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程朗没有发现冯蔓的……
程朗没有发现冯蔓的异样, 宽大的手掌便缓缓贴上了冯蔓的肚子。
冯蔓来月事时,肚子那处容易酸软,有些使不上劲儿, 后来发现程朗体温高, 手掌宽大,正适合当个行走的按摩仪后, 便喜欢上了肚子不舒服时, 让男人给自己揉按。
被调教得相当自觉的程朗此刻主动贴上,尽量放缓力道给媳妇儿暖和肚子,却又听媳妇儿问道矿山上的情况。
“你们开采的来凤山现在怎么样了?工人那么多,安全防护要做到位啊。”冯蔓琢磨着不管是不是书里的那个金安矿区,多提醒安全措施总是没错的。
“放心, 这方面我很注意。”程朗本就是矿工出身,对各项环节也了如指掌, 同时格外重视安全防护措施,“每道流程都要求规范生产,尤其各种搭建的架子也做了加固处理。”
冯蔓倒是对程朗颇有信心, 他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 甚至比如今大部分的煤老板都要重视工人们的生命安全防护,可书里写的那是天灾啊!
依稀回忆起书里的金安矿区是在改名后没多久遭遇一场数十年难遇的特大暴雨, 又因为来凤山地势问题, 冲刷山坡导致原本牢固的棚架松动,这才出现了安全事故, 不少人受伤。尤其尤以该矿区技术最好的主任受伤最严重, 右腿粉碎性骨折,留下了终身残疾,其余人也伤得不轻。
在书里男主的回忆中, 其中有几个除矿长外的高层领导受伤,至于这时候的矿长是谁,受伤与否,倒是没提过。
冯蔓顾不上思考太多,当务之急是要避免这场事故的发生,要真是如书中所说,表哥范振华,技术主任周跃进都可能受重伤,其他工人估摸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至于书里的程朗,这个原身的娃娃亲对象有没有受伤,冯蔓也拿不准。
只是墨川市近来风和日丽,也就是从今晚开始倒春寒,气温骤降,那场几年难遇的大暴雨到底是在哪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冯蔓每晚都没错过天气预报,范有山觉得表婶奇奇怪怪,以前守着电视机是看电视剧,现在倒好,竟然看天气预报看得津津有味。
一连三天,墨川只偶尔刮起妖风,飘点小雨,老百姓换回稍厚的薄外套,完全没有特大暴雨的影子。
冯蔓渐渐放平心态,等暴雨要来总有预兆,只一个劲儿提醒程朗注意安全,甚至特意翻找出几张报纸,指着上面一些因作业不规范,安全生产意识单薄的矿区出现塌方等安全事故,提醒他再加固一下各个棚架。
“反正你不是想改名重组矿区嘛,干脆趁这次直接把各处的内部安全检查也做了,各处加固一下。”冯蔓掸了掸报纸,只听纸页发出清脆警醒的响声,“挺多矿区都不注重这些的。”
这个年代的生产简单粗暴,尚未形成完善的安全生产理念,其实矿区一带几乎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安全事故发生。
程朗倒是没多心,只当冯蔓看到报道被吓到,这才反复叮嘱自己。
心头暖意袭来,程朗自然不好辜负冯蔓的心意,当即应下:“你说得有道理,趁这个机会全部再检查加固一遍正好,以后忙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
矿区进行各处安全检查和加固,冯蔓看着稍稍安心,等董小娟和袁秋梅去摊位售卖时,自个儿外出一趟看看印刷厂。
接连几日,墨川天气阴沉,微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冯蔓换上件薄风衣准备出门,却在门口碰见了刚采了一大背篓香椿芽儿回来的小姑。
鲜嫩翠绿的香椿快要接近应季尾声,估摸再吃个三四天就老了,这香椿鸡蛋饼也快要下市。
“小姑,香椿放这儿就是,你辛苦了快回屋歇歇,我出门去看看印刷厂。”冯蔓帮着取下背篓放到院子里,却听小姑主动开口。
“看印刷厂?你一个人去?”
“嗯,表嫂和秋梅姐去摊位上了,我一个人过去看看印刷质量。”
“那我跟你去,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程玉兰主动开口,冯蔓自然没有理由拒绝,有个人说话,路上倒也不那么孤单。
这几天,冯蔓三人早打听过附近的印刷厂,都是规模稍大的厂家,正规不少,原本不接散户单子,基本是给大型百货大楼、政府单位或是学校提供印刷服务,这回肯接散户单子,倒是因为冯记的名气。
如今在阳平区赫赫有名的冯记几乎无人不知,老百姓爱吃,听说区委领导也吃过,这名声自然广为流传。
冯蔓这回过来就是看看联系的三家印刷厂的印刷质量,再具体谈价钱和数量。
程玉兰知道侄媳妇儿的摊位生意好,不过到底没有深入了解过,偶尔去摊位帮帮忙也是少数,这回跟着冯蔓出来,看她仔细辨别油纸袋子上的印刷文字和花样,与厂家负责人商量改进措施,细到笔画粗细,占据袋子的位置,倒是显出几分与平时温柔和气不同的专业劲儿。
那感觉和程玉兰头一回见到侄子程朗在矿区当老板安排工作的感觉差不多,有些新奇又有些陌生。
冯蔓走完三家印刷厂,一番沟通下来大概确定了第二家。第一家印刷质量一般,毛刺感重,不太清晰,虽说价钱便宜,能做到一分五厘两个油纸袋子,但质量到底差些,冯蔓并不想省这点钱。
第二家和第三家印刷质量都不错,清晰、稳定,价钱都是一分钱一个,不过第三家的负责人好打听,就看看样品的十多分钟便变着法打听冯记的生意,隐隐试探一天卖多少钱,一个月能挣多少,实在太没有边界感,冯蔓有预感,这样的估摸会和上回的印刷厂一样闹出幺蛾子。
综合下来,还是质量不错,只谈生意的第二家印刷厂不错。
重新返回第二家和人口头约定好,冯蔓这回留了个心眼,主动提出三天后来签合同,白纸黑字将单价、每月交付油纸袋子的时间和数量都写清楚,以免重蹈覆辙。
毕竟上家印刷厂规模小,自己也是散户拿货,双方都以普通生意交易,没有签过什么合同,这才导致对方见冯记生意太好,区别对待,坐地起价。
第二家万胜印刷厂正规不少,闻言自然同意,双方都想说清楚,讲明白,以免日后扯皮。
冯蔓和人谈妥,正准备离开时,却见小姑从左边兜里掏出个搪瓷盅:“等会儿,我问点事。”
程玉兰这趟过来自然不是闲着无事非要陪冯蔓走一趟,主要是为了看看手里这个搪瓷盅能不能修复印花。
万胜印刷厂车间负责人余大荣见着颇有些年头的搪瓷盅惊讶,仔细一看,上面的印漆已经掉落不少,只隐约能从斑驳的留痕中看出之前印的应该是一个囍字与一朵牡丹花。
“婶子,这东西可有点年头了吧。”依余大荣的毒辣眼光,保不齐是几十年的老东西。
程玉兰点点头:“这是我结婚时候的嫁妆,原本是一对,现在就剩一个了。”
“那得三十多年了吧,印花都掉得差不多了”余大荣摇摇头,那修复起来多费劲啊。
程玉兰下一秒叹口气:“是,三十多年了,我男人也死了十年了,其他东西剩的不多,就这个搪瓷盅是我们结婚时候的,我想着能不能补一补这些印花。”
余大荣本想直接拒绝,听到这话倒是有些不好开口。
一旁的冯蔓更是没想到小姑竟然是来修补亡夫遗物的,惊讶之余也帮腔:“余主任,你看看有没有希望修复,要是能,就算在我们的合同里,毕竟这东西只有一个,麻烦你了。”
“行,我看看,不过不一定啊。”换做其他时候,余大荣怎么可能接这种生意,不过到底是冯记的亲戚,结个善缘倒是没什么。
程玉兰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又从右边兜里掏出个小铁锥子,尾部锈迹斑斑,一看就有些年岁了,握持的把手部位同样掉漆,残留些许印记,应该是刻过什么字的。
“余主任,你看看还有这个,要是能弄的话,一块儿帮我修补一下。”
余大荣一看这个小铁锥子的痕迹要浅一些,倒是比那搪瓷盅好修补,干脆都应下,只问了上面原本刻的什么。
程玉兰淡淡道:“刻的拼音,就刻chen吧。”
冯蔓同程玉兰从印刷厂离开,琢磨着后头一件东西却有些奇怪,按捺不住八卦好奇心理,试探着询问:“小姑,那个小铁锥子不会是陈师傅的吧?”
“他非塞给我,我可不想要!”程玉兰虎着脸数落,“一个用了几十年的凿土凿洞的玩意儿,塞我手里就跑了,我是要还他的,不过上头都掉成啥样了,干脆给修补了再还。”
“哦。”冯蔓一脸不信,嘴上却乖巧,“小姑,那你真好心,陈师傅拿到礼物肯定很高兴。”
程玉兰拍打侄媳妇两下,嗔笑道:“啥礼物!就会胡说八道了!”
冯蔓:( ′ y▽ ` )~*
***
事情办妥时已经下午两点多,冯蔓抬眼间却惊觉天像是要黑了,乌云沉沉压顶,如翻滚而来的浪潮席卷,令人惴惴不安。
程玉兰呢喃自语:“看这天儿肯定有暴雨,我们抓紧回去。”
冯蔓想到天气预报预告近日有雨,前头几天始终阴沉沉,却没真正落下雨来,这会儿自然不确定是如之前还是就是今天了。
脚步不由加快几分,冯蔓同小姑说话:“不知道今天这雨是不是就要落下来。”
“肯定要落,乌云脚底白,肯定有大雨。”程玉兰仰头朝天,眼底映着阴沉沉的云层,“以前我们在家里晒谷子,一看到这种云就要往家跑,抓紧把谷子全收起来,扯篷布盖上,晚了可就全部打湿,要发霉了。”
程玉兰的话落下没多久,两人紧赶慢赶回到家中,刚关门歇脚的功夫,就听噼里啪啦的雨点砸落地面,倾盆大雨瞬间而下。
董小娟卖完午饭点儿的吃食回家,收拾好正歇着,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忙迎出去:“妈,蔓蔓,你们运气好,到家才开始下雨啊。”
“是啊。”冯蔓看一眼天际,看样子就是这场暴雨,但愿后面也能运气好。
这场大雨持续时间不算太长,在晚饭点就停了,可是当晚的天气预报却预警后续会有特大暴雨,冯蔓心中惴惴不安,直到夜里睡下仍旧不太安稳。
天色幽深,似乎比以往更加漆黑,冯蔓被半夜的瓢泼大雨惊醒,狂风拍打着紧闭的窗户啪啪作响,惊雷阵阵,闪电自暗夜撕开一道道口子,瓢泼大雨自裂口倾斜,冲刷着人间。
冯蔓很少见到这样级别的暴雨,再无法百分百确定,此刻也能猜到了书里那场暴雨就是现在。
这场暴雨一直从半夜落到天亮,不少上工的居民愁眉苦脸,穿着筒靴仿佛渡河一般赶往单位和厂区。
袁秋梅一大早过来时,身上衣裳已打湿一半,冯蔓忙给人递了条干净毛巾:“秋梅姐,这天儿你不过来就是,雨大积水多,路上不安全。”
没有手机的坏处就在这里,冯蔓都没法通知不上班。
“不碍事。”袁秋梅倒是不在意身上水滴滴的,过会儿就干了,“就是今天雨真的太大了,我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冯蔓点点头,努力回忆着书里剧情,那场在暴雨后当天傍晚的塌方该怎么避免。
“今天我们不出摊,雨太大,摆摊也困难。”冯蔓当机立断做了决定。
袁秋梅惊讶:“不摆了?那我回去了?”
“倒也不用,我们换个地方卖吃的。”冯蔓眼睛一亮,想好了对策。
董小娟更加好奇:“去哪儿卖吃的?”
“红星不对,金安矿区。”冯蔓转身朝里,叫上两人等雨势减小后出发去程朗矿区。
程朗矿区门口的招牌已经换了,崭新的招牌上漆印着“金安矿区”四个大字,角落还有冯蔓设计绘画的logo,倒是简单大气。
今天突发暴雨,程朗一早赶到便通知矿山上工人们休整,以安全为主,只有车间的作业活动仍在继续。
除了程朗的矿区,其他部分矿区有正式通知,不过也有些黑心的,在雨势仍然不小的时候便立刻复工。
周跃进和范振华心系钢铁厂的大订单,张罗着等雨停了去矿山上做基础工作,看看开采情况,毕竟时间紧,任务重,订单不等人。
一场大雨自半夜落到午后,终于渐渐回落成细雨,周跃进和范振华迫不及待上山,却听矿工说矿区却来了新生意,还是来强买强卖的生意。
周跃进面色严肃,撸起袖子:“谁敢来我们矿区强买强卖?不想活了?”
范振华同样惊讶:“哪个胆子这么大!”
值班矿工弱弱回道:“是程矿长的媳妇儿,身边还跟着华哥你媳妇儿和周哥你媳妇儿。”
范振华:“?”
周跃进:“?”
说话间,董小娟和袁秋梅的身影出现,直奔二人而来。
“华子,快来帮忙搬吃的,这些烧饼和炒面可不少。”
“老周,搭把手啊,我们要累死了。”
范振华匆匆赶到媳妇儿身旁,接过保温铁桶拎到食堂桌子上,不由好奇:“你们咋来了?这些东西怎么都送来了?”
董小娟理直气壮:“外头雨那么大,我们不好摆摊,你们消化了呀。”
周跃进和袁秋梅抬着另两个铁桶进门,闻言震惊:“你们这是强买强卖啊,没商量就送来啦?”
袁秋梅一脸骄傲:“我们冯老板出马,难不成你们程老板还不答应?”
周跃进:“”
想想自家老板在家里不大争气的地位,周跃进还真不敢确定程朗会不会拒绝。
但是万一呢,万一这次自家老板重振男人雄风,拿出一家之主的地位,严词拒绝他媳妇儿强买强卖的提议呢
几大桶吃食已经送到矿区食堂,冯蔓这才来谈生意。
金安矿区矿长办公室里,冯蔓正公事公办跟程朗交涉:“程老板,今天雨太大,摆摊估计都要把人吹跑了,我们弄好的吃食没地儿卖,干脆你们矿区接收了吧,正好今天雨下那么大,山路不好走,你们就做点安全检查,也别动工了,大伙儿辛苦那么久一起热闹着吃点好吃的当犒劳大家。”
冯蔓打定主意,今天要阻止他们上山,干脆用自家售卖的吃食做拖延。
程朗剑眉微挑,显然没料到媳妇儿还有这一出,偏偏对面座椅上的女人柳叶眉一弯,杏眼微亮,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叫人说不出拒绝的话,一如当初在卡车上初见。
“冯老板,外头东西都送进我们食堂了才来谈生意?”程朗薄唇微勾,同冯蔓周旋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弯曲扣响桌面,“这算不算强买强卖?”
“不行吗?”冯蔓挑挑眉,理直气壮道,“我就要强买强卖。”
讲什么道理浪费唇舌,冯蔓直接又干脆。
下巴轻抬,眉眼间满是自信与霸道,程朗眼里映着的女人模样,宛如雨后娇艳的玫瑰,令人无法拒绝
食堂里几桶热气腾腾的吃食飘散着香味,周跃进忍着那股馋劲儿等待自己老板争气,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何春生的带话。
“华哥,周哥,师父说今天下过雨就别上山了,其他工人也下来放假,就留值班守夜的就行,大伙儿辛苦了几个月,今天吃冯记放松放松。”何春生搓搓手,准备大快朵颐,顺便提醒副矿长范振华,“华哥,师父说让你找财务那边给人算账结款。”
周跃进摇头叹气,哎,自家老板还是这么不争气,不争气啊。
董小娟和袁秋梅乐呵,这强买强卖的生意真是不错啊,喜滋滋和矿区财务科结算价钱,而矿区工人们则是欢欣鼓舞,纷纷涌入食堂犒劳五脏庙。
傍晚时分,雨彻底停了,附近矿山陆续恢复作业,唯有周跃进和范振华带队上山的计划泡汤,干脆随大流地一块儿吃起冯记。
难得上工时间放假,大伙儿说说笑笑,颇为放松,摆脱大锅饭食堂,晚饭吃得格外高兴。
直到傍晚六点左右,在矿山值班的矿工慌忙下山,带来最新消息:“大雨过后开采东区的棚架松动,直接倒了下去,连带着周围几处棚架全倒了,砸得乱七八糟的,幸好当时没人,不然肯定完蛋了”
范振华和周跃进惊出一身冷汗,两人今天下午就是准备带队去东区开采赶工的!要是没有冯蔓带着两人媳妇儿来强买强卖冯记,这会儿很可能已经被倒塌的棚架和碎石砸伤了。
来凤山比其他矿山地形更为复杂,大概也是能产出稀有金属矿的原因之一,暴雨后造成的部分山体滑坡如同蝴蝶效应般引发小规模塌方,万幸今天真的停工,没人上山作业。
程朗带队修复塌方地带,众人在矿山上多年倒是没见过这样大雨后的塌方,丰富的经验也没敌过极端天气的威力。
“东西砸了不要紧,没人受伤就好,重新加固,再进行安全检查,大家小心点。”程朗此刻倒是庆幸自己答应了媳妇儿的强买强卖生意。
忙碌一阵,众人再回到矿区时天色已晚,周跃进一阵后怕,塌方的位置真是自己原计划去开发上工的地方,现在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袭来。
食堂里,不少矿工已经回去休息,一批跟着去矿山修复加固的矿工来加餐,冯蔓和董小娟、袁秋梅还没回去,大伙儿都在庆幸今天没开工。
“说起来还是老板娘帮了大忙,要不是你们过来,今天怕不是有人要受伤!”众人不由感激与后怕交织,纷纷跟冯蔓道谢。
“师娘,你英明啊,干脆篡了我师父的位,你来当矿长吧。”何春生喝了二两酒,什么胡话都敢说了。
其他工人跟着起哄:“那程矿长怕是不敢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
冯蔓见塌方受伤事故顺利过去,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会儿也有心情和众人说笑:“行啊,让程朗同志收拾收拾,把办公室腾给我。”
程朗带人回到矿区,刚踏进食堂大门就听到冯蔓这话,不由笑道:“行,收拾收拾我现在跟你回家去。”
“你们忙完了?”冯蔓看一大帮人回来,惊喜起身走近。
“嗯,该加固的地方都加固了,不会再有二次塌方,只是没想到这次雨太大,加上红山地势问题,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程朗深深看向冯蔓,“多亏了你今天来做生意。”
董小娟和袁秋梅也是一阵后怕,毕竟今天冯蔓没有突发奇想来矿区卖吃的,顺便提议停工一天,自己丈夫现在估计都受伤了!
“还是蔓蔓想得周到。”董小娟拉着冯蔓的手拍了拍,心情格外复杂,“要没有你今天那么一说,你表哥怕不是都进医院了!”
“我们家老周也是!”袁秋梅现在眼见周跃进好好地站着,终于松了一口气,“你还不感谢感谢我们老板。”
周跃进虽说一直反对自己媳妇儿去冯记工作,可这回确实阴差阳错被冯蔓给救了,当即也不矫情:“冯老板,这回多亏你了,以后冯记的生意我们都要支持!能救命的!”
冯蔓难得听周跃进发自腹诽这么说,当即应下:“周哥,这话我可记下了,以后摊位前得有你,我肯定要帮秋梅姐把你的私房钱赚了。”
众人朗笑开来,一扫下午听闻矿区小规模塌方的阴霾。
夜里十点多,众人相继收拾着离开,冯蔓解决一件大事身心轻松,想到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没有受伤,不由开心起来。
踩着月光在地面上拉长的影子,步伐轻盈。
程朗在夜色朦胧中开口:“你强买强卖的生意,确实是对的。”
冯蔓狠狠点头!
程朗薄唇微扬,自己强行冒充她的娃娃亲对象,自然也是对的。
强要来的就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反派的自我肯定[墨镜]
明天12点见,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比心]
最近降温了,冷飕飕[爆哭]
第67章 第 67 章 解决一件大事,当晚……
解决一件大事, 当晚冯蔓睡得香甜,一身轻松,只是早起后却听闻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在原书里因暴雨后塌方摔断腿, 留下终身残疾的周跃进, 昨天明明躲过一劫,现在却传来消息, 今早胳膊受伤了!
冯蔓的惊诧难以掩饰, 事故不是过去了吗?周跃进怎么还会受伤!
难不成自己的努力都是白费?
帮袁秋梅带话的邻居道:“听说是周哥昨晚高兴,喝了半斤酒再回家,结果自己没走稳摔沟里去了,把腿摔了,不过问题不大, 医生说休息几个月能好。”
冯蔓:“”
还能这样?这是命运改变了,霉运余波还在?
院子里的程朗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事, 塌方没造成人员受伤,还能自己给自己整受伤的,和冯蔓对视一眼, 默默无言。
毕竟是袁秋梅是自己员工, 周跃进又是程朗员工,夫妻俩当即决定买上些水果去医院看望周跃进同志。
墨川矿区附近的第二人民医院病房里, 周跃进同志的右手被纱布包裹, 吊在身前,见到程朗和冯蔓前来, 面色有些僵硬。
“老板, 程老板,你们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啊。”袁秋梅忙招呼两人坐下,一脸无奈地说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
周跃进昨天逃过一劫, 想着如果没有冯蔓突然来做笔强买强卖的生意,自己肯定已经在塌方的地方受伤,一阵后怕与庆幸交织的情绪上涌,最后通通化为高兴,当天夜里便和几个在宿舍居住的矿工多喝了几杯。
越喝越上头,甚至生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兴奋感,等夜里十一点半,周跃进和袁秋梅一道回家走路时有些颤颤巍巍,看什么东西都看不大清,脑子也是一团浆糊。
袁秋梅也没太注意,路上还在感慨这回多亏了冯蔓才躲过一劫,只是说着说着猛然发现没人回自己的话了,回头一找,自己男人竟然不见了!
得在路边找了几分钟,袁秋梅才听到隐隐的呼救声,原来周跃进走着走着,自己摔沟里了!
万幸伤势没有太大问题,医生确定不会留下后遗症,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也要三个月才能痊愈,这阵子不能做重劳力活。
说出来都觉得丢脸,周跃进在病房忙阻止媳妇儿宣扬自己的丑事:“秋梅,你少说两句,赶快给我们矿长和你们老板削个苹果。”
程朗和冯蔓没戳穿周跃进的无措,冯蔓更是默默在心里震撼,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还能因为太高兴把自己弄受伤了,真是个人才啊!
“周哥,你好好休息着,手受伤了不是小事,千万养好。”冯蔓自然体谅这两口子情况,“秋梅姐,你最近照顾周哥要紧,我们这边先不用管。”
说话间再往人手里塞了二十块钱,以示两人的慰问和关怀。
袁秋梅和人推辞一阵,最后只得收下:“你们真是破费了,我们老周是得歇歇,这手都吊着了”
“歇啥!”周跃进自己都觉得丢面,当即虎着脸反驳道,“我就一只手伤了,另一只手和两条腿还能用,轻伤不下火线,我能上工!”
程朗听闻这话蹙眉:“周哥,你还是别逞强了,安心休息,这三个月工资照常给你发,不要有心理负担。”
程朗向来不拘小钱,周跃进的情况说大了是从矿区离开时发生的,说小了也算下工后自己喝酒摔的,遇到心眼小的老板,真要掰扯起来兴许一分钱不给,不过程朗不在意这些。
加上周跃进本就是技术人才,更加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计较几个月工资,因小失大。
周跃进哪里能听进什么逞强的话,当即回绝:“矿长,你别说这话,我什么逞强,我左手照样”
“行,那你用左手先把这个苹果削了。”程朗言简意赅,直接暴击。
周跃进:“?”
冯蔓在一旁看得险些没憋住笑,程朗也真是不跟你废话的,周跃进脾气犟,真要同他讲道理劝说,估计能白费一上午的口舌,倒是不如直接打击一下,令他知难而退。
果不其然,周跃进面色一僵,没再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回家休养。
从医院出来,冯蔓朝程朗竖个大拇指:“你倒是有办法‘劝’周哥。”
程朗颔首:“周哥那个脾气就不能惯着他,越惯着越上脸,直接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比什么都好使。”
“你倒是厉害,看起来对矿区的人很有心得。”冯蔓不禁感慨,要是程朗不是如今这个性子,兴许是能成大事的。
可惜了。
两人在分岔路口各走一边,程朗去自己矿区,还要处理矿山塌方的后续事宜,冯蔓则赶着回去帮忙,秋梅姐这几天肯定是没空过来,家里吃食就表嫂一个人在准备,哪里忙得过来。
等冯蔓到家,已经见到小姑和隔壁方月在帮忙,洗洗手也加入其中。
自打开春后,冯记就将鱼汤下市,隔壁方月捉鱼卖的营生也算暂时告一段落,好在整个秋冬积攒了些积蓄,日子还能撑一撑。
今天方月原本想在附近看看打零工的机会,就听有人去隔壁带话,说袁秋梅男人伤了,正在医院,想到冯记平时的工作量,这便主动过来帮忙。
“幸好有妈和阿月帮忙,不然我还真忙不过来。”董小娟正往饼皮里放上肉馅,开始滚动着做千层烧饼,顺口又问道袁秋梅两口子的情况。
冯蔓简单提了提:“就是没想到周哥还能喝酒把自己摔沟里,秋梅姐这阵子肯定过来不了。”
目光渐渐游移,冯蔓见方月手脚利索地帮忙,再想到过去三四个月她时常捉鱼来,再将鱼打理得干干净净,干活利索,人也实诚,当即有了新的想法:“月姐,你这阵子事多不?不然来我这儿打零工,秋梅姐现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也缺人手。”
方月自然求之不得,能有机会在冯记上工,离家近,又熟悉,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
“我肯定好好干!”
冯蔓给方月的零工价钱和当初袁秋梅一样,一天五块钱,颇为丰厚,毕竟再过两三个月商铺就要下来,到时候规模扩大,自然需要多招人手,现在提前培养也是好事。
方月干活不错,又是在冯记帮忙杀鱼几个月的,很快就上手了工作,同董小娟配合默契。
只次日,冯蔓准备去印刷厂摊牌时和董小娟同行,只能拖程玉兰和方月去摊位上售卖。
董小娟一大早便气势沉沉出门,一副随时叉腰骂架的架势,倒是逗得冯蔓忍俊不禁。
这天又正值星期天,范有山听说亲妈和表婶要去和人理论,直接提议:“不然把小黄带去吧,小黄长得吓人。”
冯蔓瞥一眼乖巧啃骨头的大狗:“算了,小黄只是长得凶,其实凶不起来的。”
两人收拾着出门,准备和旧厂家摊牌后再去和新厂家签合同,今天可有的忙。
五花印刷厂生产印有花样的油纸袋子,通价是一分钱一个,如今单独给生意大好的冯记涨价到两分钱一个,利润瞬间再翻番,车常青喜不自胜,直夸姚斌这主意不错。
“冯记老板也是好忽悠的,问了两句就没问了,现在我们给她们印1000个袋子,比以前赚得多一倍!”这就是白捡来的钱,哪能不让人兴奋。
姚斌眼珠子一转,仍是不满足:“车组长,其实我们这价还说低了,过阵子再给她涨到三分钱一个。”
“这不行吧,三分钱一个是不是涨太多了?”车常青有些许迟疑。
“哪里多了!你不知道,我偷偷去打听过,她们生意特好,每天中午和晚上就守一两个小时摊儿,东西全卖光,那周围的小摊儿都说冯记赚钱赚得不得了,等商业街开了,她们肯定要租个铺子继续卖,到时候更吓人了。”见自己组长胆子不够大,姚斌继续拱火,“她们赚那么多,给我们分点怎么了!”
车常青点点头:“那成,等过几个月我们想点说法再涨一回价。”
两人如意算盘打得响,却不想突然听到身后车间大门处传来动静。
“车组长,不用等几个月后想说法涨价了。”冯蔓没想到两人大白天还在车间门口抽着烟商量干坏事,倒是有意思。
车常青和姚斌显然更没想到,今天不是冯记取货的日子,冯蔓会过来,还正好把两人的密谋给听到了!
两人面色一僵,还是姚斌反应快点,忙解释道:“冯老板,你是不是听错什么了?我们在说木材涨价的事。”
“哦,对对对。”车常青接上姚斌的话,借坡下驴,“木材涨价。”
冯蔓轻笑一声,懒得和他们掰扯:“其他拿印刷花样的油纸袋子的蛋糕店、小饭馆、糕点铺子都是一分钱一个,唯独我们冯记涨价到两分钱,这难不成是我们冯记的油纸袋子还用的单独涨价的木材?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涨价到两分钱你们还不满足,又商量着涨到三分钱。”
甚至还是大声密谋,真挺搞笑的。
冯蔓见两人嘴唇蠕动,像是绞尽脑汁要辩解,直截了当道:“大家做了大半年生意时间也不短了,之前的事到此为止,以后就分道扬镳,至于三分钱一个的油纸袋子,你们另外去找冤大头吧。”
“不是!”姚斌哪里希望冯记这样的客户离开,反而指责道,“冯老板,这事就是你做得不地道了,哪有说不做生意就不做生意了,太没有诚信了。”
一顶道德绑架的高帽子扣下,甚至还是先下手为强的,换做其他人兴许真顺着姚斌的话解释起来,冯蔓却不管他的指责,直接回怼:“涨价不是你们说涨就涨了,还区别对待?这无非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姚斌被冯蔓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车常青加入战局,脱口而出心里话:“冯老板,你冯记赚那么多,就算是两分钱、三分钱一个袋子,也不至于出不起吧。”
冯蔓几乎要被气笑:“那的印刷厂生意不错,我是不是能一分钱不给拿袋子走?你们不至于给不起吧。”
车常青被噎了一句,哪里想到冯蔓如此牙尖嘴利,正要再辩驳,却听冯蔓身旁的董小娟叉腰开骂。
“咋!你们印刷厂先乱涨我们的价钱还有理了?真是给脸不要脸!我们冯记在你们这儿买了多少油纸袋子,哪回不是交钱最及时的,没想到你们倒是逮着我们整,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董小娟嗓门大,落音又重,一字一句气势沉沉,直接就将对面两人的气焰压了下去,“车常青,姚斌,你们还想过阵子再涨成三分钱,我呸!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你们还眼红上了,是你们的吗?那银行钱更多,你们是不是还想去抢银行?再胡搅蛮缠,就把所有人喊出来听听,谁有理谁没理,我们行的端做得正,就怕有些人黑心肠,不敢!”
一通痛骂将两个算计颇多的大男人骂得没有还口之力,董小娟稍稍舒坦了,拉着冯蔓往外走:“真是别来这种地方做生意了,晦气!”
两人从印刷厂离开,冯蔓仍沉浸在表嫂汹汹的气势中:“表嫂,你真是厉害啊,看那两人被你骂得还不了口。”
董小娟摆摆手,颇为谦虚:“比不上当年了,以前在乡下我可是能骂遍全村无敌手的,现在就只能收拾这种东西。”
两人没耽误时间,解决掉这种坐地起价的不诚信厂家,麻溜地前往冯蔓先前敲定的新厂家,签上正规合同,约定好价钱和数量,这才齐活。
“每个星期取货一次,每次一千五百个油纸袋子,袋子质量和印刷质量要保证,其他没有要求了。”冯蔓喜欢将要求说清楚,对双方都好。
万胜印刷纸自然应下,约定三天后交付第一批一千五百个油纸袋子,收下冯蔓递来的定金四块五毛钱,开了收据递过去。
将印刷包装袋的事谈妥,冯蔓让董小娟收好收据,三天后来取货。
工作看到事谈妥,冯蔓顺道问起上回小姑想要修补的两个东西,要是弄好了倒是能直接带回去。
万胜印刷厂倒是真有本事,使用多年的搪瓷盅和铁锥子上面的印记都给修补好了:“搪瓷盅上的囍字和牡丹花都补了,顺便再把那些豁口掉漆的地方也补了。我们师傅的手艺尽管放心,看不出来区别。”
冯蔓仔细一看,年纪比自己还大的搪瓷盅当真是焕然一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当时的斑驳样:“余主任,你们这技术太好了,补得太厉害!”
“不过这铁锥子有点问题,说是补的拼音chen,字儿有点对不上,你看看这”余大荣指着上面的印记解释,“最后像是还有东西的。”
冯蔓定睛细看,拼音chen后面有点掉漆过的印子,像是
恍然大悟的冯蔓终于猜到陈兴垚当初在铁锥子上刻的什么印子,哪里是chen,分明是cheng!
不过程玉兰不好往上头补程的拼音,这才让补的陈的拼音。
“没事,已经很好了。”冯蔓收下东西,准备掏钱,“余主任,补这两样东西真是麻烦你们了,你算算多少钱?”
“不用不用。”余大荣相当大方,“咱们都签了合同以后要长期做生意的,顺手帮你们补点小东西哪里能收钱。”
冯蔓跟人推辞几下,见对方坚持只好作罢,准备下回过来买些糕点请客,也算是心意。
“看看人家这办事的,确实比那家敞亮不少。”两人从厂子离开,董小娟不禁感慨,有些厂家正规的流程,稍稍就能感受出来。
“确实,比前头那个好了不知道多少。”
两人匆匆赶回摊位上,程玉兰和方月也卖得差不多了,加上有摆摊的方红帮衬,不至于手忙脚乱。
几人收拾上器具离开,冯蔓望一眼正如火如荼打造的商业铺子,动工一个多月,听说进度快过半,一时有些期待到时候交付的商铺。
等今天两顿饭点的吃食卖完,董小娟也收拾着准备去看一看袁秋梅两口子的情况,毕竟两人是同事,两人的丈夫也是同事,于情于理都得看望。
范振华和董小娟听闻周跃进已经出院回家,这便买上些糕点过去看看,冯蔓则拿着两个修补好的东西准备给小姑送去。
程朗见到媳妇儿手里的东西好奇:“哪儿来的?”
“小姑的。”冯蔓朝男人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提了提两件东西的由来,“小姑还留着和小姑父结婚时的搪瓷盅呢。”
听说小姑夫妻俩感情不错,可惜如今阴阳两隔。
程朗点点头,再将目光落在自己师父的铁锥子上:“正好下工了,我找师父过来喝喝茶。”
冯蔓看出程朗的心偏向谁,也没多说,随他去了
董小娟和范振华拎着鸡蛋糕上门探望,正好赶上何春生和宋国栋几个矿工看了周跃进离开。
几人招呼一声,各自离去,范振华往里一看:“老周,你说说你,还能喝酒把自己喝沟里去啊。”
周跃进已经快疯了。
这么丢脸的事怎么就闹得全矿区都知道了,一茬接一茬的工友来看望,这张老脸都没地儿搁。
“哎,喝糊涂了,头都是晕的。”
董小娟顺势开腔:“酒这东西不好,该戒了,我们家华子也该戒了。”
袁秋梅听到这话狠狠点头,两个女人意见统一,两个男人倒是对视一眼,开始找补。
范振华嘿嘿笑两声:“也不至于,我们一般人不至于,就老周干出来这种事。”
周跃进:“”
突然觉得伤口更痛了。
病人需要休息,董小娟和范振华没打扰太久,坐了会儿便起身准备离开,临走时,董小娟给人塞了五块钱表示心意。
袁秋梅心中暖融融的,老板和同事都心好,不免又对冯记牵肠挂肚:“秋梅姐,我这儿有事绊着,你们忙得过来不?”
“不碍事,你照顾你们家老周要紧,蔓蔓找了隔壁方月来打零工,现在我和方月一块儿干,她也挺利索的。”董小姐宽袁秋梅的心。
袁秋梅听说方月去冯记打零工,一半欣喜一半黯淡,等董小娟两口子走了,转身看向正吊着手臂在客厅茶几上看电视的男人,试探着开口:“要不要通知你爸妈过来?”
“不用,又不是什么大事。”周跃进右手受伤有些不方便,但是不至于多影响生活。
“你这伤真没事?”袁秋梅坐到丈夫身旁,盯着他那被纱布包裹的手臂看来看去,“还痛不痛?影响到身体其他地方没有?”
看媳妇儿这么关心自己,周跃进一扫这半年的阴霾,呵呵,看看吧,关键时刻冯记算什么,媳妇儿最关心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现在多着急啊。
“没大问题,医生不是说了,这一个多月右手别活动,等拆了纱布也别干重活就是。”周跃进绝不愿意被看贬,“不是我吹,其实我去上工都没问题,就程朗不答应。”
袁秋梅看看丈夫精神不错,确实只有右手忧伤,也算安心:“那好,那我明天还是去上班吧,耽误太久不去,我担心冯记没我位子了。反正我中午都要回来的,你白天就在家歇着,我中午晚上卖完吃的回来做饭也来得及。”
周跃进:“?”
感情前面关心我是想明天就去工作!
董小娟和范振华从周跃进家离开后,正巧就在路上碰见了程朗和他师父陈兴垚往这边赶。
听闻阿朗请师父来喝茶,范振华忙加入其中:“陈师傅,我们刚买了块普洱茶饼,您评评味儿。”
陈兴垚这阵子忙碌,尤长贵停职,尤建元革职,矿区终于没了碍眼碍事的人,他将每个开采的矿山检查,确保不再出现问题,忙且顺心。
也有一阵没来被玉兰数落,陈兴垚有些迫不及待起来,对着玉兰的儿子也热情:“走走走,咱喝茶去。”
堂屋里,范振华和程朗泡了几盏普洱茶,程玉兰则开门见山将一个月前陈兴垚非要塞到自己手里的铁锥子还了回去:“你的东西自己收着,别什么都往外送。”
说罢,转身就走。
其他人可能不清楚,程朗和范振华却相当清楚,那铁锥子不得了,是陈家的传家宝,陈兴垚就带着他勘探过无数矿山,锋利灵巧,是个宝贝。
冯蔓在一旁搭话:“陈师傅,小姑看这东西贵重不好收下,不过她特意去印刷厂找人修补了下,那上面的字都给你补了。”
陈兴垚美滋滋接过小巧的铁锥子,见原本斑驳的地方由cheng变chen,心中一阵涌动。
“你小姑倒是有心了,还专门去印刷厂找人给我补了锥子。”不管怎么样,陈兴垚收着欢喜,改天自己往上再刻个g就行了,嘿嘿。
冯蔓没好说,小姑是去修补了和亡夫结婚时的嫁妆时顺手给他的铁锥子修补的,如果说出来,陈师傅估计有的伤心了,她甚至特意提醒过程朗别提到这事儿。
只是大人能防,小孩儿却防不住。
范有山和小黄在院子里玩累了,进屋喝水的功夫见到陈爷爷手里的泡茶的搪瓷盅,随口道:“妈,我奶补了和爷爷结婚时候的搪瓷盅你看到没?补得真好。”
屋里大人:“”
冯蔓和程朗对视一眼,心想陈师傅这应该要伤心了,却见程朗眼神有异,没有半分担忧。
下一秒,冯蔓却见陈兴垚突然兴奋起来,神色激动。
陈兴垚:“玉兰补她和范哥的结婚嫁妆的时候,带了我的铁锥子一块儿去补的?”
屋里几人都想安慰陈兴垚几句,毕竟独自喜欢程玉兰多年,这好不容易拿到个礼物还是顺手补的,确实容易伤心。
可不待几人开口,又听陈兴垚激动:“哎呀,我都和范哥一个地位啦?嘿嘿!”
冯蔓:“?”
陈师傅也太不内耗了吧。
欢欢喜喜拿着铁锥子离开,权当这是玉兰送给自己的礼物,甚至还是和他亡夫遗物同等级别的对待,陈兴垚心花怒放,老迈的脸上笑出一道道褶子。
程朗将师父送到门口,就听这个小老头嘚瑟起来:“阿朗,师父别的都教你教得差不多了,就感情方面一直没教你两招。看到没?耐心等待,师父总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天,我和早亡的范哥都快平起平坐了。”
程朗微微蹙眉:“师父,幸好你一直没教我,不然今天我不可能有媳妇儿。我要是你是不可能等的,不管什么手段都要达到目的。”
耐心等待,谁要等?蒋平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陈兴垚觉得孺子不可教也,白他一眼:“你这小子倒是狠,出去不要说我是你师傅,我们这以和为贵的。”——
作者有话说:陈师傅:这徒弟教不了,完全没有我这样先进的思想和觉悟[摊手]
程朗:但是我靠自己的实力有媳妇儿了[墨镜]
陈师傅:可恶[白眼]
反派大佬狠起来连自己师父都怼[狗头]
明天12点见,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红心]
第68章 第 68 章 最浓重的欲望
程朗送走师父回到家中, 众人已经各自洗漱回屋,就连小黄也在院子里的狗窝趴下。
里屋灯火通明,程朗进屋时只见冯蔓刚换好睡衣躺到床上, 听到脚步声袭来, 笑盈盈望向自己:“师父走了?”
“嗯。”程朗想到临走时师父说的话,声音低沉。
“你师父真是不得了哎, 小姑去给你小姑父的遗物修补时, 顺带给他补铁锥子,我原本以为你师父知道了会伤心失望焦虑一阵,没想到”冯蔓真是没见过如此不内耗的人。
按照一般的影视剧发展,这种时候难道不该认为自己始终比不上心上人死去的白月光,悲伤欲绝吗?
他倒好, 还兴奋起来,觉得自己和死去的白月光一个地位, 这是好的证明。
要是人人都有这么好的心态,世界上哪里还有什么恨海情天。
冯蔓不由感慨:“你师父的思想真是不得了,领先这个世界几百年。师父不愧是师父, 你这个当徒弟的是得多跟师父学着点。”
程朗却对师父的教学嗤之以鼻:“跟他学?那我50多岁还没媳妇儿。”
冯蔓:⊙ω⊙
竟然无法反驳。
***
人间四月天, 晚春在春风轻拂中渐入尾声,冯记招来没有工作的方月打零工, 冯蔓再次轻松不少,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次日一早, 袁秋梅便复工了。
院子里几人都颇为惊讶, 董小娟更是直接:“秋梅,你咋就回来了?你们家老周呢?”
袁秋梅笑了笑,目光落在新来的方月身上, 见她正干着自己平时的活计,慢慢走过去:“我们家老周就右手伤了,问题不大,我早饭做得多,等中午和晚上卖完吃的回去再弄饭,都来得及。他一个人在家更是没啥问题。”
这话倒也不假,一只手受伤,其他手脚都是好的,周跃进一个大男人在屋里待着其实问题不大。
冯蔓自然不会拒绝:“行,你们觉得没问题就回来上班,这阵子你中午和晚上早点回都行,现在人手足,忙得过来。”
至于方月,既然商铺很快就要投入使用,到时候也要添加人手,冯蔓自然没有把人赶走,留着一块儿工作。
“好。”袁秋梅同冯蔓说两句体己话,走到方月身旁,拿过面粉盆,“我来吧,这个我熟。”
方月见冯蔓没因袁秋梅突然回来,结束自己打零工的活计,心中稍稍安定,忙又找到活计,卖力干活
晚春四月,商业街开工进展过半,冯记更换了印刷厂,印着同样冯记字样和logo的油纸袋子质量同样不错,食客们几乎没发现更换了厂家。
程朗矿区接下的钢铁厂订单金额大,货量大,经过新一轮的各处安全检查和加固后,来凤山继续大规模开采,稀有金属矿和原先矿山采的煤矿分别提炼,为钢铁厂供货。
过去一个月十几万块钱的业绩陡然翻身,在大额订单的作用下,已然奔着四十万去。
程朗和范振华同财务科对过账,亲自敲定工资涨幅,人均增长30~50块不等,这两个月的奖金发放也在三十块左右,自矿工出身的程朗并不吝啬,相对其他煤老板,大方许多。
谈妥涨工资和发奖金的问题,何春生已经探头探脑欢呼着满世界嚷嚷,所到之处都是矿工们听闻好消息的惊喜声。
“这小子”程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范振华如今位居高层领导级别,却已经感受到和当普通矿工时不同的滋味,涨工资时倒是少了那么点儿惊喜,不过尤家叔侄暂时不能闹事,总归是心情不错的:“话说现在尤长贵也停职了,尤建元更是没了位置,你要不要把你师父请过来。”
在解放矿区干活十来年,范振华对此有一定的感情,但是也在尤家叔侄这样的领导中消磨不少。
程朗淡淡扫表哥一眼:“我请不动。你也知道师父在解放矿区待了三十多年,早当成家了。”
“可惜了啊,陈师傅这一身手艺,不过解放矿区要是有他发挥的倒还好,之前被尤长贵他们压着,那才是最憋屈的。”
闻言,程朗没再多说什么,只若有所思,直到闹腾一圈的何春生兴冲冲来报信:“师父,你办公室电话响,我帮你接了,说是你老家的人,姓冯。”
程朗眸色一暗,立刻猜到打电话的人。
冯建设少有地主动联系程朗,毕竟这样的活阎王是少招惹为妙的,可是这人上回交待给自己的任务没完成,冯建设提心吊胆,更担心被问责,倒不如主动坦白。
“姑爷啊。”冯建设试图用亲近的称呼拉近距离,尤其发现程朗并不反感,叫得便更来劲了,“上回你让我找人给蒋平介绍对象,我是办得尽心尽力的,找的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媒婆,结果蒋平这个油盐不进的,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试图和程朗互动的冯建设没等到预想中程朗迫不及待的反应,电话那头沉默的呼吸声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冯建设不敢再卖关子,只咽了咽唾沫,继续道:“这小子还认死理,说什么要先找到娃娃亲对象,问她的意见,要是她愿意,两人可以履行小时候的婚约,要是不愿意,他才能去相亲,不然就是不守信。哎呦喂,没见过这么轴这么犟的!”
蒋平是个实诚人,虽说胆子不大,做事爱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但信守承诺这一点倒是始终如一。
在没有见到娃娃亲对象,确认对方的想法之前,他坚决不愿意去相亲。
以至于,上回蒋平还真来拜访了冯建设,亲口询问冯家大女儿的踪影。
冯建设滔滔不绝数落人:“那蒋平上家里来问我,记得当年的娃娃亲不,想问问招娣儿要不要履行娃娃亲婚约。我肯定不敢说啊,就想着把人打发了,说招娣儿已经嫁人了,更是和你们蒋家没什么娃娃亲,让他别打听人,坏我闺女名声。他还不信,觉得我骗他!不过幸好有一点,这人确实担心影响招娣儿名声,没有到处去打听,只找了我一个人。”
冯建设隐隐能察觉出程朗不希望蒋平得知真相,人精似的他自然会主动把人瞒住。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程朗轻“嗯”一声:“这件事你倒是办得不错。”
得了程朗的夸奖,冯建设精神为之一振:“那是肯定的,我得替姑爷你考虑啊。”
程朗再叮嘱几句挂了电话,没几天却收到了蒋平的信。
南下回到电子厂上班的蒋平照旧给程朗寄了罐茶,另外附信一封,白纸黑字写着心事。
蒋平重承诺,始终对当初没能早早问娃娃亲对象一句要不要履行婚约,以至于她差点被嫁给赵刚那样的人而耿耿于怀,以至于这次,他坚持先见到人再说,却不想被冯建设搪塞。
蒋平在心里直言,虽说当年给自己定下娃娃亲的母亲已经去世,更是找不到二十年前的婚书,但是他分明记得这门娃娃亲,更怀疑冯建设是骗自己的,估摸又想把招娣藏着嫁给哪个混混赚彩礼钱,无奈自己始终没见到人,又担心影响招娣的名声,不敢四处打听。
信上甚至提了一句——[朗哥,你应该不记得冯家的大女儿了吧,都多少年没见了。]
程朗盯着这行字数秒,默默勾了勾唇,修长手指直接点燃火柴,任由火苗吞噬掉白纸黑字,最终化为灰烬。
握上电话听筒,程朗往昌平市电子厂打去电话
冯蔓近来发觉自己丈夫有些不对劲,竟然破天荒拉着自己去百货大楼购物。
要知道,程朗算是个工作狂,一心扑在矿区,平时如果不是自己拽着他出去约会逛街,这人估计能完全不参与这类活动的。
如今竟然主动提出购物。
两人去一趟百货大楼,冯蔓看着程朗认真专注挑选礼物,不由好奇:“你给谁买礼物呢?什么用途?做寿还是结婚?”
程朗的目光流连在一排搪瓷盅上:“送给蒋平的结婚礼物。”
“哇!蒋平要结婚了!”冯蔓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深深感慨两人关系好的同时,帮着挑了一对印着囍字的搪瓷盅,提议再买一对枕巾以及一盒进口巧克力。
待东西买好,冯蔓陪着程朗去邮局寄出包裹,又好奇道:“他什么时候办喜酒,你要过去那边参加吗?”
谁料,程朗不咸不淡道:“等他相亲成功就结婚办喜酒。”
冯蔓:“?”
居然还没有相亲成功,那你现在在送什么新婚礼物。
冯蔓将疑惑问出口,却听程朗理直气壮:“提前送了,督促他快点结婚,老大不小不能再耽误了。”
冯蔓哑口无言,程朗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还催婚了!
出来买了蒋平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结婚的新婚礼物,冯蔓和程朗慢悠悠往家里去,这个点儿,差不多也到晚饭点,冯记摊位上有三个人,倒也不用自己去帮忙。
两人说着话,冯蔓听程朗提起近来矿区扩大规模和生产,心中不由欢喜,两人的事业都越来越好。
只是走到家门口时,想着应该没人的屋子里却突然传来杀猪般的惨叫声,仔细一听像是小山的声音。
冯蔓瞬间警惕起来,忙与程朗对视一眼:“是小山?”
心头各种猜测交织,这个点儿小山已经放学回来,家里小姑可能在,也可能出门,其他大人都不在,难不成出什么大事了。
程朗明显也神色一凛,一边宽慰冯蔓一边往门口去:“应该没事,小黄也在家里,我去看看。”
虚掩的铁门一推,冯蔓跟在程朗身后,心都提到嗓子眼儿,唯恐家里出了什么事,结果
院子里捧着右边脸哀嚎的小孩儿眼眶泛酸,正忍着疼痛劲儿跟表叔表婶诉苦:“呜呜呜,表叔,表婶,我牙齿落了,好痛。”
一摊手,掌心有个带血的牙齿。
冯蔓:“”
吓人一跳,原来是牙齿掉了。
范有山可委屈,换牙时期牙齿松动,他一直忍着没敢说,就怕家里大人再也不让他吃糖喝汽水了,直到今天啃烧玉米时,嘎嘣一下把本就摇摇欲坠的牙齿给啃掉了,痛得他一阵哀嚎。
程朗看着这个缺心眼儿的侄子无奈,扭头对冯蔓,神情严肃:“以后我们儿子也这么傻,可怎么办。”
范有山:“表酥,泥缩森么呢!哼!”
还没从牙痛和悲伤中走出来的小男孩儿说话含糊不清,用清水漱了几次口,这才没了血水,却被自家亲表叔重击,当即不满。
冯蔓没成想程朗会一本正经思考未来,忍着笑意道:“你倒是会瞎说,人小山肯定比你小时候聪明,是吧,小山?”
范有山漱过口,狠狠点头:“对,表叔肯定没我聪明。”
程朗斜侄子一眼:“我一年级不至于考70多。”
范有山:“”
过分!自己也就是没认真学罢了!
当天傍晚,董小娟回家听说儿子开始换牙了,倒是喜笑颜开:“换牙好,这说明你开始长大了晓得不?”
范振华拍拍儿子脑袋:“男子汉大丈夫,落个牙齿就哭,说出去丢人不,坚强点。”
范有山自然不愿意丢脸,当即三令五申,挨个跟家中大人警告,不准把这事儿说出去。
冯蔓笑着发誓绝对不说:“快点把掉的牙齿扔房顶上,到时候长出来长得快。”
范有山不大愿意,本来觉得牙齿掉了很吓人,看着上面还沾着血迹更是犯恶心又可怕,可现在洗干净牙齿又冷静下来,范有山还爱不释手了。
一颗小小的乳牙挺可爱,有棱有角的,就揣在兜里,时不时摸一下,仿佛会上瘾似的。
“表婶,我不扔,我要自己收着。”
董小娟看着这个傻儿子无言:“你揣着吧,到时候新牙齿长得慢,扔房顶才长得快。”
已经一年级下学期的范有山梗着脖子拒绝:“谁说的?书上可没写。”
程玉兰搬出几十年经验:“都这么说的。”
范有山不信,一人对抗所有大人:“我才不扔。”
说完,一溜烟就跑出去玩儿了
四月底,倒春寒结束,墨川的气温渐渐升高,连带着夜里卧室的温度也燥热起来。
冯蔓紧紧攥着身下男人的头发,艰难地吞吐呼吸,红唇紧咬不愿意溢出丝毫声音。
和程朗在床上运动久了,冯蔓渐渐摸出些许规律,自己要是发出些声音,程朗只会更兴奋,更来劲。
强忍着自下而上酥酥麻麻的痒与难耐,冯蔓一手揪着他头发,一手攥着被单,直到双眼模糊失焦,全身紧绷到从头发丝到脚趾都绷紧,最后重重卸力,瘫倒在床上。
分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冯蔓却已力竭。
程朗自床尾回到床头,一点点解开身上黑色衬衫的纽扣,修长手指与金属纽扣纠缠,布满沉沉欲望的眼神却始终粘在冯蔓身上。
原本滚热的体温似乎在男人的注视下再次攀升,冯蔓仰躺着与男人视线相接,明明他解开的是他的衣裳,那眼神却好似在解自己的衣裳。
赤裸的欲望不加掩饰,沉重的呼吸随着男人褪去衣裳,露出紧实的肌肉,俯身靠近时,一声声砸在冯蔓耳畔。
呼吸渐渐纠缠,仿佛溺水的鱼找回呼吸,也像是被掠夺空气,冯蔓仰着头与欺身靠近的男人唇齿交缠,身体燥热不堪,全都化作最浓重的欲念,在一次次亲吻中渐渐升温。
程朗含糊的声音在冯蔓气喘吁吁的呼吸间响起:“怎么就累了。”
冯蔓轻推一把男人,嗔他一眼,却没有丝毫伤害力,被男人手掌箍着,直接欺身向下
“你起开。”冯蔓刚被男人埋汰一句,皮肤与之相贴时,感受到滚烫的体温,不由得瑟缩一下,当即气愤道,“我要去上面。”
可恶的男人,还嫌自己体力差,今天倒是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程朗想到小画册里的不同姿势,并不推拒:“你说的,别喊累。”
“我才不会。”冯蔓翻身骑到男人身上,誓要狠狠折磨他
十来分钟后,冯蔓身体发软发酸,薄汗涔涔,哼哼唧唧要撤退。
只是刚退开些,就被程朗坏心眼地拦住,将距离填满:“不是说不会累?”
冯蔓倒吸一口凉气,艰难地适应着,在男人肩头发泄着咬了一口:“你再说!”
程朗不再戳穿媳妇儿,只箍着她,卧室里只剩起伏的低喘与娇吟声。
待月上中天,屋子里的动静渐渐归于平静,冯蔓气喘吁吁靠在男人身上,笔直的双腿缠在程朗劲瘦的腰间,脖颈处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是程朗在轻轻舔舐。
“你快去打水进来”冯蔓的体力已经比去年好了许多,推了推那人,催他起身。
“嗯。”程朗像是意犹未尽,再在冯蔓修长的脖颈上贴了贴,一路亲吻往上,落在女人殷红的唇上缠绵片刻,这才在声声催促中下床。
冯蔓躺在床上缓了缓,待身体渐渐降温,心潮平静下来,听着外头程朗的隐隐动静,总觉得男人床上床下两个样子,在床上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强势、霸道,哪有书里老实憨厚的样子。
大半夜的,程朗轻手轻脚拎着暖水瓶进屋,浸湿毛巾给冯蔓擦了擦身体,只是这人不老实,擦着擦着便要占便宜,最后被冯蔓赶走。
“我自己来。”冯蔓抢过毛巾自己动作,话音刚落却隐隐听见外面院子里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响。
经历过小偷的冯蔓瞬间警醒,猛然给程朗使了个眼神,男人自然也听见,安抚地看了女人一眼,几乎没有脚步声响起,便走到了窗边。
拂开窗帘,程朗自缝隙往外投去一眼
“怎么了?不会是有小偷吧?”冯蔓抓心挠肝地好奇,忍不住也下床,轻手轻脚靠近。
“你自己看。”程朗实在无言。
只见夜黑风高的半夜,院子里葡萄树下,有个小小身影正卖力挖土,埋下什么东西。
冯蔓定睛细看,那不是小山嘛!
一年级小学生大半夜不睡觉,这是在干嘛呢?
贴近窗户,冯蔓仔细辨别,终于隐约看见小山竟然是把他白天掉落的牙齿给埋土里去了
这孩子,不会以为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牙齿就能长牙齿吧?
拉上窗帘,冯蔓看向程朗,隐隐担忧起来:“你的担心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小山这孩子真是天真地傻乎乎。”
看来程朗的担心不无道理,会不会是他们这一家的基因问题。
程朗:“我小时候可没这么傻。”
程家基因风评被害!
范有山不知道自己偷偷种牙齿的事儿被看见了,每天照旧上学放学,没事就爱用舌头扫过缺了牙齿那个洞,盼着早点长出牙来。
来家里准备吃食的袁阿姨和方阿姨见状,都要关心两句范有山的牙咋样了,小男孩儿有些害羞,捂着嘴不肯说话。
最后却被方月闺女赵燕敏抱着小腿呵呵直乐:“哥哥,你牙齿没啦?成老奶奶啦~”
范有山:!!!
可恶!
方月正在一旁炒面,见状忙让燕敏别缠着小山哥哥,可闺女这时候却不听话,就跟着人撵,像是甩不掉的小尾巴,看得董小娟直乐,发话让小山带着妹妹出去玩儿。
“我们家燕敏就喜欢跟小山玩儿。”
“让小山带妹妹去,这小子就是日子太好过了。”
两个当妈的干着活,说着话,其乐融融。一旁的袁秋梅和着面,神色暗淡。
四月最后一天,冯蔓照例结清总账,给众人发了工资,今年大伙儿刚涨了工资,工资加奖金,董小娟拿了二百九十块,袁秋梅一百八十块,方月零工十五天,一共七十五块,加十块钱奖金,总共八十五块。
拿到工资开心,方月当晚就去菜市场买了三斤猪肉回去做红烧肉庆祝。
袁秋梅自然也欢喜,工资一发,揣着钱买了肉回家,就连心头的一点点忐忑不安也暂时压了下去。
回到家,周跃进吊着一只手臂正在扫地,听到媳妇儿回来,忙将扫把扔在一边:“终于回来啦。”
自己现在天天待在家里,没法去上工,受伤理由太丢人又不好意思出去瞎溜达,简直快闷出病来了。
偏偏家里白天没人,袁秋梅都在冯记忙活,就中午和傍晚才回家。
“嗯,我刚发工资了!”袁秋梅把刚发的工资给丈夫看,乐呵呵分出去二十块钱给他,“喏,你这个月没上工没工资,这你拿去当零花钱。”
周跃进伸手接过钱,想着拿去买烟和酒倒是不错。只是看着手里两张十块,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周,你快来帮我择菜,左手能用吧?”袁秋梅今天去买肉耽误了些时间。
“能。”周跃进现在每天闲着无聊,干点活儿倒是当活动筋骨了。
再往后几天,冯记又重新上了卤菜,袁秋梅每天更加忙碌,等一个月后,周跃进的纱布拆了,右手恢复了个六七成,只是暂时还不能拎重物,干矿上的重活,程朗让他谨遵医嘱,等手彻底好了再复工。
渐渐的,家里扫地、拖地、洗衣服这些家务事儿,都开始扔给赋闲在家,无所事事的周跃进。
“老周,你闲着把地扫了啊,我中午回来来不及。”
“老周,夏天的衣服你空了收拾出来扔桶里泡着,没事干就搓了吧。”
“老周,饭你煮好,再去菜市场买半斤肉,半斤笋,随便买点青菜,我今天晚上肯定得晚点回来。”袁秋梅匆匆忙忙离开,赶着去上班,“要是你没事,就把菜炒了吧。”
周跃进送走忙着工作离去的媳妇儿身影,看着家里的扫把,要洗的衣裳和自己去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蔬菜和肉类,手脚利索地忙碌起来,只是一时恍惚。
不对啊,怎么我成了家庭煮夫了!
等傍晚媳妇儿回家,周跃进一脸严肃,准备重振男人雄风,表达绝对不再当个只做家务活的家庭煮夫时,袁秋梅已经递来五月底发的工资。
“给,这个月给你的零花钱多十块,一共三十。”袁秋梅心情大好,“听我们老板说,明天商铺就要交付了,到时候大伙儿一起去看看铺子,我们能搬去店面里,工资还能涨呢!这个月你没去上班,做家务活辛苦了,犒劳你的,零花钱拿着。”
周跃进突然有种自己在吃软饭的错觉,没上班,只能在家里做做家务,等着媳妇儿发零花钱。
完了,拿人的手软,自己的男人雄风重振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蔓蔓:看我翻身当主人[愤怒]哎,就是太累了[可怜]
程朗:躺平,请随意[星星眼]
袁秋梅:给家里娇夫发零花钱[墨镜]
周跃进:我怎么吃上软饭了[心碎]
明天12点见,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么么哒[玫瑰]
第69章 第 69 章 冯蔓在脱程朗的衣裳
天天在家里做着家务, 等着拿零花钱,周跃进觉得自己疯了,这样的生活太可怕了。
这哪是自己这个技术高超的工人该过的生活!
“不对不对, 这钱我不拿了, 家务活我也不干了。”周跃进试图扭转局面。
袁秋梅显然没想到丈夫突然蹦出这些话:“为啥?”
“这哪是一个大男人干的,天天做家务活, 还等着女人发零花钱, 说出去多丢人!”周跃进板着脸,下定决心。
“这有啥。”袁秋梅把三十块零花钱塞周跃进手里,“你每天闲在家里做点家务活怎么了?不是顺手的事嘛,再说了,这还能帮助你恢复呢。至于什么说出去丢人, 不说出去不就完了?你不说,我不说, 谁能知道?来,拿着!”
潇洒发完钱,袁秋梅从工资里取出一百块做家用, 剩下的五十块当自己的私房钱攒起来, 看着日益膨胀的小金库,心里喜滋滋的。
周跃进掌心的三张票子似乎烫手, 可又着实诱人。
以往自己发了工资大半上交, 剩下的一小部分是零用钱,买烟买酒潇洒得不剩什么, 如今一个多月因伤没去上工, 也因为面子直接拒绝了程朗发工资的提议,周跃进手里还真没什么私房钱了。
人为钱低头倒是不丢脸!周跃进说服自己收下,毕竟没有烟酒的日子太难熬, 只是家务活,肯定不干了!
他可是很有原则的人!
次日,袁秋梅稍稍起晚了些,赶着去万胜印刷厂取油纸袋子,早饭没来得及做便出门了:“老周,你自己弄下早饭,对了,今天我们要去看商铺,中午不一定来得及回来做饭,家里有肉有菜,你弄好我回来吃,还有,床单被子该洗了换了,趁着今天出太阳好好晒晒。哎哟,快到点儿了,我走了啊。”
“哎——喂——秋梅!”周跃进将人拦住,自己坚决不再做家务的话就在嘴边,却突然顿住。
“怎么了?”袁秋梅回头望着男人。
昨晚刚收了媳妇儿工资里分出来的零花钱,周跃进真真儿是拿人的手软,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口,目送着袁秋梅离开,认命般去洗被子晒被子,做午饭
今天是个大日子,矿区附近的商业街打造完成,一排商铺像是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崭新、干净、显眼,比地摊摊位好太多了。
中午的吃食卖完,冯记几人没着急回家,只随着陈富萍的步伐去看商铺。
“这一片刚打造好,商铺都统一装修的,刷的白漆,简简单单,你们要是想改可以自己改。”陈富萍最近在区委大楼和矿区商业街中间两头跑,辛苦是辛苦些,可买冯记倒方便多了。
更别提,冯记老板大方,时不时还主动送些吃食,就比如现在。
商铺在最后的收尾工作,冯蔓今天特意留了十来个烧饼没卖,这会儿便送到陈富萍以及仍在收尾处理的七八个工人手里。
“富萍姐,今天中午耽误你了,先吃点烧饼垫垫肚子。工人们还在作业也辛苦了,都先歇歇吧。”
冯蔓会做人,正给她的商铺打理收尾工作的工人也尽心几分:“冯老板,你客气了哦,不过这烧饼是真香,我可不客气!”
“随便吃!”
待几人吃完烧饼,冯蔓在陈富萍的指引下验收商铺,如果没有问题便要签字、交付尾款,后续再拿上证件去房产局□□。
这样,这间商铺才算真正地属于冯蔓。
眼前的商铺位于商业街的黄金地段,在显眼的中间位置,规模最大,人数最多的解放矿区大门右侧,程朗的金安矿区左侧,左右附近的矿区基本囊括了这一带最大的人流量。
商铺大概三十平米,四四方方的构造,冯蔓扫一眼便在脑海中构建出大体规划,后厨位置,前台位置以及桌椅台面怎么摆放。
区委开发的商铺盖得不错,装修虽然简单却也干净大方,冯蔓询问了水电和煤气的接线情况。
陈富萍简略道:“水电没问题,至于煤气,你想安燃气灶?那牵煤气线再安燃气灶费用可不低哦。”
燃气灶如今的普及率不算特别高,一些大城市还好,其余中小城市也就城里条件好的人家用上了,其他大多仍是在使用蜂窝煤。
“嗯,燃气灶方便些,最后再安个外排的抽油烟机,我前阵子在百货大楼听说沪市有产的抽油烟机。”冯蔓对百货大楼的先进家电如数家珍。
陈富萍确实有些惊讶,没想到冯蔓知道这么多,其他开饭馆的哪这么舍得花钱,这一套下来可贵了。
“行,我帮你问问,应该没问题,到时候让师傅再帮你拉组线就成。”不过这钱不是自己花,陈富萍自然尊重冯蔓的意见。
商铺检查完毕,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冯蔓在陈富萍递来的验收名册上签字,交付了三千三百块尾款,收到了区委出具的盖了公章的资料证明,这便可以去房产局□□。
收好收据和资料证明,冯蔓将陈富萍送到门口,她还赶着去处理其他想要租借商铺的摊主。等人走了,冯蔓同其他人道:“大家看看有没有什么装扮意见,回去我先画一个大概的布置图,有意见都提出来,一起改进。”
董小娟看到一间还算宽敞的商铺只剩激动,想到以后大伙儿能在这里头做吃食,也不用到处搬来搬去,四处摸一摸,瞧一瞧,说不出什么意见:“瞧着哪里都好,随便放几张桌子凳子都行了!”
冯蔓笑了笑,十分理解表嫂的心情。
袁秋梅这个老员工同方月这个新来的打零工眼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应下冯蔓的话,准备一起出谋划策看看怎么布置。
接下来几天,冯蔓有的忙碌。
其他人照旧准备吃食,冯蔓则跑了一趟房产局,将自己的户口簿、区委出具的资料证明一并交过去,等着一星期后来领房产证。
顺路再去百货大楼询问燃气灶和外排抽油烟机的订货情况,毕竟这样的物件算是稀有物,买的人本就不多,百货大楼很少有现货,好在百货大楼的采购经理和程朗有着些生意上的往来,这才愿意帮冯蔓单独订个燃气灶和外排抽油烟机。
百货大楼帮忙预订的燃气灶和外排抽油烟机都是沪市的品牌,一组下来是九百块,价格相当霸道,冯蔓却不想省这点钱,能用许久的好东西,贵就贵点。
交付定金后,冯蔓联系陈富萍找了工人帮忙牵线,之前送的不少烧饼这时候便起了作用,帮忙牵线的工人尽心尽力赶工,干活相当利索,冯蔓同样大方地再给人包了饭,几天时间冯记随便吃。
忙碌几天下来,冯蔓终于在五月中旬的这天傍晚腾出手来写写画画,准备布置图。
饭后的堂屋桌子上,范有山见表婶也在写作业,搬着自己的作业本也来找个伴一块写。
“表婶,你这么大了还要写作业啊?”范有山有些惆怅,他原本以为大人就不用写作业了。
刚洗完碗进屋的程朗听到侄子这话勾了勾唇:“你表婶是学得太好才写,你再这么下去是学得太差,以后长大了还要写。”
“表叔!”范有山仰着小脸愤愤不平,“看吧,这回期末考试我肯定”
“肯定怎么?”程朗双手环胸,高大的男人站着俯视小不点儿侄子,“肯定考双一百?”
“额。”范有山一噎。
冯蔓见小山放狠话都没底气,当即乐了:“小山,我们进步十来分就不错,这次目标定双九十吧,压力小点。”
范有山再次迟疑,小脑袋瓜子认真思考考九十分的难度,保守道:“那还是双八十五分吧。”
“没志气!”程朗揉一把侄子脑袋。
谁料,范有山却奋起反击:“表叔,我问过奶奶了,你小学还逃学呢,考试都不及格!”
程朗:“”
这小子!还学会搬救兵了。
“我那是小时候不想学,要是认真学了随便考一百。”程朗睁眼说瞎话不脸红,目光游移在冯蔓脸上,见她没有什么异常,继续补充道,“后来我初中成绩不错。”
自己上初中的时候小姑早已不在九山村,范有山可打听不到什么。
果不其然,聊到初中,范有山确实没有情报了。
冯蔓倒是不知道程朗是小学没怎么学,初中成绩不错的过程,当即好奇道:“那意思是我们那一坎上三个年纪差不多的成绩都很好?”
上回回九山村,冯蔓从宝珠口里得知原身成绩不错,右边邻居蒋平成绩也不错。
程朗镇定自若地点头:“当然。”
一番打岔后,冯蔓将店里的大致布局规划好,八平米的后厨以及仓储区域,两平米是柜台区域,负责收钱和打包,其余位置左右排开放置桌椅板凳,是客人的用餐区域。
动线合理,充分利用了所有空间,死角不多,冯蔓仔细再看了看,顺便问起身边人的意见:“怎么样?”
程朗没开过饭馆,不过吃过不少饭馆,以食客的角度扫了一眼规划布置图:“这里多出来的是什么?”
冯蔓没想到程朗倒是一眼看见店里最特殊的地方:“后面开饭馆自然会提高单价,价格一高,过来吃饭的人数自然减少,不过之前的生意我也不想丢,想着干脆划两块区域,饭馆里卖好菜,舒舒服服吃饭,另外这个区域就在门口支个桌子,还是卖现在卖的烧饼和炒面这些。”
董小娟进屋正好听到这安排,不由奇怪:“那为什么不把烧饼和炒面放在地摊上卖,这样还宽敞点。”
程朗笑了笑:“表嫂,那这开店的冯记生意不一定有摆摊的冯记好,倒不如两处合在一处,来店里吃饭的可能顺便再买点烧饼炒面带走,来买烧饼和炒面的可能坐店里吃点好吃的。”
冯蔓朝男人投去赞许的目光,转而看向表嫂:“是这个道理,得让这俩互相带动生意,不能分开。”
商铺的筹备如火如荼,冯蔓每天都在拟菜单,之后开店便能上各类菜式,不过数量不宜过多,不然备菜都能累死人,她准备自己炒什么,客人吃什么,这样主动权相当高。
“表嫂,你的老本行来了,以前你摆摊卖汽水,现在再去找汽水厂和酒厂批发拿点酒水饮料来,放在店里卖正合适。”
这真是正中董小娟的老本行,麻溜就去张罗批发酒水去了,去店里吃饭的男男女女还真是没有不喜欢喝点酒水的,一算又是个进项。
至于袁秋梅和方月,冯蔓给两人安排个任务:“秋梅姐,月姐,后头你们看看谁去采购肉和蔬菜。”
按照冯蔓的想法,一星期七天,每天菜单不同,都由自己提前备好,菜式贵精不贵多,保证好吃为主,同样又兼具了新鲜感,这样就需要每天早上采买新鲜肉类和蔬菜。
袁秋梅忙答:“我来吧!”
方月稍稍慢了两秒:“我可以去买!”
两人对视一眼,袁秋梅始终拿不准这店里的行情,又对冯蔓道:“我在这儿住了好几年,对菜市场熟,我去买菜方便点。”
冯记要搬家,又来了新人,还是个手脚麻利的,袁秋梅始终有些担忧自己的位置,如今更是积极得不行。
“秋梅姐去可以。”冯蔓想着每天早上去买菜需要起得早,就累袁秋梅一个太折磨人,想了想又道,“或者你们一人一天轮流来。”
这样倒是有个松缓的机会,不至于逮着一个人早起劳累。
袁秋梅原本听见冯蔓前一句话心花怒放,觉得老板到底还是更重视自己,只是后头半句再来,刚咕噜咕噜冒泡的心湖瞬间又归于平静。
嘴角勉强扯出个笑容,袁秋梅答应下来:“好,那我和方月一人一天。”
交待好开店事宜,冯蔓特意找小姑看了个良辰吉日,定好半个月后搬家开张。
众人领完任务,各归各位继续准备摊位上的吃食,没多久,方月亲姐和姐夫两口子带着闺女便过来了。
“姐,姐夫。”方月正往卤水里放下捏得裂壳的鸡蛋、猪头肉、猪下水,转眼看见亲人,忙迎过去,“怎么往这儿来了?”
方红看妹子工作得卖力,心里也高兴:“你姐夫过来有事,工作上的事儿。”
“哦,找我们老板她男人吧。”方月给外甥女毕青云一点儿做吃食的边角料馋馋嘴。
毕光明这趟随媳妇儿过来还真是找程朗的,以往听媳妇儿说起小姨子去隔壁冯记上工还没怎么放心上,现在倒是没想到自己也过来了。
“程老弟,范哥。”毕光明找人办事通常会备上大前门,老刀价钱便宜些,自己抽还行,在这种时候就差点意思了。
给范振华递根烟,毕光明知道程朗戒了烟便没往外送,只给人送罐茶饼:“这茶味道还成,托人从沪市带来的,不过我们一家不大爱喝茶,留家里浪费了,听说你们家爱喝,正好帮忙消化消化。”
要是正式送礼显得太客套,毕光明一番话说得委婉又自然。
范振华接过茶饼,程朗朝人道了谢,大概猜出毕光明的来意,顺势主动开口:“毕哥,今儿没去上班?”
毕光明听到程朗主动往这茬提,喜不自胜道:“就是另外有工作任务才没过去,程老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们矿区现在焦煤咋样?多少钱一吨?”
毕光明所在的第二钢铁厂炼钢时需要有焦煤辅助提炼,只是厂里长期合作的解放矿区近一年多时间供货的焦煤精度总有些不够,以至于影响炼钢的效率。
如今钢铁厂竞争同样激烈,甚至内部车间也有产量比拼,毕光明所在二车间同一车间常年竞争流动红旗和先进名额,之前提出想试试别家矿区的焦煤,却被驳回,全因解放矿区是老字号,又同钢铁厂合作多年,厂里不愿意贸然换厂家合作。
如今程朗矿区名声大噪,直接顶替了解放矿区的稀有金属矿订单,二车间终于申请到独立购买焦煤的资格,毕光明做为车间的技术骨干,想到上回听程朗问起车间的生产情况,提议找金安矿区试试,再者他是程朗邻居,自然被安排了这个光荣的任务,负责谈采购。
要是谈到不错的价格,还能得一笔奖金,毕光明卖力又积极。
程朗邀毕光明进屋详谈,范振华则先去矿区主持工作。
厨房里三个女人忙着准备饭点的吃食,冯蔓帮着程朗待客,泡了两杯普洱茶送去,正好听到毕光明怀疑解放矿区近一年供货的焦煤有些问题。
“解放矿区可是老把子,规模最大的,全省乃至全国的煤矿都有他们供货,就这一年多,我总觉得质量是在走下坡路了”毕光明以前还不明白,现在想想,两个月前尤家叔侄闹出那么大的事,估摸是逃不了干系的,“我也是听你上回提了一嘴,申请了去测验各个环节的矿产,还真是解放矿区供应的焦煤精度差了点意思,它差一点意思,我们炼钢也就跟着受影响。”
“毕哥,喝茶。”冯蔓将茶盅放在桌面。
“哎,谢谢了。”毕光明同冯记老板打交道不多,可听自己媳妇儿和小姨子经常夸冯蔓,说是个颇有本事的女人,这会儿被人送碗茶的功夫也不由端正几分道谢。
冯蔓将另一盏茶交到程朗手上,夫妻俩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瞬,冯蔓转身准备离开时,听程朗淡淡回话。
“我们矿区的焦煤提炼精度绝对够,可以上矿区验货,满意的话,我们肯定乐意和二钢签订单。”
“那去看看。”毕光明知道自家二车间这回要和一车间打擂台,一车间坚持用解放矿区的焦煤,二车间另外单独采购,必须做出成绩才行。
两人喝了会儿茶,起身离开去金安矿区验货,等他们一走,冯蔓就听方月道:“我姐夫一直说程老板的矿区厉害,看来这回真要签单子了。”
冯蔓笑了笑:“能合作当然好,本来就是邻居,以后还成生意伙伴了。”
袁秋梅看冯蔓和方月说说笑笑,心情一时低落,倒是插不进去嘴。
中午吃食卖完,袁秋梅收拾着回家,厨房里乱糟糟一片,周跃进炒菜不爱同时收拾,经常是炒完两三个菜,灶台一片狼藉。
“回来啦,吃饭吃饭,饿死了都要。”周跃进哪里过过这种日子,在家里做完家务再做饭,偏偏媳妇儿迟迟没回来,他犹豫了好一阵是自己先吃还是等着她,想想以前自己加班,袁秋梅都坚持等自己回家才吃饭,这便也没动筷子。
炝炒莲白、蒜苗回锅肉和黄瓜鸡蛋汤,周跃进右手不能干重劳力活,简单炒个菜倒是没多大问题。
只是今天吃着午饭,周跃进却敏锐察觉媳妇儿情绪不大对劲。
“这是咋啦?”
袁秋梅朝丈夫叹口气:“我觉得我们老板现在更重视方月,就是现在来我们冯记打零工的隔壁邻居。”
袁秋梅有深深的危机感,董小娟是冯蔓表嫂,关系不一般,现在方月和自己一样是员工,比自己还年轻点,干活同样利索,像今天,老板主动分了自己的工作给方月,让两人一人一天去买菜和肉,像是一视同仁地看重。
更别提,人方月的姐夫还要和老板的男人做生意,签单子,袁秋梅越想越觉得不安。
“你说咋办?”袁秋梅心里不大是滋味,自己真比不上一个新人在老板心里的地位了?
周跃进没想到媳妇儿倒是苦恼这些事儿:“这有啥,你在冯记多久了,那是老功臣了,哪是个新人的能比的?”
“真的?”袁秋梅将信将疑。
“那肯定,你看看你在冯记待了多久,天天去上工,多不容易,你们老板不经常夸你干活厉害。”周跃进吃着饭,给媳妇儿做了一个多小时的思想工作。
直到洗碗的功夫,周跃进仍在劝袁秋梅放宽心,袁秋梅倒是能听得进去丈夫的话,到夜里两人睡下,袁秋梅终于宽心了些。
“听你说了一晚上,我也觉得还是在我在老板心里位置高那么一点点。”心情又好起来,袁秋梅开心入睡,“好了,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
周跃进见媳妇儿终于看开了,不枉费自己安慰一晚上安慰得口干舌燥。
身旁的媳妇儿很快睡着,周跃进也似梦非梦,等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周跃进突然感觉不对劲。
不对啊,自己劝媳妇儿干嘛,就该趁这个时候让她离开冯记啊!
摇了摇媳妇儿,周跃进忙改口:“秋梅,秋梅,前头我说错了,干脆回来,别去冯记了。”
袁秋梅睡得晕乎乎,以为有人在梦里跟自己说话,习惯性回话:“好,去冯记。”
周跃进看着睡得香甜的媳妇儿:“”
我这张该死的嘴啊!
袁秋梅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就等待冯记搬进店面里。
冯蔓盯着工人将水电燃气线弄好,百货大楼的燃气灶和外排抽油烟机到了后,程朗主动请缨帮着安装。
空旷的店面里,冯蔓和程朗头贴着头靠在一起研究说明书,从午饭后忙碌了一个多小时,程朗俯身安装,冯蔓在一旁递工具,等全部安装完成,各项布置到位,用手帕给男人擦擦额头薄汗。
“今天辛苦啦。”天气渐热,又一直在狭小的空间里闷头干活,程朗不由得薄汗涔涔。
距离小姑选的良辰吉日还有三天,冯记店铺即将开业,冯蔓更是兴奋起来。
“你试试看有没有问题。”程朗本就容易发热,这会儿确实体温升高,麦色肌肤上透出浅浅的红色体温,信手随意解着衬衫领口的纽扣,亟待呼吸新鲜空气。
冯蔓试用了燃气灶和外排抽油烟机,顺利运转毫无问题:“很好,完美安装!”
冯蔓笑盈盈望去,抬眼就见男人正闷热地解着领口纽扣,直接踮起脚抬手帮忙。
青葱指尖取代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冯蔓专注地解开男人两颗纽扣。
与此同时,厨房外面的店面传来动静,范有山跟着爸妈过来帮忙布置店面,一个人蹦蹦跳跳往里,正好看到表叔表婶贴着的一幕。
“小山,你看看你表叔表婶要不要帮忙,自己机灵点去帮忙啊。”董小娟在外头擦擦桌椅板凳,扬声提醒儿子。
范有山捂着脸跑出来,小嘴儿仿佛大喇叭:“妈,表婶在脱表叔衣裳呢,我也要去帮忙吗?”
后厨的冯蔓:(⊙o⊙)
后厨的程朗:(☆▽☆)——
作者有话说:《论谣言的诞生》
小山,你是适合干营销号的[狗头]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玫瑰]
第70章 第 70 章 最温柔的亲吻
董小娟和范振华听到儿子这一嚷嚷都愣住, 转瞬对视一眼,老夫老妻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小年轻就是不一样啊。”董小娟闷笑两声,忙招呼来儿子, “你冒冒失失的, 不准瞎说话。”
后厨被“造谣”的两人倒是急匆匆赶出来,冯蔓不知道小山是不是以后干营销号的苗子, 也太会标题党了, 忙解释道:“阿朗刚安了半天电器热得不行,松两颗扣子透气呢,说到这事儿,我们还得记得定几台电风扇,不然夏天吃饭做饭都太热。”
话题生生被冯蔓转走, 董小娟当即被吸引了注意力:“这话是有道理,有个电风扇肯定舒坦。不过开个店真是不容易啊, 买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
以前摆摊多轻松,弄完吃的一卖就成,现在开店要么买房要么租房, 还有什么电器都要自己添置, 一分钱没赚呢,买房的钱、各种电器和桌椅板凳、还有即将购买的电风扇, 林林总总加起来估摸四五千都快出去了。
这年头, 万元户是稀罕物,开个店就去了半个万元户, 哪能不让人咋舌。
“有投入才会有产出。”冯蔓很是看得开, 既然要开店就一次性办到位,不能抠抠搜搜的。
幸好如今不到六月,天气不算太热, 在百货大楼添置三台电风扇的事完全来得及,只是冯蔓出门前,有两个好消息先传来了。
商铺的房产证下来,这个三十平左右的店面终于受法律保护的名正言顺地归属自己。
看着大红房本,冯蔓将杏眼笑成月牙,来回翻看了好几遍,最后把房本锁进衣柜抽屉里。
另外一个好消息则是当天的墨川日报头版头条右下角一则不大不小的刊登新闻声明,纠正了去年尤建元冒名顶替程朗带队开采稀有金属矿产的错误表彰,追回奖金和表彰,改发给真正的开采人。
虽然一切来得稍迟,当初的风光也被尤建元享受殆尽,可总归是纠正错误,物归原主了。
报纸是袁秋梅送来的,颇为兴奋地和冯蔓报喜,冯蔓迅速扫过声明内容,激动地冲进程朗正在帮忙调试电器的后厨分享喜悦,眼角眉梢都是阵阵喜色。
“快看看报纸!省委出的声明,调查后终于公布真相了!”
冯蔓将报纸递过去,兴奋的语调不停:“该是你们的还是你们的,现在总算是老天有眼了,不过可惜当初去省委大会接受表彰的不是你,那么光荣的场面倒是被尤建元享受了!”
嘀咕了半天,冯蔓却见男人相当平静:“你一点不激动的?这么久了终于把属于你们的还回来了,你怎么这么平静啊?”
程朗淡淡扫过报纸一眼,心底确实没什么波动,他向来就是喜怒不太形于色的人,可这会儿看向为自己高兴的媳妇儿,心湖倒是泛起阵阵涟漪:“激动,高兴。”
冯蔓:“”
顶着这么平静的表情说激动,谁信啊!
程朗瞥见冯蔓努努嘴不满的模样,薄唇一勾:“真的,很高兴。”
这张漂亮的脸蛋上喜怒哀乐,都是因为自己,为自己欢喜,为自己愤怒,这样的滋味,对程朗来说,陌生又上瘾,会让人纵生贪欲。
抬手在男人微微上扬的嘴角托了托,纤细手指让笑容弧度放大几分,冯蔓这才满意了。
“好了,那我代替省委领导重新给你颁个奖,弥补一下被那个混蛋抢走的重要时刻。”冯蔓随手拿起灶台上备好的干净锅铲当做奖品表彰,“程朗同志,兹代表省委办公室表彰你带队在开采稀有金属矿产中做出的努力和贡献。”
铛铛铛配着音的冯蔓将锅铲递到程朗手中,笑眼盈盈地望着男人,打心底里为从坏人手中重新拿回荣誉的事高兴。
程朗似乎被女人自眼底望进心口,接过锅铲看了看又放到一边:“谢谢省委领导,不过奖品能不能另外给?”
“嗯?”两人倚靠在灶台前,干净的瓷砖平铺,泛着清冷的微光,是尚未使用的整洁,冯蔓单手撑在灶面,满是疑惑,“还要什么奖品?”
程朗双手箍在冯蔓纤细腰间,微微施力便将人带离地面,放在了灶面,深邃的眼眸深深望进那双漂亮的杏眼:“你。”
冯蔓心头一颤,程朗炽热的眼神似一张无形绵密的网,丝丝线线将自己牢牢缠绕,紧紧箍住,无处可逃。
狭小的后厨,节节攀升的气温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令人心悸,冯蔓双手攀在男人肩头,卷翘的睫毛在程朗贴近时颤动,如同一把小扇子缓缓投射在眼睑,感受到呼吸的滚烫,唇舌的炽热,理智与意识像是要被男人少见地耐心舔舐夺走。
温柔的吻自唇角轻啄慢吮而起,舌尖一点点撬开贝齿,探入纠缠,今天的程朗耐心极佳,极近温柔,只贪恋那一点呼吸和温暖
商铺外头传来动静时,冯蔓是红着脸赶到外面的。
袁秋梅和董小娟正在看热闹,见冯蔓出来,都注意到她绯红的脸蛋。
“电风扇怎么不用?瞧你这热的。”董小娟用手给表弟媳妇儿扇扇风。
冯蔓:“”
没敢说出实情,冯蔓只能让后厨的闷热背锅。
“这是怎么了?我在后厨听着像是哪里吵起来了。”隔壁店面前,确实有不少人围着,像是正在吵架的样子。
袁秋梅忙送上一手情报:“卖面条的刘翠花和卖米粉的王大利吵起来了,都想租我们隔壁这间铺子。”
冯蔓微微挑眉,这两家以前可以臭味相投的,排挤新人,联合给自己使绊子说闲话,现在倒是内部开撕了?
确实是场好戏。
刘翠花两口子和王大利两口子都是精明的,以前卖的东西好歹有些区别,大家能和平共处,顺带联手对外,可现在商铺修好,大伙儿这阵子都在思考租店面还是继续摆摊,这两家则算早早看清本质的,开店是大势所趋,位置也好得多,尤其打听到,后面等商铺开张,地摊摊位还要被赶远些,那生意肯定一落千丈,这便当机立断决定租店面。
只是租哪儿呢?两家都眼光毒辣地盯上了冯记旁边。
以前眼红冯记,巴不得冯记倒霉,现在倒是馋着冯记的客人多,开在它旁边肯定能跟着吃肉喝汤,多美啊。
两家相争,过去伪装的假象被撕破,你一言我一语便闹腾起来,连带着周围看热闹的,劝架的,实在精彩。
冯蔓看了一会儿,心里门清儿他们的如意算盘,转头却看向另一边:“这旁边谁租的啊?”
董小娟和袁秋梅倒不知情:“没听说,也一直没见有人来。”
刘翠花家和王大利只争自家右边的商铺,看来左边的商铺是早早就定出去了,争不了了。
冯蔓看了会儿热闹,最后还是陈富萍听到风声出面制止,将两家带回办公室协商,这才消停下来。
热闹看完,冯记的众人继续忙碌准备三天后开张的事,冯蔓走到柜台位置,正好撞见收拾好一切从后厨出来的程朗,两人对视一眼,冯蔓脑海中自动回闪刚刚的一幕,脸上发烫地移开视线。
还没到夏天,但是真热啊。
***
三天后,冯记小饭馆正式开张,商业街这一带终于人气儿极旺地热闹了一回。
过去半个多月,不少店面也开张热闹,不过到底没那么足的人气儿,直到生意最好的冯记开张,老顾客慕名而来,一时又拥挤起来。
宽脸门面装修得简约大气,上面红底白字的招牌以潇洒利落的行书撰写冯记二字,右下角配上冯记招牌的烧饼简笔画以及一口锅与锅铲的简笔画,灵动可爱,颇为有趣。
今天开张大吉,门□□了两盘一百响的鞭炮,红红火火,噼里啪啦,飞舞的红色纸屑在空中绽开,宛如绚烂的火红烟火,与招牌下方悬挂的大红色横幅交相辉映。
为了吸引客人,打响名声,冯蔓特意进行了开张前三天八折的优惠。
四四方方的店面敞亮,白墙从视觉效果上将观感放大,左右排列着桌椅,各四张长桌,每桌足够四到五人同时用餐,中间留有够两人过路的通道,最多可容纳三十多人同时用餐。
一路往里,右边角落是竖直的柜台,上面摆放着账本和登记簿,柜台后面的墙上则挂着一块小黑板,正对食客,上方标题写着每日菜品,小字备注堂食营业时间为11:00-14:00,17:00-20:00.
黑板上最大的面积则罗列着今天的所有菜品:土豆红烧肉(1.3)、粉蒸排骨(1.2)、黄豆炖猪蹄(1.2)、辣椒炒肉(1.1)、炝炒莲白(0.4)、清蒸茄子(0.4).
冯记不能自己点菜,更没有长长的菜单随意点,只能根据黑板上每日变换的菜品点菜,可选择范围不多。
要是换做其他饭馆,早被人嗤之以鼻,可大伙儿对冯记的手艺有信心,纷纷跃跃欲试。
冯记生意火爆是可以预见的,就是去摊位上买吃食的老顾客扑空,也能看见上头粘贴的冯记搬迁至商业街18号店面的纸张留言。
袁秋梅和方月忙得脚不沾地,先按照老板规划的,给涌入的客人按顺序排号,前三天势必人多,真把人忙死也忙不过来,冯蔓干脆严格规定售卖食物和人数。
中午发出去二十个号,拿到号的食客依照小饭馆上的今日菜品点菜,后厨今天早上炖着的黄豆猪蹄和土豆红烧肉便能直接起锅装盆,一个小时前陆续蒸上的粉蒸排骨也能上次,剩下的炒菜在猛火爆炒下同样迅速。
第一天的菜品由冯蔓精挑细选,烧菜、炖菜、炒菜应有尽有,能满足不同地方不同口味的需求。
加上由自己定菜单,提前的备菜工作简单不少,甚至能提早一两个小时准备上,不至于饭点时忙得累出病来。
今天第一桌是解放矿区的几个矿工,才发了工资来打牙祭,点了三个小黑板上的菜品。
土豆红烧肉色泽红亮,红烧肉七瘦三肥,半指长的肉块泛着红亮晶莹的光泽,随着食客筷子夹起的动作,震颤摇晃,弹滑爽口,软烂多汁,肥肉肥而不腻,瘦肉香嫩不柴,最适合下饭。
第二道菜黄豆炖猪蹄再上,裹着猪蹄的香味瞬间扑鼻,猪蹄在炖煮后充盈着满满的胶质,入口是弹牙的爽口感,软糯非常,不肥不腻,配上冯记特调的红油蘸水,更是别具香辣风味。
黄豆炖至粉粉糯糯,与猪蹄满口的软糯相得益彰,就连猪蹄汤也汤鲜味美,口感醇厚,每人都能喝上两大碗。
几人点了两个荤菜一个素菜,配上大米饭,吃得喷香。
冯蔓把关食材,董小娟在柜台点餐,袁秋梅和方月负责上菜,收拾桌面,等门口处还有人来打包买烧饼或是炒面和卤菜时,也同时装进油纸袋子给人带走。
虽说开了小饭馆,可老本行也没丢,就在门口支个小桌子,顺便就能卖打包的。
来吃炒菜的可能顺手买点走,来买烧饼炒面和卤菜老三样的可能眼馋炒菜,坐下点菜吃,完全能互相带动人气和流量,双赢。
开业前三天,浩大声势加上全场八折的力度,冯记门庭若市,一众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带着以前平均卖一两百一天的烧饼老三样,营业额也往两三百一天去了。
炒菜利润高些,烧饼炒面那些老三样则是薄利多销,双管齐下,面面俱到。
三天开张时间一过,全场恢复原价,冯记的生意也只小幅回落,饭点儿仍是热闹,尤其每天午饭点和晚饭点儿的堂食号码牌难拿。
金安矿区的不少矿工早早去排队也没轮上自己,一连几天下来,只能路过闻闻味道,却吃不着,最终都去找程矿长走后门。
“老板,咱们就没点什么特别招待啊?你好歹是冯记老板的男人,我们报你名字能不能提前拿个号啊。”
“金安矿区的跟冯记算亲戚吧,我们排队好几天都没吃上冯记的炒菜,听说特好吃特香,你帮我们走走后门呗。”
冯蔓用料实在,全是上好的食材,油水更是给的足,没有丝毫吝啬,加上本就地道的手艺,每天焕然一新的菜单变化,将附近食客的胃口吊着,就是一个字儿——馋。
程朗面对一张张犯馋的脸,铁面无私道:“报我名字也不好使,我自己去也只能老老实实排队。”
何春生听到这话,激动地快跳起来:“师父,你这太没面儿了,该学学周哥振一振男人雄风啊!”
周跃进平时在矿区最爱吹嘘自己的男人雄风,在家那是说一不二的地位,久而久之,大伙儿都爱说这个词儿。
程朗想到媳妇儿提到袁秋梅说起周跃进的改变,现在天天在家做家务,嘴角噙上笑意:“你们周哥现在不一定还有男人雄风。”
“什么意思啊?”宋国栋没听懂朗哥话里有话,和何春生一起挠头抓瞎。
当天傍晚,何春生就和宋国栋再去看望尚未伤愈复工的周跃进,两人一人拎了一斤桃酥和一兜子苹果,还没进门就扬声:“周哥,在家吗?我们来看看你。”
正系着围裙,手拿锅铲在厨房忙碌做晚饭的周跃进:“?”
慌忙脱了围裙,放下锅铲,再将厨房门一带,周跃进迎到门口招呼两人:“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周哥。”何春生想到周跃进都伤了两个多月了,倒是盼着人复工。
宋国栋咧嘴一笑:“周哥,你这是忙什么呢?屋里像是有菜油味儿?在炒菜?”
“没有啊!”周跃进哪里肯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在家天天做家务活,炒菜做饭,当即否认,“我没炒菜啊,那是你们嫂子的事儿,等她回来干。”
“哦~”两个小年轻点点头,觉得这才符合周哥的做派。
在周家坐了会儿,几人说着话,却渐渐闻到什么味道不对,宋国栋仔细辨别:“是不是什么东西烧糊了?”
周跃进蹭地起身,大喊着:“坏了,我的豆角烧肉!完了完了,忘关火了!”
宋国栋和何春生跟着周跃进去到厨房,看那个向来吹嘘自己从不做家务活,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下厨房的周哥正紧急抢救一锅好菜,动作之熟练,令人惊心!
铲掉底层烧糊的豆角,抢救回来大半的菜,周跃进激动兴奋,脱口而出道:“幸好只烧糊了底下一层,这可都是我的心血啊,昨儿秋梅就说想吃豆角烧肉,差点全部泡汤”
说着说着,周跃进猛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缓缓扭头和目瞪口呆的两个小年轻对视上,结结巴巴试图解释:“不是,你们听我说,你们这会儿看到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哈哈哈哈真的啊?”冯蔓听程朗带来最新的周哥笑话,险些笑倒在男人怀里,“周哥这是彻底融入家庭煮夫生活了。”
程朗眼底布满笑意,将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收纳眼中:“千真万确,春生和国栋那两小子去看病人,闹出的事儿。”
昨天何春生和宋国栋尴尬离开,临走时还被周跃进追着解释不是那么回事,两人只能连连表示理解理解,第二天上工就找上程朗激动分享八卦。
碍于周跃进在矿区的地位,两人没敢大肆宣扬,只能悄悄八卦。
冯蔓想到近来袁秋梅做工时提起家中的改变,笑道:“秋梅姐还说呢,觉得最近日子挺好,回到家里处处干干净净,衣裳洗了晾着,进门就有热菜热饭吃。”
程朗点点头:“周哥的男人雄风现在是振家务活上去了。”
冯蔓没敢笑太大声,万一被隔那么老远的周跃进听到多不好啊,只是没想到,当天下午,周跃进就匆匆找程朗找到冯记店面上了。
深觉自己丢面的周跃进死活要回矿区上工:“我必须回去了,我要马上开工!”
偏偏大老板程朗坚决拒绝:“周哥,你的手还没百分百恢复,就连医生都担心突然干活影响以后留下后遗症,你就不要争这十天半个月的,安心养伤,等彻底好了再回来。”
“不行,我真的必须回来!”周跃进再回想昨天傍晚何春生和宋国栋的表情就欲哭无泪。
自己高大伟岸的形象,毁了,彻底毁了。
“我知道你想什么。”程朗拍拍周跃进的肩膀,安慰他,“春生和国栋没敢到处嚷嚷,你放心。”
“真的?”周跃进燃起希望,没闹大就好。
“嗯,他们不敢。”程朗成功劝走周跃进继续养伤,一转头就见媳妇儿探头探脑地好奇。
冯蔓:“你不会骗周哥的吧?春生和国栋真的没到处嚷嚷?”
“他们不敢,周哥在矿区的技术数一数二的。”
“哦,那也是,看来他们也是很会看人脸色办事的。”冯蔓猜想,两人就跟程朗一个人说了,跟程朗说等于谁都没说,程朗口风可严。
只是下一秒,冯蔓又听程朗开口:“他们就跟我,还有表哥,我师父,矿区领导层的王工、杨工以及财务科主任、后勤部主任说了。”
冯蔓:“?这人是不是太多了点。”
“他们只挑在矿区有点地位的人说的,精着。”
冯蔓:“周哥还是放心得太早了啊。”
***
袁秋梅没听说丈夫这事儿,实在是周跃进没好抹开面儿说出口,不过男人又闹起别扭不想做饭做饭,袁秋梅这阵子在冯记店面上忙碌,生意太好,压根儿没空管他的别扭。
周跃进放狠话:“我是不干这些了,你给我零花钱也不干。”
袁秋梅匆匆收拾着出门:“那我另外给你三块钱,你今天中午晚上出去下馆子,自己解决啊,我先走了。”
“哎!”周跃进看着桌上三块钱实在震惊,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再说了,媳妇儿是真不管自己死活了啊,走得也太快了!
袁秋梅赶着来上工,上午十一点左右便开始发号码牌,因为食客太多,只有领到号码牌才能入内吃饭,新鲜又特别。
八桌的号码牌全部发完,袁秋梅挨个写下客人点的菜,送去后厨准备,早上就烧着的烧菜可以准备起锅,炒菜立刻就能现炒,方月则在门口处理来打包买烧饼烧饼和卤菜的工作,冯记这双管齐下的生意谁看了能不眼馋。
冯蔓亲自掌厨,将今日精心准备的大餐起锅,正要招呼来袁秋梅端菜时,却见她急匆匆跑进后厨,神色激动又紧张。
“老板,区,区长来了!”这可是大领导,袁秋梅情绪上头些,说话都有些结巴,“区长还有几个什么领导说想来尝尝冯记小饭馆!就是我们中午的号已经没了,东西也可能不够”
每天定量发号,备好的食材也不多,袁秋梅一时为难地看着外头已经坐满的桌面,这可怎么办。
冯蔓匆匆往外扫一眼,见几个穿着中山装和西服的男人站在门口,对袁秋梅道:“没事,我出去说。”
在后厨帮忙的董小娟闻言一喜,琢磨肯定得为领导们加一桌,另外再备点食材,立刻开口“我再去买点菜吧,或者看看有没有没点完的其他食材能用。”
袁秋梅同样自告奋勇:“我去备点新食材出来!”
冯蔓打断两人的话,微微一笑:“不用,谁说要招待这些领导了,今天的号发完了,只能请他们改日请早,我们可不能随便给人开后门。”
董小娟袁秋梅同时愣住:“啊?真的吗?”
冯蔓:“千真万确。”——
作者有话说:冯记小饭馆员工:我家老板疯了,不按常理出牌。[眼镜]
冯记老板:领导什么的,说不接待就不接待[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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