。”
“我看也是,他现在明显对我们兴趣不大了,上回我们说能降到九十万,他们的人都懒得谈,转头就去万和矿区。”
于和平心有不甘,想多卖点钱走,可又担心真砸手里最后大亏,挣扎犹豫之际道:“最多到八十万,跟他死犟,看看谁熬过谁!我不信,他能看不上我手里的矿山”
“不好了!”心腹慌忙闯入办公室,惊扰于和平的密谋,“不好了,于叔,外头工人闹起来了,说你卖了矿区要跑路,不准备给大伙儿发工资,现在三四百人把办公楼都围起来了!”
于和平险些没站稳:“什么?!”
1989年8月初,明德矿区爆发大规模抗议,几百名矿工连同家属将于和平团团围住,大伙儿原本以为继续等待,等到于和平将矿区卖给其他矿区,自己就能拿到应得的工资。
谁知道,风声一传,大伙儿三个月没发工资,省吃俭用的时候,于和平竟然隔三差五在墨川最大的红杉饭庄吃大餐,一顿就能吃好几百,这场面被人拍了下来,黑白照片上清清楚楚,谁能认不出自己矿区的矿长!
甚至还有消息,这人正卖房子,买黄金,一副像是准备秘密跑路的样子。
到了这个时候,矿工们哪有不明白的,于和平承诺的卖了矿区就给大伙儿发工资肯定是假,他拿到钱就要跑!
趁着矿区还没卖,人还没跑路,矿工们将于和平团团围住,不拿钱不准走人,最后甚至惊动了派出所
冯记小饭馆。
午饭点儿已过,饭馆不再营业,只有一桌仍在吃饭,全是老板和员工的亲属,这叫特别招待。
袁秋梅和宋茉莉上菜,豆腐红杉鱼、西芹炒牛肉、梅菜扣肉、大葱炒鸡蛋、凉拌黄瓜,再上了两瓶啤酒和一瓶白酒。
“老周,悠着点儿喝啊,可别成酒鬼了。”袁秋梅昵丈夫一眼,转身离开。
“知道了知道了。”周跃进随口答应下来。
桌前几人听这话有意思,范振华笑道:“周哥,咋回事啊?你男人雄风呢?”
何春生更是没大没小:“周哥男人雄风振厨房去了,上回还在家里炒菜哎哎,我错了。”
何春生一番打趣的话,被周跃进虎着脸一个白眼给制止,瞬间老实了,最后还是程朗饮下一口白酒招呼一声,这才安静下来。
后厨里,方月和袁秋梅收拾着碗筷,清洗灶台,冯蔓炒了菜准备歇会儿,可听到外头有大新闻,当即也顾不上午休,直接往那儿一杵。
“明德矿区那边是连派出所都惊动了,于和平报的公安,想让公安同志把他解救出去,不过矿工几百人呢,人家有道理啊,你不发工资还想卖了矿区跑路,这事儿公安也管不了!”
冯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大场面呢,想想几百人围着办公楼真是壮观,那明德矿区矿长也是够可恶的,拖欠工人们三个月工资还画饼,结果打的主意竟然是卖了矿区拿到钱就跑路。
到时候一是坑了接手的买主,二是坑了被拖欠工资的工人们。
他倒是拿钱一走了之,剩下谁来付他拖欠的工资?到时候工人们肯定不答应,真买了他们矿区的程朗也会成为冤大头,会被工人们追着要发工资。
这钱给了是被算计的血亏,不给,矿区接手了估计也没法正常运转。
这一招可谓是一石二鸟,于和平成功脱身,自己赚钱还将矛盾转移到程朗和明德矿区的工人们身上。
范振华和周跃进听了朗声大笑,活该!
“于和平这老犟种,以前我还以为他只是想狮子大开口,没想到连工人工资都不准备发,就想着让我们接手!”
“阴险,太阴险了!”何春生气得多吃了两口红烧肉。
宋茉莉洗了碗出来,听到这话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丈夫就是明德矿区的,三个月没发工资,多愁人啊。
原本大伙儿相信矿区,想着共渡难关,没想到于和平早早就算计着准备跑路。
“我男人这会儿就在那边围着呢。”宋茉莉坚决支持讨要说法,“肯定不能放于和平走!”
宋国栋同冯记员工搭话:“莉姐,那你不过去一起啊?我看那边很多矿工家属都去了,一块儿声讨。”
“我就不去了,我们两口子分头行动,我干活挣钱,他堵人要钱,两头开花。”宋茉莉琢磨着还是别耽误工作。
冯蔓朝她竖个大拇指,不忘支援讨薪的工人们:“莉姐,这会儿饭点忙过了,你给大哥送点儿吃的去吧,我们后厨还有菜,权当心意了。”
自己当过打工人,冯蔓最讨厌欠薪!甚至每个月15号拖延发工资哪怕拖延一天都让人气恼!
“那我不客气了,谢谢老板。”宋茉莉觉得这工作太好,工资高还有好吃的拿,当即就收拾着铝皮饭盒准备给自己丈夫送菜去。
“阿朗,我们行动不?”范振华收回视线,时刻准备收网,“于和平被围堵,应该好砍价了。我们这还叫雪中送炭啊!”
饭桌前几人齐刷刷看向程朗,等待他的决定。
被注视的男人却不慌不忙,再喝下小酒杯里剩余的一点白酒,玻璃酒杯掷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不着急,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我们不要主动雪中送炭,我们要等他求我们上门。”
冯蔓眼中的程朗沉稳、镇定,哪怕是坐在普通的饭桌前发号施令,也自带着沉沉的气势。
这样的人,果然是反派大佬,狠厉、精准,如一把泛着寒刃的刀,不发则已,一发致命。
收回视线,冯蔓假装没听见,算了,自己装聋作哑吧。
手段了得,但是很正义啊!那个于和平就该收拾!
冯蔓是这么想,可等几人吃完饭,何春生去结账时,程朗走到媳妇儿面前,低声解释:“都是春生这崽子心眼多,私下跟我建议要整治于和平就要整治得彻底,我原本还想差不多就收网。”
掀起眼皮昵程朗一眼,冯蔓眼神复杂,还跟自己装呢演呢。
“那春生真是坏点子多!”冯蔓配合着演戏,由衷感慨,“不过也是没有道理,这种人就该整治。”
“嗯,我也这么觉得,春生鬼点子是多,不过说得也有道理,我勉为其难同意了。”程朗薄唇微扬。
一旁结账的何春生:“”
你们两口子说我坏话不能避着我吗?
可何春生敢怒不敢言,毕竟师父早放话了,让自己承担下所有,以免破坏他在师娘心中的形象。
自己难道就不需要维持形象吗?可恶!
***
金安矿区没有出手,明德矿区里依旧乱成一团,几百人围堵着办公楼不肯放人,就连公安同志也没法,毕竟“法不责众”。
要就几人或是十几人,还能强行驱赶,几百人那便不是易事,处理不当可能还会爆发群体性冲突,只能以安抚和调解为主。
于和平和心腹几人被围堵在办公楼已经两天,插翅也飞不出去,自己再是和工人们画饼商量,也没人再愿意相信,除非抱出二十万把工资全部结清。
两天前,于和平曾经怀疑是不是金安矿区搞得鬼,毕竟事发突然,他们很可能想趁火打劫!
一天前,于和平甚至做好了程朗会突然出现来谈判收购自己矿区的准备,虽说情况不容乐观,可也要在价钱和工人的工资上挣扎。
价钱不能太低,工资要推给他!
可到现在,金安矿区无人出现,程朗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于和平越发慌乱,难道不是程朗搞得鬼?
工人们情绪爆发,公安束手无策,最多给他们送点饭菜进来,可是人怎么都逃不走。
再拖下去,于和平担心这帮没轻没重的工人对自己不利,到时候别说卖矿区跑路,可别一把老骨头折在这里。
“快找人联系程朗,就说我要卖矿区!”于和平咬牙退让,只能有求于人!“价钱好商量!”
可明德矿区现在在外人眼里是个烂摊子,事情闹大,其他矿区无人敢接手,于和平原本以为自己主动退让必定会等到程朗出现,却不想,托人传话却得来噩耗。
“于叔,程朗那边回话了,说明德现在乱成这样,他想了想,不太划算,不想收购了。”
于和平几乎快吐血,原本自己手握金山银山想卖一笔大的跑路,现在却骑虎难下。
被困在办公楼三天了,楼下工人们为了工资团结一致,久久不愿散去,于和平不可能让自己永远被困在这里,可要他掏出二十万发工资也不可能,当务之急,必须弄来买主!
“你去给程朗那边带话,就说有重要的事求他来见一面,上次他们还价的七十五万,我答应了!”咬死了一个月的收购价格最终还是松口了。
于和平只想赶快逃离这里,不过工人的工资,要程朗自己出钱发。
明德矿区头一次求上门,程朗算算日子,也到了收网的时候。
今时不同往日,过去的于和平拿腔拿调,态度狂妄,现在却对程朗客客气气,主动斟茶倒水:“程矿长,我们之前商量的价格可行,七十五万就七十五万,成交!但是外头工人的工资我不付,你解决。”
自己爽快降价,已经低于心理价位,只为脱身。
程朗付七十五万收购费用,已经赚到了,只需要他帮忙解决外头的工人即可,于和平算计良多。
可预想中的,程朗高兴答应的画面没有出现,相反,于和平却见程朗面无表情,喝了一口茶水的功夫,淡淡道:“于矿长,七十五万是半个月前的收购价,现在嘛,我只愿意出六十五万。”
“你——”于和平没想到这程朗竟然趁火打劫!这价钱怎么说得出口!
“你不愿意的话,就继续在这里耗着,我看下面的工人们拖家带口来住下,轮流换班,这办公楼可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程朗凤眼微眯,薄唇微扬,不知情的人兴许会认为他有几分和善。
说罢,程朗起身离开,看起来没有丝毫留恋。
于和平心知这是唯一的希望,几秒钟时间挣扎得目眦欲裂,眼看着程朗头也不回走到门口,忙出声挽留:“六十五万就六十五万!我答应你!”
内心却是骂骂咧咧,程朗砍价是个狠人!将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可有六十五万拿就赶紧跑路,于和平不能再等了。
程朗闻言缓缓回身,高大的身影被门外斜斜照射而来的阳光拉得颀长:“成交。不过忘了说了,六十五万里,二十万直接付给工人们当工资,不经过你的手。”
“什么?!”
于和平猛地拍案而起,这程朗是人吗?!——
作者有话说:于和平:程朗,你是人吗?[愤怒]
程朗:不是[墨镜]
《反派大佬是这样的》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玫瑰]
第85章 第 85 章 心动的感觉
于和平情绪激动, 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忍气吞声接受了低于心理预期的报价,完全是便宜了程朗。
可这人竟然还要再从自己身上刮掉一层皮, 六十五万收购金额竟然不会全部付给自己, 其中二十万不经过自己的手,要直接给楼下的矿工们发工资?
“程朗, 你是疯了吗?”于和平咬紧牙关, 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沉沉怒气,“你把钱给我,别管我怎么用,至于楼下这帮人, 你更不用管,到时候矿区交易, 他们的工资也和你无关!”
“呵。”程朗冷笑一声,淡薄的笑意却不达眼底,“于和平, 你当我是傻子?你拿钱跑路, 楼下的工人们找不到你,肯定来找我要工资。”
“不是, 这事儿还有解决办法!”于和平绝不愿意分出二十万解决这件事, 那真是亏大发了,心肝都要疼死, “我们一致对外解决楼下那帮人, 这样,六十万,我只要六十万到手, 再帮你一起打发他们。”
主动再让步五万,于和平气血上涌,再难认真思考,只盼着拿钱走人。
“成交。”程朗答应得干脆。
于和平心头一喜,果然,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自己主动降价五万,怎么可能打动不了程朗。
两人一起设局,肯定能解决那些讨薪的工人。
下午日头渐渐西斜,金灿灿的阳光悄然褪去,只留下满室阴影,程朗的侧脸掩在暗影中,薄唇微扬:“我是说六十万的价格成交。其中二十万还是不经过你的手,直接给工人们补发工资。于矿长慷慨大方,主动降价五万,我就不客气,笑纳了。”
于和平:“???”
气得气血上涌的于和平猛地冲了过去,想要揍死这个狠戾无情的男人,可一拳凝滞在空中,被程朗拦住。
比于和平高了一个头的男人居高临下俯视,活学活用:“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①。于矿长,你是想被抓进牢里?”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被微风吹散,程朗收手卸力,将于和平推了个踉跄,转身离去,只留下于和平呆愣在原地。
从明德矿区的重重包围圈中出来,不少矿工直愣愣盯着程朗,眼里有期待、有警惕、有敌视,众人知道金安矿区有意收购明德矿区,从前只想着收购后有新老板接手,能拿到补发工资的。
可于和平的谋算败露,大伙儿再不愿意相信这些大老板的话,这一刻,对于程朗同于和平商谈收购的事,心情复杂。
似是看穿了众人的担忧和顾虑,程朗环视四周,在一张张被煤灰侵蚀的黝黑脸上逡巡,扬声道:“大家放心,我和于和平谈的收购条件里有一条,直接从拿出二十万给所有人补发被拖欠的三个月工资,不会经过他的手。”
此言一出,矿工们皆惊!
像是从天而降的馅饼,突然砸在头上,令人不敢伸手去接,即使那本来就是属于他们的。
“真的假的?你可别糊弄我们,于和平就骗我们一次了!”带头的矿工十分警惕。
“真的,张哥!”人群中窜出来十分钟前被程朗的人秘密带上楼,在门口听闻一切的曹金山激动道,“我听到了!他真是这么跟于和平谈的,于和平不答应,他还威胁于和平呢。”
程朗点点头:“我既然收购明德矿区,以后大家当然是一起工作的,被拖欠的工资我一定会帮大家要回来。放心。”
这一刻,再无人质疑程朗。
众人看不到第二个希望,也因为此刻的程朗言之凿凿,目光坚定,令人无端地想要相信。
***
八月中旬,夏日炎炎,墨川市仿佛置身巨大的蒸笼,热气在自行车碾过路面时腾起,宋茉莉将二八杠停在店门口,步履轻松地开始上班。
“茉莉,今儿咋这么高兴?”袁秋梅正和着面准备做鲜肉千层烧饼,手上功夫没停,嘴也没闲着。
宋茉莉洗过手加入其中,眉飞色舞道:“明德矿区已经正式被金安矿区收购了!工资也补发了!”
“真谈好啦?签合同啦?”袁秋梅和董小娟都听自己丈夫提过这事儿,两天前,程朗亲自去了一趟明德矿区,和于和平谈判,但是于和平还想挣扎。
宋茉莉激动不已:“于和平不想答应呢,想硬扛着,但是工人们哪里惯着他,让他必须和金安矿区签合同。”
于和平再抗了两天,实在敌不过已经和程朗联手的几百个矿工,最后妥协,以六十万的价格售出矿区,到他手上的只有四十万。
宋茉莉早上和丈夫曹金山去领了被拖欠的三个月工资:“收购金额里面有二十万不过于和平的手,今天直接在矿区给大家发钱,整整二十万呢,装了好多个麻袋!”
二十万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捆成捆,被程朗带人拎到矿区现场发放,振奋人心!
“真的啊?”袁秋梅也是出来打工的,对工资深有同感,自家老板发工资那叫一个准时,从没拖延过一天,遇到过年过节还会提前发工资,“那感情好,工资一发,心就放回肚子里了。”
三个月工资呢,这可是不少的钱。
方月正往卤水里下肉,闻言好奇:“不过,之前于和平不是不愿意给工资吗?现在良心发现啦?”
“才不是,那人黑心肠的,我男人说这回才看清他真面目!”宋茉莉用火钳夹着烧饼贴在烤炉边,等着火候到了再夹出,“这次是多亏了老板她男人。他收购明德,但是里头有二十万不给于和平,说是直接发给工人们,大伙儿激动坏了,嚷嚷着让于和平赶快签合同,抓紧把明德卖了!”
从家里姗姗来迟的冯蔓稍后听说这事倒是不意外。
以程朗这个反派大佬的头脑,这一招实在是精明。既做局将于和平困住,逼得他不得不放低姿态有求于程朗,方便顺利压价,又解决了后续收购矿区的工人问题。
这次没有任何损失地帮助工人们解决了工资问题,明德矿区的工人们必定对程朗死心塌地,等真正接手矿区会异常顺利。
反派大佬不愧是反派大佬,冯蔓洗净手准备做菜时仍在感慨。
“蔓蔓,听说街东头有人拉了只羊来卖,杀好的,现剔肉!”董小娟听见附近居民的话,忙来通知冯蔓。
“有羊肉卖?那买三十斤回来吧。”菜市场卖羊肉的不多,毕竟不是最常见的家禽家畜,通常需要碰运气,这会儿听说外头有人摆摊卖羊肉,冯蔓想着机不可失,忙让表嫂和彪哥拿钱去采买。
两人从前台取了五十块钱出门,经过快一个小时终于蹬着三轮车回来,后车厢里是三十斤新鲜羊肉。
今天才杀的羊,肉瞧着新鲜,董小娟下车后准备去搭把手,却没使上力气,就看着吴德彪将一扇羊肉抗在肩上往后厨去了。
“这彪哥真是不得了,做事情不爱吭声,但是办得妥妥帖帖的。”董小娟只觉阿朗推荐的人不错,“就是瞧着有些可怜,不知道他那腿脚能不能治好。”
冯蔓看着表嫂眼里流露出的不落忍,只内心感慨,恐怕这位彪哥不简单,毕竟是程朗都暗示过的厉害人物。
羊肉剁开,洗净,用胡椒粉和食盐腌制,用淀粉抓匀,调好料汁,葱白斜切段下锅爆香乘出备用。
重新用姜丝炝锅后,下羊肉滑炒,下爆香的大葱,最后倒入料汁收汁。
猛火爆炒的葱爆羊肉盛在白瓷盘中,羊肉色泽红亮、葱香肉嫩、鲜香不膻,吃多了鸡鸭鱼猪肉,偶尔尝尝羊肉,食客们大快朵颐,只觉新鲜得劲。
葱爆羊肉的香气四溢,很快便吸引来了陈兴垚。
“陈师傅,欢迎光临,今天请谁吃饭啊?”冯蔓自打发现程朗师父的性子跳脱,便爱和人闲聊两句,没有面对其他长辈的拘谨和严肃。
“嘿,你这小姑娘!”陈兴垚笑着摆摆手,“听说你们店今天买了羊肉?”
“是,早上有附近村里人杀了拉来的,新鲜着呢,葱爆羊肉来一碗吗?”
“来!”陈兴垚吃着香喷喷的羊肉,滑嫩新鲜的羊肉确实不一样,淡淡的油脂裹着浓郁香气与鲜嫩羊肉入口,只觉唇齿留香,细细品味,大葱的香嫩气更是清爽,很好地中和其中。
享用完美味,陈兴垚大方付钱,继续支持着徒弟媳妇儿的生意,临走时,却东张西望起来:“小冯同志,你那羊肉还有剩的吧?新鲜的。”
“还有十斤左右,准备晚上继续做菜。”
“给我来半斤!”
“陈师傅,您买生羊肉回去自己做菜?”
“做啥菜啊,我那地儿也搞不了这些。”陈兴垚神神秘秘凑近,仿佛在说什么秘密,“给范大哥吃的。”
“范大哥?哪个范大哥?”冯蔓在脑子里思索,附近矿区有这个熟人吗?
“阿朗表哥他爹。”陈兴垚揭晓谜底,“范大哥以前最喜欢吃羊肉。”
冯蔓:“?”
感情是已经去世十多年的小姑程玉兰的亡夫啊,那个范大哥。
“陈师傅,人都去世这么多年了,你怎么给人吃羊肉?”
“三天后是范大哥祭日,咋不能吃。”陈兴垚一并将生羊肉的钱付了,叮嘱冯蔓把羊肉放冰柜冻着,自己三天后来取。
“男小三”热心积极给心上人的原配亡夫买喜欢吃的祭品,冯蔓大受震撼。
回到家里,冯蔓将这件事同程朗一说,却见程朗完全见怪不怪。
“你师父年年都这样?”不会过去每年程朗姑父祭日,陈师傅都帮着买祭品吧。
程朗语出惊人:“以前还没资格买,现在估摸是觉得和小姑关系不错,自作主张了。”
冯蔓:“”
这追求实在是太狠了。
当天夜里,一家人在院子里乘凉,天边繁星点点,地上人影憧憧。
众人摇着蒲扇,点着蚊香,吃着新鲜采摘的毛桃和葡萄。
期间,范振华同母亲商量着祭拜的事:“妈,大后天爸祭日,到时候买100响鞭炮,再来五刀纸钱和香烛,到时候我去买好。”
“不用,我到时候自己去。”
亡夫祭日时,程玉兰喜欢自己操心这些事,亲力亲为。
“好。”范振华提到早早过世的父亲有些唏嘘,每到这个时候,便多了几分感伤。
自己如今倒好,有妻有子,只是老母亲年迈,什么事都硬在嘴上,其实心里
程玉兰面无表情,唯有脸上沟壑深深,记录着岁月与逝去的爱情。
气氛一时陷入悲伤,直到汪汪汪的狗叫声响起,在旁边玩耍的小山带着小黄回来,大狗摇着尾巴四处蹭,这才带来了新的热闹。
冯蔓拍了拍小黄的脑袋,给一人一狗眼神示意,机灵的大狗这便窜到程玉兰身边,哈着气拱着脑袋靠近,直把程玉兰逗得直乐。
“你这臭狗,还舔上我了。”话说这么说,手却很诚实,抱着大狗亲近得很。
另一边,小山争风吃醋起来:“奶,你抱我啊,我才是你孙子。”
“你还跟小黄抢呢?”程玉兰脸上的沟壑弯了弯,在星光下似乎淡化了岁月痕迹,“过来,奶奶看看你和小黄谁重。”
夏夜晚风轻拂,葡萄树叶沙沙作响,树下对影憧憧,欢声笑语再现
三天后。
程玉兰亡夫祭日一到,昨天提前买好的鞭炮和纸钱香烛备好,一家人准备前去祭拜。
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小饭馆提前让袁秋梅和方月看着,冯蔓和董小娟待上了坟再过去。
只是一家人刚打开铁门准备外出,就见门口有尊“大佛”。
小山嗓门大,一嗓子嚷嚷开:“奶,是陈爷爷来了,手里还拎着东西呢。”
陈兴垚冲众人笑笑,将袋子里装的羊肉递过去:“我记得范大哥爱吃羊肉,特意买的,挺新鲜的。”
墨川的羊肉没那么好买,三天前冻着的也算新鲜。
其他人早就知情,只没在程玉兰面前提,这会儿却是齐刷刷看向老太太。
这日子特殊,程玉兰一反常态没嘴上发硬:“你有心了。”
说话间,就要接过袋子。
“我帮你拎东西吧。”陈兴垚猛地将手收回,甚至想去夺程玉兰手里的袋子,里头有红彤彤的鞭炮和黄霜霜的纸钱,“这加起来多重啊。”
早上出门时,人人都想拎东西,偏偏程玉兰不答应,坚持亲自给亡夫拎去。
只是老太太皱皱巴巴的手紧攥着袋子,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陈兴垚的手在空中僵了僵,转头乐呵呵笑道:“那成,你力气大,拎得住。”
羊肉袋子也一并给人递去:“我就先回了,你们忙。”
陈兴垚拎着羊肉袋子的手置于半空中,就等着程玉兰接过,可这回,老太太却迟迟没有动静。
注意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程玉兰一把将自己手里的袋子也给塞陈兴垚怀里:“东西太沉了,你帮忙拎着吧。”
一群人陆续出门,只剩陈兴垚呆愣在原地!
妈呀,第一次,这是第一次,自己被邀请着去上坟了!
冯蔓悄悄回头一看,就见陈师傅激动地快蹦跶起来,转瞬立刻收敛起来,面容严肃,得符合上坟祭拜的情绪
范青山的坟葬在墨川市附近王洼村的山上,一个简简单单的坟包。
这个年代多是土葬,尤其村里土地多,随便一个村找个地方便能埋上坟包,附近通常会聚集几个,形成一个小坟地,大伙儿司空见惯。
纸钱燃烧着火光,香烛冒着白色烟雾,众人鞠躬作揖,鞭炮噼里啪啦响着,哀思在这一刻得到具象化,是燃尽的纸钱,也是落满坟包的红色纸屑。
“妈。”范振华心知老母亲的习惯,“我们去附近转转,你陪爸说说话。”
“嗯。”程玉兰点点头,习惯在这时候独处。
冯蔓同程朗一道离开,走出几米远回望时,瞥见小姑孤独的身影挺直立于坟包前。
余光中,不远处攥着树枝正清理坟包边缘杂草的陈兴垚闯入视线,小心翼翼在一旁拔草,性情“顽皮”、不拘礼法的陈师傅,此刻难得地安静,只默默忙碌。
程玉兰在坟前站了会儿,往事涌入脑海,余光中却出现默默拔草的老头子,脊背微微佝偻,那是常年下矿勘测养成的职业病,此刻躬身清理杂草,认真又专注。
程玉兰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立的墓碑,朝着那个忙碌的背影轻唤一声:“老陈,走吧。”
“哎 !”陈兴垚忙奔到程玉兰身旁,再给范青山鞠了一躬,“范大哥,这羊肉给你买的,你喜欢的,多吃点!”
回程的路上,看着老爷子老太太在五十多岁的年纪仍在感情拉扯,冯蔓不禁回忆,书里有提到陈师傅和小姑的结局吗?
左思右想,却是没回忆出什么。
但是不应该啊,就算小说开始的时间在几年后,可两人一个是反派大佬的师父,矿业泰斗级别的人物,一个是反派大佬的小姑,怎么也该有所提及吧。
冯蔓绞尽脑汁思索无果,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看后面有没有契机想起来,这就跟磕cp的时候一样,抓心挠肝想知道两人到底在一起没有。
结果自己想给自己剧透,却始终想不起来书中剧情,愁人!
***
程朗顺利收购了两个矿区——明德和万和,尤其将明德矿区几百个矿工收服得服服帖帖的,一个个将他当成讨回工资的关键人物,等程朗入住明德矿区,安排工作时,几乎是一呼百应。
明德矿区名下共有五座矿山,三座已经开采大半,资质颇好,只是于和平管理得粗糙,设备落后,提炼技术落后,以至于坐拥这样的矿山却没挣得盆满钵满。
程朗带队考察了三座已开采矿区,一众人等带着安全帽深入开采地,仔细检测后,个个面露喜色。
真是好矿山,之前落在于和平手里算是糟蹋了。
明德矿区的开采和后续提炼技术全部调整,设备革新,程朗大刀阔斧进行改造,不出半个月,明德矿区顺利运转,俨然比之前更加顺畅。
只是闲暇之余,程朗原本用来装样子带在身边随时阅读的《刑法》大全却渐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忙碌工作的闲暇时间,向来晕字不喜欢看书的程朗竟然这么装模作样地看了进去。
各种违法犯罪行为和相应的判罚准则清晰可见,程朗不知不觉已然记下不少,像是印入脑海,是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宋茉莉中午下班后去明德矿区找自己丈夫曹金山时,冯蔓听说程朗也在,干脆结伴同行。
结果便看见程朗正在午饭时间被闹腾起来的何春生和宋国栋缠着抽查。
读书不行的男人,这会儿竟然有问有答,一副将刑法烂熟于心的模样。
“师父,故意伤害罪!”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②。”
“朗哥,那非法拘禁罪呢?”
“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③。”
“哇,太厉害了!”何春生看师父经常捧着刑法看,原本以为看着玩儿的,结果竟然记住了这么多!“师父都能去当律师的。”
宋国栋却傻呵呵一笑:“这么厉害,去犯罪那就无敌了。”
冯蔓:???
听听这是人话吗?
但是确实很有道理啊!
眼看一个反派大佬犹如冉冉升起的朝阳,正要大方光彩,冯蔓终于按捺不住出手,直接夺走了那本厚重的《刑法》。
“刑法有什么好看的?”冯蔓直接没收,“可别像国栋说的拿去干坏事。”
程朗没想到媳妇儿反应挺大,并没在意。
只是接下来几天时间,冯蔓时不时抽查自己两句,面上神色是大写的震惊。
原本只是看得多了记住了一些法律条款的程朗顿时来了精神,从前蒋平念书厉害,背课文也爱显摆,程朗这时候顿觉几分骄傲。
自己竟然也不差,看刑法都能记下来不少。
尤其媳妇儿喜欢看自己背下法律条文,那他再忍着难受也要看进去也要背下来。
就这么着,又过了半个月时间,程朗挑灯夜读,就连工作间隙也没放过,背诵下来的法律条例越来越多,就为了哄媳妇儿高兴,想看到她对自己刮目相看,满脸震惊。
冯蔓越抽查越心惊,太可怕了。
眼看着程朗似乎真加速朝着反派大佬的黑化之路飞奔而去,顿时生出几分震撼。
冯蔓自从得知程朗不是真正的娃娃亲对象便暗中打听过,这位原身以及娃娃亲对象旁边的邻居是个从小不爱学习的主。
现在他竟然能背下这么多法律条款,这是反派大佬的基因觉醒了吗?!
冯蔓:(⊙o⊙)——
作者有话说:蔓蔓:阻止,阻止
程朗:背诵,背诵
程朗,你要是以前读书这么努力,早考上北大清华了[狗头]
《反派大佬的知识武装完成》√
反派大佬进化进度:1/3
蔓蔓:撤退[化了]
①②③出自刑法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猫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