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你什么都不穿最好看……
袁秋梅自然不懂冯蔓为什么会拒绝区委领导们上门吃饭, 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呀,兴许就传出去,周围老百姓就都听说了, 比上报纸或者电视打广告还厉害。
董小娟更是不解, 直接提出疑问:“真要把区委领导赶走啊?是不是太狠心了点?”
倒不是董小娟攀着当官的,实在是这些人应该是对自家饭馆有用的, 和冯蔓共事良久, 董小娟可学会不少,像上回,冯蔓就凭借一张捕捉到的卖给区长鱼汤的照片名声大噪,连带着冯记水涨船高,生意好了不少。
现学现用的董小姐此刻却是难以理解, 不该把人往外推啊。
“我们定下的吃饭规矩,要是这就直接为了领导打破, 以后也没什么诚信力,这是其一。”冯蔓朝二人眨眨眼,眼中渐渐闪烁着狡黠的微光, “第二点, 上回我们是卖吃的给区委领导的摊位,这回咱们要当第一个让区委领导都排队买不到吃的商铺。”
至于还有第三点却是不方便明说, 冯蔓上回便观察到区委张区长爱打造亲民人设, 真要让他加塞进来吃饭反而与之相悖,倒不如成全他一回。
董小娟细细咀嚼冯蔓的话, 一瞬间恍然大悟:“哦!那更是不得了!”
袁秋梅看向准备上前去区委领导打交道的自家老板, 更是两眼冒着精光称奇:“小娟,看看蔓蔓的脑瓜子怎么就转得这么快!”
“是不知道咋长的啊,我们家小山多跟他表婶待待, 不知道能学到点儿。”
冯蔓简单同二人解释一番,随后走到门口招呼几位领导。
轻装简行的几位领导虽说被不少人认出来,但没有直接亮出身份,冯蔓自然也当不知道:“同志,我们今天中午的餐号已经发完了,实在不好意思,只能傍晚或是明天请早。”
区委张区长带着秘书下来视察,到矿区一带时听闻有家名声在外的小饭馆,干脆过来尝尝鲜,却没想到竟然碰壁,这小饭馆倒是奇怪,竟然是要先取餐号才能吃饭,每天只卖中午三小时,晚上三小时,甚至还不能随意点菜,只能有什么吃什么,看着小黑板上的每日菜品选,真是闻所未闻。
原本张区长想着直接离开,身旁陪同的童华锋却直言让饭馆给自己加一桌,张区长浓眉微蹙,扫一眼周围老百姓,尤其没排到队吃不上堂食的食客,并不乐意于此。
如果传出去,倒可能成了自己利用官职享受特权,于形象有碍。这样的事,暗地里做可以,可明面上容易落人话柄。
只是没想到,这饭馆老板倒是挺有原则,客气礼貌地婉拒自己一行人,倒正合张区长的意。
区长与老百姓一同排队,没能成功取到餐号也遵守规则离开,倒是一段佳话,亲民也融于民。
一旁陪同的解放矿区矿长童华锋闻言却是一惊:“哪有这样做生意的,有客人来还往外赶的?再说了,知不知道这是区”
“哎。”张区长摆摆手,阻止了童华锋的后话,扫一眼堂内食客吃得正香,不由吞咽口水,“我看这小饭馆倒是新鲜,既然人定的这个规矩,大伙儿都遵守,我们也不能搞特殊,吕永年你拍几张照片,我们下次再来。”
冯蔓听到这话,知道这事儿办得确实对了,张区长仍想走深入群众的路线。
吕永年两口子都同冯蔓熟识,这会儿将张区长和背景中正大快朵颐的食客以及桌上饭菜框入镜头框,咔嚓几下完工,这才随着区委领导们离开。
只是冯蔓叫住几人,给正在打包处的方月使个眼色,转而推销道:“堂食没餐号,几位同志可以尝尝我们家的烧饼炒面和卤肉,味道一样好,打包几个在路上吃也方便。”
张区长停下脚步,暗忖这老板倒会做生意,当即让秘书去买了几个烧饼,等拿到手里离开时,见那装烧饼的油纸袋子干净漂亮,上面甚至印着颇为好看的字样和图案,竟然是比墨川市最大的饭庄的包装袋子还精致,顿时高看一眼。
等一路走着,同童华锋说起矿区的发展,张区长给吕永年使个眼色,吕永年当即举起相机,随时待命,见张区长再发话众人一边视察一边吃烧饼点点肚子时,精准捕捉到了领导们在饭点坚持视察工作,简单解决午饭的瞬间。
只是刚咬下一口烧饼,张区长不由眼神微亮:“这烧饼味道相当好啊,没想到矿区附近藏龙卧虎。”
吕永年适时提醒:“区长,去年您来解放矿区视察时,曾经喝过这家冯记的鱼汤,当时也赞不绝口。”
“哦!”张区长贵人多忘事,此刻经吕永年一提醒倒是想起来了,原来那鱼汤和烧饼是一家的,“看来这冯记是不得了,下回真要来尝尝她家堂食味道。华锋,你们矿区这边好东西不少啊,现在你身体好些了,还是要出山管好矿区,别让些不着调的胡来。”
和张区长有同学之谊的童华锋出院不久,自然点头应下。
区委几尊大佛终于走了,正坐着吃饭的食客们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冯记老板真把区长“赶跑”了,一个个纷纷夸起冯记厉害,自己坐这儿吃饭倒是有面儿了。
到时候说出去,那可是吃上了区长都没吃到的好东西!
亲自拒绝了区委领导的堂食,再卖出几个烧饼,冯蔓收回视线,到后厨起锅今天的大菜——茄汁斑鱼。
刚亲眼目睹冯记老板请走了区委领导,食客们再闻见大餐的味道,顿时食指大动,胃口更好了。
经过鸡蛋、食盐、糖、味精腌制的斑鱼鱼肉裹上生粉油炸至金黄酥脆,淋上熬制好的浓稠茄汁,鲜红茄汁瞬间淹过金黄鱼块,茄汁斑鱼外酥里嫩,酸甜可口,诱人五脏庙发馋。
中午八桌有五桌点了茄汁斑鱼块,这会儿金黄鲜红的颜色冲击映入眼帘,炸得香酥的气味飘散,咬一口能听见咔嚓脆响的酥嫩动静引得没点这道菜的三桌食客也鼻翼翕动,立刻找服务员加上茄汁斑鱼块。
一时间,冯记堂食区内全是咔嚓脆响声,一口咬下去能看见金黄酥脆的表皮包裹着白嫩鱼肉,再沾上酸甜的茄汁,味道鲜美爽口,胃口大开。
三轮食客风卷残云解决战斗,袁秋梅和方月利索地收拾着碗筷餐盘去后厨清洗,冯蔓和董小娟算好堂食和打包外带的账,这才放松下来。
董小娟仍旧对领导这样的生物好奇,带着天然的紧张和敬畏心理:“蔓蔓,你说那区委领导还会不会再来?”
要是真的回头再来,自家就太有面儿了!
冯蔓歪了歪脑袋:“十有八.九会。不过贵人多忘事,近期应该不会。”
这些位高权重的能记得这种小事?很明显不至于。
但是不管来不来,冯记作为第一个当众拒绝区委领导堂食用餐的商铺名号已经打了出去。这年头,当初卖给区长鱼汤有巨大的广告效应,现在不卖给区长吃食也是巨大的广告效应。
既然区长要亲民,被老百姓用来打打广告也算有所贡献了。
冯记的名声越来越响,连带着附近的店面也水涨船高,成了香饽饽,右边的店面在刘翠花两口子和王大利两口子的争抢下,最后不知怎么具体协商的,最终花落刘翠湖两口子家,而王大利的米粉铺子只能租下再隔了三个位置的店面,继续卖米粉。
大伙儿风风火火地布置店面,都想跟着冯记喝口汤,唯有冯蔓不大关心,准备扫清门前雪即可。
生意太好更考验饭馆运转,冯蔓给几人分配好工作职责,因为都是一起干活许久的熟手,更是配合默契,没出过什么岔子,唯一就是需要再培养个厨子,以防能在冯蔓有事时顶上。
董小娟这一年时间在冯蔓的耳濡目染下,厨艺已经提高不少,这会儿再特训一阵,大概也能顶事。
只是冯记门前天天大排长龙,难免吸引来各种目光,羡慕的、眼红的、佩服的,自然也有想来加入的。
冯蔓准备再招个干劳力活的,主要负责各项杂活,尤其需要骑着三轮车去菜市场和屠宰场拉货,后面再帮着袁秋梅和方月准备烧饼和炒面以及卤肉。
身边倒是没有这样适合的人选,冯蔓在冯记小饭馆门口贴上招聘启事,接下来几天,天天都有来店里打听情况。
男女老少都有,高矮胖瘦各异,冯蔓面试了三天,始终没挑到满意的,结果还遇上个牛皮吹上天的。
本来想招干杂活的,结果出现个要应聘厨师位置的,董小娟当即震惊,对冯蔓道:“还有人想抢你饭碗的。”
冯蔓一看来人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体形倒有寻常印象里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伙夫的架势。
“大叔,我们暂时不招厨子。”冯蔓准备将人打发了。
“我可是在首都正儿八经学过做菜的,你们不招我可是你们的损失,鲁、川、粤、苏、闽、浙、湘、徽八大菜系我都精通。”男人姓张,身材高壮,倒是颇为符合冯蔓招杂活工的形象。
可惜瞧这样子,这大哥是没兴趣干杂活的。
不过能吹牛吹得这么猛的,冯蔓倒是有些好奇:“大叔,你真精通八大菜系?”
华国八大菜系渊源广博,敢说全部精通的不是吹牛吹上天就是太有本事,两个极端。
姓张的男人点头:“那当然,不然我给你露一手,听说你这儿是阳平区名气最大的饭馆,倒是配得上我。”
“不用了。”冯蔓再笑了笑,“我就随口问一下,没别的意思。”
正准备大显身手的男人:“”
人走了没多久,从外头采购食材回来的董小娟见到有些眼熟的身影,再听冯蔓提到的事,奇怪道:“不对吧,那人,我前两天好像见过,想去对面那条街的饭馆当厨子,跟人老板说他家里开了几十年饭馆,老手艺,现在怎么跟你说是去首都学的做菜。”
冯蔓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不过也看得出来,这人不大老实,说话间便有些狡诈气质。
“看来是个不老实的,见谁的说法都不一样,牛皮要吹上天了。”还这里才配得上他,冯蔓用人一看能力,二看性格,有时候再有能力的人,如果大家性格不合,气场不合,也不适合一起共事,更何况,以这人吹嘘的力道,很可能没什么真本事。
招聘继续,冯蔓不算太着急,慢慢开着馆子招人就是。
冯记名声响,整个阳平区都知道新开张的冯记小饭馆卖吃的卖得新鲜又奇怪,不能随便进去,不能随便点菜,一天只卖中午和傍晚各三个小时,取不到餐号就没法坐下吃饭,点菜还只能有什么点什么,就连区长去晚了都吃不到。
最后一句话尤其有吸引力,区长都吃不到,那我更要去吃吃了!
冯记门口排队的长龙越发壮观,许多吃不到堂食的也不白来,门口的烧饼、炒面和卤肉随便买,大伙儿同样被美味击中,大快朵颐。
越是不容易吃到的美食越勾人惦记,至此,不到一个月时间,冯记的名号甚至传到了其他区去,名声大噪,就连刚刚受邀参加了墨川市矿业大会的程朗也在陌生的会议期间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原本以金安矿区的规模是没资格参加这样的矿业大会,毕竟与会人员全是资历深、年岁久、规模大的矿区代表,金安矿区满打满算才新成立不到一年,矿工人数,矿山数量都不算多。
但是能独立开采出稀有金属矿,这一战绩就足够令人刮目相看,这回才受到邀请。
会上由矿业行会会长展望墨川全市的矿产开采的未来规划,并且对各大潜力矿区进行资金和技术上的支持
程朗这番前来自然轮不上什么好事,和官方无关,他却另有目的,这回有几大设备厂家代表过来,程朗倒是有些兴趣。
等中场休息时在角落走神之际便听到其他几个区的代表来到阳平区开会,提到想找时间去冯记尝尝鲜,就怕排不上号。
回到家,程朗对冯蔓提起这事,冯蔓眼睛一亮:“真的啊?其他区的都知道我们了?”
“嗯。”程朗今天穿戴正式,白衬衣配黑西装,瞧着有模有样却不大习惯,回家后正脱下西装,解开白衬衣袖口纽扣,挽上两圈袖子,露出一节结实的手臂肌肉,“松庭区、河湾区、天明区的都在说,听说阳平区出了个区长都吃不到的好吃饭馆,想去冯记试试到底有多好吃。”
程朗着实对自己媳妇儿佩服,上回能利用区长买鱼汤在阳平区打响名号,这回竟然还能利用区长吃不到冯记将名号打响各大区,这头脑实在是不得了。
冯蔓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效果这么好:“那确实得排队,我们冯记就是这么不容易吃到~”
“真的?”程朗双手撑在斗柜台面,微微俯身,状似将冯蔓环在怀中,意味深长道,“我和你这个关系也不行?”
“不行,亲夫妻明算账。”冯蔓推了推男人,双手抵在他身前,感受到掌心硬邦邦的触感,忍不住轻按了按程朗的腹肌,青葱指尖甚至顺着那腹肌纹路摸来摸去。
程朗一把捉住作乱的纤细手掌:“那看来师父也难了。”
冯蔓好奇:“你师父怎么了?他想来吃冯记?那你问问他什么时候得空,我们请他吃冯记。”
尊师重道是亘古不变的传统,冯蔓倒是可以单独请陈师傅吃饭。
“不用。”程朗意有所指,“他看不上我这个徒弟和冯记的关系,要找其他人帮忙。”
冯蔓刚猜到这个其他人是谁,就听程朗话音刚落,家门口传来陈师傅的说话声。
“玉兰,你帮我问问冯记的餐号怎么取,我个老头子想去尝尝美味,不过太难拿号了。”陈兴垚对着程玉兰笑得脸上褶子明显,“你不是和小冯天天住一处嘛,帮我问问?”
程玉兰一眼看穿陈兴垚的小心思:“阿朗还和蔓蔓住一个屋呢,你怎么不找你徒弟去?”
陈兴垚丝毫没有被隐晦戳穿心思的窘迫,反而无情利用徒弟:“阿朗不知道尊师重道的,这点小事不帮忙,说不能走后门,你看看我多伤心呐,你帮帮我吧,帮我拿个号,到时候我请你去冯记吃饭。”
在里屋听到院子里动静的冯蔓看向身前的男人,压低声音道:“你师父真是重色轻徒啊。”
程朗淡然一笑:“习惯了。”
院子里动静仍旧不时传来,都是程玉兰数落陈兴垚居心叵测的,陈兴垚一一应下,完全不否认,转头已经开始和程玉兰商量哪天去单独吃饭。
屋里,冯蔓和程朗听墙角听得忍俊不禁,只觉陈师傅真是个奇人:“你和你师傅的性情真是完全不一样。”
一个正直善良,循规蹈矩,一个天马行空,冯蔓怀疑陈师傅是能当男小三的那种人!
程朗这样正派的就绝对不可能!
程朗剑眉微挑,凤眼微眯,意味深长道:“那倒不一定。”
低眉间,程朗解开衬衣纽扣,脱下束缚良多的白衬衣,还是换上以往干活最爱穿的黑色背心,准备去矿区看看。
冯蔓看着男人脱下衬衣,露出一身腱子肉,麦色薄肌令人眼睛一亮,任何时候看见都会赞叹一句,这男人身材太好。
宽肩窄腰,腹肌性感,两条大长腿更是荷尔蒙满满。
程朗察觉到媳妇儿的视线流连在自己肩背,渐渐往下到腰身,准备套上黑色的背心的同时抱怨道:“我还是不爱穿那些正式场合的衬衣和西装,束缚得很。”
冯蔓点点头:“确实束缚些,但是你穿着很帅啊。不过”
冯蔓缓缓走动到卧室门口,见程朗听到自己的话扭头看来,笑盈盈道:“不过你还是什么都不穿的时候最好看~”
说罢,扭头小碎步跑开,徒留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在卧室,程朗难得反应慢了半拍。
自己这是被媳妇儿调戏了?
(☆▽☆)
***
冯记小饭馆开业一个月的时候,冯蔓想到之前看过的年代文中个体户申请工商营业执照,自然也不想落下。如今许多个体户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冯蔓毕竟是从后世来的,未雨绸缪也要抓紧办了,当即去工商局申请了营业执照办理,提交资料后,需要等一个星期领证。
等再回到小饭馆时,小姑程玉兰已经过来,闲着无事帮忙打包的功夫,找冯蔓说起了取餐号的事。
“陈兴垚那老头非要我帮忙找你拿个餐号,一把年纪了不知道咋这么馋。”程玉兰如往常那般数落着小老头,落在冯蔓耳中却听不出任何不耐烦。
“小姑,没问题啊,今晚给你们留一桌。”冯蔓欣然应允。
程玉兰听到这话忙解释:“不是给我,给他一个人的。”
冯蔓笑笑,兴奋地朝程玉兰眨眨眼:“好,随便你们几个人吃。”
程玉兰:“”
冯蔓对陈师傅的嘴皮子功力有信心,百分百能把小姑缠来约会吃饭。
当天傍晚,餐号被排队的食客按顺序领走,冯蔓在后厨准备菜品中的大餐——韭菜虾酱豆腐。
知道陈师傅和小姑都爱吃豆腐,冯蔓特意调整了菜单,在今晚加了这道菜。
正在后厨忙碌的功夫,冯蔓却突然听隔壁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鞭炮声震耳欲聋,大伙儿自然条件反射要往外头看一眼,却见隔壁店面也开张了,上头写着刘记,老板正是之前在摆摊卖面条的刘翠花两口子。
只是,这一回,两人竟然不卖面条改卖炒菜了,同冯记一样,俨然一副打擂台的架势。
“走一走,看一看,瞧一瞧。”刘翠花卖力吆喝,抢到绝佳位置的店铺确实吸引眼球,毕竟在冯记的食客都能注意到。
有相熟的食客见状,不由打趣:“刘翠花,你们两口子咋不卖面了?你们会炒菜不?味道不好,可没人去吃啊。”
人人都能看出来刘翠花两口子和冯记打擂台的心思。
刘翠花这回可得意,抬手指向后厨:“我们不会,可是有大厨会,我表舅祖上倒几代可是给皇帝做过饭的,那是御厨,手艺不得了,大家过来尝尝,保准比什么野路子好吃!”
嚯,还是皇帝御厨后人做的菜,这倒是有点吸引人,一时不少人纷纷张望,隐有兴趣。
冯蔓将韭菜虾酱豆腐放到饭桌上,听到这话也不由好奇望去——只是定睛一看,那刘翠花口中的御膳大厨竟然是个熟人!——
作者有话说:蔓蔓:调戏程朗,简简单单[墨镜]
程朗:[星星眼]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玫瑰]
第72章 第 72 章 她有点怀疑程朗
隔壁刘记小饭馆热闹开张, 声称有以前御厨传下来的手艺,确实吸引了些许关注的目光,可冯蔓定睛一看, 那被刘翠花两口子吹捧的御厨传人不就是前些天来自己这儿想当厨师的张姓男人?
“我们表舅祖上给好几个皇帝做过吃的, 那手艺不得了,珍宝楼听过吧?民国那时候军阀都吃的饭店, 也是我表舅他爹掌厨的, 风光着呢。”刘翠花洋洋得意,朝冯记投去一个嘚瑟的眼神,接着吹捧,“我表舅学了祖上的手艺,八大菜系都厉害, 大伙儿记得来尝尝,我们开张前七天七折!”
又是御厨传人, 又是开张前七天七折,刘记小饭馆这一通操作下来,还真令不少食客心痒嘴馋, 一部分原本打算来冯记买吃食的食客干脆走到隔壁试试。
“咋又成祖上是御厨了?”董小娟和冯蔓犯嘀咕, “前几天那人说自家是开老饭馆的,跟你又说他在首都学的做菜。”
冯蔓笑了笑:“可能梦到什么说什么吧, 不用管他们, 我们弄好自己的就是。”
对开饭馆来说,其他包装终究都是一时的, 实打实的手艺才是留住客人的关键。
晚饭点, 冯记小饭馆几乎坐满,袁秋梅和方月将每桌点的菜上齐,转头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 头打摩丝,脚踩锃亮皮鞋的男人出现。
冯蔓在柜台清账,敏锐地察觉到身前的袁秋梅和方月同时嘶了一声,好奇地望向前去,直到看清门口出现的男人,不由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收拾地如同孔雀开屏的一身派头的男人还是程朗那不修边幅的师父陈兴垚吗?
陈兴垚收拾一番,倒是有模有样,同程玉兰一道进门,踩着皮鞋进门坐下,双手合掌置于桌前,同冯蔓几人打声招呼,颇为豪气地点菜:“小冯同志啊,小黑板上的菜都上。”
程玉兰嗔他一眼:“我们两个能吃七八道菜?你这是被小资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了你!”
陈兴垚被程玉兰一训就老实了:“行行,我知道错了,说明我随时都需要你的监督啊,小冯,我们点三个菜就行,不浪费。”
冯蔓亲自上前接待:“好嘞,陈师傅,不过您今天这一身真是英俊潇洒啊,来我们冯记小饭馆吃顿饭这么隆重,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
陈兴垚怀疑这丫头跟程朗那小子学坏了,第一次见面瞧着多乖巧的,现在还会打趣自己了。
程玉兰也昵一眼侄子媳妇儿,面上有些发热。
“你不知道,我这第一次和玉兰单独出来吃饭。”陈兴垚眉飞色舞,半起身压低声音同冯蔓道,“肯定得收拾齐整点。”
一旁的程玉兰:“什么单独出来吃饭,那是你感谢我帮你取餐号,非要请我吃饭。”
还装什么说悄悄话,自己听得一清二楚的。
“嘿嘿,是,是,感谢你帮忙取餐号。”陈兴垚朝冯蔓递去一个眼神,从墙上小黑板上点了三个菜,“来个冬瓜红烧肉、番茄牛腩肉和韭菜虾酱豆腐。”
没敢再点多,陈兴垚适时收手。
冯蔓应下声,转身和表嫂一道去后厨端菜,等三个菜上齐,扫一眼桌面,还真全是小姑平时爱吃,红烧肉爱,豆腐爱,酸甜口爱,陈师傅一句话没问,还真是够了解的。
红烧肉和牛腩是家常菜,韭菜虾酱豆腐却是没吃过,陈兴垚和程玉兰先对这道菜下手。
软嫩的豆腐煎炒至微微金黄,加入冯蔓特制的虾酱继续翻炒,每一处纹理几乎都吸满了虾酱酱汁,牢牢锁住来自海湾的鲜美。一口咬下去,嫩滑爽口,豆腐的清香与虾酱的咸鲜很好地融合,配上最后撒上的葱花与韭菜,更是能中和菜油香煎的腻与海鲜的咸,带来阵阵清爽。
程玉兰吃了一块眼睛微亮,接着又夹了第二块,第三块,可见相当喜欢。
这一幕落进陈兴垚眼中,便立即得寸进尺起来:“玉兰,小冯同志这手艺太好了,不然之后你每天帮我取个餐号,我请你吃饭,我们多来支持小冯同志的生意。”
一旁的冯蔓:(☆▽☆)
这是支持自己生意嘛,自己都不稀得戳穿陈师傅的小心思。
程玉兰却快人快语:“你倒是会睁眼说瞎话,还支持蔓蔓生意,说出去谁信?”
陈兴垚被刺一句立马缩回脖子,老老实实吃饭,乐呵地给程玉兰添上酒水。
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结账时,陈兴垚付了四块三毛钱,不忘同冯蔓眨眨眼:“小冯同志,要是生意不好了记得跟我说,我和你小姑又来支持你。”
冯蔓哭笑不得地送走两人,感慨这陈师傅追求心上人煞费苦心,什么理由都能编出来。
夜里收拾好小饭馆,冯蔓正要回家时,程朗从矿区下班过来,同冯蔓一起回家。
傍晚目睹陈师傅和小姑的“约会”,冯蔓描述着精心打扮的陈兴垚:“你是没见到你师父打扮得多用心,白衬衫和西装都穿上了,还踩了双锃亮的皮鞋,瞧着比上电视的还用心。”
程朗哪有不了解自己师父的:“师父是干得出来这种事。”
“对了,我给你留了好菜。”冯蔓拎着个小巧的保温桶,里面是今晚多准备的几道菜,大伙儿没准备再开一两桌,干脆分了。
程朗当晚吃了份宵夜,番茄牛腩和冬瓜红烧肉都是平时爱吃的菜,唯独韭菜虾酱豆腐第一次吃上,被咸鲜嫩滑的滋味吸引,程朗不由解决了个精光。
虾酱是冯蔓特制的,墨川不临海,这些虾还是袁秋梅同乡自沿海一带回来带的特产,冯蔓通过袁秋梅的关系买了几斤,特制了虾酱,平时炒菜能提鲜增味。
“好吃吧~”冯蔓对自己的手艺相当有信心。
“很好吃,尤其是这虾酱豆腐。”程朗没怎么吃过海鲜类,偶尔尝尝确实鲜。
只是这偶尔尝尝倒是尝出问题了,清早,程朗手臂和背上便出现了不少小红点,发痒难耐,冯蔓跟着惊醒,猛然想到:“你不会是海鲜过敏吧?”
程朗自己也不知道,毕竟从小到大没怎么吃过海鲜。
两人匆忙赶去附近医院,医生一问一看,基本判定是海鲜过敏,给拿了涂抹的药再叮嘱:“可别随便吃海里的东西了,这痒起来难受。”
冯蔓哪里想到,程朗竟然海鲜过敏,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回到家中,程朗脱了上衣,由冯蔓坐在身后往他背上上药,清凉的药膏均匀涂抹,覆盖一个又一个小红点:“难受不?痒也尽量忍着啊,不能乱抠,不然容易留疤。”
“没什么大事。”程朗宽媳妇儿的心,他能听出冯蔓声音里一丝丝郁闷,“现在挺好,试出来不能吃海里的东西,以后能避着是好事。”
“那倒是。”冯蔓指尖慢慢划过男人背脊,动作温柔舒缓,“就是没想到你这个人高马大的竟然海鲜过敏,和”
冯蔓猛然想起一件事,自己穿书的这本年代文的男主就是海鲜过敏,似乎男女主第一次剧烈争吵还是因为海鲜过敏这件事。
记忆渐渐清晰,冯蔓想起来,书中男女主历经各种波折终于确定关系,头一回由童佳雨下厨给书里男主萧正阳做菜吃饭时,在家里有海鲜的情况下特意避开了海鲜,当时的萧正阳还以为童佳雨是知道他海鲜过敏才如此用心,高兴得,心花怒放结果没多久得知,童佳雨是因为
因为
冯蔓仔细回忆,努力搜寻那个原因,萧正阳后来意外得知童佳雨以前的白月光心上人海鲜过敏,这才习惯性避开了海鲜,至此萧正阳醋意爆发,两人争吵不断,开始了爱恨纠葛的情感之路。
程朗感受到背上的手指停顿,出声提醒:“药抹完了?”
“啊,没有没有。”冯蔓收回心思,指腹继续在程朗背上转圈,心头却隐隐有些疑虑,程朗还和童佳雨那个白月光反派大佬以及书里男主一样,都海鲜过敏?
总不可能程朗是!!!
不待冯蔓细想,院子里突然传来动静,董小娟回家拿遗漏的食材,顺道说起八卦:“那刘记小饭馆也挂了个小黑板说是出了个御厨餐,噱头不小呢。”
这明晃晃地打擂台架势,加上刘翠花以前干过的恶心事,总令董小娟不舒服。
冯蔓去院子里洗手,药膏残留便冲刷掉,擦手的功夫回话:“那我们看看去。”
转头,冯蔓对程朗道:“中午还要擦药,我到时候来矿区找你,你在办公室吧?”
程朗并不拿什么过敏当回事,有些痒也能忍,不过媳妇儿提出中午还要来给自己抹药,他喉结一滚,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好,我在。”
冯蔓和董小娟匆匆赶去小饭馆,正巧碰上刘记大张旗鼓闹腾,横幅拉着,鞭炮爆着,再请了几个大姐敲锣打鼓,声势颇大。
而由刘翠花表舅张志勇推出的御膳餐也成为最大招牌,直接写在了门前招牌的横幅上。
不少食客慕名前来,就想尝尝皇帝吃过的菜什么味儿!仿佛自己吃上了御厨餐,也是皇帝待遇了。
就连冯记这边的也好奇,董小娟探头探脑,袁秋梅和方月鼻翼翕动,试图闻闻隔壁的御厨餐到底什么味儿,可见这个噱头还真有两把刷子。
董小娟见冯蔓最是平静,择菜的时候跟人唠嗑:“你不着急哇?我都担心隔壁真是好东西。”
“有什么可担心的。”冯蔓一是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二是矿区附近人流量巨大,其实市场是能容下许多餐饮店的,真不至于一家干死其他所有,“要是他们真有本事就算他们厉害。”
刘记小饭馆的御厨餐还真红火了一下,平时饭点儿经过能看见基本满座,只不过回头客似乎不多。
有上刘记小饭馆吃过御厨餐的食客又回冯记小饭馆吃饭,席间便提起了隔壁的大餐,对着冯记的人大吐苦水。
“我当什么是御厨餐呢,取的名儿全都看不懂,我那天点了道群英荟萃,结果端上来一盘萝卜①,还有一道翡翠白玉卷,上来就是一盘炒白菜,最后一道是如鱼得水”
方月听得直乐,见前面两道菜都是奇奇怪怪的,好奇道:“这道是什么?”
食客摇摇头:“就是鱼!不过是河里那种小鱼,一指大小。”
董小娟听出这人话里的意思,有几分高兴:“那御厨餐味道咋样啊?”
“也就那样,没啥特别的,还不如我媳妇儿手艺呢,就名儿取得神神秘秘。”食客摆摆手,“真是上了当!”
听到这话,董小娟和袁秋梅方月对视一眼,瞬间安心下来。
隔壁刘记小饭馆确实红火了几日,尤其开张一星期七折配上御厨餐很是诱人,只是一星期一过,店里生意回落不少,不算太差,但是和前头真是没得比。
刘翠花和丈夫李岩数了没几天钱却越数越少,难免忧心,转头对着投奔而来的表舅发起牢骚。
“表舅,这才开张没多久,生意就越来越差了,可咋办啊?”
半个月前,刘翠花和卖米饭的王大利争来争去最终争到这个店面,看重的就是紧邻冯记,能跟着冯记喝汤,原本买面条的店面都快准备起来,谁能想到在家门口却碰见了张志勇。
张志勇见刘翠花两口子焦头烂额,以高于地摊摊位三倍的租金租下店面,担心生意不好,担心这担心那,主动开口:“同志,我看你们面善啊,这是准备开饭馆?”
刘翠花本不想搭理个老头,正要把人打发了却听他接着爆出令人震惊的身份。
“我祖上是给皇帝做菜的,御厨,你们要是开饭馆我可以帮着参谋参谋。”
“御厨?”刘翠花和李岩险些惊掉下巴,多打听几句,见这张志勇能说会道,不像是假的,忙把人请进屋。
三人倒是聊得来,刘翠花和李岩被张志勇牛皮吹上天的话哄得心花怒放,什么群英荟萃、翡翠白玉、如鱼得水,听着真是宫里才能吃的,当即就决定把面馆改成小饭馆,要和冯记打擂台。
任冯记再厉害,也打不过宫里的御膳吧!
只是张志勇看出两人的心思,又拿腔拿调要走:“我这趟出来是投奔亲戚的,我有个表外甥女听说在墨川开面馆,几十年没见了,不知道能找到不?”
刘翠花眼睛一亮,忙顺杆爬:“张叔,你老家在哪儿啊?”
张志勇:“你老家哪儿的?”
刘翠花报上:“墨川永年区八方镇刘家村的。”
“那不巧了,我表外甥女就是那儿的!”
一方装糊涂,另一方也配合着演戏,刘翠花以每个月一百五十块的高价工资聘请张志勇,就这么凑了个表舅是御厨的噱头往外嚷嚷,还真热闹了一阵,可惜很快就熄火。
刘翠花听食客反馈饭菜味道不咋地,自己吃着也觉得和冯记差远了,可这位御厨传人却有些生气。
张志勇安抚两人:“你们着什么急啊,你们是大厨还是我是大厨?这都是当年宫里皇帝格格吃的,外头那些不识货,你们也不识货?你们要是不满意,自己去炒菜吧,我收拾东西回老家去。”
“哎哎哎——”刘翠花和李岩哪有这个本事自己当大厨炒菜,况且前面一个星期,自己生意不错是事实,可见张志勇是有几分本事的,忙留住人,“表舅,咱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还生气了,这不我们担心嘛,咱们一块儿想想办法,得把生意搞起来。”
张志勇点点头:“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我祖上是给皇帝做饭的御厨,你们就放心吧,我再弄点新花样!”
冯记完全没搭理刘记的招数,只做好自己的,眼看刘记的生意回落一大半,冯蔓越发确定,那个什么御厨传人怕不是假的。
不过这是刘记的事,与自己无关。
冯记小饭馆每天照旧营业饭点的几个小时,新客熟客都来捧场,普通矿工和寻常家庭偶尔下馆子来打牙祭,通常一家三四口尝尝鲜,一桌均价在四五块左右,要是再配点酒水便能冲到六块,营业额还是可观。
期间,黄大爷父子来冯记捧场,黄大爷本就爱好冯记的吃食,开发办主任黄志毅更是这次商业街的主导,加上用金安矿区开采的稀有金属矿顶了解放矿区捅出的篓子,这便和程朗关系密切不少。
父子俩来吃饭,一桌好菜上桌,黄志毅头一回尝尝冯记,着实被菜品味道惊艳,再看冯记大厨年纪轻轻,也就二十岁模样,万万想到有这样的手艺。
黄志毅喃喃自语:“这程朗媳妇儿瞧着年纪不大,怎么有这样的好手艺?比红杉饭店的大厨都不差了。”
红杉饭店是墨川市最大的饭店,三层高楼平地起,整栋楼都是接待食客的地界,相当气派,规模不是什么小饭馆小店面能比的,每回有重要的政商活动,首选都是在红杉饭店接待重要来宾,完全是墨川市的饮食符号。
黄大爷啧啧两声,觉得儿子思想过于迂腐:“年纪小怎么就不能是大厨了?我看你一把年纪,还只涨岁数不涨脑子。”
三十多岁的开发办主任黄志毅:“”
很少这么被人训,可是对面的是自己亲爹,还能怎么办,只能忍着。
袁秋梅上菜的功夫听到这父子俩对话,嘴角憋着笑差点露馅,赶忙忍住笑意快步冲到后厨:“哎哟,刚我去给黄大爷父子俩上菜,乐死我了”
冯蔓听袁秋梅这么一说,同样忍俊不禁,黄大爷实在是厉害,吐槽起亲儿子来完全不留情面,至于自己,毕竟是活了两辈子的,厉害一点也合理嘛。
董小娟忙着起锅虾仁滑蛋,听袁秋梅话里提到的红杉饭庄却是羡慕:“红杉饭庄那可不得了,说起来我在墨川这么多年都没去吃过。”
冯蔓扭头,微微一笑:“那我们以后也把冯记小饭馆开成三层楼高的大饭庄好了。”
“真的啊?”董小娟眼睛都亮了,一方面觉得真有那一天不知道得多激动,一方面又觉得太难,太遥远,最终通通化为工作动力,“我先去上菜了。”
只是董小娟出去没几分钟,新一轮的食客又拿着前面取好的餐号过来用餐,甚至还是熟人。
“解放矿区的童矿长和他闺女还有一个年轻男人过来吃饭。”董小娟自然认得解放矿区矿长童华锋和他闺女童佳雨,至于另外一个年轻男人则颇为面生,像是没见过,“我听了两句,好像是童佳雨跟那人相亲呢,看着很喜欢人家,挺热络的,反倒是那年轻男的不冷不热的。”
冯蔓没想到今天这么多有渊源的食客,甚至还碰上童佳雨相亲?难道
冯蔓让袁秋梅去给食客点了菜,接过菜单一看,三荤一汤,一瓶白酒一瓶汽水。
今天小黑板上一共四个荤菜,唯独避开了带虾的虾仁滑蛋。
听出去点菜的袁秋梅说,这菜还是童佳雨点的,特意照顾了海鲜过敏的相亲对象:“看看多上心啊,连人家海鲜过敏都知道,还避着点菜。”
海鲜过敏?冯蔓又想到童佳雨这位原书女主那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反派大佬,他就是海鲜过敏啊。
草菇崛肥鸡、腊肠、肝腰合炒和鲫鱼汤陆续上桌,方月再给童矿长一桌打了一盆香喷喷的大米饭,扭头就见自家老板的男人下工过来。
这阵子,方月可是瞧见金安矿区老板程朗下工了有空就往饭馆来,原本方月总觉得程朗长得太过高大,严肃时不怒自威有些凶,可时间久了,尤其每次在各种不经意间撞见程朗眼珠子总黏着自家老板,瞬间就觉得这男人不可怕了。
黏老婆的男人一下就觉得面善了。
程朗下工后过来小饭馆,却不想进门便看见左边一桌的熟人,解放矿区矿长童华锋和女儿童佳雨以及曾经在矿业大会上见过的设备厂家销售部经理沈文霖。
“童矿长。”程朗到底在解放矿区干过六七年,与童华锋也算熟悉,简单打过招呼,目光划过童佳雨,礼貌颔首示意,迅速转移落在沈文霖脸上,“沈经理。”
“程朗同志,如今你的金安矿区名声颇大,年轻有为啊。”童华锋因病休养多时,好好一个矿区被尤长贵叔侄搅得天翻地覆,这才在身体好转后重掌大权,奈何之前印象不错的年轻人已经另立门户,自己闺女追着程朗一阵,结果也没有什么后续。
如今安排闺女童佳雨和墨川市著名设备厂家销售部经理沈文霖相亲,一是想给闺女找个好归宿,二是为了矿区考虑。
佳雨这回相亲倒是表现积极,似乎颇为喜欢沈文霖,可沈文霖却有些不咸不淡的,童华锋有些失落。
简单寒暄几句,童华锋见程朗和自己闺女除了最开始礼貌颔首,再没有多说一句,甚至眼风都没扫过去,看来当真是避嫌了。
程朗自堂内到后厨,见冯蔓正吹着电风扇准备好最后几份食材,正准备表现一番和童佳雨没有任何关系,以免媳妇儿误会,却听冯蔓抢先开口。
“你下工啦?进门的时候看见童矿长和童佳雨没有?”
程朗理直气壮撇清关系:“没有。”
以免媳妇儿误会自己和童佳雨有什么,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冯蔓:“?”
自己丈夫不会是瞎了吧,那么大两个人呢,还都是程朗的熟人!
“不可能吧,你难道近视了?”冯蔓凑近盯着程朗狭长的凤眼看了看,自顾自八卦,“我刚刚看了两眼,原来童佳雨被童矿长安排相亲呢,看起来她还挺喜欢那个年轻男人的,不过那个男人倒是冷冷淡淡,不热络。”
童佳雨喜欢,男人却回应冷淡,还海鲜过敏,像,像极了书中女主和她那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反派大佬啊!
“我看童佳雨真挺喜欢那个男人的,确实看着一表人才哎,英俊潇洒,文质彬彬,带副金丝边眼镜还有些禁欲感,可惜就是太冷淡了,面对这么漂亮的女同志怎么这么不热情呢。”冯蔓探头打量外头,细数后越发觉得这位沈同志很有反派大佬气质,而且各项条件都符合。
程朗闻言却是面色一凛,文质彬彬,带眼镜?蒋平倒是总这幅模样,斯斯文文的,自己媳妇儿对沈文霖这样的如此夸奖,看来真是念念不忘——
作者有话说:①致敬赵丽蓉老师,出自小品《打工奇遇》台词群英荟萃,萝卜开会。
蔓蔓:好像找到反派大佬了。
程朗:沈文霖,蒋平,媳妇儿就夸和我气质相反的,哼[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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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禁欲系的男人真好吃
蒋平在九山村时, 从小到大都挺斯文,被赵刚那伙人欺负了也不太敢还手,越是这样忍气吞声的人越容易被人欺负, 还是程朗看不过眼, 帮蒋平打了几回架,这才让赵刚等人有几分忌惮。
至此, 蒋平也就爱跟在程朗身后左一个朗哥, 右一个朗哥,俨然当起小弟。
程朗高大硬朗,蒋平斯文有礼,两人像是两个极端,没有丝毫相同。
这样的蒋平似乎和冯蔓口中极力夸赞的童佳雨的相亲对象是一种风格的, 甚至同样戴着一副眼镜,自己媳妇儿夸他们叫什么禁欲系, 程朗听不大明白,只知道此刻看着外面的人就生出几分厌烦。
冯蔓越看越琢磨自己前几天竟然生出一个可怕的怀疑念头,实在是不该, 实在是荒唐。
竟然因为程朗曾经被童佳雨追求过, 又海鲜过敏,而怀疑了一秒钟, 他会不会是书中女主爱而不得的反派大佬。
现在一切都明朗了, 那位童佳雨爱而不得的反派大佬应该就是厅堂内对她反应冷淡的相亲对象吧,正好这人还海鲜过敏。
尤其程朗还提到那个沈文霖是设备厂家的销售部经理, 程朗有意向和他合作, 以后很有可能会对程朗有助力,应该真就是贵人了。
在心中暗暗吐槽自己有过那么一秒的胡思乱想,冯蔓扭头看向程朗:“看看童佳雨的眼光真是不错啊, 喜欢的那男人真挺帅的,郎才女貌。”
好啊好啊,书中女主的感情纠葛和自己以及身边人都没关系,这是大好事。
冯蔓心情不错,却没注意到身旁的男人眉眼阴沉,只低声道:“你觉得这样的好?”
“嗯。”冯蔓没注意程朗说了什么,一个劲儿地看着外头的八卦呢,随口应付,以至于程朗眼神晦暗不明时,也没发现。
当晚,冯蔓忙碌一天,洗完澡去除一身疲惫,再回到卧室时,惊讶发现程朗戴上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原本眉目硬朗的男人周身气质冷硬,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扬,带着生人勿近的薄情感,此刻却通通被一副金丝边眼镜化解,徒留满满的禁欲感。
比之今天下午见到的戴着眼镜的童佳雨相亲对象沈文霖,更多了几分诱惑。
如果说沈文霖戴着眼镜是斯文有礼,令人敬而远之,那么程朗戴上眼镜则是将浓重的欲望深埋,又难以抑制地散发着诱人的荷尔蒙。
屋里气温似乎陡然升高,初夏的天气仿佛一秒入盛夏,令人口干舌燥。
夜幕降临时,卧室门窗紧闭,灯光熄灭,洒落一室黑暗,程朗在暗夜中深埋,与身下的女人紧紧相贴,全身空无一物,想要摘掉碍眼的金丝边眼镜时,却被低吟的女人阻拦。
面颊绯红,嗓音被情/欲浸染,冯蔓抬手阻止男人摘掉金丝边眼镜:“别摘啊,这样很特别很好看。”
偶尔有一次新鲜的体验,实在不错。
只是不知这句话哪里刺激了身上的男人,冯蔓感受到分明晴朗的天气里狂风暴雨骤然袭来,几乎令人难以招架
次日一早,天际露出一片鱼肚白,冯蔓迷蒙睁眼,却见男人将床头柜上的眼镜扔进斗柜抽屉中,迷迷糊糊还想回个回笼觉,冯蔓没有多想。
***
沈文霖自然不会知道自己一副金丝边眼镜引发过多后续,昨天和童家父女吃过饭,今天再受邀来到解放矿区商谈矿区设备更新的合作事宜。
童华锋对有本事的年轻人颇为欣赏,也起了撮合之意,无奈昨晚的一幕幕落在眼中,他能看出来,自己女儿对沈文霖有意,沈文霖却礼貌有余,热络不足,偏又挑不出毛病。
成年人做事向来知道互相留有体面,童华锋今日便只谈公事,至于私事,让年轻人自己发展便是。
两人在办公室商量良久,敲定了设备采购合同,沈文霖起身告辞,婉拒了童华锋请吃午饭的提议:“童叔,我厂里还有事,改日我请您吃饭。”
童华锋点点头,仍旧不忘隐晦制造机会:“那下回再谈,我让佳雨请你吃饭。”
沈文霖从矿长办公室离开,一路外出离开解放矿区,最终在绕过矿区一带的街头见到了童佳雨。
童佳雨显然等候多时,见沈文霖从解放矿区出来,忙上前追问:“怎么样?我爸死心了吗?”
沈文霖有些无奈:“有一点死心,但是不多,还是想隐晦为我们制造机会。”
“哎,我爸真是的”童佳雨叹口气,转而想到革命取得阶段性胜利也是好事,不忘向沈文霖道谢,“不管怎么说,昨天多谢你了,配合我演戏。”
沈文霖点点头,照单全收,只是他确实没想到童佳雨还有这样的计划。
为了打消童矿长撮合两人的意图,又不至于伤父女感情,气得童华锋旧病复发,童佳雨煞费苦心地计划,干脆表演得对自己倾心,让自己当这个“坏人”,一定要表现对她的不冷不热,没什么兴趣。
原本沈文霖对家世不错长相秀丽的童佳雨有几分联姻的意思,可佳人无意,他也不便勉强。
“不过,昨天吃饭时碰见的程朗就是你之前追求过的那人?”沈文霖记得两家父母有意撮合时,曾听说过童佳雨追求过解放矿区的一个年轻有为的矿工。
“是啊。”童佳雨如今说不清对程朗是什么想法,有些遗憾,有些惆怅,但是人已经结婚,她便不可能再有什么,“我昨天见到他表现得不错吧?眼风都没扫一个过去,他媳妇儿就在后厨呢,我也不能让人误会。”
沈文霖目露欣赏:“童大小姐确实表现得不错。”
两人又商谈一阵,主要是童佳雨拜托沈文霖继续表现出对自己不冷不热,争取三两个月内让自己父亲打消安排婚事的念头,这才回到解放矿区。
只是冤家路窄,童佳雨一进矿区便碰见了讨人厌的尤建元!
童佳雨目不斜视地离开,没给这人一个眼风,只心中愤恨,要不是他家世了得,后台太硬,矿区早开除他了,不至于现在还让他待着给个清闲职位。
尤建元自然看出了童佳雨对自己的无视,心头气愤之际,暂时也无能为力,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童佳雨,而是瘦猴。
收回视线,尤建元继续对如今最信任的瘦猴下达任务:“记住,在我二叔身边做事要小心谨慎,他这个老狐狸心思重,连我都算计,更别提你这种小喽啰。”
瘦猴连连点头,心头却不屑,这人啥都没了,还要埋汰自己是小喽啰,可恶!
同样是当卧底,朗哥还夸自己干得不错呢,嫂子还说自己是卧底高手,辛苦了。就这个尤建元,安排任务就安排任务,居然说自己是小喽啰,你全家才是小喽啰!你祖宗十八代都是小喽啰!
心里吐槽不止,瘦猴脸上却露出恭敬谄媚的笑容:“尤主任,我都记住了,你放心。”
瘦猴通过尤建元的运作,被安排到刚刚复职的尤长贵身边待命,虽说尤长贵对瘦猴难以重视重用,可碍于侄子的面子和委屈,也没多说什么,倒是给瘦猴安排了个职位,顺便涨了涨工资。
看着每个月到手的一百五十块工资,偷鸡摸狗惯了的瘦猴不禁感慨,还是有编制好啊!
瘦猴如今在尤长贵身边不得重用,可工资一分没少领,过得逍遥自在,而冯记小饭馆这边却是忙碌,相应的工资跟着大涨了一节。
店面开张一个月,生意红火,冯记小饭馆每天堂食营业额接近两百,毛利润率60%,毛利接近一百;额外搭配堂食售卖的酒水同样是利润大头,一瓶500毫升的啤酒批发价1块,饭馆里售价1.5,一瓶汽水批发价0.3,售价0.5,赚起来轻松,只需要批发到货,摆在饭馆里售卖即可,一天也能卖出大几十瓶酒水,毛利二三十不等;另外打包售卖的烧饼炒面和卤肉营业额在两百左右,毛利润率50%,毛利一百左右。
如此一来,每天毛利在两百四五左右,另外再算水电气和人工支出,净利润也相当可观。
冯蔓算算账,就算开张后生意回落一部分,只要能保持之前百分之七八十的水平,不到一个月就能把买店面的钱和投资各项设备的钱挣回来。
都说八九十年代在风口上,各行各业确实是潜力巨大。
为此,冯蔓特意再给员工涨了工资,董小娟分的两成利,本就算个小管理,一个月能拿一千来块,员工袁秋梅从一百八十块工资涨到三百块,方月从一百五十块工资转正到二百八十块。
如今即将进入九十年代,平均工资在一百四五左右,冯记小饭馆这个工资水平实在是可观。
袁秋梅揣着新鲜热乎的三百块工资回到家,面上喜色难掩,几乎要从眼角眉梢溢出,自己男人过去的工资也才二百八,现在自己可是比他还多!
激动地想要立刻和周跃进分享,袁秋梅到家却发现周跃进还没回家。
半个月前,周跃进伤愈复工,已经回到金安矿区上工,今儿估计是有什么事绊着,晚了些才回来。
在厨房忙活好饭菜的袁秋梅等到男人回来,却见周跃进手上不少袋子,仔细一看,竟然既有新衣裳,又有打包的吃食。
“秋梅,来拿着!”周跃进豪气万丈。
袁秋梅接过东西放到茶几上,没准备问男人怎么了,仍旧一门心思想先分享自己的大喜事:“老周,你快洗个手准备吃饭,我跟你说,我涨工资了!现在一个月三百块!”
这个数字可比绝大多数的国营厂工人还多,说出去走路都要带风的!
刚准备从衣兜里摸出自己的三张红钞票给男人看看,袁秋梅却见周跃进歪嘴一笑,直接从裤兜里摸出五张大红票子出来。
周跃进一脸嘚瑟:“看看,我也涨工资了,一个月五百五!”
金安矿区靠着开采出的稀有金属矿连拿数个订单,效益一涨再涨,普通工人工资都往两三百涨去,而周跃进这样的主任级别更是水涨船高,一个月已经奔五百了。
袁秋梅骤然傻眼,这人怎么还是比自己多啊!
当晚夫妻俩吃了晚饭,周跃进试图用五百工资劝说媳妇儿:“秋梅,这五百你拿着,我就留五十当零花钱,看看这钱不少吧,你还是别在冯记干了,留家里做做家务活就行了。”
袁秋梅拿了快一年的工资,早爱上这样的滋味儿,哪能轻易答应:“你少拿五百块糊弄我,我的三百也不少呢,比多少人都强。至于家务活,我做你也得做。”
“我还要做?”周跃进可不愿意再回到过去那样,自己养伤期间天天在家扫地洗衣煮饭,“我可是挣五百块一个月的!”
“我还挣三百呢。”袁秋梅理直气壮,“这样吧,大不了我们按照工资来算,家务活四六分,我六,你四,我刚做了饭菜,你负责洗碗,就这样定了。”
周跃进:“?”
看着媳妇儿麻溜离开饭桌,周跃进几乎傻眼了,学坏了,自己媳妇儿跟着程朗媳妇儿真是学坏了,这么理直气壮的模样简直有冯蔓当初强买强卖的风范了啊。
***
第二天一早,昨天洗碗洗衣服的周跃去到金安矿区,便直奔矿长办公室,气势冲冲的模样相当有震慑力。
来开会的沈春生和宋国栋见状好奇:“周哥,这是咋了?”
周跃进就盯着程朗,声如惊雷:“矿长,我们要加油啊!”
程朗:“?”
何春生&宋国栋:“?”
周跃进再没有比此刻更加上进,更加想挣钱的:“我们矿区得抓紧,争取早点把解放矿区干趴下,成为墨川第一矿区!”
到时候,看看媳妇儿还能怎么和自己用工资争,周跃进就想用一屋子的钱砸过去!给她砸晕!
宋国栋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把解放矿区干趴下?周哥是不是发烧了。
自家矿区两百来人,解放矿区几千人,这怎么干?
程朗不知道周跃进是受了什么刺激,不过大概能猜出一点端倪,只勾了勾唇:“行啊,不过得先扩大规模,我看旁边两个小矿区快干不下去了,正好收了扩大我们的规模,再多招点人。”
金安矿区订单越来越多,一派欣欣向荣,原本的小规模自然越发吃紧,地盘小,矿山少,需要不断地收购兼并,扩大规模。
周跃进摩拳擦掌,一门心思盼着程朗争气,必须把冯记比下去!
程朗没搭理周跃进这奇怪的心思,交待完工作安排便准备离开,周跃进在人身后追问:“矿长,你这是去哪儿啊?”
矿区还需要英明领导,一起攒劲干活哎!
谁料,被自己寄予厚望的矿长淡淡道:“去陪冯记老板逛街看电影。”
周跃进:“?”
不好,有内鬼!
***
冯记小饭馆今天上的是寻常家常菜,冯蔓提前给表嫂留了自己调制好虾酱和甜面酱,交待她做道虾酱炒鸡蛋,再烤两只烤鸭,这便能有一道大菜和一道特色菜。
忙里偷闲的冯蔓今天准备和程朗约会去,逛街购物看电影,顺便试试前两天在报纸上看见的广告,城东新开张的西餐厅。
为了冯记小饭馆,冯蔓已经连轴转许久没休息,虽说不至于每天工作八小时,基础工作也有其他人在忙,可到底在饭点要掌厨,始终惦记着生意,难免不能放心。
直到这会儿出来闲逛才能彻底放松下来。
墨川市今年的初夏姗姗来迟,六月中旬渐热,冯蔓换上一身漂亮的红色吊带连衣裙,胸前如繁花盛开,荷叶边对襟交叠绽放,裹着纤细腰身在笔直的双腿两侧垂坠,脚步交错间,裙摆如花瓣旋转盛放。
穿着漂亮的连衣裙,肩上挂着纤细银链黑色小皮包,冯蔓一头波浪卷发倾泻而下,流连在百货大楼和街边服装店,举手投足,挑挑选选间,满是万种风情。
隔着玻璃橱窗,路人经过能窥见肤白貌美,红裙卷发的女人正拎着衣物仔细端详,满意时,杏眼中迸发出亮晶晶的微光,不由看得呆愣。
胆子大些的,甚至想要上前搭讪,只是当瞥见红裙女人身旁高大的男人,尤其感受到一道冷厉目光扫来,立刻打消了念头,快步离开。
冯蔓没注意到周围的暗流涌动,挑了几件衣裳,再买了一个包和两双鞋,又拉着程朗去购物。
男人对衣物都没什么特别需求,冯蔓怀疑这人以前是看上一款黑色背心或是黑色短袖就能买十件回去换着穿的,冯蔓曾经问过程朗为什么最爱穿黑色,这人的回答相当硬核——耐脏。
结婚时新定制的衣柜给程朗留了两扇空间,冯蔓倒是挺喜欢给人“打扮”的,黑白灰这样的基础颜色衣服多买些,另外还想说服程朗穿些别的颜色。
“你别看这个是红色,但是是暗红,其实上身应该挺好看的。”冯蔓就曾在电视剧里见过穿暗红色西服的男演员,撑起衣服其实相当帅气,还别有一番滋味。
程朗对红色衣服确实没什么兴趣,不过看着冯蔓充满期待的眼睛,到底点头收下。
程朗被冯蔓催促着试了试衣服,直接在身上的黑色短袖上套上暗红色衣服。
这个年代的西服主要受港城的影响,全是特别宽松的版型,与后世常见的风格大相径庭,因此,也就格外考验身材。
其他人撑不起来的宽大西服在程朗这个一米八八的男人身上却宛如撑在衣架子上,高大英俊,板正有型。
“真帅!你后面去谈生意或者出席什么大活动就能穿着。”冯蔓看着赏心悦目的男人,感慨自己吃得真是挺好。
脱下暗红色西服交给售货员打包起来的程朗听冯蔓说出心里话,不由微愣:“什么吃得好?”
冯蔓吐了吐舌头,快速收回,坏了,把后世的用语都带出来了,忙解释道:“我是说我胃口好呢,吃得好。”
程朗被忽悠住,也没再追问,毕竟冯蔓做菜手艺太好,还经营着冯记这个声名远扬的饭馆,确实吃得好。
两人大包小包购物完,晚饭点儿去了墨川市一家新开的西餐厅用餐。
到底是以前人人喊打的小资主义典型代表,西餐在改革开放后仍旧不算主流,加上价格昂贵,并不是老百姓的惯常选择,冯蔓是在它将开业广告打到报纸上才发现的。
程朗好奇:“你没想过上报纸给冯记打广告?”
冯蔓这么聪明,程朗笃定她肯定知道这样的广告方式。
“我才不干。”冯蔓扬起下巴,面容烂漫随性,“打了广告要是太火,整个墨川的人都来吃饭,岂不是要累死我。”
程朗想过无数种可能也没想过这样的回答,薄唇一勾,忍俊不禁。
装潢精致的西餐厅里飘扬着优美的钢琴声,水晶灯饰在明亮的玻璃墙面上投射着璀璨光芒,长方西餐桌上铺上格子桌布,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在白瓷花瓶中绽放,酒杯轻碰,红酒晃动,扁平圆盘上八分熟的牛排切开露出内里,带着点点猩红,肉质饱满,口感柔嫩。
程朗倒是第一次走进西餐厅吃饭,一身过去买的两块钱一件的黑色短袖有几分另类,和其他西装革履的男性格格不入。
刚进门准备落座用餐的墨川市新城电子厂采购部干事杨威瞥见前方餐桌前一身红裙的娇艳美人,不由眼睛一亮,深深看上几眼,竟然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美丽,再看她对面坐着一个衣着普通的男人背影,当即决定来撬墙角。
取出餐桌上花瓶里的玫瑰花,头发上打着摩丝,西装革履全是派头的年轻男人走向冯蔓:“这位美丽的小姐,介不介意待会儿我再请你用餐?”
能和这种穷得穿着以件粗糙短袖进西餐厅的男人吃晚饭,自己应该大有机会。
谁料,话音刚落,红裙小姐抬眸看来,杏眼灵动清澈,几乎快望进杨威的心里去,可惜一道冷漠的声音打碎了杨威的罗曼蒂克。
“请她吃饭?”程朗将用不太习惯的刀叉随手掷于餐盘中,清冷的碰撞声似砸在耳畔,眸光沉沉,嗓音冷厉,“问过我的意见没有?”
杨威没想到这么美丽的小姐已经有对象,甚至还是这样的粗人!穿得普普通通,长得还有些凶,也就是身材高大魁梧,说不定还是吃软饭的!
衡量几分,杨威到底还是在男人深邃的目光中软了下来:“大哥,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本以为遇上桃花,春天来了,结果吃了个闭门羹,杨威拎着行李箱落座另一处餐桌,等同伴来了,碍于面子没提及刚刚发生的事,只是仍有些郁闷地不时遥望那穿着一身红裙起身离开的女人。
人就要走了,可惜啊
“杨威你看什么呢?”杨威对面的同事孙俊民好奇转头,顺着杨威的目光看去,“哎,那不是”
“不是什么,快点吃完,别错过晚上的火车,这回参加扶南第二电子厂办的交流大会可算放松放松,对了你不是说你有熟人在那边,到时候可跟着你混啊。”
孙俊民点头应下:“我同乡蒋平在扶南第二电子厂,已经混上车间小组长了,到时候会照顾我们的。”
说话间,几人吃完西餐放松一阵,结账开了发票留存,准备后面找厂里报销,这才打车慢悠悠去火车站。
只是等坐上了火车,孙俊民仍旧在回忆刚刚在西餐厅的一幕,那惊鸿一瞥的美丽女人像一个人,九山村的冯招娣——
作者有话说:程朗:cosplay讨媳妇儿欢心
蔓蔓: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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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一年一度冷得不想起床的时候了[裂开]
第74章 第 74 章 浴室春光无限
吃完西餐回到家中时, 已然是夜幕降临。
程朗一手拎着五六个袋子,冯蔓两手空空,待走到家门口时正好撞见陈兴垚准备离开, 口中喋喋不休:“你改天再帮我找小冯取个餐号, 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院子里传来程玉兰的声音:“谁要给你取餐号,谁要你请吃饭, 你自己想吃找蔓蔓和阿朗拿号去。”
“我跟小冯同志不熟, 阿朗又是个没眼力见的,指望不上。”
没什么比背地里说人“坏话”被撞见更为尴尬的,至少冯蔓深以为然,偏偏陈兴垚不是一般人,扭头看见徒弟两口子, 面不改色和院子里的心上人告别后,再看向程朗和冯蔓:“吃西餐去啦?好吃不?改天我也想和你们小姑去一趟, 过过年轻人的瘾,听说里头特罗曼蒂克。”
冯蔓打趣道:“陈师傅,您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徒弟说不如冯记, 您去西餐厅不如花钱支持我们冯记。”
陈兴垚听出徒弟媳妇儿的揶揄, 抿着薄唇轻啧一声:“你这小女同志跟阿朗学坏了啊,他那人心思多, 你少跟他学。”
说罢, 优哉游哉地走了。
冯蔓看着程朗师傅的背影,再扭头看向程朗, 只觉得陈师傅不太了解程朗, 自己和程朗,还教坏谁还不一定呢
陈兴垚傍晚过来给程玉兰送了路边采的野花,这会儿, 漂亮可爱的小黄花正在程玉兰屋子前的窗边玻璃瓶里盛开。
冯蔓余光瞥见一眼可爱的小黄花,就见小姑探头叮嘱:“蔓蔓,晚上熬了银耳汤,给你留了在堂屋桌上,这东西女人喝了好。”
银耳美容养颜,报纸上都有写,程玉兰虽说认为冯蔓已经够漂亮,可谁不想再养颜些。
“谢谢小姑。”冯蔓一路回来倒是消食不少,趁着程朗去烧水的功夫,再喝了一碗银耳汤下肚。
两人洗漱后回到卧室,房门紧闭,四周安静无声,一袭红裙的冯蔓站在床边,正准备脱下连衣裙,换上睡衣,今天预备躺床上看看小人书,到十点左右再睡美容觉,却察觉突然有只宽大的手掌袭来,带着滚烫的体温贴在自己腰间。
嗯?
男人这是发出了干坏事的信号。
冯蔓抬眸扫一眼墙上挂历的日期,为了未来长远的幸福生活,冯蔓早奉劝程朗节制,后来定下了二四六“上班”,一三五休息,星期天视情况而定的安排。
挂历上的今天标着显眼的星期三,冯蔓当即无情拍开程朗的手:“今天休息呢。”
看着媳妇儿的红裙蠢蠢欲动的程朗:(` ⌒ ′x)
严格执行夜里“上班”的日程规定,程朗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该“上班”了,手掌刚伸过去碰到冯蔓,就听冯蔓带来晴天霹雳坏消息。
“我月事今天刚来,多歇歇吧。”冯蔓也没招,原本想着今天吃肉呢,倒是不巧。
不过她的娱乐活动多,看小说看漫画书看电视都能打发时间,就程朗眉眼间满是郁闷,几乎快把冯蔓逗乐。
这男人体力太好,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呢
月事一来,冯蔓身上便有些发软,做事懒洋洋的,这个星期主要的活计都培养给表嫂做,冯蔓主要把关。
将食材做法一一道明,在椅子上坐着指点表嫂董小娟忙活,冯蔓俨然一个老神在在的老师傅。
今天小黑板上一共七道菜,两道烧菜,两道凉菜,两道炒菜,最后便是最大的特色大菜——香葱肥鸡。
冯蔓让每隔几日供应鸡蛋的周艳从老家乡下寻来五只靓鸡项,全是没下过蛋的母鸡,杀鸡掏内脏,用食盐涂抹周身腌制,再往鸡身内放入姜片、挽成结的香葱以及一汤匙烧酒和白糖,清蒸二十分钟后,最后以熟油涂抹鸡身,宰下翅膀和鸡腿,鸡身切小块装盘,配上特制蘸料搭配。
用靓鸡项做成的香葱肥鸡格外鲜嫩,清蒸时将姜片的辛辣刺激、香葱的清香和烧酒的芳香、白糖的香甜挥发,万千滋味渗透进鸡肉每一处纹理,鸡肉紧实柔嫩,看似清淡寻常,实则已经激发出自身最鲜美的滋味,熟油涂抹后全身,更是显得油光发亮,色泽金黄,十分诱人。
中午,程朗和范振华带着周跃进、何春生和宋国栋过来吃饭,冯蔓提前给几人留了一桌菜。
等家常菜上桌后,金黄流油的香葱肥鸡摆到中间,冯蔓忙提醒众人开动,最后一句特意对程朗道:“你尝尝这个,肯定合你口味。”
表皮泛着金黄油光,内里鸡肉是淡淡的肉色,举筷间已然能嗅到阵阵清香,程朗没蘸蘸水尝了一块鸡肉,只有一个感受——鲜嫩。
没下过蛋的母鸡肉质格外紧实鲜嫩,清蒸后激发出的只有骨子里的鲜美,不带任何杂质,分明口味清淡,却又回味无穷。
另外再尝一块蘸上蘸水的,以姜末葱丝食盐熟油做蘸料,鸡肉入内轻轻一裹,带着浓郁的鲜香味入口,是层次更为丰富的回甘。
程朗确实爱吃鸡肉,这样清淡口味的更是符合口味,连着几块下肚,不由眼睛一亮:“怪不得我们矿区的矿工天天找我要托关系取餐号,这么好吃的东西,换我也想天天来。”
冯蔓倒是很少听程朗如此直白表达喜欢,俯身凑到他耳边低语:“晚上再给你留一只鸡。”
何春生和宋国栋坐程朗旁边,听到两人的悄悄话不由打趣:“师娘,这还给我师父开小灶啊。”
“朗哥,你可不能吃独食,我们要闹了。”
程朗甩给他们一人一个冷厉眼神,理直气壮道:“我媳妇儿给我留吃的,你们还想抢?有本事自己找个媳妇儿去。”
单身狗何春生&宋国栋:“”
过分!
另外两个有媳妇儿的周跃进和范振华笑得大声,范振华听说自己媳妇儿跟着冯蔓学了几招,狠狠夸了几句,直把董小娟夸得脸都快笑烂了,周跃进则是眼巴巴望着袁秋梅,等着她也像冯蔓对程朗那般,当着大伙儿的面也提出给自己开小灶,留点好吃的。
他倒不是馋吃的,主要是羡慕,觉得有面儿。
谁料,袁秋梅只对自家老板道:“那鸡骨头给小黄留着吧,它就爱啃两下。”
周跃进:“?”
合着没自己的事儿?
冯记小饭馆热热闹闹,饭点儿正是生意大好的时候,食客们纷纷对今天的香葱肥鸡赞不绝口,就是1.4一份的价格也舍得下单。
冯记每天都有新菜品,几乎每天都有惊喜,味道更是前所未有的,下馆子打牙祭的食客自然络绎不绝,既然都是一个星期或者十天半个月才舍得下一次馆子,自然要吃就吃最好吃的。
而隔壁刘记小饭馆的御膳套餐很快失灵,生意冷清不少,今日却又噼里啪啦地响起鞭炮声,吓了冯记的食客一跳。
周跃进眉头一皱,条件反射朝隔壁看去:“这是咋啦?咋还放鞭炮了。”
董小娟第一个冲到门口往右一看,嚯,刘记小饭馆又闹出动静了。
“放鞭炮,挂横幅呢,说是又出了什么新菜,是当年太后吃的御膳,八折卖一个星期。”
冯蔓眉梢微挑,隔壁还真是不消停啊,前阵子是皇帝吃的御膳,现在又是太后吃的御膳了,下回是不是得来个太皇太后或是太上皇?
这皇宫里的人够不够他们折腾啊。
刘记小饭馆闹出动静,确实又吸引了一部分食客的主意,只是大伙儿一看菜单,实在是有些猎奇,有人摇摇头离开,有人还真进门试试了。
等菜单传到冯蔓耳中时,已然是三天后。
“麻辣猪皮?凉拌鸡屁股?大葱炒蛋白?葡萄炒猪肉?”冯蔓越听越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董小娟点点头:“刘翠花和李岩还得意呢,说是张大厨就这么说的,当年太后都爱这些,搁别的地方压根儿吃不到。谁要是有意见,那就是不够格吃,没有太后的境界。”
冯蔓哭笑不得:“那确实吃不到,一般人谁做这种啊,那刘翠花两口子是不是傻的,那张大厨也太能忽悠了吧。”
尤其这些听着名字就听黑暗料理的菜,到底谁是穿越的啊?怎么比我这个后世来的还创新呢!
而等瘦猴夜里来同程朗汇报卧底到刚刚复职的尤长贵身边的情况时,冯蔓听闻张区长又要带着一帮人来矿区视察并开大会,解放矿区作为最大的接待处,正紧锣密鼓张罗,而尤长贵按兵不动,看着挺老实的。
瘦猴:“尤长贵才复职没多久,现在好像什么都不插手了,我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动静。”
程朗心里有数:“尤长贵刚捅娄子,又被停职三个月,现在肯定不敢轻举妄动,就想着找点机会反扑,你多观察,有情况及时汇报。”
“好。”瘦猴点头应下。
冯蔓听着却是眼睛一亮,等瘦猴出门,程朗去厨房烧水的功夫,快步开门追上瘦猴,给他安排了个任务。
“瘦猴,你明天去刘记小饭馆吃一餐,费用我给你报销,就点那些御膳尝尝。”冯蔓心底有了谋算,“等回去,有意无意在尤长贵面前提一提这个卖御膳的饭馆,多夸两句,就说老百姓都爱吃。”
瘦猴没想到卧底还有这样的好事,报销餐费免费尝御膳,可见嫂子真是个大好人!
只是下一秒,冯蔓却叮嘱他:“这事儿就不用让你朗哥知道了,你做事机灵,相信你能办好哦。”
瘦猴刚疑惑为什么嫂子要瞒着朗哥,又听嫂子夸自己,当即挺起胸膛,骄傲道:“嫂子,你放心!”
还是嫂子眼光好啊!
刘记小饭馆走上神秘猎奇的路线,生意不说多好,可总有人要去打听打听卖的什么,还真吸引了不少注意,甚至这皇帝和太后的御膳套餐还传到了不少矿区领导的耳朵里。
解放矿区开会时,童华锋主持大局,才复职不久的尤长贵位居次席,已然是低调做人,老实不少。
“区委对我们矿区有不少政策上的倾斜和扶持,投桃报李,我们也要严抓质量,为阳平区和整个墨川市的生产建设助力。”童华锋将矿区领导层一一点名,下达工作任务,唯独漏了尤长贵。
众人心知肚明,尤长贵的副矿长职位恢复,可当初捅出大篓子,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了实权的,尤长贵自己也明白,这会儿表现得镇定坦然。
布置为矿区各项工作安排,童华锋最后道:“下个星期,张区长和李副区长以及一众区委领导会再次到矿区视察,与不少矿区领导见面,有一顿午饭安排,张区长说了切记不要铺张浪费,最好深入群众,大家有什么提议,这顿饭怎么安排?”
各个中高层领导要么提议在矿区食堂,要么提议找个小饭馆,而周围名声最大的就是冯记小饭馆。
一众提议声中,尤长贵看准时机,主动提议:“童矿长,之前数年,领导们下来视察基本都在矿区食堂吃饭,没什么新意,而冯记小饭馆名声确实不错,可据我所知,前不久这家店的老板还拒绝了区长用餐,现在再去,可能给区长留下不好的印象。”
童华锋点点头,这倒是确有其事:“你有什么想法。”
尤长贵需要重新在矿区站稳脚跟,暂时没法插手重大工作相关,只能曲线救国,正好这几日瘦猴无意中提到矿区附近有间卖御膳的小饭馆:“听说冯记小饭馆旁边有个新开的刘记小饭馆,掌厨的是御膳大厨的传人,卖的都是当年的皇家餐品,地方虽小,但是听着隆重,很符合我们招待区委领导的心思。”
见众人眼睛微亮,频频点头,尤长贵乘胜追击:“不如午饭就由我来安排,其他工作辛苦诸位,我就做一点后勤工作,以示支持。”
原本众人对尤长贵之前闹出的幺蛾子厌恶,甚至招致了省委和区委领导的不满,如今见他不争不抢,只招揽安排午饭这种基础工作,也不再多说什么,就此安排下去。
尤长贵并不心急,自己重新站起来需要一点点谋划,那就从给区委领导安排那顿午饭开始,这样的好事自然不能便宜冯记,干脆邀请领导进入冯记旁边的刘记,一是给冯记狠狠打脸,二是御膳确实新鲜,也能给区委领导留下好印象,可谓是两全其美。
“瘦猴。”尤长贵回到办公室,将这件事安排下去,“你这次倒是立功,寻了个好去处。松庭,你和瘦猴去试一下菜,没问题的话,好好安排餐食,务必让领导们吃喝好,不过区长低调,说了不要亮出身份,就以普通家庭吃饭的意思办。”
尤长贵秘书王松庭立刻应下。
“尤副矿长,你放心,不过”瘦猴欲言又止,谨记冯蔓交待的拉扯,补充道,“不过那御膳不太合我的口味,我担心领导会不会不会喜欢”
“你的口味?”尤长贵冷哼一声,语带轻蔑,“你这辈子吃过什么好东西,真有以前宫里的御膳摆你面前也尝不出来,真要是合你的口味才完蛋了。”
瘦猴谄媚笑两声,内心却在骂娘,你才没吃过好东西,你全家都没吃过好东西!哼!
转头,瘦猴带着尤长贵秘书去刘记小饭馆,却见门前排队的不少,看样子暂时是吃不上了:“王哥,你看这刘记生意多好啊,老百姓实在是太喜欢了,我们要是排队可能要排一个多小时哎,你待会儿是不是还要回去替副矿长办事啊?”
“生意这么好啊。”王松庭看着源源不断的食客,想来这个刘记的御膳菜品肯定不错,自己后面还有事要办,干脆让瘦猴去敲定,“你把饭馆的招牌菜都定了,到时候给区委领导准备。”
“好嘞!”瘦猴连连应声。
今天冯记特意休假一天,关门不营业,以至于饭点时不少来下馆子的食客要么散去,要么去了隔壁尝尝御膳到底什么滋味,可把刘翠花高兴坏了。
生意好起来,皇帝御膳餐和太后御膳餐噱头十足,今天又逢冯记歇业一天,刘翠花笑得合不拢嘴,更没想到迎面进来一个瘦削年轻男同志,张口就要高价定席面,指名道姓要定御膳。
瘦猴财大气粗:“我们不差钱,到时候有什么招牌菜都端上来。”
“当然没问题啊!”刘翠花忙把人迎进后厨谈生意
冯记歇业一天,一是冯蔓正好给忙碌的员工放一天假休息休息,二来也是为了让瘦猴带着尤长贵秘书来看一看,刘记生意不错,更好上钩。
尤长贵叔侄屡次三番找麻烦,冯蔓可记仇,正好再给个教训。
等到时候区委领导下来,就让尤长贵安排一桌“御膳”去丢人现眼吧。
今天放假,董小娟同婆婆去亲戚家做客,下午回来时顺道去百货大楼去买东西,准备多添置些衣物,尤其要给即将期末考试的儿子买点补脑的。
下午时分,初夏阳光和煦,葡萄叶隔绝了刺眼的阳光,只有点点金黄光线从树叶缝隙中漏下,冯蔓在葡萄树架子下躺着,摇椅轻摇轻晃,纤细手指随手摘上几颗葡萄,剥皮后送入口中,酸酸甜甜,很是爽口。
随手再端上摇椅旁的玻璃水杯,里面是冯蔓用家里冰柜冻的冰块敲碎做的沙冰,挤上纯天然的葡萄汁和柠檬汁,最后放入葡萄果肉和冰糖,也算是1989年的简易葡萄柠檬沙冰。
天气炎热,入口是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滋味儿,最是解暑。
葡萄架子旁,放学回家的小山正吭哧吭哧提来一桶水,用瓜瓤舀水浇土,旁边方月的闺女燕敏过来找小山玩儿,见状好奇:“小山哥哥,你这是干嘛呀?”
燕敏只见过给花和菜浇水的,没见过给土浇水的。
冯蔓瞥一眼小山浇水的位置,嚯,正是他埋换牙掉了的乳牙的地方。
小山虔诚又神秘兮兮地嘘了一声:“我这是种牙得牙呢,得多浇水才能长得快!”
冯蔓被童颜童趣逗得嘴角一弯,却装作没听到,只见燕敏眼睛亮晶晶的,赶忙帮着小山哥哥一起浇水:“那我以后牙齿掉了,能不能也埋这儿来,我担心我牙齿长不起来。”
“行吧。”小山觉得自己是个大方的孩子,“不过你不能跟其他人说啊。”
“好哒!”四岁的燕敏用力摇晃脑袋。
两个小孩儿浇水浇累了便到旁边喝冯蔓做的葡萄柠檬沙冰,比汽水和可乐还要好的滋味,使得两人都快成了冯蔓的狗腿。
“表婶,这个甜水儿好好喝啊。”小山甚至提出要扬了亲妈饭碗的不孝建议,“你别开饭馆了,来我们学校门口卖这个甜水儿吧。”
冯蔓乐得不行:“想让你妈失业啊?”
小山:(o′▽`o)
程朗回家时,已是金乌西坠时,晚霞浓墨重彩地在天际荡开数笔,涂抹着缤纷色彩,可天上的好颜色到底不如地上的好颜色。
葡萄树下,绿意匆匆间,能窥见时隐时现的冯蔓姣好的侧颜,白玉肌肤被太阳晒得脸颊微红,正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程朗上前凝视摇椅上的女人,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她畅饮的沙冰前,沙冰化了大半,可也能感受到沁人的凉意,程朗薄唇微勾,端起冯蔓还剩下一小半的葡萄柠檬沙冰入口,冰凉酸甜滋味确实舒爽,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柔地贴在女人安静垂下的睫毛上,轻轻地拨动。
冯蔓缓缓睁眼,睫毛轻颤,程朗感觉到了指腹的痒。
“回来啦~”冯蔓伸个懒腰,休息得浑身舒缓,“开饭了!”
难得休息一天,饭后一大家子在堂屋看电视,津津有味沉醉于狗血电视剧中。
冯蔓同样不例外,就连程朗提议回卧室看小说也没兴趣:“我把这儿看了再说,正精彩呢。”
大伙儿都在屋里看电视,只程朗去院里浴室洗澡,冯蔓没管男人,随他去,紧盯着电视不挪眼。
小山看着电视,没多久便去上厕所,等再回来时,俯身到表婶身旁带话:“表婶,表叔说没拿衣服,让你给他递一下。”
正好到广告环节,冯蔓依依不舍离开,等走到浴室门前已经听不见水声,敲敲门,手往前一伸:“阿朗,你衣服。”
准备递了衣服又回去看男女主表白心意,好像还有亲密戏的冯蔓着急,见浴室门一开,忙要交差走人,却感受到一股突然袭来的力道。
被带进浴室的岂止程朗的干净衣物,还有自己!
热气腾腾的浴室温度节节攀升,冯蔓眼前是白色水汽间赤身裸体的男人,艰难地吞咽几下,冯蔓后退一步:“你干什么呢?我忙着回去看男女主在一起呢,马上都要亲嘴儿了!”
浴室里的男人眸光沉沉,像是盯着猎物一般,声音低哑:“你月事结束了。”
“你怎么知道?”冯蔓总觉得男人不至于这么心细,还能算着这种日子。
“你今天吃了沙冰。”程朗淡淡道。
冯蔓:“!”
你的细心用在这种地方了?
“电视剧里的男女主在一起有什么好看的?”程朗一步步靠近,裹挟着雾蒙蒙的水汽,贴近冯蔓,湿漉漉的身体也将冯蔓的身体打湿,“他们亲嘴有什么好看的?”
冯蔓感受到程朗低头靠近,薄唇贴上自己的唇时,只有一个念头,不让自己看男女主亲嘴,是要自己亲吗?
浴室里越发得热,冯蔓身前是冰凉的瓷砖,身后袭来深沉的力道,淋浴哗啦作响掩盖了阵阵声响,冯蔓确实没有心思再想起什么电视剧的男女主,自己身后的男人好像真是比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更帅,更
暮色深沉,墨川市的夜晚精彩纷呈,与之几百公里外的扶南市同样热闹。
扶南市第二电子厂举办的电子交流大会圆满结束,墨川市新城电子厂的几位与会代表明早就要离开,今晚孙俊民被同乡蒋平请吃晚饭践行,同行而来的还有杨威。
三人吃吃喝喝,蒋平热情招待,杨威吃着中餐想到出行那晚的西餐,更是对那明艳动人的红裙女人念念不忘。
蒋平听杨威念叨着什么红裙女人,好奇道:“杨哥,什么红裙女人啊?你的心上人?”
孙俊民这几日忙着工作的事,听杨威一提才又想起来,当即笑道:“他在墨川西餐厅碰到的一个女同志,长得很漂亮,说起来,你也认识。”
蒋平惊讶:“谁啊?我在墨川不认识什么女同志啊。”
自己在墨川只有一个熟人,程朗——
作者有话说:蒋平:我在墨川熟人这么多吗[问号]
也不多,就两个[狗头]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撒花]太冷啦,大家注意保暖哦!
第75章 第 75 章 朗哥,我想找你老婆
蒋平在扶南市第二电子厂工作快一年, 凭借踏实肯干的勤奋劲儿和颇为聪明的头脑,已经升迁至车间小组长,前途一片光明。
也是因此, 不论是电子厂的大哥大姐, 大爷大妈,还是老家的父母与亲戚, 都张罗着蒋平的婚事。
这年头, 月工资一百□□的香饽饽可抢手!
只是蒋平隐隐记得当年亲娘给自己定的娃娃亲,隔壁邻居冯家大女儿冯招娣。两人的娃娃亲在冯招娣亲妈去世,冯家迎来后妈后再无人提起,蒋平和冯招娣也没有太多情愫和来往,尤其蒋家几年前搬到镇上后, 更是数年未见,可蒋平心里总不安稳。
去年四月偶然回乡正好碰上冯招娣被冯建设嫁给赵刚, 蒋平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想着娃娃亲对象一家忘了婚约,有一点点遗憾, 却也祝福, 要是冯招娣真嫁得好也是好事一桩,偏偏
赵刚那人无恶不作, 冯建设明显没为闺女着想。
后来, 蒋平听闻冯招娣逃婚,不见踪影, 既为她叫好, 又隐隐担忧她身在何处,能否有个出路。最后只懊恼自己害了冯招娣,要是自己去问一句, 兴许她也不至于落入火坑。
其实冯招娣对自己来说已然是记忆中略显模糊的面容,蒋平经历了赵刚那一遭,还是认为该谨守婚约诺言,不能眼睁睁看冯招娣被她亲爹算计着嫁人,如果冯招娣想履行娃娃亲婚约,自己也愿意,如果她不愿意,那便算了,自己老老实实去相亲。
可是打听了几个月,却寻不到踪影。
甚至前阵子,蒋平收到了远在墨川的大哥程朗的信和包裹,好心的朗哥竟然已经提前给自己备好了新婚礼物!
这让压根儿没有对象的蒋平惭愧,加上寻了几个月没有寻到娃娃亲对象,到底也算仁至义尽,蒋平正打算这次电子厂交流大会后开始听从亲朋好友的介绍去相亲。
只是,电子厂交流大会结束当晚,招待九山村同乡孙俊民时,蒋平听他提到自己在墨川有个女同志旧相识,不由惊讶。
“俊民哥,哪个女同志啊?”蒋平仔细回忆,自己在墨川只认识朗哥这个男同志,“我在墨川没别的熟人了啊。”
孙俊民仔细回忆,觉得自己应该没认错人:“真认识,就你家原来在九山村坎上的邻居冯家大女儿冯招娣!”
“谁?”蒋平愣在原地,几乎是难以置信,自己打听了数月的名字,此刻竟然猝不及防地出现。
“冯招娣啊。”孙俊民陷入回忆中,“就冯建设闺女,哎哟,不知道这人怎么来这儿了,穿衣打扮简直不得了,跟外头电影院画报上的港城女影星似的,漂亮得我差点没认出来。”
一旁的杨威突然听到同事孙俊民认识当晚西餐厅的红裙美人,猛地激动起来:“俊民,原来你认识那个女同志啊?怎么不早说!早知道当时就该让你帮我介绍一下,她那对象人高马大还挺凶,压根儿配不上冯小姐。”
孙俊民当时也没有那么确定改头换面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冯招娣:“那会儿不是着急去坐火车嘛,我也没想起来这事儿。”
“对象?”蒋平的心思转移到杨威形容的冯招娣对象上去了,人高马大,还很凶。
难不成,自己的娃娃亲对象又被冯家胁迫着安排给另一个“赵刚”了?
***
几百公里外的墨川市,冯蔓倒是不知道自己被扶南市的几人讨论着。
早已经改头换面的冯记老板哪里还有当初衣衫褴褛,梳着两条麻花辫的样子。
董小娟在后厨忙碌,余光中的冯蔓将长卷发扎成丸子头,露出漂亮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白皙的脖颈,一身简单的短袖衬衫和半身长裙,分明是随意的打扮,却叫人挪不开眼。
遥想去年初见冯蔓,那样的粗布麻衣也遮不住的漂亮,如今更是不一样了。
“表嫂,今天我们多准备点食材。”冯蔓备好今天最精心的一道食材,一字排开是豆腐,猪肝,瘦肉,熟猪肚,叉烧,鱿鱼,鲜虾仁,香菇,韭菜。
食材丰盛多彩,还未烹饪已然能感受到几分美味。
董小娟好奇:“今天咋啦?要加座?”
冯蔓微微一笑:“今天有大单子,得好好表现表现。”
董小娟不知道冯蔓口中的大单子是什么,只是没多久便听在外面打包售卖烧饼炒面和卤菜的袁秋梅来通知:“听说区委领导去隔壁刘记小饭馆吃饭了!”
同样两家小饭馆相邻,区委领导上隔壁去了,那绝对是大事,是被抢走风头和名声的大事啊。
董小娟瞬间激动:“怎么去隔壁了?!”
完了完了,董小娟在脑子里自顾自脑补出刘记靠着接待区委领导出名,要把自家生意比下去的悲惨境遇。
“不知道啊。”袁秋梅刚也是瞧着外头经过的一行人有些眼熟,这才觉出不对劲,“我看最前头带路的像是解放矿区的人,那个尤长贵!”
方月在忙碌上菜中探头:“那肯定是尤长贵故意的,这人不就和咱们老板两口子不对付嘛。”
几人大致猜出来由,纷纷在心里狠骂两句,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自己不能抢区委领导再抢过来吃饭啊。
“蔓蔓,你不担心啊?”董小娟回后厨接着备菜,却见冯蔓心情不错,正优哉游哉地烹饪着八珍豆腐。
豆腐下锅煎至微微金黄装盘备用,海鲜焯水,猪肉爆香,再将豆腐和八味食材同炒,金黄油亮的八珍豆腐这便成型。
冯蔓让袁秋梅给外头上菜,同时回表嫂的话:“不用担心,隔壁那顿饭能不能好好吃上还不一定呢。”
今日,解放矿区承办矿区视察大会,邀请了周边几个规模颇大的矿区领导参加,其中还包括了规模不大的金安矿区矿长程朗。
邀请程朗是童华锋的意思,他到底是欣赏年轻人的能力。
上午开完会,区委领导亲切和各大矿区矿长交流,待午饭时间一到,再由尤长贵安排前往刘记小饭馆用餐。
“张区长,我们矿区商业街打造也多亏了区委的英明领导,现在各种店面开张,尤其是饭馆热闹。”尤长贵一上午没机会露脸,终于在后勤方面能说上话了。
张区长之前因为尤长贵叔侄办的事而受到省委领导批评,心中难免有怨气,如今时隔几个月,看尤长贵毕恭毕敬反思错误,又想到他背后的尤家背景,到底也维持住面子,亲切道:“哦,是不是那个卖烧饼和鱼汤的?”
吃过两回美味,张区长确实有些印象。
正在拍照的吕永年适时接话:“区长,冯记。”
“对,冯记小饭馆!”张区长点点头。
“区长,我今天安排的不是冯记。”尤长贵自然不可能安排领导去冯记,给程朗和冯蔓脸上贴金,“我们今天要去用餐的是冯记隔壁的刘记小饭馆,这家小饭馆经营有佳,掌厨的是几代人给皇帝和太后做御膳的传人,手艺相当了得,每天生意火爆,排队排很远,是老百姓最爱的。”
“哦?”张区长来了兴趣,吃上皇帝和太后吃的御膳,那想想便是尊贵精致的,可出口却是,“老百姓喜欢的,也是我们喜欢的,那必须去尝一尝了。”
一行人在尤长贵快吹上天的介绍中抵达饭馆附近,只是
尤长贵口中排队排很远的刘记小饭馆门前怎么冷冷清清,反倒是隔壁的冯记小饭馆门庭若市,大排长龙。
心头飘过一丝疑惑,尤长贵分明记得秘书王松庭回来汇报,亲眼看见刘记生意好,排队排很远,可见老百姓确实喜欢,现在怎么
急中生智的尤长贵仍旧镇定解释:“区长,这刘记小饭馆想来是为了接待我们特意减了些生意。”
“哎。”张区长蹙眉不悦,“我们来吃饭怎么能影响人生意呢。”
不管怎么说,一大群人仍是在尤长贵的安排下入内,在刘记小饭馆占据了三桌位置。
刘翠花接到瘦猴定下的生意时,只听说是什么家里长辈来吃饭,可这会儿一看,来的食客一个个西装革履,像是不简单的模样。
眼珠子转了又转,刘翠花到底还是没多说什么,热情招呼了众人,忙和丈夫李岩一起张罗着上菜。
“御膳大厨”张志勇在后厨忙碌,一道道菜被端上桌,刘翠花激动介绍:“我表舅前头几代都是在宫里当大厨的,给好几个皇帝太后娘娘做过菜,这手艺传下来,一点儿没丢。”
区委领导们听到能尝尝御膳,确实面露喜色,张区长不大显出喜悦,可也有了几分笑意:“那我们可得尝尝”
张区长看了菜看单,上面满是雅致尊贵的菜名,一看就是好东西啊。
翡翠白玉、群英荟萃、琼浆冰酥、凤尾龙翔、红云琼胶、玉脍水晶丸
张区长越看越满意,怀揣着满满的期待,就等着上御膳,可等桌上出现一道道菜时,面色微僵
一盘白酒腌的甜辣萝卜干、一盘炒白菜、一盘凉拌鸡屁股、一盘麻辣猪皮等上热菜时,众人眼睛更是看直了。
葡萄小炒肉、萝卜皮回锅肉、大葱炒蛋白
“这是御膳?”张区长险些没控制好脸上表情。
刘翠花点点头:“对啊,这就是当年太后和皇帝吃的御膳。”
张区长看着菜单问道:“琼浆冰酥在哪儿?”
刘翠花一指:“白酒酿萝卜干。”
张区长:“?”
竟然无力反驳,白酒是琼浆,萝卜干晶莹剔透是冰酥。
“那凤尾龙翔呢?”
“这儿呢,凉拌鸡屁股。”
张区长:“”
鸡屁股是凤尾!
再一问,红云琼胶是麻辣猪皮,玉脍水晶丸是葡萄小炒肉
众人脸都快绿了,尤长贵的眼珠子更是快瞪出来,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志勇从后厨出来吹牛皮:“大伙儿快尝尝,这是御膳,你们肯定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一般人都想不到这些菜,那可是家常菜没法比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敢动筷子,最终还是尤长贵硬着头皮开口:“区长,御膳,不然还是尝尝吧。”
张区长抿了抿唇,沉声推辞:“尤长贵,你今天安排午饭辛苦了,你先来。”
尤长贵:“”
领导开口,尤长贵自然不能再推辞,只犹如壮士上战场那般握着筷子下手,在餐盘上方犹豫不决,最终选了一片萝卜干入口。
“不错。”尤长贵被白酒腌的甜辣萝卜干味道刺激,却没法说不好,只能艰难吞咽,“很有新意的一道菜,当年的皇帝和太后吃得好啊。”
菜已经上齐,店家三人眼巴巴望着,没人愿意动筷子,刘翠花热情招呼:“快吃啊!东西好着呢,御膳!”
亲民的张区长只能举起筷子:“”
其他人也只能拿起筷子,不快朵颐。
一顿午饭的功夫,张区长听着什么群英荟萃,翡翠白玉发愁,萝卜干和白菜吃着没滋没味,更别提其他看名字都是好东西,结果端出来的都是些不敢下筷子的菜,没一道像人吃的。
众人硬着头皮用餐,本就黑暗的餐食,味道也不太行,相当猎奇,不合口味,区委领导的脸绿了,可碍于老百姓看着,也不好发作,童华锋的脸更是黑了,给尤长贵一个愤怒的眼神,只等着秋后算账。
一顿午饭越吃越饿,偏偏还有香味从隔壁飘来,鲜香味扑鼻,带着满满的烟火气,裹着酸甜麻辣鲜香各种滋味,难以抗拒地从四面八方袭来,久久不散。
众人深吸一口气,馋得吞咽口水,只是无人敢开口想吃隔壁小饭馆。
张区长也吃不惯这些奇怪的餐食,可到底碍于亲民的形象,不能主动开口,直到在拍照的吕永年解忧:“区长,领导们既然来一趟矿区视察,要尝尝老百姓爱吃的餐食,不如吃过刘记小饭馆,再去隔壁冯记尝尝,不至于厚此薄彼。”
“对对对!”张区长朝吕永年投去赞许的目光,抓住台阶顺势往下,“吃了这家,难免寒了别家的心,这样吧,剩下的菜就由尤长贵副矿长打包回去,也不能浪费了,我们再去尝尝隔壁冯记。”
此话一出,一群领导喜笑颜开,只是突然就有人出声提醒:“区长,上回冯记还把您拒在门外,何必再去。”
尤长贵不死心,不愿意领导们去给冯记长脸。
张区长面上笑意僵住,只觉这个尤长贵诚心找不痛快:“冯记是有原则,我们为人民服务的哪能和人民较劲,更应该支持这样的老百姓生意!不过这餐号的问题小陈,你去看看还能不能取到餐号。”
冯记规矩多,这个点儿还有没有餐号真是个大问题。
张区长的贴身陈秘书几分钟后回来,面色愁苦:“区长,冯记中午的餐号早没了,说接待不了,这”
众人一听这话,大失所望,想吃顿好的怎么这么难呢!
越是失望,越是遗憾,便越觉得冯记的饭菜太香,香得五脏庙都在叫似的,抓心挠肝地想吃。
张区长的失望写在脸上,甚至想动用区长身份加塞一桌,可又碍于这样使用特权影响不好,容易落人口实,倒是陷入两难境地。
“尤副矿长,你有没有提前备点冯记小饭馆的餐号啊?”张区长将目光看向今天筹备午饭的尤长贵。
童华锋低声暗示:“长贵,冯记小饭馆,你应该也准备了吧?”
“这”尤长贵被领导点名问话,这会儿也没法顾及私怨,只能硬着头皮起身,“我去问问。”
等去到隔壁,尤长贵亲自开口:“区委领导来用餐,你们饭馆腾点位置出来,准备午饭。”
冯蔓正闲着看好戏,当即拒绝:“尤副矿长,不好意思,我们只认餐号牌卖餐食,不管是普通老百姓还是区委领导,一视同仁。”
“你——”尤长贵原本想着顺了领导们的意来吃冯记,也算含糊敷衍过去中午那顿不成功的御膳,却没想到遭遇冯记老板的无情拒绝,“我出双倍价钱,不,三倍!”
“十倍也没用。”冯蔓笑了笑,一脸轻松惬意,“不如明天早点来排队。”
尤长贵气得心口疼,只能铩羽而归,没敢和童华锋和张区长失望的眼神对视。
这时,却听人群中一直没吭声的年轻男人开口:“区长,我这里有几张冯记的餐号,原本是准备今天和矿工们去打牙祭的,因为参加大会推迟了,倒是可以直接过去吃饭。”
“哦?”张区长瞬间精神,定睛一看,开口的是金安矿区的矿长程朗,那个开采了稀有金属矿的年轻人,不错不错,“你倒是厉害,冯记的餐号都有好几个,今儿就借金安矿区的东风了,走吧。”
终于能吃上好的了,张区长步伐轻快。
程朗勾了勾唇,淡淡道:“冯记老板是我媳妇儿,我们这个关系,还是能拿点餐号的。”
众人:“?”
怎么听出了一点炫耀的味道。
当天中午,借着程朗的三桌餐号牌,区委和附近矿区领导大快朵颐。
冬瓜红烧肉、椒盐排骨、苦瓜烧鸭、红烧鲤鱼、番茄滑肉汤以及最后一道八珍豆腐。
看似平平无奇的八珍豆腐,最为惊艳。
豆腐煎至金黄,外香里嫩,混合了猪肉、叉烧、猪肝、猪肚、鱿鱼、虾仁、香菇、韭菜这八味原料的汤汁浓郁,味道极为鲜美,豆腐吸满浓浓汤汁,一口咬下去,瞬间有鲜美汤汁迸在口中,接着能品尝到豆腐表皮的焦香与汤汁的香浓,内里的豆腐香嫩无比,更是一绝。
张区长看着名字平淡,却内有乾坤,口味层次丰富的八珍豆腐赞不绝口:“这才叫不是御膳,胜过御膳。”
在冯记享用完美味,一行人离开时,个个心满意足
冯记小饭馆在收摊午饭点,望着那一大群人离去的背影,董小娟长舒一口气:“没想到今天还有一帮领导来吃饭!吓我一跳!幸好蔓蔓让多备了点食材,不至于手忙脚乱。”
袁秋梅深有同感:“不过,蔓蔓你难道提前知道区委领导要过来啊?”
冯蔓神秘兮兮道:“神机妙算罢了。”
当天下午,冯蔓提前回家,晚饭点让表嫂打点,在下午五点左右,瘦猴悄摸溜来汇报情况。
“嫂子,下午区委领导走了之后,解放矿区开会把尤长贵狠批了一顿,说他是不是故意带大伙儿去丢人现眼,之前工作不让他插手,现在后勤位置也给他夺了。”瘦猴感慨冯蔓神机妙算,竟然利用刘记小饭馆阴了尤长贵一遭。
“那你没事吧?有没有照我说的话解释?”冯蔓尝了胜利的滋味,却也担心瘦猴。
“没事!”瘦猴还算机灵,加上自己早就提过御膳不合自己口味,当时尤长贵还埋汰自己呢,现在凭什么质问,“他也没法说我故意算计他,毕竟我早就说了不合口味的。”
尤长贵打落牙齿和血吞,就算对瘦猴心有芥蒂,也只会把这笔账算在尤建元头上,疑心是不是侄子故意让瘦猴报复自己。
“瘦猴,也就是你机灵,卧底工作做得好啊。”冯蔓夸奖一番,又给瘦猴送了家里今天多备出来的烧饼和卤肉,另外从果树上采了一斤多的新鲜葡萄和桃子塞人手里,“你自己当心点儿,拿着回去吃。对了,这事儿不要告诉你朗哥,记得保密。”
冯蔓仍旧不希望这些算计来算计去的事让程朗这种正派的人知道。
“是,嫂子,我记得。”瘦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美食和水果,心中也沉甸甸的。
只是带着东西回到在外租住的家里,瘦猴没多久又被程朗找上门,趁着夜色汇报情况。
早见识过程朗的本事,瘦猴并不敢隐瞒任何事:“嫂子让我别告诉你。”
“嗯。”程朗眉目深沉,既惊讶于媳妇儿头脑太过聪明,一出连环计用得炉火纯青,既整治了尤长贵,又利用区委领导给冯记打了一出广告,不到半天,整个阳平区应该都会听说区委领导们在冯记用餐,赞不绝口的事。
瘦猴见朗哥对嫂子要求瞒着他并没有什么异样,放下心来闲聊道:“朗哥,嫂子不得了啊,没想到这么阴险,这么厉害,把尤长贵耍得团团转!”
“什么阴险?”程朗白瘦猴一眼,“我媳妇儿单纯得很,这叫聪明。”
瘦猴:(` ⌒ ′x)
我没文化,用词不当行了吧。
离开时,程朗再叮嘱瘦猴几个任务,最后撂下一句:“既然你嫂子要瞒着,你就当一直瞒着我,不要说漏嘴。”
“知道了。”瘦猴见朗哥离开,这才掰着指头数,自己要瞒这个,要瞒那个,到底是几重卧底啊。
1、2、3、4妈呀,数不清了!
程朗自瘦猴居住的筒子楼附近离开,回矿区处理工作的功夫,不由琢磨着媳妇儿瞒着自己的理由。
两人结婚近一年,原本觉得身心合一,可这件事,媳妇儿却宁愿找瘦猴办都不找自己,甚至特意叮嘱瞒着自己
眉目间拢着一层阴郁之气,程朗百思不得其解。
敲定好收购附近两个小矿区的合同,正准备回家时,却听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铃铃的动静刺耳,没有缘由的,程朗心底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听筒放到耳边,电话那头传来蒋平略带急切的声音:“朗哥,能不能拜托你帮个忙。我的娃娃亲对象冯招娣在墨川市,你在墨川混得久,能帮我找一下她嘛。”
蒋平在同乡孙俊民处得到令人震惊的消息,原本想上墨川找人,可自己的工作繁忙,加上找人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才想到了大好人程朗。
只是电话那头安静无声,诡异的沉默突然令人瘆得慌。
难道是自己这个提议太冒昧了吗?——
作者有话说:程朗:确实太冒昧了,还想找我媳妇儿?[愤怒]
蒋平:朗哥,我和你老婆是一对,能帮我找找你老婆吗?[猫头]
《天才》[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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