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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80

作者:刺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6章 第 76 章 朗哥,我和你老婆结婚,……


    “朗哥, 你在听吗?”蒋平低声提醒,没来由地生出一股背后发凉感,大夏天的冷汗涔涔。


    “嗯。”


    片刻后,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声响, 程朗的声响带着沙沙的颗粒感,并不悦耳, 相反, 令人心生畏惧。


    “你怎么说隔壁邻居在墨川?”程朗轻笑一声。


    听到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蒋平也放心了,只当朗哥是在打趣自己念着娃娃亲对象呢,有些腼腆地解释道:“俊民哥上星期在西餐厅见到个女同志,说是穿红色连衣裙, 披着头卷发,和冯招娣同志的穿衣打扮完全不一样, 但是那张脸是一样的。”


    “孙俊民?”程朗眸光一暗,试图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无果。


    “啊, 朗哥你应该不太记得他。”蒋平热情为程朗介绍同乡, “俊民哥以前不是九山村的,后来他娘改嫁到九山村, 他是跟着他爹那头过日子的, 在另一个村,得翻山呢。不过他爹过了几年死了, 他才转过来九山村跟他娘过, 那时候你正好去当兵了,应该没怎么见过他,他也没怎么见过你。”


    “原来是这样。”程朗确实在十六岁后和九山村众人没什么交集, 更遑论一个改嫁带过来的孩子,不过,这人倒是很爱多管闲事。


    程朗眸光冷漠。


    蒋平将西餐厅那天的事原原本本一提,最后不忘道:“没想到俊民哥的同事威哥还对冯招娣同志一见钟情呢,不过也幸好他昨晚提到了这事儿,不然俊民哥都想不起来跟我说这事儿。”


    “一见钟情,还在你面前提”程朗声音低沉,像是染上了墨色一般阴郁,瞬间想到了当时在西餐厅遇到的不长眼的男人,竟然妄图在自己面前请自己媳妇儿吃饭。


    蒋平自顾自说着话却没发现程朗的语气变化,全因喜悦笼罩着他,丧失了其他感知能力。


    “朗哥,你在墨川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其实我也是想自己过来找的,不过工作有点忙,加上也不知道一时半会儿怎么找人。”蒋平有些犹豫,举棋不定。


    听到蒋平还想亲自过来找人,程朗目露寒光:“你放心,我帮你找找看,至于你那边,工作要紧,不要随便请假。”


    “谢谢你,朗哥,你真是大好人!”蒋平心怀感恩,愿意这么帮忙,还操心自己工作的朋友真的是不多了,甚至难得大胆开口,“要是我以后和招娣结婚了,你就是我们的大媒人,喜宴当天请你做主桌!”


    程朗:(乂 `д′ )


    结婚?还做主桌?呵


    电话挂断,程朗沉默地将电话听筒掷在架子上,一瞬间陷入沉思。


    “阿朗,忙完没有?回家了。”范振华忙完加班的事,寻着表弟一块儿回家,推门走进矿长办公室,便瞧见自家表弟眉目阴沉,正靠在皮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骨节分明的手指弯曲扣在办公桌桌面,一下一下的,莫名令人心慌。


    尤其是听到自己的声音,表弟抬眸看来,眼底隐隐闪过一丝狠厉,却是惊到范振华,正当他要细问发生什么事时,却见表弟已然是一派漠然。


    “忙完了,走吧。”


    范振华自己都拿不准,难道刚刚是看错了?


    接下来的一阵子,墨川市有大大小小的新闻,其中一个便是阳平区区委领导上一家名为冯记的小饭馆吃饭,听说个个都被冯记的饭菜折服,赞不绝口,就连餐号都是排队排不到的,靠着一个与会人员手里正好有餐号,这才能吃上饭。


    有意思的热闹传得深远,不出几天,整个墨川市几乎都听说了,其他各个区区委办公大楼指望着下回如果去阳平区开会,一定要尝尝冯记,老百姓要是离得不远的,便要上冯记试试能不能取到餐号。


    一通热闹下来,冯记的美味和难以排队取到餐号,已然深入身心。


    好吃又很难吃到,这便是极致的诱惑。


    刘记小饭馆的刘翠花是几天后才发现当日来用餐的是一群大领导。


    墨川日报每日发售,可刘翠花不识几个大字,也没订报纸,还是一天中午看到食客手里的报纸才惊觉上面几张脸有些眼熟,仔细一打听,原来那是区委的领导!


    后知后觉的刘翠花这才发现,原来区委领导上自家吃过饭!


    “不过那天中午不是在我们家吃的饭吗?怎么报纸上写去冯记吃得挺开心啊!”刘翠花愤愤不平,让食客帮忙四处寻找,却遍寻不到刘记的字样,文字一点儿没提,照片也没有刘记的份儿。


    唯一的用餐相关报道便是领导们在冯记用餐,由吕永年在冯记门口框的大全景,顶上的冯记小饭馆的招牌清晰明显,四四方方的厅堂内,领导们和其他桌的老百姓一样,大快朵颐。


    李岩听媳妇儿抱怨,跟着附和:“这些领导吃了我们的还一个字儿不提,也是过分!”


    唯有后厨的大厨张志勇冷汗涔涔,哎哟,自己糊弄着混口饭吃怎么还遇上领导了,这些玩意儿哪能送给领导吃,幸好没提,提了才是要出事了。


    而墨川市近来还有一则新闻,不过淹没在大大小小的热闹中,甚少有人注意。


    墨川市新城电子厂采购部一名干事涉嫌中饱私囊,联合零件厂商作假以牟利,已经被新城电子厂移交公安局审理。


    冯蔓今天没去店里,让表嫂准备几个菜,自己准备去找陈富萍谈谈店面的事,只是还没出门,早饭看个报纸的功夫便看到大大小小各种新闻。


    “新城电子厂杨威经人匿名举报涉嫌中饱私囊被调查”冯蔓朝对面饭桌上的男人分享八卦,“看看这些国营厂的也不老实,现在被正义人士举报了吧。”


    程朗淡淡扫一眼报纸,似乎没多大兴趣:“确实。”


    冯蔓早习惯了丈夫对什么事情都兴趣不大的样子,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什么对他有吸引力,不过这样也挺好,不以物喜悲嘛。


    吃过早饭,程朗要去矿区,冯蔓则准备找陈富萍打听能不能再多买商铺。


    冯记小饭馆开张一个半月,生意火爆,每天营业额波动稳定,冯蔓挣回了买房和投资开店的钱,想着还未到墨川市房产起飞的时候多攒些商铺在手里,以后能坐等升值。


    陈富萍近来跟着商业街负责人常常来往矿区和区委大楼之间,不少店面开张了,其他仍有些闲置的,招租工作推进不易,尤其是许多矿区家属对三倍的店面租金有意见,正跟区委闹事。


    等冯蔓过来提出想再买个商铺,陈富萍不能说不震惊。


    其他人让他租店面都不愿意,可冯蔓却是买了一间还想再买一间。


    陈富萍给冯蔓泡了杯茶,不由好奇:“你怎么还想买店面啊?”


    毕竟一间店面就是三四千,决计不算便宜的,普通人很难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冯记生意再好,也不一定就要这么花钱。


    虽说陈富萍是商业街管理单位的,却也不懂,买这么多店面有些傻,钱还是留在自己手里最好。


    “生意不错可以扩大规模,实在不行以后还能出租挣租金呢。”冯蔓当然不能明说,以后墨川市房价飙升,现在买房等于捡钱!


    陈富萍劝冯蔓:“你有多的钱攥手里啊,砸这上面干嘛?买个店面四千,你一个月租金顶多收三四十,哪年哪月才能收回来啊。”


    这是真心地劝,冯蔓听得出来,陈富萍真是为自己着想,不过碍于时代发展迅猛,她确实劝错方向了。


    “陈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是真的想再买一个店面,生意好,随时可以扩大规模嘛。”


    见冯蔓坚持,陈富萍也不好再劝,只担心她以后后悔,却也无能为力,准备上报商业区负责人李长和主任。


    没多久,陈富萍带回来最新消息:“李主任说一个人只能买一间,不能多买。”


    嚯,还搞起了限购?


    冯蔓看出来这个李长和主任是有些心思的。


    陈富萍朝冯蔓挤眉弄眼,意有所指道:“这事儿不好说,李主任想优先出租呢。”


    “我们冯记左边的商铺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看着一直没人来开店,旁边其他商铺都有人了,要真暂时买不到,我就把左边铺子也租下来吧。”


    才三十一个月的房租,对冯蔓来说便宜得很。


    “冯记左边?”陈富萍对此没什么印象,也不是自己负责,当即查看一眼登记册,终于寻到答案,“那商铺早就卖出去啦,我看一下啊,就是你买下商铺当天就卖出去了。”


    “啊?”冯蔓倒是没听说过这事儿,“那左边商铺一直没人来呢,安安静静的。”


    也不知道谁手这么快,竟然和自己在同一天买了店面,甚至这么巧,就买的冯记左边的店!


    登记册上倒是没写买主名字,陈富萍找同事打听一圈也无人知晓:“兴许买主准备后面再开店,不过他也是会选位置,以后还要借你们冯记的东风。”


    冯蔓无奈离开,却是想不通谁和自己在同一天买了相邻的店面。


    当初倒是没想到冯记生意这么好,早知道就该一口气买算了,那时候自己的积蓄也就够买一家店面,而且李长和还不答应一人多买。


    冯蔓向来不耽于后悔,既然店面没挑到合适的,看看墨川其他房产也行,临近九十年代,全国已经有些大城市动工开发新区,到时候买房坐等升值也是好事,只能说遍地黄金,不捡白不捡。


    打听到墨川近来还真有开发新区的打算,冯蔓四处看了一圈,心中有数,再上商业区的服装店挑了几件衣裳,这才回家。


    傍晚时分,店里交由袁秋梅和方月操持,董小娟亲自回来守着看儿子领回来的期末考试成绩单,见到上头的两个九十分,第一反应是惊喜,第二又迟疑。


    自打上回被小山蒙骗篡改了分数,董小娟也是犯了疑心病,举着薄薄的一页纸,借着阳光试图仔细分辨那些笔画有没有过被修改的痕迹。


    小山绷着小脸数落人:“妈,你怎么不信自己儿子呢,我是那种人吗?”


    董小姐快被逗笑了:“你怎么不是?上回不是你改的分数?”


    小山绷紧的小脸瞬间松开来:“嘿嘿,妈,都说大人不记小人过,你是大人,我是小人,你咋这么记仇呢。”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是啊。”小山点点头,理直气壮道。


    董小姐没再搭理儿子的插科打诨,再盯着成绩单确认没有任何修改痕迹,终于舒心了。


    冯蔓凑过来也跟着瞧:“哎呀,真的考了九十,不错不错。”


    “臭小子,终于知道上进点了,少看点电视剧,少一天天疯玩儿。”董小娟被儿子缠着要奖励,最终只能带人去巷子口小卖部买汽水和糖。


    程朗回到家中时,已然碰见过表嫂和侄子,这便对冯蔓道:“小山平时学习有要奖励的时候一半努力,这会儿已经考一百了。”


    “你倒会埋汰人。”冯蔓笑盈盈拉着程朗进屋,给他看了今天下午自己的战利品,“我三件,你一件,另外还给小姑还有你师父买了一件,小姑的蚕丝短袖衫夏天穿着凉快,你师父的是现在港城大爷大叔都爱的,特别有型,适合去你小姑面前开屏。”


    “我平时不会操持这些,你费心了。”程朗确实少有这样的人情世故,最多会直接给钱孝敬长辈,远不如冯蔓贴心。


    “我们是夫妻嘛,再说了,小姑和你师父也挺照顾我们,尤其你师父,来支持冯记生意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冯蔓碎碎念叨着今天的事,从下午逛街购物,说到上午购置店面失败,“区委的意思是一人只能买一间店面,我本来想着右边的店被刘翠花租了,那我租左边的好了,结果不知道左边是哪个土豪买了,这么久也没开张,就这么放着,真是钱多。”


    说着话呢,冯蔓见程朗放下衣裳,起身去衣柜打开抽屉,仍旧在吐槽:“而且这个土豪也太巧了,竟然和我买店面是同一天,该不会是尤建元之类的,想害我吧?”


    不能怪冯蔓有被迫害妄想症,实在是穿越后真遇到一些心思不正的人,难免不会多想。


    冯蔓正发散思维呢,谁料,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收据,冯蔓从程朗手中接过一看,赫然是商业街店面的购买收据!


    地址商业街19号,就在18号的冯记小饭馆左边位置,金额三千八百元,购买人程朗!


    “你——”冯蔓微微愣住,惊讶地看向男人,“你怎么悄悄摸摸去买了我左边的店面?”


    “那天陪你去看了店面,想着你生意不错,以后兴许要扩大规模,干脆找李长和先买了。”程朗语气平淡,简单地像是在买菜似的。


    “那你怎么一直没告诉我?”冯蔓又惊又喜,心湖喜滋滋冒着咕噜咕噜的小泡,欢喜地收下收据,却不忘故意揶揄男人,“好啊你,就瞒着我呢。”


    “当初你不是说大事听你的,小事听我的。”程朗眼眸深邃,眸光专注而认真地盯着女人,“我买完店铺觉得这好像算大事,这就没敢说了。”


    冯蔓恍然想起,一年前两人商量结婚时曾认真讨论过工资和家务事等分配情况,其中就包括大事小事听谁的。


    其实冯蔓自己都快忘了,倒是没想到程朗还记得。甚至这人竟然因为买了店面后突然想起两人的约定,一直没敢主动开口,怎么还有点可爱。


    坐在木椅上的冯蔓微微倾身,同时一把拽住程朗的黑色背心往下,将男人带到自己面前,柔软的红唇在男人脸颊亲一下:“这次既往不咎了,这种先斩后奏的大事算好事,可以奖励。”


    脸颊温热,残存转瞬即逝的触感,程朗眼眸微动:“奖励就只有这个?”


    冯蔓昵他一眼,笑眼中星星点点:“还想要什么?你比小山还贪心?不然我也带你去买汽水和糖?”


    程朗:(づ- 3 -)づ


    晚饭前,小山一手汽水一手糖满载而归,却不见董小娟的身影,正和程朗端菜上桌的冯蔓看向侄子:“小山,你妈呢?准备开饭了。”


    “我妈路上碰到个什么亲戚,正说话呢,我先回来了。”


    姗姗来迟的董小娟在十来分钟后进屋,冯蔓招呼人吃饭的功夫,就见董小娟回屋拿了什么东西又往外头去了,仔细一打听才知道,说是亲戚借钱。


    等董小娟再回来,在饭桌上听说原来表弟早就买下了冯记左边的店面,不由震惊:“阿朗,你倒是不声不响地干大事啊!”


    冯蔓找到同盟:“表嫂,你看是吧,这人瞒得太好了,真是只要不想说,一个字儿都不漏,要是他守着什么秘密,那叫一个守口如瓶。”


    程玉兰笑道:“阿朗打小就这样。”


    程朗照单全收,没有半句辩驳。


    ***


    手上突然多了一个店面,冯蔓先按照上一家店面的流程把房本领了,实打实地再多了一处房产。


    两张大红的房本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漂亮,尤其想到后世墨川的房价飙升到三四万,这么一个买入价三千八的三十平店面,以后会价值百万,冯蔓心中更加欢喜。


    至于左边店铺如何改造,冯蔓领到钥匙,找程朗借来几个工人,准备扩充店面。


    两个店面中间打通一个通道,既能备出一个更大的仓储空间,又能摆放堂食桌椅,整体接待食客量将增加。


    规模一旦扩大,员工自然也不能少,连带着干杂活的,还得再招几个。


    宋国栋前阵子给矿区干活,连轴转出差熬夜,程朗给他放了几天假,等人休息够了,也没安排矿上的重活,干脆让他领着几个工人来给冯蔓帮忙,将店面改造好,也算半休息,工资照旧。


    和两个工人砸墙改造的功夫,宋国栋不禁感慨,朗哥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人,现在都能安排自己矿区的人给媳妇儿改工店面,还事事过问了。


    啧啧!


    冯蔓的招聘不算太顺利,招人讲究一个眼缘,不过现在着急用人,倒没必要太过挑剔,在众多面试者里,冯蔓挑了一男一女,都是附近的住户。男的名叫吴德彪,三十五岁,身形较壮,以前在解放矿区工作,是程朗介绍来的。改革开放后,吴德彪辞工出来做生意,赚过钱,大富大贵过,也因为在运货路上遇到车匪路霸,钱货被抢,一贫如洗,至今腿上还留着一条长长的刀疤,如今从头再来。


    程朗介绍吴德彪时说得心酸,辛苦打拼半生的男人因为路上抢劫成了残疾,更是变得一贫如洗,不愿意回矿区拖累人,只想找个工作混口饭吃。


    冯蔓听得心酸,又是程朗头一回给自己介绍员工,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松动。等见到人,却没想到吴德彪并没有想象中的萎靡不振或穷困潦倒,相反,这人高高壮壮,身型彪悍,瞧着很有安全感,只是走起路来有一点点跛脚,但是问题不大,加上他一身好力气,曾经做生意,四处结识的人也多,倒适合干杂活,也方便去各处帮忙采买。


    冯蔓和吴德彪简单聊了几句,再听他话虽然不多,可回答得有条有理,倒真是个人才,当即拍板定下,一个月二百六十块工资,奖金三十。


    另一个新员工叫宋茉莉,人看了招聘启事找上门来,是冯蔓自己面试的。如今二十五岁的年纪,男人是明德矿区的矿工,本地人,老家就在矿区附近的明德村,村里待着没意思,宋茉莉跟着安家到矿区,和丈夫在外面租了个小一室,急于寻个工作减轻家庭压力


    就在冯蔓忙着招人之际,程朗在矿区却主动拨打了一个电话。


    蒋平接到程朗电话时有些激动,这是朗哥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自己,说不定就是前阵子拜托他寻找自己娃娃亲对象有消息了。


    “喂,朗哥,吃了吗?工作忙吗?”蒋平胡言乱语般打了招呼,“是不是有冯家大女儿的消息了?”


    蒋平的急切伴着电流声传入程朗耳畔,程朗勾了勾唇:“没有,我托人到处打听过了,都没人听说过冯招娣。蒋平,兴许是你听错了,或者是你的同乡认错人了。”


    “啊”等了一阵子竟然是等到这样的答案,蒋平有些失落地叹一口气,“应该不会吧,俊民哥说应该就是她啊。”


    难道冯招娣被第二个“赵刚”控制住了?就连神通广大的朗哥也打听不到?


    蒋平担心冯招娣真被冯建设再次发卖。


    “蒋平,你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什么虚无缥缈的娃娃亲上,人家兴许早就不记得你了,你趁早去相亲结婚,毕竟也老大不小了。”程朗沉声劝说,带着几分霸气。


    不知怎么的,蒋平竟然从电话那头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威慑和愤怒,疑心自己多想,蒋平没敢再麻烦朗哥,匆匆应下后挂断电话:“知道了,朗哥,确实是我多想了,浪费大家时间,谢谢你啊,我忙工作去了。”


    “嗯。”程朗终于安心。


    电话挂断,蒋平站在电子厂传达室许久,脑子里几个声音在打架,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上车间找主任请假:“主任,我请几天假。”


    不能再麻烦别人,他还是去墨川亲自找找,正好上回孙俊民见过冯招娣,觉得有些眼熟,似乎还在那里见过,托他帮忙应该可行——


    作者有话说:蒋平:朗哥,我和你老婆结婚,你坐主桌吧[让我康康]


    程朗:磨刀霍霍[愤怒]


    文案场面即将出现,嘿嘿[狗头]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玫瑰]


    第77章 第 77 章 我们还抱着睡觉呢


    蒋平请好假匆忙赶到扶南市火车站, 坐上最近一趟途径墨川市的绿皮火车,经过大半日的奔波,终于踩上了墨川的地皮。


    如今, 他在墨川有两个熟人, 一是大好人朗哥,为自己介绍工作, 关心自己的婚事, 简直比亲兄弟还要照顾自己,可上回在电话里,蒋平隐隐察觉出自己追问朗哥帮忙打听招娣情况时,朗哥的些许怒意。


    仔细想想,蒋平陷入反思, 不能因为朗哥人好便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他。况且,他能察觉到, 朗哥应该对自己苦苦追寻娃娃亲对象不太满意,觉得自己太傻,浪费时间精力。


    所以这次, 蒋平决定直接去找孙俊民, 一是俊民哥曾经见过招娣,二是上回自己招待过他和他的同事, 现在过去倒不算太打扰吧。


    下定决心的蒋平准备这一次有个结果, 不管能不能找到娃娃亲对象,以后都不再提。


    墨川市比扶南市面积宽广, 因为是全国久负盛名的重工业城市, 四周厂房林立,高大设备轰隆运转,宛如一条条盘踞的巨龙, 庞然大物般震撼,蛰伏着随时可能腾飞。


    站在新城电子厂门前,蒋平在传达室登记姓名和来意,没多久便见门卫大爷通知带来了同乡孙俊民。


    一别半个月,蒋平没料到俊民哥似乎苍老了几分,哪还有当时来自己所在的电子厂参加交流大会的意气风发。


    发丝凌乱,西装皱皱巴巴,面上神色焦急仓惶,孙俊民见到蒋平一愣:“蒋平,你怎么来墨川了?”


    “俊民哥,你这是怎么了?我有点事想托你帮忙。”


    孙俊民下午见到蒋平后,先让他去附近宾馆住下,等自己加班后再过去碰面。


    夜里九点,蒋平见孙俊民狼吞虎咽吃着面,不由惊讶:“俊民哥,你们最近很忙?”


    “哎,别提了。”孙俊民摆摆手,颇为无奈。


    杨威联合外面采购商中饱私囊被人举报,连带着不少采购人员和销售流程被查,孙俊民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被杨威利用信任,直接在好几份采购单上签过字,幸好厂里明察秋毫,只对自己的工作进行口头批评和扣除一个月奖金的轻微处罚,没有太多牵连,“反正我们最近是焦头烂额,要一一排查杨威经手的单子,天天加班,忙得不可开交。”


    孙俊民忙成苦瓜脸,实在是分身乏术,今天也是八点多才下班来和蒋平碰面。


    前阵子一起吃饭的杨威哥竟然被抓了?蒋平喝口茶水压压惊,感慨这个世界真是风云变幻。


    孙俊民快速解决了晚饭,抬起手背擦擦嘴道:“不过也不算坏事,现在查了,我没被利用得太深,要是时间久了,我被杨威利用签了更多单子,那后果才是不堪设想。”


    蒋平听得直乐:“那说起来还得感谢那个匿名举报的人。”


    “也说不好是不是感谢,毕竟这人也害得我们这阵子天天加班,哎。”孙俊民摆摆手,不想再聊那事,转头问道,“你下午说过来墨川是想找人?那个冯招娣?”


    “嗯。”


    孙俊民不是傻的,一个男人千里迢迢来找一个女人,当即联想到什么:“她是你相好?”


    “不是不是。”蒋平慌忙摆手,面色腼腆地否认,“她是我娃娃亲对象,我们两人的娘在二十多年前定的婚约。”


    “啊!”孙俊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你专程过来一趟,不过冯招娣可大变样了,特时髦特漂亮,你和她的娃娃亲还算数不?而且吧,我记得当时她身边”


    孙俊民模糊回忆着当晚的场景,一身红色连衣裙的时髦女人身边分明还有个高大男人,两人并排行走,离得挺近,虽然没有亲密举动,可看着就觉得不是普通朋友或同事,倒像是


    “她身边怎么了?”蒋平探头好奇。


    “没什么。”孙俊民很想开口告诉蒋平,你的娃娃亲对象可能在墨川有相好了,可这样的事情太过残忍,也不是那么笃定,还是别嚼舌根为好,“这事儿我帮你打听打听,那西餐厅离我们厂子近,说不定附近有人知道冯招娣住哪儿。今天我加班没时间给你接风,明天晚上好好整一顿喝一杯。”


    “俊民哥,不用麻烦了,别整什么接风的,我这都太打扰你了。”蒋平连连道谢。


    “谢什么啊,咱们同乡就是要互相帮忙,要不是这儿离冯记有点远,不然我都带你去那儿吃一顿。”冯记小饭馆的大名早飘出了阳平区,飘到了墨川其他十个区县,就连身在城东金华区的新城电子厂也隐隐约约有听说,“你不知道,我们墨川的一家小饭馆,特厉害,听说那边区长都眼巴巴望着想吃,第一回没取到餐号没吃上,第二回再去才吃上了,不得了的。”


    “哦。”蒋平听到这么厉害,更是疯狂摇头,“那我们在这边随便吃点就行,别去凑那个热闹。”


    ***


    蒋平苦苦追寻的娃娃亲对象自然不知道他已来到墨川,冯蔓这阵子正忙着培训新员工。


    吴德彪和宋茉莉由冯蔓带着了解了主要工作范围和职责,一个负责每天四处取货,包括奔赴屠宰场拿新鲜猪肉、猪下水以及水产市场拿鱼,最后再上菜市场按需采买大量新鲜蔬菜。


    宋茉莉则暂时由方月带着,一块儿打包卖烧饼炒面和卤肉,偶尔也会来帮着点菜上菜。


    一身力气的吴德彪少言寡语,瞧着有几分凶相,可办事却格外牢靠,属于不怎么说话只闷头做事的类型,甚至还能将事情办得超出预期,冯蔓倒是挺满意。


    清早六点,吴德彪上屠宰场拿上三十斤新鲜猪肉和五十斤猪下水,全部打包捆好放在三轮车车厢,有些跛的腿脚蹬车倒是利索,完全看不出毛病,赶到水产市场再拿上二十条鱼时,也才六点四十左右,最后赶往菜市场,按照前一天领到的纸条上写好的一列列菜品和数量采买,几十斤蔬菜放到三轮车车厢,回到店里时,天才灰蒙蒙亮。


    食材忙碌准备,众人井然有序,等冯蔓十点多过来准备将烧菜炖上时,正好听见众人在和吴德彪闲聊。


    “吴哥,你之前出去做生意真遇上车匪路霸了?特凶险吗?”


    有人问起来,吴德彪倒是知无不言:“78年的时候去做服装生意,来钱快是真的,就是要去最大的服装档口批发衣服回来,要么坐绿皮火车,要么租俩大货车自己开车,经常都能遇见车匪路霸。”


    “真是拿刀拿枪的啊?”袁秋梅听得惊心。


    “真拿。”吴德彪就被人拿刀砍过,拿自制的土枪指着过,钱货两空,“那几年我曾经一年赚过十多万,也被抢过十多万,运货的时候提心吊胆,有些人胆子小点,裤子都尿湿了。”


    众人仿佛在听电视剧里的狗血八卦故事,毕竟她们都循规蹈矩过日子,没经历过这样跌宕起伏的人生。


    冯蔓同样听得津津有味,原来吴德彪还和宋国栋父亲在批发服装的路上认识,兜兜转转都是熟人。


    关于新来的员工,老员工都好奇,和吴德彪聊了一阵又同宋茉莉话家常。


    明德矿区是这一带不大不小的老矿区,宋茉莉男人便是里头的矿工,虽说大家分属不同矿区,可都是矿嫂,自然亲近。


    宋茉莉这回出来干活,也有着明德矿区发工资拖延的毛病,不像以前那么豪气,她也得跟着补贴家用。


    董小娟热情招呼:“在这儿好好干,大家都好相处,有什么说什么,甭客气。”


    宋茉莉也没想到自己能进来冯记,听说这阵子面试冯记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人人都知道冯记生意好,工钱开得高,平时吃的也丰盛,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


    尤其冯记的工作餐竟然还是卖给客人的正餐,味道香得不行,宋茉莉先不管什么工资,就这工作餐就足够让人沉醉其中的。


    冯蔓将今天的几道大菜备好,另外留了一份作为家里晚饭,家里就小姑和放暑假的小山在,小姑时不时会过来店里帮帮忙,冯蔓和董小娟一向是让两人饭点儿过来吃饭的。


    这会儿的店面冷清,午饭和晚饭点儿都不挨,员工们正在准备新鲜食材,方月汇报着店里鸡蛋还剩一百多个不太够时,冯蔓转头就见周艳推着推车送鸡蛋来了。


    上千个鸡蛋装满推车,每个都用稻草捆成个合适大小的垫子垫着,细致地保护着,要是路上有个别破损,周艳便排除掉不收钱,不过冯蔓不跟人计较那几毛钱,都是照单全收。


    今天的推车稍微沉重些,因为冯记生意好,连日来鸡蛋消耗也大,夏天到了,卤菜畅销,卤鸡蛋两毛一个又香又有味,每天都能卖出去两三百个,加上炒菜也不时用到鸡蛋,冯蔓上回同周艳招呼过,这次送一千五百个鸡蛋过来。


    周艳在推车前方掌着,后面还隐隐露出个瘦削身形,乍一看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约摸十七八的模样,周艳扬声:“冯老板,鸡蛋到了!”


    “来了。”冯蔓叫上董小娟和袁秋梅来清点鸡蛋,主要是搬进小小的仓储间,顺便给周艳结清货款。


    一千五百个鸡蛋,合计135斤,八毛一斤的收购价,冯蔓给了周艳一百零八块。


    周艳做生意很有原则,零零碎碎一点儿不占便宜,冯蔓也摸清她的原则,给的有零有整,只另外给人打包了些冯记的吃食,三个烧饼,一份炒面和一份卤肉。


    “冯老板,每回我过来送鸡蛋真是连吃带拿的多不好意思。”


    “那鸡蛋送过来辛苦你们了,吃点东西应该的。”有时候碰上周艳一早回乡下装好鸡蛋送来,冯蔓还会请人吃个饭。


    说着话呢,周艳身边的小姑娘肚子还真叫了起来,全因两人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装鸡蛋,再一路从乡下送到城里,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当着众人面肚子叫了,小姑娘有些腼腆地垂着头,不好意思。


    “这我妹小青,高考没考上中专,我让她过来跟我一起送鸡蛋。”周艳大大方方介绍,就地吃着烧饼感慨道,“说起来还多亏你,要不然我哪有机会赚点辛苦钱,顺便再带着我妹一起干,就是我们村里养鸡下蛋的也没那么方便固定卖鸡蛋。”


    “那是你脑子活泛,还肯干。”冯蔓同人闲聊几句,得知两人真没吃饭,干脆端出两盘今天后厨备好的烧菜请客,“随便吃点,别客气。”


    现在早就过了午饭点儿,甚至再等一个多小时便有人出来吃晚饭了,午饭都没吃的周艳也不矫情,同妹子大快朵颐,更是深深被冯记的菜品震惊,实在是太香。


    一顿饭的功夫,冯蔓和人聊着乡下收鸡蛋的情况,又听周艳道:“我准备带我妹在这边开个鸡蛋铺子,专卖乡下的鸡蛋,你这边我肯定供着,另外我想再去收点其他村子的鸡蛋,现在不少城里人都喜欢吃鸡蛋,应该好卖,要是顺利的话,我还想开个养鸡场自己下蛋。”


    “很有想法。”冯蔓看出来周艳是个能干人,从村民手里收鸡蛋卖鸡蛋到自己开个铺子正儿八经地干,行动力十足。


    “我男人也支持我,我们全家掏积蓄干,另外听说现在政府还鼓励贷款做生意,我们的钱差点,几分利也去银行贷款”


    冯蔓越听越觉得耳熟,倒卖鸡蛋,再到贷款开养鸡场来卖鸡蛋这发展路径怎么有些像书里的一位女企业家——大名鼎鼎的鸡蛋大王啊。


    深入描写九十年代到千禧年的经济发展,书里出现过各行各业的企业家,其中就有一位名声不小的女企业家,冯蔓没记住配角的名字,却对她的发家过程有点印象。这位鸡蛋大王前期走过许多弯路,后面开始卖鸡蛋逐渐发展壮大,与亲妹妹一块儿贷款开了养鸡场进行大量供应,生意最好的时候,整个墨川市有大半饭店和商场超市的鸡蛋都是她家的,这人还格外诚信守诺,好像还真是姓周,现在看起来,竟然是和周艳如此相似!


    原来自己还提前了鸡蛋大王的事业发展?冯蔓不由心惊!


    “虽然我们家里老人都觉得贷款太吓人,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大不了出点利钱,不然想借好几百,谁肯借啊”


    “我借你。”冯蔓直接打断周艳的话,在周艳震惊的目光中坚定道,“我入股你开店开养鸡场,什么都不管,你自己做主,我占两成就好。”


    “冯,冯老板,你真想好了?我可什么都不会啊,也没有经验。”周艳一下不自信了,自己要是把人的钱砸了怎么办。


    “我对你有信心!”冯蔓内心嘀咕,你可是鸡蛋大王啊!


    冯蔓突然投资了未来的鸡蛋大王,给人取了一千块钱,双方写了收据和入股开养鸡场和店面的协议,签字盖手印,这便齐活了。


    鸡蛋大王周艳和她妹妹对着冯蔓千恩万谢后才离去,冯蔓看着两人的身影喃喃自语,倒是一笔不错的投资。


    董小娟刚在一旁看到冯蔓给人借钱,出手就是一千,不由震惊:“蔓蔓,你这给人借一千啊?”


    一千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就是一般亲友也借不出来的。


    “也可以说不叫借,叫投资。”冯蔓朝表嫂笑笑,满是信心,“这一千块钱以后兴许就会变成一万,十万”


    董小娟听得云里雾里,投资真这么好?


    借出一千投资未来的鸡蛋大王,冯蔓再清点一番积蓄,自己的存折里还有四千来块,商业街附近的店面也多了一套,便想着买些其他房产。


    只是上回同陈富萍打听到墨川有意打造新区,要修建新的火车站、汽车站以及商品房,按照规模和占地,可能选在哪个区呢?


    冯蔓仍在思考开发新区的问题,没多久晚饭点一到,陆续有食客上门,冯记小饭馆热闹起来


    就在冯记小饭馆门庭若市售卖美食之际,城东的金华区也有两人正在接风宴上大饱口福。


    孙俊民为人大方,好酒好菜招待着蒋平,酒足饭饱之际,好奇打趣:“蒋平,你跟哥说实话,是不是惦记冯招娣很久了?看不出来啊你,以前怎么装着跟没事人似的。”


    “没有没有。”蒋平今天白天出去四处转悠,尤其在西餐厅附近寻人,这会儿喝了酒脸红地摆手,“我不是那种人。”


    “哎呀,有喜欢的姑娘又不是什么坏事儿!”孙俊民觉得蒋平什么都不错,就是太腼腆了,“听哥的,这回一定要把人追求到!我已经托了附近的人打听了,肯定把人找到!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听到这话,蒋平垂着头思考,心头有几分异动,年少时确实生出过异样的情愫,那是属于少年人的青春萌动,冯招娣是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姑娘,还是自己的娃娃亲对象,他心底有些波动,却一直害羞着没法说出口。


    酒精上头,所有隐藏心底的勇气都上涌,蒋平生平第一次豪气开口:“成,俊民哥,要是我真的找到招娣,和她成了,我肯定敬你,还有朗哥!”


    “朗哥?”孙俊民喝得醉醺醺的,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哦,就是你说的九山村那坎上另外一家程家的儿子?就你家和冯家旁边那个?”


    “对!”蒋平激动不已吐露心声,“朗哥人特别好,小时候就帮我打架,不然我得被赵刚揍死,后来还给我介绍电子厂的工作,前不久还帮我找招娣呢俊民哥,你们都是好人啊,明天我们去找朗哥吧,大家都是同乡聚一聚!”


    孙俊民晕乎乎地应下


    当晚,程朗忙着扩大规模,在物色适合收购的矿区,一直加班到夜里九点才回来,冯蔓给他留了一份冯记今日的备菜香菜牛肉和辣椒炒肉。


    程朗享用着美味,可心头总有阴云阵阵,令人不安心,莫名地难以镇定,像是有什么会发生。


    “怎么了?不好吃?”冯蔓对自己的手艺颇为自信,不应该啊。


    “好吃。”程朗捏了捏眉心努力忘掉那些事,昨天已经劝说了蒋平,他也答应不再找寻娃娃亲,这件事应该就过去了。


    冯蔓看程朗心不在焉地不知道想什么呢,抬手贴了贴他额头,喃喃自语:“没发烧啊。”


    正巧,外头传来放暑假的小山招呼自己看电视剧的声音,冯蔓转身要走,却被男人一把拦下。


    宽大的手掌箍在自己腰间,冯蔓感受到越来越收紧的力量,几乎要将自己嵌入他身体中似的。


    程朗眼神凌厉地看向自己,有着一闪而过的凶狠与阴郁,冯蔓心头一惊,正当要开口询问,却感觉到腰间桎梏松开,定睛一看,男人目光温柔,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当天夜里,冯蔓昏昏沉沉做着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什么男主、女主、娃娃亲穿越的小说各种情节四处纷飞,搅得人头疼欲裂。


    幸好清早醒来,都是一场梦,自己被男人紧紧拥在怀中,温暖有力。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淋得四处湿漉漉一片,彩虹挂在天际。


    ++++


    程朗早早出了门,半夜一场暴雨冲刷了整个墨川市,也令程朗稍稍心定。


    不管怎么样,蒋平距离这里几百公里,说一千道一万,一切都是安全的。


    只是程朗没想到,星期天出门去加班谈收购矿区的事情时,不远处有熟人看见了自己。


    “朗”蒋平带着孙俊民来找同乡程朗,想介绍两人认识,谁料刚走到矿区附近,便在路上看见了大步流星的程朗,一声朗哥卡在喉间,却被孙俊民拦住。


    “等会儿!”孙俊民惊讶地看着斜前方的高大男人,激动朝蒋平道,“蒋平,那就是你说的程朗?你和冯招娣的另一个邻居?”


    “对啊,那就是朗哥。”蒋平点点头,“走,我们快追上去,我前阵子还拜托朗哥帮我找一下招娣呢,不过朗哥都没找到人。”


    “别别别。”孙俊民脑子里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各种画面交织,最终只能委婉开口,“蒋平,那天在西餐厅其实我还看到冯招娣旁边有个男人,看着关系好像不一般,但是我不确定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也就没提,现在想想,那个男人就是你说的朗哥。”


    蒋平愣在原地:“什么?”


    朗哥已经见过招娣了?——


    作者有话说:蒋平:朗哥已经见过招娣了?[问号]


    程朗:不仅见过,每天还抱着睡觉呢。哼。[墨镜]


    蒋平:?[害怕]


    本章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玫瑰]


    第78章 第 78 章 朗哥,你见过冯家大女儿……


    孙俊民自顾自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在西餐厅目睹酷似冯招娣的红裙女人和高大硬朗的男人同行,虽说没有任何亲昵举动,可两人站在一起, 手臂擦着手臂, 似乎空气中都弥漫着越琢磨越觉得不一般。


    “真的,那人就是你刚刚指着叫朗哥的人。”孙俊民确信自己没看错, 毕竟那样身材高大的男人本就不多见, 遑论侧脸还如此硬朗。


    蒋平瞳孔放大,脑子里乱糟糟的,几乎快理不清头绪,按照孙俊民的描述,朗哥早就遇见了招娣, 可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反而声称找不到招待呢?


    找程朗同乡聚会的计划临时取消, 蒋平同孙俊民分别后独自回了宾馆房间休息。


    呆呆坐在房间椅子上,蒋平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到底该不该怀疑朗哥, 他是有心瞒着自己?或者一切都是意外, 朗哥碰见了招娣压根没认出来?


    对,蒋平眼睛一亮, 面上露出欣喜神色, 呢喃自语:“肯定是朗哥碰到了招娣,结果没认出来, 他都这么多年就没回过两次九山村, 认不出招娣也很正常啊。”


    只是


    蒋平转瞬垂眸,双手紧攥着椅子扶手挣扎犹豫,要不要直接去找朗哥问清楚。


    可如果事情不是自己想得那样呢?


    总不可能是朗哥见到了招娣, 却故意瞒着自己吧,那又是为什么?


    并不算宽敞的宾馆房间里,蒋平犹豫不决,难以下定决心。


    ***


    从家里离开的程朗没有发现遥远的身后有两个同乡,更没有听到蒋平那只出口一个字的呼唤,他径直来到金安矿区,迎面便是汇报信息的宋国栋和何春生。


    两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虽说稚嫩些,可办事牢靠,对程朗也无二心,程朗单干以来,颇为信任两人。


    “朗哥,名单上四个矿区都有点干不下去的意思,不过松湾和青云两个矿区手里的矿山不是很多,听说也没什么好东西。”宋国栋和何春生打听多时,可也不敢妄下判断,毕竟当初程朗就从人人都不看好的矿山发现了稀有金属矿,“另外就是明德和万和两个矿区,规模不大不小,以前也辉煌过,听说现在手里还有好些矿山,位置挺好的。”


    如今矿山开采频繁,矿区竞争不小,许多矿区撑不住濒临倒闭,只有被收购和兼并的份儿,当初解放矿区也是如此壮大的。


    程朗心里有数:“松湾和青云手里的矿山确实没太多好东西,先从明德和万和下手。”


    既然程朗这么说,那松湾和青云两个矿区必定变不出花样了,宋国栋应声,准备多去打听明德和万和矿区。


    “但是听说这两个矿区的领导们不好对付,一个个都是老骨头,难啃又扎嘴。”宋国栋打听的消息中,人人都有如此看法。


    三十多年前,矿山还属于附近的村民,各大村寨把持,因为没有形成体系化和规范化的开采流程,加上各个村子间内斗严重,矿产浪费不少,后来政府介入,由政府或是有实力的私人收购不少矿山,形成统一的矿区,这才渐成气候,不过其中仍有部分村民没有将手中矿山卖出,自己和亲友小打小闹也办起矿区管理至今。


    明德矿区和万和矿区便是如此,掌舵的管理层都是附近村寨的前村长、前村支书等人,观念封闭,对外来收购相当敌视,难以沟通。


    分明已经难以运转,甚至发不出给工人的工资,仍旧守着旧有观念,坚决不愿被收购。


    “那就让他们先斗。”程朗眸光冷硬,扫过宋国栋,“明德和万和两家的头儿是附近明德村和万和村以前的两个村长,当初两人就不对付,现在就添把火让他们自己斗起来。”


    宋国栋恍然大悟:“朗哥,这一招高啊!”


    何春生在旁边更是拍手叫好:“那我们等着黄雀在后!”


    两个年轻人神情激动兴奋,已经梦想着再收购两个矿区发展壮大的美好未来,何春生却见师父仍旧愁眉不展,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矿区最近没什么糟心事啊。”何春生琢磨着不是工作上的事,难不成是生活上的,可最近师父只让自己去办过一件私事,“那什么电子厂的杨威和孙俊民也调查出有问题,给举报了,现在杨威都被公安抓走了对了,师父,他怎么得罪你了啊?”


    一个电子厂的职工,怎么得罪自己师父了,甚至能让师父安排人去查他有什么把柄,直接连窝都端了。


    也是那个孙俊□□气好,没什么把柄在,不然他也逃不掉。


    程朗想到杨威和孙俊民便是寒光一凛,如果不是在西餐厅那一出,也不会有后来的事


    程朗盯着收购矿区的事时,冯蔓则收到了未来的鸡蛋大王周艳送来的计划书。


    周艳倒没有系统学习过怎么写计划书,可本子上的一笔一划相当认真细心,记录好附近所有卖鸡蛋的百货大楼和小超市的每日数量和价格,最后是自己开养鸡场供应鸡蛋的资金预计使用情况,务必保证每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冯蔓仔细看了她的计划笔记,频频点头之余帮着指出些小问题:“开业之前最后再慎重选址,花一个星期到半个月时间去调研附近的市场,一共有多少饭店多少百货大楼和小超市,它们每天对鸡蛋的需求是多少,而你的竞争对手数量和供应量又是多少,这才决定了你的店面有没有立足之地。”


    周艳确实四处打听过,但是没有冯蔓说得这么细致,几乎是要挨个打听好:“要这么打听啊?”


    “嗯,你前期准备工作做得越足越细致,走弯路的可能性就越低。”冯蔓记得这位鸡蛋大王在创业初期确实因为经验不足走过不少弯路,不过她总结和学习能力很好,不断调整后能步入正轨。


    如今既然自己投资了周艳,当然要帮她少走弯路,毕竟自己还占了股份,以后年底还能分红呢。


    “好!我再去多打听打听,先不着急定下来。”周艳如一块海绵,急切地吸收着如水一般的知识和经验,“对了 ,冯老板你放心,到时候养鸡场和店面开起来,我们家最好的鸡蛋肯定优先供应给你的冯记。”


    冯蔓自然满意:“好啊,那我们冯记做的蛋炒饭肯定都比别家香。”


    送走了周艳,冯蔓回到店里洗净手准备做菜,转眼看见吴德彪腿脚略跛的扛着一筐菜从仓库过来,忙去搭把手。


    吴德彪话不多,冯蔓至今同他交流都没有几回,想到当时程朗听闻自己在招人时提到那句话,彪哥腿脚不大利索,又经历过浮浮沉沉,现在一贫如洗,想有个混饭吃的冯蔓到底还是给了程朗面子,也给了吴德彪一个工作。


    好在吴德彪办事真是可靠,至今没出过任何差错,冯蔓越发觉得程朗眼光不错,随便推荐过来一个人也这么适合。


    吴德彪朝冯蔓点点头,又拎着竹篮框子回去打通了的左边店面,正好碰见带队来做最后收尾工作的宋国栋。


    “彪哥?”宋国栋这几天忙着打听收购矿区的事,没怎么来冯记,早听说冯记招了新人,却没想到是自己的熟人,“你怎么来冯记干活了?”


    曾经和自己父亲在批发服装的路上遇见过的吴德彪。


    “程朗安排我来混口饭吃。”吴德彪余光瞥见身后冯老板的身影,低沉的声音嘶哑,是烟酒长期浸染的影响。


    “啊?”宋国栋难以掩饰自己的惊讶,彪哥还需要混口饭吃?


    吴德彪冷酷走人,冯蔓听到动静过来同宋国栋低语:“你朗哥安排的,说彪哥以前挣的钱都被抢光了,腿脚不利索找不到工作,待在矿区也不方便干重活,干脆来这里混口饭吃。你也少在彪哥面前提,别戳人伤疤。”


    宋国栋:“?”


    彪哥是被车匪路霸抢过,腿还被一刀砍瘸了,可他也反砍了几个车匪,那虎得不行,是宋国栋见过仅次于朗哥的身手水平,那时候大伙儿都调侃彪哥能去当保镖。至于什么钱被抢光,他后来又发家了,起码得是十多个万元户的水平啊,前阵子不是都说累了要休息了,就连服装店都懒得管了,怎么就沦落到要起早贪黑来混口饭吃了?


    再琢磨着彪哥那句——程朗安排我来混口饭吃,宋国栋猛然想到什么,安排?!


    宋国栋没敢多说什么便走了,毕竟是朗哥的安排,他哪敢瞎说话,只是离开时再回望一眼冯记,看着彪哥的身影确实有了几分安全感。


    冯蔓给帮忙装修改造的宋国栋及工人们装了一大袋子吃食做感谢,送走几人后打量如今有两个店面的宽敞冯记,十分满意。


    今日菜品偏家常,冯蔓亲自烧了一锅红萝卜烧肥肠,前期的准备工作都由员工做好,肥肠洗了四遍,干干净净没有异味,在色泽红亮的汤汁中渐渐染上赤色。


    这份香气扑鼻的红萝卜烧肥肠也成了今日点单最多的菜品,连着一锅接一锅地烧,一直烧到了临近晚饭点儿。


    五点左右,程玉兰和小山来店里,大伙儿一道吃了晚饭,正巧黄大爷也提前下工出来吃饭,店里零星有几个客人。


    冯蔓见到这位开发办主任的亲爹过来,眼睛一亮:“欢迎黄大爷莅临指导,吃点什么啊?今儿的红萝卜肥肠适合您,都烧得软,还有个新鲜吃法特别香!”


    冯蔓清楚矿区附近的食客特征,一是干重劳力活,最馋肉,二是四五十岁的也不少,每天总会备上一道烧得软烂的肉菜,方便进食。


    黄大爷一个人过来,听冯蔓介绍着咽口水,当即点了份红萝卜肥肠配着大米饭。


    冯蔓给袁秋梅使个颜色,让人去盛菜打饭,自己则坐在黄大爷对面打听:“黄大爷,您觉得墨川现在开发新区可能选在哪儿啊?”


    黄大爷:“你这小同志,以前还拐弯儿打听,现在倒是开门见山了。”


    “这不大家都是熟人吗?”冯蔓早摸清了黄大爷的脾气,将袁秋梅送来的饭菜往前一推,热气腾腾散发着香气,“我这儿还有个隐藏绝佳吃法,就找您猜一猜开发区问题。我看墨川开发新区应该是往东边或者南边走,那些地皮宽,不像北边和西边老房子多,拆迁麻烦,多适合开发,就是不知道可能先开发哪处?要是您觉得东边可能先开发?”


    说到东区时,冯蔓用筷子隔空点了点红萝卜,又隔空用筷子点了点肥肠,接着道:“还是南区可能先开发?”


    将筷子递过去,冯蔓笑盈盈等着黄大爷动筷子。


    黄大爷可不是个好轻易拿捏的,当即握着筷子先尝了口米饭。


    冯蔓起身离开:“那算了,黄大爷您慢慢吃,我先忙去了哎,可惜了我那个吃法,好香的。”


    “哎,你这丫头还挺记仇的,告诉我咋吃啊!”黄大爷见冯蔓真要走,忙叫住她,却见冯蔓毫不留情地转身要走进后厨。


    “这红萝卜倒挺香的,我先尝一筷子。”黄大爷扬声留人。


    冯蔓见黄大爷夹了一筷子红萝卜到口中,陶醉地品尝起来,当即调转方向回到桌前:“您觉得这红萝卜先吃好?”


    黄大爷有滋有味地再吃了一块红萝卜,软软烂烂,一抿就化,格外地香甜:“红萝卜地皮大,适合开发,如今的市长十年前还在城东的金华区任职过。”


    冯蔓恍然大悟,这在体制内干过几十年的就是不一样,城东的机会确实更大些。


    城东和城南都有不少新兴产业,像服装厂、电子厂、零件厂,同城北的矿区这一带的重工业大不一样,新区发展必定是往新兴产业走。


    经黄大爷分析,尤其还有隐秘的内部消息,冯蔓心里有数,已经有想法。


    “城东你男人熟,他以前可没少在那一带混,问他去。”黄大爷分析完,立刻激动催促:“快说说,这饭菜还能怎么吃?”


    冯蔓这才给人露一手,直接来个新鲜吃法。


    “您不如试试这么吃,更有味儿。”冯蔓找了个餐盘,将碗里米饭倒扣在盘里,取走碗后便只剩圆润的一团米饭,再将红萝卜肥肠直接淋到饭上。


    黄大爷眼睛都快看直了,只见红亮油润的汤汁如雨落下,尽情地淋入白花花的米饭,将一片白染成浓郁的红,红萝卜和肥肠颤颤巍巍落到饭上,点缀在香气扑鼻的汤汁中,浓郁的汤汁多得满溢在米饭四周,渐渐聚在白瓷餐盘中,宛如赤色溪流,色香味诱人。


    视觉效果总是能给人最直观的冲击,要是直接端上一盘红萝卜肥肠盖浇饭,远不如亲眼看着汤汁与肉菜淋到米饭上来的诱人。


    这时候,用筷子倒是不美,冯蔓直接给人递上勺子:“您直接用勺子舀着吃,最香。”


    黄大爷倒没这么随便地吃过饭,可见冯蔓说得真诚,当即一勺舀上,白瓷勺子里盛着红润的米饭,汤汁汇聚中能看见红萝卜和肥肠,勺子送入口中,米饭的清香微甜,汤汁的浓郁,胡萝卜的香甜、肥肠的香软绵韧入味通通混杂在一起,争先恐后在口腔中迸发着香气。


    各种层次的口味迸发,一层叠着一层,香甜软烂堆积交织,令味蕾得到极大满足,那是一种浓郁到扑面而来的满足,填补了饥饿与空虚。


    这样一勺,比一筷子菜一筷子饭要香得多,浓郁得多,简直是千金不换。


    黄大爷再顾不得形象,使勺子使得飞快,大快朵颐。


    临时改造的红萝卜盖浇饭俘获了挑剔的黄大爷的心,老人家解决了一大盘,尚且意犹未尽,决心明天还要继续。


    冯蔓见状颇有成就感,做美食的人这个时候很难不高兴


    如今物资并不丰富的年代,菜汤泡饭其实并不少见,不过多是剩菜剩汤,和冯蔓精心烧制的“盖浇饭”当然不小差距。


    当天中午,冯蔓装了饭盒回家,准备让程朗也尝尝。


    这个男人近来忙着收购矿区,很是忙碌,吃饭也是狼吞虎咽的,冯蔓时刻提醒他吃饭吃慢点儿,程朗这才稍稍放慢速度。


    等夜里程朗回来,冯蔓献宝似的拉着他手臂去到堂屋尝尝新鲜吃法,当着程朗的面,往一团香喷喷的大白米饭上淋红萝卜肥肠,色泽诱人,香气四溢,就连程朗眼眸也亮了起来。


    作为厨师,冯蔓十分满溢程朗的眼神:“快尝尝。”


    程朗除了小时候,再没用过勺子吃饭,这会儿也只能听媳妇儿的,一个勺子舀着米饭混杂汤汁与红萝卜和肥肠,直接送入口中,各种味道交叠在口中散发香气,越发地有滋有味。


    “好吃,比吃口菜吃口饭还香。”程朗不吝惜夸赞之词,是少见地直白。


    “那当然好吃啦,也不看看是谁做的~”冯蔓五点多便吃过晚饭,这会儿看程朗吃饭也看馋了,眼巴巴望着,当即被程朗用勺子喂来一口。


    程朗掌着勺子尽情享受,偶尔喂冯蔓这个不饿但馋的人一口,两人就在饭桌前将一大盘红萝卜肥肠盖浇饭解决干净。


    饭后,云光霞蔚铺满天际,家里其他人都出去散步,小山牵着狗绳带最盼着出门的小黄跟上,程朗则陪着冯蔓在院子里做葡萄蜜桃沙冰。


    雨水消散,天气炎热,冯蔓捣鼓的冷饮派上用场,一口沙冰下去,清凉解暑,偶尔尝到里面的果肉更是好吃。


    捧着玻璃杯喝了几口,冯蔓身心舒畅,夏天不能没有冷饮!


    嫣红的唇在冰水的滋润下更显娇艳,柔软如同果肉,明艳似玫瑰,程朗在不远处加固葡萄藤架子,眼中只有冯蔓那越发红润的唇。


    冯蔓大灌了几口冰饮,忙招呼程朗来试试:“又甜又冰冰凉凉的,很好喝,你尝尝。”


    只是刚将玻璃杯递过去,自己口中包裹着葡萄沙冰尚未吞咽,就见男人探身过来,目标不是沙冰,却是自己。


    程朗俯身靠近,薄凉的唇刚要贴上那抹红唇,准备好好品尝到底有多甜,却听铁门被敲响。


    咚咚咚,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冯蔓分心朝门口看去,忙一口咽下沙冰,催促男人去看看:“有人敲门。”


    “嗯,待会儿再去。”程朗无视敲门声,一手掌在女人腰间,最终贴上那抹觊觎已久的红唇,灵活有力的唇舌尝尽了香甜的冰凉滋味


    一门之隔,蒋平又再敲了几下门,却迟迟没有等到房主开门。


    抬头再次确认墙边门牌号,和平街6号,这里就是自己打听到的朗哥家地址啊。


    刚刚一路打听而来,蒋平听附近居民说程朗一家子都出门散步去了,只没见他和他媳妇儿,应该是在家的。


    蒋平决定再敲门三次,要是没人,便改天再来。


    只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蒋平心头忐忑不止,想不通朗哥为什么见到冯家大女儿却没对自己说实话,难不成有什么难言之隐?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门外敲门声不止,冯蔓的唇瓣被吮吸得越发得红,红艳艳水涟涟,比蜜桃还诱人,素白的面颊染上飞霞,一如夕阳西下之际绚烂的晚霞。


    一吻结束,胸前起伏地呼吸,冯蔓垂眸昵了男人一眼,嗔怪道:“你还不去看看!有人敲门敲了半天呢!”


    可别被敲门的人察觉什么不对劲,说出去都羞人。


    媳妇儿佯装发怒,程朗到底给面子,心情愉悦地转身往门口,唇舌间的香甜不曾散去,一如冯蔓所说。


    真的很甜。


    程朗薄薄的嘴角噙着笑意,拉开铁门时仍未消散,却在拉开铁门,透过门缝看见门外一张斯文憨厚的熟面孔时,瞬间回落。


    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程朗神情严肃。


    “朗哥。”蒋平忐忑不安地开口,看着眼前熟悉的高大男人,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而余光能瞥见门缝中,在程朗身后隐隐露出一点身形的女人身影,那应该就是朗哥的媳妇儿吧。


    两人刚刚肯定是有事要忙,才迟迟没来开门。


    程朗眼眸震动,面上却不显露任何情绪,沉声道:“你怎么来墨川了?”


    蒋平没有回答程朗的问话,想到孙俊民的话,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心中疑惑:“朗哥,你见过咱们两家中间冯家的大女儿吗?”


    凤眼微眯,程朗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虽说不确定蒋平知道了什么,可总归是令人起疑了。


    镇定地掩上大门,程朗将门缝中露出的一抹冯蔓的身影隔绝得严严实实,一派严肃道:“没见过。”


    蒋平:?——


    作者有话说:程朗:睁眼说瞎话第一名[狗头]


    明天12点见,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玫瑰]


    第79章 第 79 章 到底谁是多余的那个……


    蒋平轻装简行来到墨川, 只带了简单的换洗衣物和一纸婚书。


    十五年前,蒋母和冯母为两个孩子定下娃娃亲婚约,蒋平至今记得那个场面, 婚书上写上两个孩子的名字, 一家留存一张,只是当时有个小插曲, 写到第二张给冯记留存的婚书时, 落笔人写错了平字,划掉后再重写平,大伙儿却笑着说不吉利,干脆重写一张,以免影响婚事不顺利。


    如今看来, 蒋平不知道是不是当年一语成谶,现在一路找来的蒋平确实感慨不顺。


    甚至线索明了时, 也只得到程朗一句斩钉截铁的“没见过”,令蒋平生出几分恍惚。


    分明孙俊民言之凿凿,描述的画面里便是程朗和一身红裙的冯招娣并肩而行, 程朗却说没见过?


    蒋平盯着眼前的高大男人, 试图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寻到一丝破绽,却无果。


    程朗面容平静, 凤眼微眯, 深邃的眼眸中目光沉沉,不见怒气却令人无端畏惧。


    “朗哥, 你真的没见过?”蒋平在程朗深沉的目光败下阵来, 主动移开视线,盯着程朗身后的铁门,像是要钻出个洞来。


    “我刚刚不是回答过了?”程朗越发笃定的语气令蒋平迟疑。


    “可是俊民哥说在西餐厅见到你和招娣走在一起你们”看着还挺般配的, 这句话也是孙俊民的原话,蒋平却说不出口,实在荒谬。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程朗眸光一凛,口中反复咀嚼孙俊民三个字,“孙俊民算什么九山村同乡,你倒是对他言听计从。蒋平,别忘了,谁给你介绍的工作,谁帮你南下站稳脚跟。”


    低沉的嗓音裹着丝丝怒意,蒋平打心里颤动,身体瑟缩一下,瞬间没了理直气壮来质问的气势:“朗哥,不是不是,我肯定信你的,除了我家里人,就属你对我最好,大恩大德”


    “行了。”程朗淡淡扫蒋平一眼,语重心长教育道,“以后别听风就是雨的,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电子厂的工作不是让你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想干就别干,滚回九山村去。”


    “我”蒋平很想告诉程朗,自己在工作岗位上绝对没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相反,自己工作努力勤奋,广受好评,“朗哥,我肯定没有丢你的脸,我已经升车间小组长了。”


    “那你这个车间小组长跑墨川来做什么?工作不要了?”程朗理直气壮训斥,仿佛自己是扶南市电子厂的领导,正逮住不务正业的工人,“快点回厂里工作去。”


    蒋平被训得恍惚,在程朗冷厉的眼神下,仍在发懵。


    自己不是来问朗哥有没有见过招娣的吗?怎么变成被朗哥训斥工作不用心了。


    “现在收拾收拾,我送你去火车站买票。”程朗快刀斩乱麻行动。


    “哦”蒋平条件反射般应声,毕竟程朗从小就是老大的气势,当初村里的小孩儿除了跟着赵刚混的,其他人都听程朗的。


    蒋平也习惯了,朗哥说什么,自己就听什么,哪怕这会儿他压根儿没想着就离开墨川。


    几秒后,蒋平终于反应过来,头一次对程朗提出相反意见:“朗哥,我,我想在墨川继续找找招娣。我请了假的,能休半个月,不,不着急回去。”


    分明是正大光明的事,不知为何,蒋平在程朗的注视下,说得磕磕绊绊。


    说罢,蒋平转身仓皇跑离,担心再被程朗训话。


    紧闭的铁门前,高大的男人注视着蒋平离去的背影,眸光阴沉


    冯蔓听不到外面的动静,见丈夫离开后关上门,只当是生意上有事要谈,等几分钟后,铁门开合,程朗一脸阴沉地回来,身后没有旁人。


    “怎么了?谁来找你啊?”冯蔓正喝着冷饮,随口问道。


    “一个不自量力的人,来找不痛快。”程朗走到媳妇儿身后,看着她像只小猫似的馋着冷饮咕噜咕噜享用,双手环住冯蔓,将她整个人拢入怀中。


    突如其来的紧密与拥抱吸引了冯蔓的注意力,这人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深夜,雨声噼里啪啦敲打玻璃窗户时,冯蔓已然进入梦乡,穿越的自己拿着婚书悄悄爬上了程朗的卡车,被人发现时,摊开婚书笑盈盈说我是你的未婚妻时,冯蔓抬眸间,对面却猛然换成了别的男人


    光怪陆离的梦境再现,混乱不堪,令人心神震动。


    黑夜中,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盯女人安静的睡颜,眼底波涛汹涌,低眸间,薄凉的唇落在修长白皙的脖颈间,轻轻舔舐,自冯蔓淡淡的馨香中深深吸上一口气


    半夜一场大雨洗净了墨川的尘埃,淅沥沥的雨声不断,冯蔓做了一夜的梦,却又想不起来什么,最后只化作头疼。


    清凉的微风伴着阵雨飘散,冯蔓十点多出门去冯记做菜,闷在后厨忙活一阵,头疼得更加难受,将做菜的重任交给表嫂,冯蔓吃点药回家睡一觉。


    董小娟抬手摸了摸冯蔓的额头:“呀,好像有点烫,是不是感冒发烧了,快回去吃个药睡一觉。”


    冯蔓脑子昏昏沉沉地点头,到家吃了常备的感冒药,倒头就睡。


    身体挺不错的冯蔓很少生病,这一回倒是身上发热,有些难受,等再醒来时,墨川的雨已经变小,天空依旧阴沉,像是没有晕染开的墨渍。


    冯蔓缓缓睁开眼,迎面是一张放大的俊脸,感受到被人紧紧抱着,身上一阵一阵地发热,冯蔓刚要开口,就见程朗目光灼灼盯着自己,见自己醒来,抬手先探了探额前温度。


    “还有点烫,不然去诊所打一针?”程朗声音低沉,比雨声滴答更加暗色。


    “不要!”冯蔓已经告别打屁股针多年,这会儿坚决不想重温,“吃了药其实好多了,等晚上再睡一觉就好了。”


    “怎么突然发烧了。”程朗双手动了动,随着怀中女人舒展身体的动作调整位置,却没松开。


    冯蔓隐约觉得是半夜关于书里的梦造成的,混乱破碎,令人费尽心神,只是冯蔓不愿再去回想,不然头更痛。


    在男人温暖的怀里寻了个安稳位置,冯蔓觉得程朗像以前家里的巨大的小熊抱枕,特别舒服,尤其是此刻窗外风雨交加,在屋里更觉心安。


    “几点了?”因为发烧,冯蔓说话也懒洋洋的。


    “四点多,饿不饿?”


    冯蔓没说话,只一味摇头,刚摇了两下又觉得头隐隐有些疼,干脆停下动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能摇头,别把我聪明的脑子晃散了。”


    男人薄唇微勾,一把握住冯蔓的手放到被窝里暖着,抬手替她揉按着太阳穴。


    程朗粗糙惯了,这会儿却是放缓力道,用生平极近温柔的力气揉按,冯蔓满足地享受起来:“你怎么这个点儿就回来了?”


    “表嫂让人来矿区带话,说你不舒服回家了,我从其他矿区考察回来才听说,半小时前到的家。”


    “就一个普通的感冒发烧,你也没必要”冯蔓说着说着,觉得不大对劲,挣扎着离开男人的怀抱,“哎呀,你怎么跟我躺一块儿了,别传染给你,到时候你也病倒。”


    程朗剑眉微挑,见媳妇儿这时候倒是生龙活虎似的,无奈笑了笑,一把将人重新揽入怀中:“再乱动又要头痛。”


    “可是”冯蔓想着还是别过了病气给程朗,推了推他胸膛,试图和他离远一点,却被男人俯身贴近,直接堵住了嘴。


    程朗直接将两人距离变成负数,薄凉的唇贴在冯蔓温热的唇瓣,轻抿慢舔,温柔缠绵,像是雨幕连天,细细密密,令人无法抗拒。


    冯蔓发烧后的面颊红润,在一吻之后更显红扑扑的,像颗红润的苹果。


    “现在好了,要真过病气就过了。”男人揽着冯蔓,强势霸道,不容推拒。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程朗的气息,冯蔓轻抿红唇,低声呢喃:“傻子。”


    却也心安理得地靠在程朗胸膛,又沉沉睡去


    盖着被子,抱着程朗,舒舒服服地再睡了一夜,冯蔓翌日醒来时已然是神清气爽。


    董小娟见状放心:“要不说年轻就是好呢,看看第二天就生龙活虎的。”


    冯蔓琢磨琢磨倒是真的:“这生个病来得快去得快。”


    尤其是昨晚没有做梦,睡得格外舒服。


    正在一旁刷牙洗脸的程朗靠近,同冯蔓低语:“我也有点功劳。”


    冯蔓:“确实有一点~”


    毕竟温暖的人形抱枕还是利于发汗的。


    ***


    冯蔓烧退后,程朗安心地去到矿区,宋国栋来汇报明德和万和矿区最新消息时,却见何春生张口就是一个熟人名字。


    “朗哥,那蒋平不老实,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呢。”何春生昨天被师父安排了个与矿区无关的活,竟然盯梢一个看着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何春生只知道这人叫蒋平,好像和师父是同乡。


    可这次任务只盯梢,也没有后续安排,不像上回收拾杨威,查到东西立刻举报。


    宋国栋耳朵竖得老高,正想听听朗哥找何春生盯梢蒋平干嘛呢,就被程朗一个眼神扫来:“我待会儿再找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嚯,私事还比正事重要了,宋国栋依依不舍地离开矿长办公室,掩上门的功夫仍在好奇,当年自己曾经去朗哥的老家找过他,正巧碰见过他同乡的蒋平,记忆中是个挺腼腆内敛的人,跟自己一样,很是崇拜朗哥,两人说过几句话,后来再没有太多交集。


    难不成是蒋平犯了什么事,朗哥这才找人盯他?宋国栋琢磨不明白,准备等何春生出来仔细打听。


    办公室里的何春生同样琢磨不透,一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需要这么盯梢吗?


    “师父,这人是干嘛的?得罪你了?你说吧,怎么收拾他!”何春生一副磨刀霍霍的架势,“这人胆儿也是真大,就在你家和矿区附近到处打听你的最新消息,要不是你说按兵不动,我肯定直接给他拿下了。”


    “拿根绳子把人捆了直接送”程朗原定计划便是如此,既然说不通,不如直接动用武力,将人送走。


    “行,我办事你放心!”何春生料定这个蒋平不是好人,这么四处打听自己师父的情况,还被师父警惕,只是这次,师父怎么心软了,只是把人送走吗?不给点教训?“不过师父,他要是又回来咋办?真的就这么送走?不如先给他点教训。”


    “又回来”程朗目光沉沉,背靠在办公皮椅椅背沉思,片刻后,眼神发狠,“你说得确实有道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嚯。


    何春生听到这话倒是吓一跳,师父不会是想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啊,教训不是灭口!


    “师父,你上有老中有媳妇儿,下可能也快有小了,不要冲动啊!”何春生极力劝说,试图挽救可能走上不归路的师父。


    程朗不耐烦地瞪徒弟一眼:“想什么呢。不过你说得对,与其强行送他离开,倒比如彻底让他死心。关于蒋平,你其他都不用管了,盯着他让他别靠近你师娘就行。”


    何春生听得云里雾里,脑瓜子发懵地离开程朗办公室,正绞尽脑汁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宋国栋给拦住了。


    两人将各自的信息一合计,得出结论:肯定是这个同乡做了什么对不起朗哥/师父的事!尤其、甚至、可能还觊觎嫂子/师娘!


    蒋平在何春生的盯梢下,一路在矿区一带和程朗家宅附近打听,越打听越心惊。


    程朗一年前结婚,娶的媳妇儿来自北边,来到墨川的时间和当初冯招娣逃婚的时间只差小半个月。


    而程朗媳妇儿姓冯。


    蒋平心头渐渐有了清晰的推测,却难以置信,直到在和平街附近小卖部打听时,见小卖部老板指着前方路过的漂亮女同志道:“喏,那就是程朗媳妇儿,人还是冯记老板呢,又漂亮又本事。你是人同乡,找他们两口子最好去金安矿区或者冯记小饭馆找,两人白天经常不在家的。”


    热心肠的小卖部老板顺手一指,蒋平痴痴地望着远处走过的女人,几乎呆住。


    女人将蓬松卷曲的长发扎成丸子头,一件简单的纯白短袖衫,衣角掖进浅蓝色牛仔短裤,露出两条笔直的腿,脖颈、手臂和双腿白白嫩嫩,似乎发着光。


    冯蔓扬着头往前,目不斜视,没有察觉远处的打量的目光。


    虽说穿衣打扮完全不同,可蒋平还是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娃娃亲对象冯招娣。


    她竟然成了朗哥的媳妇儿?


    一年前,朗哥结婚娶的是自己的娃娃亲对象?


    脑子混乱不堪,蒋平一个激动就想要冲上前和人相认,却被突然冲撞而来的男人撞倒在地。


    何春生也没想到蒋平这么弱,自己用身体一挡,这人怎么就倒地了。


    将人扶起来,假意不好意思几句,何春生转身离开后,蒋平再看向四周,哪里还有娃娃亲对象的身影。


    蒋平瞬间清醒过来,转头朝金安矿区去,一定要找程朗问个明白!


    ***


    冯蔓身体健康后一身轻松,慢悠悠来到冯记小饭馆时,正巧碰见隔壁刘记小饭馆又闹出大动静。


    继皇帝御膳和太后御膳后,再次推出格格和阿哥御膳,总之就没放过一个皇室中人。


    冯蔓稍稍瞄了一眼,菜单估摸又进化了,偶尔有些猎奇或是在冯记没排上号的食客过去凑热闹,生意勉勉强强能做。


    不过旁边饭馆如何,冯记并不在意,只要别作妖到自己头上就行。


    冯蔓今天让表嫂主厨,自己主要是过来清账,算清工资,给员工发工资。


    月底最后一天,冯蔓支出了表嫂的分红和四名员工的工资,就连刚来不久的吴德彪和宋茉莉也收入颇丰。


    不过两人表现大有不同,宋茉莉上班三天拿到二十一块工资和十块钱奖金,激动地眼里都快冒星星,吴德彪领了三十多块钱却相当平淡,转头又去帮着给冯记换招牌了。


    冯蔓同表嫂对视一眼,听董小娟感慨:“这挣过大钱的是不一样啊,领工资一点不激动。”


    “那确实是,不过彪哥干活好勤快。”冯蔓还没开口呢,人已经爬着梯子将新招牌换上。


    因为如今有了两间店面合并,过去的招牌便显小了些,冯蔓前阵子另外订做了一块加长的招牌,就挂在两间店面中间位置,看着气派。


    沉默寡言的吴德彪忙活完,顺手又帮着方月和袁秋梅和面,一时广受众人好评。


    冯蔓欣赏一番自家的招牌,接着去后厨忙碌,今天让表嫂主厨,自己这个感冒发烧刚好的病人主要是来做一顿爱心餐,准备犒劳程朗的。


    猛火肝腰合炒,新鲜脆嫩,蒜烧黄鳝,咸鲜浓郁,再装上新鲜出炉的卤肉,卤猪头肉、卤猪下水、卤鸡蛋,色泽红亮,卤香四溢。


    等快到午饭点时,冯蔓将三个铝皮饭盒打包重叠,再用一块深灰色布包裹打结,拎着前往金安矿区,准备给程朗送顿好吃的。


    毕竟这男人守了发烧的自己许久,怎么也要犒劳犒劳。顺便,冯蔓还想问问程朗这个在墨川混了多年的人,城东开发区的事。


    从冯记到金安矿区,脚程也就十来分钟,冯蔓刚经过值班室时,正好碰见宋国栋和何春生正凑在一起嘀咕。


    “娃娃亲?蒋平真说这话了?”宋国栋正听何春生提起早上盯梢蒋平的事儿,当时他看着冯蔓的方向自言自语。


    “对啊。”何春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盯梢蒋平一路,现在他气势汹汹上办公室找自己师父去了,何春生闲来无事,只好跟宋国栋分析情况。


    宋国栋到底和程朗、冯蔓、蒋平是一个城市的,两个镇子也不算太远,彼此见过,这会儿从何春生的话语里拼拼凑凑,再联想到一年前朗哥开着卡车,载着冯蔓到自己家时,曾经说过的话,瞬间想通了什么。


    当时朗哥可是说冯蔓是女骗子的,非说是他娃娃亲对象,想赖上他。


    现在


    何春生看着宋国栋瞪大双眼,嘴唇惊讶张开,像是能塞下一颗鸡蛋,忙推了推他:“你咋啦?”


    宋国栋难掩心头震惊,难不成朗哥竟然冒充了蒋平的身份,骗嫂子是她娃娃亲对象?!


    令人震惊的消息尚未来得及消化,宋国栋转头就看见冯蔓站在值班室门口,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师娘!”


    “嫂子!”


    何春生被师父程朗叮嘱不要让蒋平和冯蔓碰面,宋国栋则是自己推测出可怕的关系,不敢让冯蔓这会儿上去。


    两人齐心协力将人拦住:“师父/朗哥在开会,很重要的事。”


    冯蔓没想到快到午饭点了还在开会,当即决定等会儿:“那我等一等,马上该吃午饭了,应该开不了多久。”


    何春生:“”


    宋国栋:“”


    金安矿区办公大楼三楼矿长办公室内。


    程朗此刻正看着气势冲冲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蒋平。


    “朗哥,我打听过了,一年前冯招娣逃婚,没多久你就开着卡车带了一个姑娘南下,结婚,那个人就是九山村的冯招娣!”蒋平万万没想到,朗哥竟然骗了自己这么久。


    “没错。”程朗大马金刀地网办公椅上一坐,淡淡扫过蒋平,理直气壮道,“你打听到的都是真的。”


    “你——”蒋平怎么也想不到,程朗竟然没有半分惭愧或是歉意,“你骗了我这么久,你”


    “对于骗了这么久,我”程朗顿了顿,眸光坚定,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我没有任何歉意,相反,是你一直在给我找麻烦,蒋平。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念在同乡情谊,才容许你三番五次给我找事,打扰我平静的生活。”


    蒋平:“?”


    几乎愣在原地的蒋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程朗怎么说得出口这种话!


    猛地从衣兜里拿出放了十多年的婚书,斑驳褪色的大红色纸张上能清晰辨认出定下娃娃亲的二人名字,蒋平和冯招娣。


    “朗哥,明明是你和我的娃娃亲对象结了婚,还骗我,把我耍得团团转!你居然一点没有愧疚?”


    程朗眸光扫过那份清清楚楚写着双方名字的婚书,只觉扎眼,不过唇角笑意弥漫,程朗淡淡道:“你的娃娃亲婚书上写的是九山村的冯招娣和我媳妇儿墨川市的冯蔓有什么关系?你拿份婚书出来有什么用?”


    蒋平几乎要倒吸一口凉气,偏偏不知道怎么和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高大男人对峙。


    “蒋平,你还是死心吧。过去二十年,你有多少机会都没抓住,现在来怪我?你早干嘛去了?”程朗冷笑一声。


    “我”蒋平想辩驳,却不知道从何辩驳,只能喃喃自语,“可是你骗我”


    “骗你又怎么了?我不过是想娶自己喜欢的媳妇儿,我有什么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你非要来一直打扰,揪着个娃娃亲婚约不放,我也是没有办法。”程朗丝毫没有愧疚,理直气壮到仿佛是他在质问蒋平,“我和蔓蔓真心相爱,你想破坏我们?”


    “我不是”蒋平脑子太乱了,各种信息混杂,几乎令人头疼欲裂。


    他原本担心冯招娣再遇到一个“赵刚”,如今证明她没有遇到“赵刚”,相反,嫁给了在蒋平心中最好的老大程朗。


    “不过,这件事到底是我做得不够周全。”程朗嘴里说着歉意的话,面上却是一派倨傲,“当初结婚,没请你喝喜酒实在是考虑不周,为了表示歉意,下次我和蔓蔓办满月酒一定请你,给你留主桌,怎么样?”


    蒋平“?”——


    作者有话说:程*理直气壮*睚眦必报*朗


    《这就是反派》[狗头]


    明天12点见,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玫瑰]


    第80章 第 80 章 娃娃亲对象原来是蒋平


    程朗瞥一眼失魂落魄的蒋平, 径直从他手中取走那份泛黄的婚书,从桌面拿起火柴,轻轻一擦点亮火光, 任由这份存在了十多年的婚书被火苗舔舐, 渐渐化为灰烬。


    解决掉最后的物证,程朗心情不错, 冯蔓手里的婚书早斑驳得看不清名字, 而能看清名字的蒋平的婚书已经烧成灰烬。


    程朗宽大手掌拍了拍蒋平肩头:“我准备了一张火车票,你回去好好工作,抓紧相亲结婚,以后都是好日子。 ”


    蒋平向来听程朗的话听惯了,此刻被他一个大棒砸下, 又语重心长地叮嘱几句,只能失魂落魄地离开。


    满脑子都是刚刚程朗的话语, 什么给你机会你不中用,什么请你喝满月酒,还主桌


    心头百感交集, 蒋平说不清如今是什么滋味。


    几年前, 自己一家全搬到镇上,很少再回九山村, 只偶然逢年过节回村, 冯建设对自家不太热络,冯招娣性格腼腆, 就是路上碰见也只打声招呼, 便很快移开视线,蒋平心底那一点点心思便没有任何勇气说出口,只认为娃娃亲对象完全不喜欢自己, 便什么都不好再提,一心扑在工作。


    等去年四月偶然帮村里修了拖拉机回村,却听说娃娃亲对象冯招娣和赵刚结婚了,已经办上喜酒,村长甚至邀请自己去喝喜酒,那一刻的蒋平同样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后来再听闻冯招娣逃婚,蒋平这才知道她原来是被亲爹强逼着嫁人的,心头也生出几分懊恼,要是自己当初勇敢一点,冯招娣便不会被亲爹逼迫到逃婚的地步。


    生平好不容易第一次鼓起勇气的蒋平想找到冯招娣,要是她愿意,自己肯定好好待她,不至于让她被她亲爹嫁个不好的人。可他却没想到,原来自己寻找的娃娃亲对象竟然早就和程朗结婚了,而自己被最敬重的大哥程朗欺骗隐瞒许久,竟然还巴巴赶到了墨川来找人。


    最后什么都没落着,只有程朗为自己买好的一张火车票。


    一路从办公大楼走到金安矿区门口,途径值班室时,蒋平的身影被何春生和宋国栋看见,两人盯着冯蔓,见她正要扭头望向窗外,忙双双起身,用两个身躯将窗户挡得严严实实。


    “嘿嘿,今天天气挺好啊。”


    “说起来有点饿了。”


    冯蔓见这两人神神叨叨的,满脑子问号,却也无暇关心,只抬手看了看手表:“你们最近这么忙吗?开会还没结束?”


    何春生用余光瞥见蒋平走出矿区,忙笑道:“开完了,师娘,你去找师父吧,应该在办公室呢。”


    “嗯,好。”冯蔓带着铝皮饭盒离开。


    等人一走,值班室里的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何春生麻溜撵上蒋平的步伐,按照师父提前安排的,准备送人离开:“蒋哥,是不是准备回电子厂了?我送你回宾馆拿行李,再亲自送你去火车站啊,不用谢。”


    怅然若失的蒋平:“?”


    另一边,冯蔓到办公楼时,程朗仍坐在办公椅上,大马金刀,气势沉沉,眉眼间凝聚着浓浓阴郁气息。


    “开会开这么久?有烦心事?”冯蔓笑盈盈探出头来,一手撑在门沿,朝程朗献宝,“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眉目冷硬的男人抬头望来,将女人的笑颜映刻在凤眼深处,转瞬春风化雨般勾了勾唇,起身迎了过去:“怎么突然过来了?”


    “过来犒劳你啊,结果在楼下碰到春生和国栋,两人说你在开会,我就在值班室等了会儿。”冯蔓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到桌面,分一双筷子给程朗,准备大快朵颐,“不过你怎么瞧着不太开心的样子,矿区的事不顺利?还开会开这么久,工作再忙也不能耽误吃饭啊。”


    “还好。”程朗拿走冯蔓递来的筷子,夹上一筷子肝腰入口,咸鲜爽脆,味道极好,“只是碰上点棘手的事。”


    “什么事?”冯蔓一口菜一口饭,吃得脸颊鼓鼓的。


    “有人盯着我,想抢我的宝贝。”程朗沉默一瞬,淡淡开口。


    “嚯,这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我们金安矿区程矿长的宝贝!”冯蔓逗趣一句,见程朗眼底同样铺满笑意,又好奇道,“什么宝贝呀?要是真被抢了怎么办?”


    “很重要的宝贝。”程朗眸光一凛,薄唇吐露间透着一丝狠厉,“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的。”


    “不错不错,很霸气。”冯蔓奖励男人一块黄鳝段,转头朝他打听起来城东的情况。


    “我听黄大爷说,你对城东很熟?”冯蔓专注盯着程朗,准备找这个地头蛇多了解些情况。


    “还行,以前在那边干过杂工,是进矿区之前的事。”程朗看一眼媳妇儿,脑子里想到什么,直接开口,“你想打听墨川市政府开发新区的事?”


    “你怎么知道?”冯蔓又惊又喜,也不再绕弯子,“我听富萍姐说政府有意开发新区,黄大爷推测应该选址在城东,我琢磨着也是。”


    “城东位置确实合适,要真是开发新的火车站、汽车站、商业区,有的花钱了。”程朗点了点城东几个位置,如今不是荒着就是一群废旧平房,“依照动线和便利性,在这几个地方的可能性比较高。”


    见冯蔓听得入迷,程朗好奇道:“你想去那边开店?”


    不怪程朗如此想,实在是冯记生意好,真要扩大规模也无可厚非,而如果真能去到开发新区,背靠汽车站或火车站,食客必然不少。


    冯蔓嫣然一笑:“秘密,先不告诉你~”


    那笑容自冯蔓的眼角眉梢散开,映在程朗眼底,带着男人的唇角也微微上扬:“好。”


    吃过午饭,两人收拾着桌面,冯蔓将剩余的葱姜蒜赶进地上垃圾桶时,瞥见里头有一堆灰烬,以及剩余没烧完的小小深红色一角,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程朗注意到媳妇儿的目光,镇定开口:“有点矿区的机密资料烧了。”


    “哦,那注意得看着烧完啊,可别烧到别的地儿,有危险。”冯蔓点点头,只内心默默感慨,这机密资料的纸张颜色还挺喜庆,不知道的以为是要结婚呢。


    程朗接过冯蔓手里的碗筷去楼下冲洗,一会儿功夫,再回来时,冯蔓已然蜷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正午日光正盛,透过三楼窗外繁茂的枝叶洒落室内,金色微光轻拂在女人脸颊,冯蔓双眼紧闭,卷翘的睫毛安静搭在眼睑上,翘挺的鼻尖被一缕发丝拂过,发尾落在柔软的红唇上,似是有些痒,被睡梦中的女人抬手轻拂,却没能碰上位置。


    程朗缓缓蹲下身子,克制着轻柔的力道拂过那俏皮的发丝,凝视着安心午睡的女人:“我怎么会让人把你抢走,绝对不可能,谁都不可以。”


    冯蔓昨天吃过感冒药,药效似乎不错,以至于今天午饭后便昏昏沉沉地困了,甚至还做了梦,梦里有人在自己耳畔说着什么,有些阴沉沉的,却什么都听不清。


    下午三点多,冯蔓从程朗矿区离开,在大门口碰上指挥运输队的宋国栋和周跃进,和两人招呼一声,这便回了冯记。


    “周哥,我有事去找一下朗哥,你看着啊。”宋国栋见冯蔓一走,立刻放下手中工作奔赴矿长办公室,就为了解答心中疑惑。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那确实太可怕了。


    一定是自己猜错了!(吧)


    程朗在办公室翻看着资料,对莽莽撞撞冲进办公室的宋国栋蹙眉:“这是怎么了?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宋国栋心想,可不就是天塌了嘛,自己一向崇拜的朗哥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呢!


    他!不!信!


    “朗哥,九山村的蒋平来找什么娃娃亲对象,那人不可能是你媳妇儿吧?”宋国栋问得有些心虚,实在是各种线索串联,很难不让人如此联想。


    谁料,对面的程朗轻扬下巴,倨傲道:“是啊,怎么了?”


    宋国栋:“!”


    “朗哥,意思是你冒充了蒋平,和,和冯蔓同志结婚?”宋国栋将冒充二字咬得极重,几乎是难以置信。


    程朗在宋国栋心中是个能力强大,对自己人护着,甚至会见义勇为的大哥,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混的大哥。


    怎么沦落到冒充别人的地步了!


    程朗淡淡一眼扫过宋国栋,语气平和:“怎么,你有意见?”


    宋国栋:“!!”


    “朗哥,你怎么还干出这种事了!你可是程朗啊!”宋国栋一副无言问苍天的无力感,“当初你带着冯蔓同志来我家歇脚的时候,还说人是女骗子,现在你,你怎么成男骗子了!还冒充蒋平,蒋平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怎么犯得着”


    “宋国栋。”程朗沉声开口,一派理直气壮,“你现在还没有对象,相亲四次没成功,确实是有原因的。”


    宋国栋:“”


    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


    一切都已清晰明了,宋国栋大致知道了来龙去脉,也清楚蒋平刚被朗哥言语击溃,这会儿正被何春生亲自“监督”着踏上回扶南市的火车。


    宋国栋是看出来了,朗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在这条歪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蒋平从金安矿区离开后,确实失魂落魄,被何春生带着从宾馆退房,拎着行李直奔火车站。


    热心的何春生帮忙买好了火车票,陪着蒋平站在月台等待火车进站。


    “蒋平哥,你安心走吧。”何春生虽说不知道这人到底和自己师父有什么渊源,可他现在是看出来了两人好像不是仇人,但是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涌动,何春生完全猜不透两人的关系,只能谨遵安排,务必把人送走。


    蒋平这会儿说不清什么滋味,脑子乱糟糟的,一夕之间,自己似乎失去了很多,娃娃亲对象如果真的能有个好归宿,他也替她开心,可是朗哥怎么能这么骗自己呢!


    一直以来,蒋平始终没放弃想跟着朗哥混,想跟在他身边当小弟。


    等回神时,蒋平已经发现自己站在月台等火车了,闻言道:“你跟朗哥混很久了?”


    曾几何时,蒋平也想投奔程朗来着。


    “对啊,我跟师父很久了,从解放矿区跟到金安矿区。”何春生满脸骄傲,“对了,你和我师父是同乡,这回怎么”


    “挺好的。”蒋平叹口气,这样的事情比如没法对外人说,“有点问题,前面聊了会儿。”


    “什么方面的?”何春生自个儿脑补,难不成这个蒋平也要来矿区掺一脚?


    “感情方面的。”


    “感情?”何春生连连摇头,准备为师父正名,“蒋平哥,这方面我师父肯定没问题,我师父师娘感情好着呢,结婚一年了,还跟刚结婚的时候,那个词儿怎么说得来着,如”


    “如胶似漆。”蒋平文化水平不错,可这会儿替何春生补充完整,心里却不大得劲,“你师父师娘办喜酒,你也去喝了?”


    “当然啊,肯定有我的位置啊!”何春生骄傲地挺起胸膛,临了不忘戳人肺管子,“你是不是没被邀请来?”


    自己的娃娃亲对象和我最敬重的大哥结婚,还怎么喝喜酒?


    虽说被骗了一遭,可到底娃娃亲对象没遇到第二个“赵刚”,朗哥这人有本事,倒是值得托付的。


    蒋平苦笑道:“说是满月酒请我。”


    何春生眼睛一亮,难道师父要当爸了?好哇,悄悄的竟然不告诉大伙儿!


    话音刚落地,绿皮火车伴着呜鸣声缓缓驶来,蒋平在何春生的监督下上车离开。


    ***


    冯蔓再休整了一天,感冒药药效彻底散去,第二天便生龙活虎回到冯记。


    今日天气炎热,加上冯蔓病愈,适合以热攻热,冯蔓干脆撤掉了所有菜,安心准备火锅。


    牛肥肉下锅熬成牛油,再加入少许菜籽油、豆瓣酱、青红辣椒,与用纱布包裹着的香料包一起熬煮,八角、桂皮、香叶、草果的香气渐渐与牛油的厚重和辣椒的香辣混合,飘出麻辣火锅独有的香气。


    酒精灯备好,每一桌上火锅和七八种荤素配菜,任由食客自己烫选,倒是省了不少炒菜和烧菜的事儿。


    炎炎夏日,四台风扇在厅堂内扇动,店里热气腾腾,火锅咕噜咕噜冒着泡,薄片牛肉、五花肉、毛肚、茼蒿、土豆片、丝瓜片、笋片纷纷落入麻辣红亮的锅底,最后被食客夹入香油蒜泥和小米辣葱花香菜混合的蘸料,轻轻一裹,咸香麻辣,香得鼻翼翕动,口舌不停。


    人人额头都冒出薄汗,又热却又爽快,不时来上一口冰啤酒或冰汽水,极致的麻辣过后是极致的冰凉,就一个字,爽!


    当天,冯记生意火爆,将刘记的阿哥和格格御膳比秒得渣都不剩,急得刘翠花两口子嘴角冒泡,一个劲儿往后厨念叨:“表舅,这可咋整!冯记生意太好了,我们这不行啊”


    当初招来御厨传人,刘翠花可是花了大力气的,可现在的生意哪有他吹得那么风光!


    张志勇被烦得没法,却也变不出客人,只能继续拖延:“那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冯记每天变着花样出菜单,这谁赶得上!要不是她们每天变,我们就和她出一样的菜,直接打擂台!”


    刘翠花喃喃自语:“她家每天早上才出当天菜单,我们怎么猜得到?”


    “她家现在新招了个杂工,每天早上负责去买肉、鱼和蔬菜,就那个彪哥肯定能提前知道第二天要做什么菜!”


    刘翠花眼睛一亮:“是这个理儿!我看那个什么彪哥穿得破破烂烂的,还是个残废跛脚,肯定缺钱,我们打发他点儿兴许就收买了,让他给我们透菜单!”


    两人说干就干,趁着夜幕降临之际,撵着下工离开的吴德彪的步伐,开门见山收买冯记员工:“彪哥,你在冯记挣的钱也不够用吧?治你这腿肯定要花不少钱,我们两口子也有点心意,你收着。”


    刘翠花一脸得意地递出二十块钱巨款,朝吴德彪挑挑眉:“这钱可不少,只需要彪哥你每天晚上提前给我们露一下明天冯记的菜单,其他不需要你做啥,每个月都能有这钱。”


    在刘翠花和李岩看来,这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甚至没让吴德彪去偷去抢。


    李岩见吴德彪在黑夜中盯着那张二十的钞票,继续劝说:“吴德彪同志,这钱赚得可轻松,不比你每天起早贪黑强?拿着啊!”


    吴德彪只觉耳畔聒噪,抬眸的一瞬间,路灯将高大的身影拉长成庞然大物般的气势,冷冷道:“打发叫花子呢?滚!”


    说罢,跛着脚走了。


    “喂!”刘翠花气得叉腰怒骂,“你还看不上这二十块钱?呸!一个残废还拽上了!”


    李岩等媳妇儿骂完,劝道:“算了,明天我去找他聊聊,男人嘛,散根烟交交心有的谈。”


    吴德彪早将身后的骂骂咧咧抛诸脑后,等回到自己的住处,已经有手下人王伟送来最新账本核对。


    “彪哥,这是本月我们全市3间服装店的销售数据,总营业额是一万八千块,毛利一万一,净利润”


    王伟正跟甩手掌柜老大汇报情况,却见到老大穿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沾着一片菜叶子,不由看直了眼。


    我这老大自己的生意不管,是去哪里受苦了?


    等汇报完账目,王伟忍不住开口:“彪哥,你最近是干嘛去了啊?”


    吴德彪叹口气:“干活去了。你说完快走,我明天早上五六点就要起床了。”


    王伟:“”


    自己生意的一万多营业额不管,店面也说没兴趣扩大,现在居然去起早贪黑干活?是不是疯了!


    看出手下人的疑惑,吴德彪拍拍他肩膀:“你记住一点,程朗不是人,千万别落他手里。”


    王伟:“?”


    还有朗哥的事儿?


    冯记结束当天营业后,冯蔓和董小娟相伴回到家中时,程朗和范振华还在矿区,听说两人上附近矿区考察去了,在商量收购事宜。


    冯蔓收拾着洗漱后回到屋里看电视,再将七月的账目算了算,冯记如今生意稳定,运转顺利,冯蔓偶尔当当甩手掌柜也问题不大,看着每日花花的流水,冯蔓数了又数,心头满足。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程朗还没回家,冯蔓算好账将账本放回衣柜带锁的抽屉,顺便再捧起自己的存折翻看,清点存折上的数字,上面的四个零实在显眼,自己已然是个了不起的万元户了!九十年代的万元户那可是相当有含金量和购买力的,毕竟几千块钱就能买一套房。


    将存折反复看了几遍再放好,冯蔓准备关上抽屉时,突然看到旁边一抹深红,那是当初自己从冯家带出来的娃娃亲婚书。


    深沉的红色,相当喜庆


    冯蔓突然想到下午在程朗办公室看见的那抹深红,倒是十分相像。


    鬼使神差的,冯蔓从抽屉里拿出尘封一年的婚书,只见深红色婚书上面的文字斑驳退化,订婚的女方姓名还能看出个冯字,男方姓名则完全看不清。


    冯蔓捧着婚书看了看,头顶白炽灯灯光洒落,隐隐透出些许字样


    咦,冯蔓盯着上面的字样仔细看,透过明亮灯光穿透纸张,似乎看出了什么重影。


    指尖轻捻轻抿,冯蔓从婚书后分出了另一层,经过十多年的岁月,原来是两页纸长久地放在一起,几乎融为一体,令人难以察觉。


    小心费力地分开两张因岁月黏连在一起的两张纸,冯蔓惊讶地发现婚书后还有一张婚书!


    第二张婚书同样遭受岁月侵蚀,可上面有些字迹依稀可见,定亲女方第一个字模糊不清,后面两个字大概能认出是招娣,而男方名字的第二个字被画了叉,应该是当时写错了,而前后两个字写着——蒋平!


    冯蔓眼睛倏地瞪大,蒋平?


    夜里九点多,程朗安排范振华前去和明德矿区矿长谈收购事宜,等人回来一问,得知双方在收购价上分歧太大,却并不苦恼,只让他慢慢来。


    范振华一筹莫展,程朗却心情不错。


    蒋平已经彻底死心离开墨川,唯一写着真相的娃娃亲婚书也被程朗亲手烧成灰烬,再也不可能威胁到自己。不论如何,程朗始终想维持在媳妇儿心中的形象,扮成她喜欢的样子。


    一切搞定,程朗很是放心。


    同表哥分别,各自回屋,程朗推开门,只见明亮的灯光洒落,为一个影影绰绰的曼妙身姿镀上一层金光。


    冯蔓正坐在木椅上低头沉思,光亮落在她左半边脸,半明半暗,辨不清情绪——


    作者有话说:程朗:放心了,一切搞定[墨镜]


    《你先别放心》[狗头]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猫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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