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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

作者:刺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第 61 章 春节热闹喜……


    春节热闹喜庆, 连着三天假期,处处欢声笑语不断。


    年初一开始,大伙儿走亲访友, 程玉兰一家在墨川待了几十年, 实在亲戚不多,可交情不浅的朋友还是不少, 认的干亲也有, 初一一早便上门拜访去了。


    冯蔓则拉着程朗溜达,两人带着一条狗,在墨川倒是没什么亲友,拎着年礼去拜访了程朗师父,至于其他亲近些的何春生、宋国栋, 袁秋梅周跃进等人,全都连着春节假期再请了半个月假, 回家过年去了。


    等下午程玉兰一家四口回来,一大家子又往隔壁方红方月住处送了年礼,毕竟年前就收到方家姐妹送的鸡鸭鱼, 都是硬货, 回礼则是冯蔓和董小娟提前买好的瓜果点心,全装在油纸袋子里, 颇有分量。


    几个女人小孩儿在屋里话家常, 程朗和范振华与方红男人毕?光明在院子里闲话几句,毕光明从兜里摸出一包香烟, 抖出两根递给隔壁的表兄弟。


    范振华来者不拒:“老刀?这烟得劲!”


    说话间已经叼上烟, 擦燃火柴点上,狠吸一口硬烟,烟瘾瞬间缓解。


    程朗却点了点下巴拒绝, 从自己兜里拿出一包大前门,给人送去一根:“光明哥,你们抽,我早戒了。”


    毕光明在墨川市钢铁厂工作,和程朗打交道少,倒是没想到这人真戒了烟:“不抽好,抽烟费钱。”


    自个儿点上一根程朗递来的大前门,耳朵上再夹上一根自己的老刀,毕光明和范振华吞云吐雾起来,各自满足,唯有程朗在烟雾朦胧中听毕光明提到市钢铁厂的情况。


    “现在国营厂也不好干,炼钢效益一直走低,再这么下去,我怀疑我快赶不上媳妇儿摆摊挣的钱了。”这几年地摊生意兴起,反倒是火红了几十年的国营厂铁饭碗有所动摇。


    毕光明所在的市第二钢铁厂虽说规模不及第一钢铁厂,可也是实打实的铁饭碗,十多年前最红火的时候,谁听说是钢铁厂职工都要投来羡慕的眼神,现在工资涨得吃力了。


    程朗在烟雾缭绕中开口:“你们厂是解放矿区专供的焦煤,炼钢还越来越差?”


    “那可不是,也不知道是我们厂的问题,还是解放矿区的问题。”毕光明吐槽两句,满肚子怨气。


    范振华安慰:“这年头厂子是不好干,慢慢熬呗。”


    程朗却是若有所思,没吭声


    院子里的三个男人说着话,屋里几个女人也说说笑笑。


    方红抓了两盘瓜子花生,苹果橘子放到桌上,热情招呼客人:“要不说你们潇洒呢,矿区到处都放三天假,我摆摊的也只给自己放两天,就除夕和初一,你们放七天!”


    方红都替冯蔓心疼钱,少摆一天摊就少挣一天钱呢。


    冯蔓磕着瓜子相当看得开:“钱是挣不完的,但是春节一年就一次,肯定得好好享受。”


    “这话倒是有理。”方月抱着闺女赵燕敏坐在旁边,三岁的丫头却直想往外跑,扭着屁股要窜下去,被亲妈阻止好几回。


    董小娟见状,一嗓子叫来正吃着糖在门口逗狗,看蚂蚁搬家的儿子:“小山,带小妹妹出去玩儿。让他们小孩儿自己玩去。”


    后头半句话是对方月说的。


    范有山被亲妈叫进屋,见到个三岁的奶娃娃窜上来,小碎花连衣裙,羊角辫,脑袋圆圆,脸蛋圆圆的,看着自己便两眼放光,双手一张,奶声奶气道:“哥哥,抱!我要玩儿~”


    燕敏被方月看得紧,毕竟方月男人死了,如今只剩孤儿寡母,燕敏自然是眼珠子。也因此,小丫头羡慕其他小孩儿能到处跑到处玩儿,自己却不能走远了,就连方月杀鱼时,都得腰上栓根绳系着闺女,这才能安心。


    现在有个哥哥能带自己玩儿,当然是大好事!


    范有山却没见过这阵仗,向来和一帮男孩儿玩耍的六岁小男生退后两步,摇头拒绝:“我才不带,好麻烦哦。”


    一溜烟就跑了。


    燕敏不懂哥哥怎么跑了,哒哒哒小碎步跟着撵上去,两条羊角辫晃晃悠悠,可人小步子慢,自然追不上。


    冯蔓被小山那模样逗笑,年纪不大还知道挑玩伴?


    “小山,带妹妹玩儿,回去给你买糖吃。”冯蔓试图用糖衣炮弹攻陷范有山同志的防线。


    程玉兰同样闷笑两声:“这孩子只知道跑,出息!”


    董小娟则不客气:“多大人了,让你带个小妹妹都带不了?还小学生呢!”


    范有山跑了几步,回身朝亲妈和表婶、奶奶探头做个鬼脸,嘚瑟道:“奶奶、妈、表婶,你们抓到我,我就带!”


    嚯!冯蔓瞧这小子的意思是打定主意看不起自己了?


    那还了得!


    眼见小山咚咚咚要跑没影,冯蔓瞥见院子口的几个男人,忙扬声道:“阿朗,快把小山逮进来~”


    范有山刚跑到门口,正要往外溜时听到这话,眼前赫然就是表叔。


    “表叔,我可是你亲侄子,你不可能哎?哎!哎!”


    可怜的小山被人高马大的表叔伸腿一挡,单手拎着就带进了去,只剩两条小细腿儿在空中挣扎,宛如砧板上垂死挣扎的鱼尾。


    逃跑未遂,直接被捕的范有山乖乖站定,看着得意洋洋的表婶直嚷嚷不公平:“表叔简直无情无义,亏我叫了他这么多年表叔!而且是表叔抓的我,不是表婶抓的。”


    冯蔓摇头,心安理得嗑瓜子:“有什么不公平的?我和你表叔是两口子,他抓就等于我抓的,是不?”


    冯蔓抬眼看向铁面无情的程朗,将杏眼笑成了弯月。


    高大男人薄唇一弯:“那确实是。”


    范有山:“”


    可恶!


    愿赌服输的范有山只得带着隔壁邻居家小妹妹在院里玩儿,三岁的燕敏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抱着小山胳膊,一会儿扯着小山袖子,小山走哪儿都跟着小山像是突然长了根尾巴,还是甩不掉那种,一张小脸苦成了苦瓜。


    屋里几个大人,屋外几个大人看得直乐。


    春节三天假期很快过去,矿区工人们除开请假回老家过年的,基本都已复工,摆摊的摊位上也热闹非常,唯有生意最好的冯记迟迟没有开工,摊位前白纸黑字迎风摆动,书写清楚大年初七开张。


    周遭摊贩们眼热又羡慕,这过个春节放那么多天假,实在是不得了。


    程朗和范振华回到矿区工作,冯蔓就在家里同表嫂和小姑一道休息,闲暇时间喂狗遛狗,再看看小山躲奶娃娃。


    自打大年初一那天,小山被大人们逗着带着燕敏玩了会儿,小丫头倒是胆子大起来,喜欢跟在小山屁股后头跑,三岁的小丫头追着六岁的小男生跑,一个追一个跑,简直是完全反了过来。


    “妈,我才不跟女娃玩儿!”小山苦不堪言,那隔壁的奶娃才三岁,身上衣裳干干净净的,带着她能玩儿什么!


    董小娟呼噜儿子脑袋:“就你事儿多!人家一个小妹妹怎么不能带着玩儿了?亏你马上就要七岁了,比不上人家三岁的。”


    这话实在刺耳,范有山气哼一声:“我哪儿比不上?”


    冯蔓坐在躺椅上晒太阳,磕瓜子,冬日的太阳分外和煦温暖,轻柔洒在眼角眉梢,温柔镀上浅浅金光。


    听到小山这话,冯蔓虚眯着眼看过去:“那你不拿出点儿行动来?隔壁方阿姨事情多,带着小孩儿经常腾不出手,燕敏又是新来的,认识的朋友少,天天闷在家里,你多带着玩玩嘛,你可是大哥哥,怎么都有个大哥哥的样子啊。”


    冯蔓了解小孩儿,甚至自己小时候也是,人人都喜欢当哥哥和姐姐,觉得这样威风有面子。


    果不其然,被戴了高帽的范有山听到这话立刻挺起胸膛:“我当然是大哥哥,巷子里狗蛋、丫蛋和铁牛他们都爱听我的。”


    “那就是了。”冯蔓给小山抓一把糖,“带着妹妹一块儿玩儿,跟大家一起玩儿。”


    “好吧。”范有山揣着糖往外去,瞧着倒是心甘情愿了几分,小孩儿不喜欢好好走路,随时都爱跑,一溜烟又没影了。


    只是一分钟后,范有山跑了回来,给表婶报告:“表婶,邮递员来了,有你的信和包裹。”


    冯蔓接到信和包裹,一看上面的寄信人名字便弯了弯眉眼,转身往屋里去。


    信和包裹都来自崇岭镇,是冯宝珠过年前去镇上寄出的,大年初四才到冯蔓手里。


    年前,冯蔓给宝珠寄了年礼,不过留了个心眼寄的宝珠的初中学校,包裹里有在墨川买的书包、笔袋、钢笔、一盒巧克力、一斤什锦糖和几件冬衣,另外写了封信,叮嘱宝珠藏着吃独食,别被爹妈看见,别被冯天保抢了去,随信还附赠了三十块钱压岁钱,用个红包装着。


    这回宝珠的回信却是在收到大姐的包裹前寄出的,包裹里不少家乡特产,全是宝珠从家里拿的,另外在镇上买了些小发卡和发箍寄来,都是小女孩心思。


    冯蔓瞧着欢喜,当即夹了个樱桃发夹到头发上,仔细阅读着妹子的来信。


    信上,宝珠和大姐说了不少心里话,家里如今的变化,爸妈似乎变了不少,不过弟弟还是爱欺负人,自己初一期末考试考得不错,在班里属于中等偏上的成绩,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学。


    信末是小姑娘关于最近几个月生活学习的碎碎念,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气愤的事都写在信里和大姐讲,甚至还提到了隔壁邻居的八卦。


    信上,冯宝珠提起年前隔壁蒋家一家人从县城回来走亲戚,她那会儿刚放学经过酒席现场,就听见蒋家人提到蒋平在什么电子厂上班,每个月挣不老少,大伙儿都羡慕,最后村里有人想替蒋平张罗婚事,冯宝珠匆匆经过,听到蒋家人也有这意思,只是还提到了什么娃娃亲。


    后来宝珠回到家和爹妈提到这事儿,问他们蒋平大哥的娃娃亲对象是谁,冯建设却说不知道,不记得。


    冯蔓将信收好,没想到冯家右边邻居蒋家人也定了娃娃亲,果然,这个年代与后世大有不同,别说自由恋爱,以前多的是盲婚哑嫁,看来娃娃亲也是人手一个。


    程朗关系不错的邻居兄弟蒋平也有八卦,冯蔓默默记住,准备等程朗傍晚下班回来同他讲,趁着天色还早,先离家去办事。


    崇岭镇到底是个发展落后的小镇,镇上连个像样的新华书店都没有,只有二手书摊,想买点像样的教辅资料都费劲,远没有墨川的书店来得方便。冯蔓下午上新华书店买了些初中教辅资料打包好,给宝珠寄去。


    采购了一大摞教辅资料,冯蔓顺手也给小山带了点,准备给他个“惊喜”。


    金乌西坠时分,一座座灰砖瓦平房内炊烟袅袅升起,炒菜声响不断,香气四溢。


    程朗在巷子口看到正被个小丫头缠着的侄子,不由发笑:“小山,还不回去吃饭?”


    “表叔!”范有山没想到隔壁赵燕敏这么吓人,跟着自己和朋友们玩了会儿弹珠就嫌累了,一屁股坐地上,沾了好多灰。


    范有山知道小女孩儿的衣裳精贵,把人拉起来,又被赵燕敏吵着要找妈妈,偏偏她还不愿意自己走,要自己抱着她走,说腿疼。


    “表叔,你抱她走吧!救救我!”


    程朗并没有任何解救侄子的善良想法:“还会使唤我了?自己带小妹妹回去。”


    范有山:“”


    吭哧吭哧半拉半抱把人带回方家,范有山累得够呛,进门猛灌水,同时不忘找表婶诉苦。


    “表婶,表叔太无情了,完全不帮我。”


    冯蔓听小山把事儿一说,乐得前仰后合:“你表叔是帮你培养和小朋友的和谐友爱关系,这叫良苦用心,懂不懂?”


    程朗挑挑眉:“你表婶说得没错。”


    范有山看着笑得眼睛弯弯的表婶,有些嘚瑟的表叔,气得多喝了几口水:“你们真的是”


    文化水平有限,范有山的控诉声顿住,那个词儿怎么说得来着!他看电视剧学了的一个四字成语!


    冯蔓笑盈盈眨眨眼:“我们真是怎么了?天生一对?男才女貌?”


    死活想不起来的范有山更生气了:“才不是!是是”


    程朗看着侄子皱皱巴巴的小脸,摇着头拍了拍孩子肩膀,苦口婆心感慨道:“吃了没文化的亏啊,好好学习。”


    范有山:“”


    冯蔓顺势送上自己的礼物:“正好,下午我给宝珠买教辅资料,又给你买了点,不用谢,好好学习。”


    范有山:“”


    我的命好苦啊。


    经过逗逗小山这一打岔,冯蔓转头就将蒋平有娃娃亲的事忘了,自然没记住告诉程朗。


    春节几天假期匆匆飞逝,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七,冯记重新营业的日子。


    一大早,袁秋梅和董小娟重新上岗,休息了七天,干劲十足,比其他只放假三天的精神许多。


    一人和面,一人熬着鱼汤,再交替烤烧饼,配合默契利索。


    新年第一天营业,冯蔓自然没落下,跟着在一旁帮忙,待吃食准备好,三人给运到摊位上,一下吸引眼球。


    冯记休息七天再开业,却谁都抢不了风头,毕竟过去大半年的名声在外,已经积攒了大批老顾客。


    午饭点前后,来买冯记的矿工络绎不绝,七天不见,甚是想念。


    也是在这时,不少人一边吃饭一边谈到今天的大新闻,冯蔓想不想听都能听到,原来尤建元又登报了。


    今天忙着开业准备,完全没时间看报纸的冯蔓借来隔壁的报纸一看。


    这回墨川日报上用头版头条的位置,报道解放矿区尤建元主任全权负责开采的红山矿山开采出大量宝贵稀有金属矿,洋洋洒洒大几百字的内容,有种花钱请人吹牛的美感,重点全在夸尤建元年少有为,英明领导。


    冯蔓:“”


    也是不害臊。


    尤其在报道结尾,竟然特意指名道姓用程朗的红星矿区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却开采出一座“死山”来衬托尤建元的本事大。


    冯蔓看得来气,这人真是个小人!


    就算程朗是故意骗他的,这行为也着实不要脸,还花钱请人报道,玩起踩一捧一的套路了。


    等程朗晚饭时间过来帮冯记收拾卖完的器具推车,一道回去时,冯蔓忍不住和男人嘀咕:“看看这个尤建元,真是可恶!”


    今天一天,处处都是讨论尤建元和红山矿山的,都道解放矿区要发达了,按照这个报道,那可是区委领导都要稀罕,省委领导又要表彰的稀有金属矿!


    人都是健忘的,只要你后面有本事,那就没人追究你前面的黑历史,正如此刻,大伙儿只会在尤建元采出宝贵矿产的风光中主动为他开脱,当初肯定是被人骗去打牌的,人不至于干出那种事,听说是被人弄去顶包的


    这就是人性。


    “他到底采没采出来稀有金属矿产?”冯蔓见尤建元这个阵仗,一时也有些拿不准。


    程朗眸光坚定:“相信我的判断,只有浅浅一层,再下面绝对没有,不过以他的性子,根本来不及深入验证就要开庆功宴了。”


    冯蔓轻笑一声,转而仍旧有些气鼓鼓的:“那还是可恶,还踩你一脚呢。”


    程朗扫过报道结尾处,浑不在意:“他花钱请日报的副主编吃饭送礼,特意写的这个报道。”


    冯蔓眼睛一亮,颇为好奇:“你怎么调查得这么清楚?”


    程朗警铃大作,立刻推给其他人:“老周非要去查的,我劝也劝不住。”


    “周哥倒是挺会的,不过看他平时的模样就知道,是个狠人。”


    程朗随声附和:“确实,他心眼最多。”


    并不知道自己帮忙顶替了作为的周跃进此刻正听程朗安排打听解放矿区的情况,尤其听说陈兴垚师傅气得脸红脖子粗找尤长贵拍桌子瞪眼,两人大吵一架,更是警惕起来。


    偏偏自己如今不是解放矿区的人,听不到那办公室里吵成什么样,实在是着急


    下午,周跃进来程朗家接媳妇儿时,顺便汇报了解放矿区陈兴垚和尤长贵吵架的事儿:“我借口过去找老李,听到他们说那屋里声儿挺大,外头路过的都能听到动静。”


    “师父是那个脾气,拦不住的,吵出来倒是能舒坦点。”程朗不置可否。


    范振华却颇为担忧:“这事儿不好办,要是你师父成功劝下来了,是我们受影响啊。”


    周跃进也担心这一点,布局许久,最后可能毁在自己老板的师父手上,偏偏还不好算计陈师傅,真是难办,令人左右为难。


    程朗勾了勾唇,眼神坚定:“放心,劝不下来。”


    “为啥?陈师傅的话可是矿区圣旨,谁敢不听?就凭他的资历,他说能采就能采,他说不能采的绝对有问题,从来没有一次失手的,尤长贵和尤建元真的能不听?”


    “他们也许想听,但是就是因为师父和我的关系。”程朗算计到每个方面,没有遗漏,“因为这层关系,他们一定不会听。”


    “哦,他们担心陈师傅想帮你,所以压根儿不会信陈师傅哈哈哈哈,那还真是件好事了!”周跃进抚掌赞叹,这么一想倒是妙啊!


    尤长贵和尤建元本想利用陈兴垚和程朗的师徒关系,现在反而要被这关系困住。


    三人在屋里商量一会儿,周跃进离开时接上媳妇儿袁秋梅一道离开,范振华去厨房帮忙,冯蔓则好奇问向程朗:“你们还挺神秘地商量什么呢?”


    程朗一派正经:“表哥和周哥一肚子坏水,非要拉着我商量怎么对付尤建元。”


    冯蔓恍然大悟:“那你多学学,不是坏事。”


    幸亏有表哥和周哥在,不然自己男人这性子哪里是尤建元的对手哎。


    “嗯。”程朗脸不红心不跳地应下。


    尤建元的软文宣传报道掀起不少风浪,人人都以为他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连带着解放矿区也水涨船高。


    可这事儿到底和摊贩们关系不大,直到几天后,摊位附近再次出现些带着红袖标的单位人员在矿区附近测量,引得众人议论纷纷,摸不透这是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冯蔓终于迎来了一次重要时机,区委开发办负责商业街打造计划的陈富萍上门邀请冯蔓和商业街未来的负责人见面,兑现李副区长之前的承诺,可以选址买商铺!


    冯蔓忙让表嫂帮忙通知程朗过来当镇场的参考,准备拥有自己的第一套不动产!——


    作者有话说:蔓蔓:房子,我来啦[撒花]


    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明天12点见[红心]


    第62章 第 62 章 冯蔓同陈富萍来到此……


    冯蔓同陈富萍来到此次为商业街开发设立的办公室, 见到了在一群来来往往忙碌的开发办工作人员中,掌控大局的总负责人李长和。


    李长和是李副区长的堂侄,也算是李副区长一手提拔上来的, 颇受信任和重视, 这次因尤建元闹出丑闻被撤管理权,李长和被安排负责商业街开发与后期管理, 算是大权在握, 三十出头的年纪,国字脸上是符合年龄的成熟。


    陈富萍在路上就同冯蔓介绍了李长和的来头,等冯蔓见到人便多了几分从容,这大概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的好处。


    “李主任,我是外面冯记的摊主冯蔓。”


    李长和知道区委领导们为了送人情或是利益往来许出去一些商铺位置, 要么是提供购买机会,要么是优先选择商铺位置的权利, 而这其中要买商铺的并不多。


    毕竟几千块不是小数目,许多人拿不出这么多钱,就算有这个积蓄也舍不得买商铺, 买房对绝大部分老百姓来说, 都是不值当的,没必要。


    而不同的领导, 领导的人情官司里级别不同的人, 受到的待遇也不同,会收到不同的售价与租金提议, 这就是隐形的人人遵守的潜规则。


    “冯同志, 你是想买一间商铺?”


    “是的,李主任,我想买一间自己做生意。”


    李长和点点头, 这人是堂叔随口一提的人情关系,既不是实在亲戚,也不是什么后台背景了得的,自然可以提高价格宰一笔,当即让陈富萍去叫另一个开发办职工杨天过来办事。


    陈富萍眸光微动,条件反射看一眼冯蔓,却只能应下:“好。”


    只陈富萍还没离开,冯蔓余光瞥见门口出现一道高大身影,忙朝程朗挥挥手,转头又道,“我丈夫也过来帮忙看看。”


    程朗高大挺拔,气势沉沉,被冯蔓叫来主要起到保镖的唬人作用,不怒自威,气场强大,就适合这种生意场合。


    再加上冯蔓不如程朗对矿区一带熟悉,有人帮忙参考自然是好的。


    “李主任。”程朗随身带着香烟,从兜里掏出给人散了根烟,这就说上了话,“我陪媳妇儿过来看看商铺。听说矿区这边要修商业街,我们矿工在这边干了几年到几十年的都有,以前都是荒山一片,没想到现在还能见到商业街开发起来,真是不容易。”


    一番话不过分热情也不过分冷淡,只隐隐展现出自己对这一带的熟悉与资历。


    李长和打量眼前的男女一眼,目光尤其落到刚刚到场的程朗面上,高大魁梧,面容硬朗,尤其眼神锐利,饶是李长和混迹官场数年,也对程朗刚刚看来的眼神一惊。


    至于这个名字,李长和这个人精隐隐有印象,在区委开发办主任黄志毅那里露过脸,上回还从尤建元手上截胡了区长和副区长去他的矿区视察,想来是个人物。


    “矿区在墨川举足轻重,开发是有必要的。”李长和接过香烟点点头,一改前面的主意,并没有再多待,将事情安排给陈富萍便离开:“陈富萍同志,你负责这件事。”


    “好的,李主任。”


    等李长和一走,陈富萍冲冯蔓眨眨眼,压低声音道:“你运气好,交给我就是正常价格了,要是交给杨天喏,就是那边那个大高个儿,你这位置不好选,买价也得涨一截。”


    “富萍姐,那你可是我的福星!”冯蔓自然不想当冤大头,再联想到李长和临走时打量程朗的眼神,转而看向看着气势汹汹的男人,“你也是,太有用了,值钱!”


    一看就是不好惹,还对当地了如指掌的,这样的人在旁边站着都不容易被坑。


    程朗收回视线,轻笑着扬了扬唇。


    冯蔓接下来选商铺位置和敲定价格的流程便轻松容易了许多,不过她琢磨得颇深,特意向陈富萍打听了商业街的开发位置,各项规划情况,到时候如何设计入口和出口,中轴线在什么地方,再同程朗商量一番几大主要矿区的位置和人流量情况,这便最终敲定了一处位于中间偏左的黄金地带商铺。


    陈富萍本就是冯记的老顾客,同冯蔓颇有交情,商铺售价同她没有半分利益关系,自然能帮着压压价也是顺手的事,来回跑两趟找杨组长确认,最终比最初报价的四千五百块少了七百,以三千八百块出售。


    冯蔓付了五百定金,同程朗向陈富萍道谢后才离开。


    “那李主任一开始兴许想抬点价钱,结果你一来直接改口让富萍姐办事了。”冯蔓和程朗离开办公室,出门便望见周围全是开发办负责的工人正在四处测量数据,为后续动工做准备。


    程朗对这些事门清,处处都是这样的,所以才会在上回听说冯蔓通过李副区长拿到名额时特意叮嘱一句真到了那时候叫上自己。


    有时候身边多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会有些作用。


    “给我省了好几百块呢。”冯蔓亲热地挽着男人胳膊,心情不错,“晚上回去奖励你!”


    傍晚饭点必须给程朗加餐,再做个蒜泥白肉,他最爱吃肉!


    晚上,奖励


    程朗薄唇一勾,嗓音微哑道:“好。”


    只是现在距离饭点还有些时间,两人从办公室出来途径解放矿区,程朗主动调转方向,带着冯蔓往里:“先去看看师父。”


    周跃进探听到今天下午师父和尤长贵在办公室吵了架,为了加深尤长贵和尤建元的猜疑,程朗自然需要来添把火


    尤长贵办公室里,陈兴垚确实正大动肝火:“什么狗屁检测报告都没过我的手,就要加大投资?”


    他去红山实地勘查过,那处地势复杂,地下情况也颇为棘手,比大多数矿山难辨别真实含量,根据陈兴垚多年经验,十有八.九会出问题,开采出的矿产很可能是鱼饵,地下根本没有东西!


    可尤建元全权负责这事,竟然连报告都不给自己看,陈兴垚心系矿区,哪能坐得住。


    尤长贵好言相劝:“陈师傅,报告是建元负责的,你放心绝对没有弄虚作假,实打实的是稀有矿产,你该高兴才是。”


    “我高兴个屁!”陈兴垚将尤长贵的办公桌拍得震天响,“就算是稀有矿产,不看产量吗?那地下有东西吗?尤建元是不是采了面上一层就高兴得找不着北了,直接登报宣传?他往下头再采没有?往各个方位采没有!”


    尤长贵到底是副矿长,职位是一人之下,实权上其实已经快越过童华锋,这会儿被一个有点资历的老家伙吹胡子瞪眼,当即冷了眼神:“陈师傅,你什么资格来质问这事?我是解放矿区副矿长,建元是矿区敲定的开采红山负责人,至于你?一把年纪也该歇歇了。”


    “你——”陈兴垚终于是见到尤长贵平日精心伪装后的真面目,暴怒道,“你休息,老子都不会休息!解放矿区难不成是你的?这是我的家!是成千上万矿工的家,你和尤建元真以为自己是老大了?我呸!”


    “陈师傅,你心里有怨气我理解,不过年纪大了总该给年轻人让位。”尤长贵压抑住沉沉怒气,“矿区另外给你安排重要任务,给省里写份推荐报告,把红山开采的情况上报上去,以你的资历,省里肯定会重视。”


    “你做梦!”陈兴垚懒得和这人废话,离开时将大门带得震天响。


    待陈兴垚走后,办公楼隐蔽的隔间门打开,缓缓走出的尤建元轻蔑盯着门口:“真是个不识好歹的老东西。”


    尤长贵摆摆手:“算了,老顽固就是这样。不过他口口声声说红山的开采有问题,这人看矿最厉害,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你还是得注意”


    “二叔!你不会真信他的吧?你别忘了他和程朗什么关系!”尤建元嗤之以鼻,“他可是程朗的师父,这么多年就收了一个宝贝徒弟,你想想,他为了帮他徒弟,是不是故意想拦着我们!”


    基于这层关系,尤长贵对陈兴垚的话也怀疑几分,确实有可能。


    “那算了,别管他疯疯癫癫说的话,还是采我们的矿产,这次翻盘加上把童华锋彻底架空,就靠这一座山了。”


    陈兴垚骂骂咧咧从尤长贵办公室离开,想再去找找矿长童华锋,却听工友提到童矿长心脏不舒服,又进医院了。


    陈兴垚老迈的脸上写满无奈,摇摇头叹气:“童矿长这个身体还不如让他闺女顶上。”


    多年资历的老矿工赵胜利当即吹胡子瞪眼:“老陈,你这话可不能瞎说,童佳雨一个女娃哪能上去管事。”


    “咋不能?”陈兴垚就看不惯尤家叔侄的做派,“童家闺女也就是年纪轻点,不过可以学嘛,好歹心思是正的,不像尤”


    “哎!”赵胜利忙劝阻,“这么多人,你这嘴把点关,别啥话都往外倒,当心人给你穿小鞋。”


    “老子就说了!”陈兴垚对着尤长贵办公室扬声,“不像姓尤的心思不正,一天天打着各种旗号折腾矿区,到时候把矿区整垮了,我看谁来担这个责任!”


    来来往往的矿工纷纷咋舌,陈师傅真是太虎了!


    冯蔓和程朗登记后走进解放矿区便听到陈兴垚这话,冯蔓倒是觉得痛快,反正忍气吞声也是被折腾,倒不如先骂了爽快了再说。


    “师父。”


    “陈师傅。”


    两人劝着陈兴垚消消气,一并回他的宿舍歇着去,三人离去的身影被人从副矿长办公室开启的门缝里窥视。


    尤长贵和尤建元本被陈兴垚骂骂咧咧的声音激怒,结果一开门就看见程朗和冯蔓出现,同陈兴垚一道离开。


    “二叔,你看吧,我说的有没有道理!陈兴垚就是程朗安排的一步棋,不然他为什么不去红星矿区?就是想在这边坏我们的事,想阻止我们采出稀有矿,想动摇我们在矿区的名声!”


    尤长贵盯着那师徒的背影,终于坚定道:“确实是,看来陈兴垚的话真是不能信的,我们还是按计划行事。”


    ***


    三人从办公楼前离开回到陈兴垚的宿舍,程朗找出三个杯子倒了热水放到桌上,劝说陈兴垚:“师父,你何必跟他们动气。”


    “我跟他们动什么气?那是他们非要气我!”陈兴垚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干技术的受制于管事的,“那叔侄俩懂个屁!还充起老江湖了!”


    冯蔓劝陈师傅喝口热水消消气:“陈师傅,那叔侄俩多行不义必自毙,肯定会有报应的,您别气着自己。”


    陈兴垚点点头,转而对自己徒弟道:“看看你媳妇儿这安慰人的文化水平,你这小子多学着点儿。”


    冯蔓:“”


    陈师傅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思维跳脱。


    程朗倒是习惯了:“知道,我现在都在学习。”


    “哟,你小子倒是有觉悟了。”陈兴垚的脾气来得快去得快,转瞬就乐呵起来:“我气啥,这辈子能骂我的人可不多,那尤家叔侄再能耐也只有被我骂的份儿。”


    程朗冷冷接话:“能骂你的就一个吧。”


    陈兴垚:“你小子!”


    这小子还挺会打击报复,尤其记仇。


    算了,不跟自己徒弟一般见识,陈兴垚还是觉得徒弟媳妇儿看着顺眼,会说话,比程朗这丫好多了。


    “程朗这小子娶着你倒是福气,不过我当初刚回来一连一个多月都不相信他真结婚了,以前明明对哪个女同志都避得远,也从来没听他说过有啥娃娃亲,真是藏得深啊!”陈兴垚无不感慨。


    “那确实是他的福气。”冯蔓笑眼盈盈,不客气地照单全收,反令陈兴垚朗笑两声,直夸她说得好。


    程朗对媳妇儿和师父齐齐枪口对准自己倒没意见,只喝着热水扬起唇角。


    陈兴垚一句话娃娃亲,却突然令冯蔓想到前几天宝珠的信:“哦,对了,我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宝珠写信回来提到你好兄弟蒋平呢,原来他也有个娃娃亲对象。”


    程朗微微上扬的唇角瞬间耷拉下去。


    冯蔓没注意到男人被抚平的唇角,自顾自道:“你和蒋平关系好,知道他娃娃亲对象是谁吗?”


    空气似乎静默一瞬,陈兴垚自然不了解程朗老家的事,而程朗这个被问话的当事人沉默片刻,淡淡道:“不记得了。”


    “也是。”冯蔓想想,估摸又是十多二十年前的往事,不记得也正常。


    两人在陈兴垚这处坐了会儿,踩着下工点往家去,临走时,冯蔓被陈师傅叫住,托了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这个带给你小姑。”陈兴垚挥挥手赶人,特意叮嘱,“可别把我跟人吵架的事儿往你们小姑面前说,毁我形象。”


    冯蔓低头看看手里的格子布,包得严严实实还真看不出来是什么,不过陈师傅这话真是有失偏颇了。


    在小姑程玉兰心中,陈师傅真的有形象吗?


    何必在乎没有东西呀。


    只是这话可不敢说,冯蔓接下任务离开。


    一路上,冯蔓仍在感慨:“要是蒋平真和他娃娃亲对象结婚,以你们关系不错的程度,估计得请你去喝喜酒吧。”


    “娃娃亲这种事不是都能成的。”程朗护着冯蔓避着下工人潮往外,“蒋平的就成不了。”


    冯蔓诧异地戳男人胳膊一下,笑吟吟:“你怎么还咒你好哥们啊~”


    程朗笑笑,没有说话。


    从矿区到巷子口的路程不远,待快走近自家平房前,程朗突然想到什么事,让冯蔓先回去:“矿区有个材料采购有问题,我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好,我先回去给你准备奖励。”冯蔓记得家里还有一块二刀肉,正好给程朗奖励吃肉。


    程朗看着冯蔓走进家门,身影消失在铁门处,这才调转方向去往矿区,回到自己办公室拨打电话。


    冯建设被通知去接村委办公室接电话时正在吃饭,原本骂骂咧咧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这个时候打扰自己吃饭,结果一听来带话的会计说是程朗,麻溜放下饭碗赶去。


    “喂,姑爷啊,春节快乐。”冯建设老老实实跟人打招呼,就担心这个天杀的又回来吓唬自己。


    程朗直接无视冯建设讨好的动静,开门见山:“听说蒋平家里人在张罗他的婚事。”


    没有疑问的一句话,冯建设怀疑这人到底在不在墨川,怎么什么都知道!


    “是,上回村里人说要想给蒋平介绍对象,听说他现在在南边哪个电子厂上班,工资可不低,不少人惦记着。”冯建设想到自己上回的表现,不忘邀功,“有人问他娃娃亲对象,我都说的不知道。你看我这”


    “嗯。”程朗满意地点点头,“你的脑子倒是转得快。”


    得到了这个活阎王一句夸奖,冯建设几乎老泪纵横,不容易啊!


    虽说不知道程朗到底在做什么,自己大女儿的娃娃亲对象怎么稀里糊涂变成了程朗,可这都不重要,冯建设琢磨,只要程朗愿意,就依他办事,准没错。


    “至于蒋平的婚事”


    程朗一句话没说完,冯建设直接抢答:“那肯定和我们无关。”


    “错了,和你有关。”程朗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狠厉,“你找村里媒婆帮忙多看看,争取给蒋平介绍对象,让他早日结婚,别耽误大好青年的终身大事。”


    冯建设:“?”


    这程朗突然这么好心?居然专门打电话安排自己给蒋平介绍对象,真让人有点不习惯啊


    冯蔓先行回家,进门就去完成陈师傅交待的任务,一个灰白格子的手帕递到程玉兰面前:“小姑,陈师傅托我带给你的。”


    程玉兰脸一僵,张口就要数落人:“这个陈兴垚真是现在还使唤起你来了!”


    “小姑,东西我带到了,你想怎么处理都行,我炒菜去了。”冯蔓闪身去冰柜取出昨天没来及做的二刀肉,化冻后煮熟切成薄片,薄薄的肥肉晶莹剔透,瘦肉则色泽嫩红,盘中垫上切好的黄瓜丝和胡萝卜丝,薄肉片层叠铺上,最后淋上冯蔓精心调制的蒜泥酱汁,香气扑鼻,色泽红亮,相当诱人。


    程朗回到家中时正好开饭,面对一桌子丰盛菜肴,只见冯蔓将蒜泥白肉推了推展示,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男人:“快尝尝,给你的奖励。”


    程朗喉头一哽:“晚上的奖励就是这个?”


    “对啊!”冯蔓点点头,对自己的厨艺相当自信,“你不是最喜欢吃肉嘛!”


    程朗:“”


    冯蔓直到夜里休息时,才明白程朗吃蒜泥白肉时为什么表情复杂。


    原来他理解错了,不对,他理解错了,为什么还要缠着自己重新要奖励。


    累得昏昏沉沉之际,面色绯红,薄汗涔涔的冯蔓艰难思考,是不是变成奖励了程朗两次。


    可恶,真是便宜他了。


    ***


    商业街在大年十五后正式动工。


    一石激起千层浪,摊贩们最为关心,纷纷担心自己这摊儿摆得了不,矿工们则关心买东西方便不。


    区委开发办贴上告示,再举着大喇叭四处通知,等商业街商铺盖好,大伙儿还能租商铺继续售卖,优先给现在登记在册的摊贩提供机会。


    一个星期内,所有摊位需要整体推移十米位置,为修建打造商业街挪位置。


    突然的变革对大部分摊贩来说都是惊吓,有人琢磨到时候租摊位肯定更贵,愁得睡不着觉,有人琢磨要是赶不上趟,摆地摊能不能卖过开店的,还有人寻思怎么这么突然,到时候生意能不能好。


    这一个星期鸡飞狗跳,有些摊贩闹着去要说法,有人想阻止商业街的打造,维持现状就好,几乎是一片混乱。


    不管众人反应如何,谁都没法阻止时代变化下的发展,矿区商业街打造已成定局。


    董小娟和袁秋梅提前被冯蔓打过招呼,又知道冯蔓竟然还敲定买商铺,心惊肉跳之余也比旁人多了几分从容。


    摊位移了位置,大伙儿仍旧照常做生意,谁都不知道几个月后的商业街会变成什么样,一切都在或期盼或担忧的想象中。


    冯记的生意没受到什么影响,冯蔓照旧不时去帮忙看看,想休息的时候便休息,三月初时,再收到妹子宝珠寄来的信,却听说一件离奇的事。


    心急和程朗分享八卦,冯蔓挥着信纸提醒男人:“你看你看,冯我爸竟然热心肠地给隔壁蒋平介绍对象,宝珠都觉得不正常了,这是怎么回事?”


    冯建设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热心肠,十有八.九有什么坏心思,难不成要算计蒋平?


    程朗的目光自信纸上淡淡扫过,漫不经心道:“可能你爸突然想通了,想做点好事。”


    冯蔓:“?”


    自己怎么那么不信呢——


    作者有话说:程朗:积极给蒋平介绍对象,深藏功与名,不用谢[墨镜]


    蔓蔓:?


    明天12点见,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比心]


    第63章 第 63 章 冯蔓和这位邻居蒋平……


    冯蔓和这位邻居蒋平仅有去年被关在厨房时远远的一面之缘, 隐约记得是位中等身材,方脸的男人,似乎气质挺憨厚老实的。再来的印象便是这人给程朗寄过好些包裹, 就为了感谢程朗介绍工作的恩情, 很明显是个知恩图报的实诚人。


    因此,冯蔓对蒋平的印象还算不错。


    这样的人要是被冯建设盯上也挺可怜的, 冯蔓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在信上让宝珠看着冯建设介绍的婚事有没有什么异常,要是能提醒两句也算挽救他的人生。


    不过,唯一令冯蔓疑惑不解的便是程朗似乎对好哥们蒋平的终身大事毫不关心,转念一想,算了, 这人当初对他自己的终身大事也兴趣乏乏,遑论别人的。


    可能这就是毫无八卦欲望的人吧。


    冯蔓去邮局寄信后返回矿区, 刚走到附近便看见解放矿区门口又有大阵仗,三辆红旗牌小轿车驶入,瞧着车牌号也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明面上的宣传不如上回区委领导莅临, 至少横幅没挂,鞭炮没响, 可门口的安保却明显升级了, 一派肃穆,冯蔓能判断出这次比上回区委领导下来视察的规格更高, 看来刚刚入内的大人物比区委领导级别也要再高。


    “表嫂, 这谁来了啊?”冯蔓回到摊位上,帮着收钱。


    董小娟刚听了一耳朵的八卦,正是倾诉欲旺盛的时候:“说是区委领导陪着省委领导来了, 就尤建元满世界嚷嚷挖到啥稀有金属矿的事儿,居然真的惊动省委领导了!”


    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董小娟确实不愿意见到尤建元得意,可偏偏难以阻止。


    冯蔓心头一惊,尤建元当真是牛皮吹上天,也不怕到时候收不了场。


    不过依照程朗的判断,他似乎都不知道自己终究是梦一场,根本没深入探索,开采到浅浅一层矿产就紧急上报,大肆宣扬,属实是开场就开香槟了。


    “阵仗真不小啊。”袁秋梅不大懂那些弯弯绕绕,就知道都是些派头不小的领导,“我们家老周还说咱们矿区没事,现在看看真不知道咋样了。”


    袁秋梅再次庆幸,幸好自己坚持工作,不然老周要是失业了,两人不至于喝西北风去。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省委领导低调莅临解放矿区的事如三月春风轻拂,隐隐传遍整个矿区。


    冯蔓见程朗不急不躁,不由好奇:“你倒是挺沉得住气,尤建元都请动大佛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弯曲扣响桌面:“让他请,省委领导下来肯定要鼓舞士气,多半还会口头表扬一番,钢铁厂新订单也能拿到,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矿山底下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折腾得越大,到时候越没法交差。”


    冯蔓几乎能想到尤建元届时的傻眼与绝望,只是程朗此刻坐在椅子上,两条长腿随意支在地面,肩宽挺括,气势沉沉,一字一句冷静地预测着尤建元的未来,竟然无端地令人生出几分陌生与震撼。


    这一刻的程朗像极了运筹帷幄的大佬人物,淡然的气势与气场强大。


    冯蔓盯着程朗瞧了瞧,还没琢磨明白什么,就见男人侧身看来,眉目清俊:“春生那小子出的损招,还算机灵。”


    程朗随机点名一个身边人背锅,没有半点心理障碍。


    “啊,这招是何春生同志想的啊?”冯蔓不免惊讶,程朗徒弟平时看着挺逗趣活泼的,没想到心眼不少嘛,“真看不出来,他平时真是藏得深。”


    “嗯。”程朗损起自己徒弟来毫不手软,“这小子就那样,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阿嚏!阿嚏!阿嚏!”何春生连着打了三个喷嚏,缓了缓才缓过鼻子痒的劲儿,哀嚎道,“是不是谁在念我?”


    宋国栋闷笑两声:“春生哥,不会是你偷偷处对象了,对象在念你吧?”


    “瞎说啥!我哪有对象啊,不过上个月回家过年,我娘说我得抓紧了,这个岁数还不结婚,看着就着急。”


    何春生去年对冯蔓一见钟情,结果人成了自己师娘;后来下半年又在一小饭馆见到个姑娘颇有好感,还没来得及理清心意就发现人已经有对象了,挽着对象的手打招呼,她对象是自己负责矿区采购器具的老板,自己得叫一声大哥和嫂子;今年过年回家被家里人安排相亲,何春生独自去茶馆和人姑娘见面,结果坐错桌了,和对面姑娘聊了半天聊挺好却发现相错人了,被一牛高马大的男人赶走那人还是自己出了五服的亲戚,虽然年纪差不得大,但辈分比自己高一辈,算起来得叫一声表舅,那姑娘现在已经是自己表舅妈了。


    何春生为自己坎坷波折的终身大事感到悲哀,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那感情好啊,我回家都相了一个,不过没谈拢。”宋国栋略显惆怅。


    “干脆我把我妹介绍给你吧,我给你当大舅子。”何春生话赶话到这儿,突然觉得可行。


    “你妹子?”宋国栋仔细打量何春生几眼,看得何春生毛骨悚然。


    “你干啥?这么看我干啥?”那眼神很有些不对劲。


    “哦,我看看你这模样要是成女孩什么样?”宋国栋自己脑补一阵,有些恶寒。


    何春生:“”


    何春生正和宋国栋在矿山上忙碌一上午,这会儿正开着小卡车下山,途径解放矿区大出风头的红山时,两人都看见明显多了一倍人手的开采队与紧急调来的大家伙设备锃亮锃亮地开路上山。


    宋国栋掌着方向盘,侧目看两眼,眼神中有些激动:“朗哥说得没错,解放矿区的动作越来越大了,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何春生探头探脑,更是兴奋:“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尤建元自己坑自己哈哈哈!师父这招太损了!”


    当晚,两人去程朗家蹭饭,程朗和冯蔓向来大方,两人更不是第一回来,自在地像在家里一样,拎着水果轻车熟路放在堂屋桌子上。


    只是这一回,何春生发现师娘冯蔓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不会吧,难不成师娘也盯着自己脑补女装的自己什么样,从而想象自己妹妹什么样?


    “何春生同志,看不出来啊,你有点本事。”冯蔓真诚夸奖。


    何春生乐呵呵一笑。


    难不成自己隐藏多年的本事被发现了?不过到底什么本事啊,自己怎么不知道。


    ***


    接下来一个星期时间,商业街持续动工,在周围摊贩们的灼灼目光下初具雏形,而解放矿区的尤建元也迎来了最风光无限的日子。


    程朗的矿区低调,甚至有些过于消沉,每日在矿山上动静也不大,矿工们似乎都闲散不少,尤建元听到瘦猴带回来的情报越发得意。


    自己的成功固然欣喜,对手的失败更加让人兴奋。


    冯蔓同程朗上矿山送吃食犒劳矿工时,再同程朗聊到尤建元:“听说省委领导钦点,市里几大钢铁厂都加大解放矿区的矿产进货量,订单金额和数量相当可观,尤建元的尾巴估计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程朗轻笑:“没几天了,那面上一层就够他折腾这段时间,等他发现底下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


    来凤山近来一直秘密开采,相当低调,矿工们两班倒,程朗是个大方的老板,今年开年后给大家涨了工资,人均涨幅二十块,不时再准备些好吃的犒劳大家,就比如现在。


    冯蔓刚一下车,何春生和宋国栋就带着几个矿工过来搬吃的。


    “师娘,你歇着,我们自己来就是。”何春生让值班室的两个矿工充当打菜员,大伙儿热闹地开动。


    冯蔓当真在值班室歇着,见程朗同周跃进在一旁说着话,耳畔隐约传来矿产相关的字眼时,门外却突然闹哄哄起来。


    外头本应该是一帮工人轮流下来吃东西,左手烧饼右手鱼汤和炒面,这会儿却有不少人自发站成半环抱姿态,警惕地看着对面突然出现的男人——尤建元。


    自窗外往外,冯蔓扫过一眼似乎都能看出尤建元的意气风发,走路而来走出不可一世的狂妄,真是,啧啧


    “你们矿长呢?问问他要不要来解放矿区,我给他施舍口饭吃。”尤建元心情大好,省委领导亲口称赞,全省各大钢铁厂纷纷投来青睐眼光,就等着自己开采出钒提升炼钢产量,今天会有两车矿产装车送走,接着就是持续大规模开采与生产提炼


    尤建元想到后头的好日子便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思,顺势过来来凤山嘲笑一番。


    待值班室里几人走出,尤建元一改往日剑拔弩张的态度,反而和颜悦色起来:“程朗,你这回看走眼,开了座‘死山’是吧。哎呀,可惜了可惜了。所以说啊,人还是别太自大,不如跟我多学学,这样吧,给你个机会,现在跟我跪下认个错,我就把你的矿区收购了,让你这些工人有口饭吃,不至于倒闭失业。”


    明晃晃的羞辱,实在令人厌恶。


    何春生第一个冲上去,却被程朗拦住,只能嘴上骂骂咧咧:“尤建元,你得意啥!还真以为自己能耐?”


    范振华同周跃进拧眉怒视尤建元,一副想动嘴又想动手的架势,实在看不惯这人,同样被程朗叫停。


    在场所有人听到尤建元的话难免群情激愤,反倒是当事人程朗不急不缓:“这话原封不动还给你,要是你吃不上饭了,跪下跟我认个错,我可以考虑给你口饭吃。”


    尤建元几乎要被程朗气笑,这人死到临头不知道还在硬撑什么,他本来就没什么身家,开矿区的一半钱还是贷款,现在大半身家和投资赌在来凤山的开采上,结果开采出来一座“死山”。


    “程朗,你这个矿区等着倒闭吧!我到时候会在省委领导面前接受表彰时,看你的好戏”


    “尤主任,尤主任!”远房传来尤建元秘书刘雷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与急躁。


    “尤主任,不好了,出大事了!”刘雷身旁跟着瘦猴,一嗓子更是口出惊人。


    冯蔓听到瘦猴的声音就想笑,那一句不好了,出大事了越听越故意。


    尤建元狐疑地看向二人,只觉得晦气,最近都是好日子,自己春风得意,能有什么事:“你俩瞎嚷嚷什么!”


    “尤主任”刘雷凑近尤建元耳畔,快速低语,“不好了,开采队说面上一层钒采完之后往底下深挖,什么东西都没有!”


    “什么?!”尤建元大惊失色,仍不相信,“怎么可能!快回去看看!”


    红星矿区矿工们没听见刘雷到底和尤建元说了什么,可看尤建元脸色突变,着急忙慌带人离开,纷纷嘲笑起来。


    “尤主任,这就走了?不会是好日子到头了吧?”


    “要是没饭吃就过来,兄弟们赏你口饭吃!”


    冯蔓同程朗对视一眼,心知男人说的时候是真的到了!


    接下来一个星期,解放矿区风言风语频传,外人看不到真实情况,可纸是不包住火的,看解放矿区工人们越来越着急的神色和回家抱怨的流言就能窥见一二。


    “听说红山开采出大问题了!”来买冯记的矿工家属四处闲聊,半是忧心半是八卦,“我家那口子在另一个矿山都听说了,好像红山下头根本没啥东西,就面上有一层啥矿,采完就没了。”


    “我也听说了,现在尤建元脑袋都大了,省委领导和几个钢铁厂厂长都等着他出货啥稀有矿,现在他交不出来!好像还签了啥合同的!”


    冯蔓收下一块钱,董小娟给人装个烧饼递过去,袁秋梅则打份炒面装好,三人喜笑颜开。


    当晚,冯蔓和董小娟下厨,张罗一桌好菜,程玉兰去附近山上采的香椿更是当季。


    香椿洗净放入滚烫的热水中焯水至翠绿色,切碎的香椿末混入蛋液和食盐搅拌均匀,下锅的鸡蛋液与菜油碰撞时发出刺啦的声响,渐渐膨胀,混合了香椿末的鸡蛋显出嫩绿与嫩黄交融的诱人色泽,鸡蛋煎至金黄,边缘泛着焦脆,最后用锅铲稍稍搅散。


    香椿在春季谷雨前后发出嫩芽,味道清香独特,是大伙儿春季的最爱,混着鸡蛋一起香煎,鸡蛋浓郁的蛋香味和香椿独有的清香混合糅杂,可堪美味,一时连肉都能比下去。


    程朗和范振华下工回来,进门就闻到那股味道纯正的香椿味儿,范振华瞥见儿子正在偷嘴,当即深吸一口气:“就这个味儿好,拿二两肉给我也不换。”


    当季食物,也就能吃不到一个月,过了时间便老了,不香了,因此珍贵。


    “表哥,那正好快来尝尝,刚炒好的,热乎着。”冯蔓招呼一句,转头对程朗道,“快洗手吃饭了。”


    程玉兰如今在这边住下,倒是没提回老房子独居的事,闲来无事就同巷子里五六十的同龄人四处转转,上山摘香椿也是门手艺,就指着最嫩的芽儿掐。


    饭桌上六个菜,四荤两素,可今天最受欢迎的便是香椿炒鸡蛋,按范振华的话来说,这种时候就是肉也得往后靠。


    炒得焦香的鸡蛋边缘微微焦脆,一口下去外脆里嫩,香椿的脆嫩与鸡蛋的柔软结合,清爽鲜嫩,口感爽滑,满口都是春天的气息。


    “表婶,你做的香椿好好吃!”范有山决定原谅表婶给自己买教辅资料的事,大家还是好朋友。


    冯蔓这道菜从小吃到大,自然有心得,尤其香椿必须焯水去掉那一点点苦涩味,风味更佳。


    “正好抓紧这段时间卖点香椿炒鸡蛋。”冯蔓琢磨得应季上新品,不然再好吃的东西都会失去一部分吸引力。


    程玉兰闻言来了兴趣:“正好我没事干,上山给你采去。”


    程朗见小姑竟然来了兴趣,不由惊讶,如今再看,小姑倒是变化不小,都愿意长期在这边生活了。


    一筷子又一筷子,香椿炒鸡蛋是最先光盘的,程朗将最后一筷子香椿夹到冯蔓碗里,看她吃得香,问起她的商铺情况:“到时候开店,到店里吃这些更香。”


    “那当然,现炒现吃最热乎。”冯蔓想到后世越发多的预制菜,不就是少了那么点烟火气嘛。


    尤建元主导的矿区开采出了大事,冯蔓琢磨着程朗这边总该有所行动,却不想,这人夜里云淡风轻,明天星期天竟然真还要休息,问自己要不要去看电影。


    这时候不是该痛打落水狗吗?不会又心软了吧?


    冯蔓刚往脸上和身上擦了香香的珍珠膏,闻言愣住:“你还有闲情逸致看电影呢?”


    “明天休息,放松放松也挺好。”程朗不甚在意,“正好你喜欢看电影。”


    真是皇帝不急算了,冯蔓想想程朗性子就是那样,干脆也躺平:“那好,明天我们去看部爱情电影,听说很好看。”


    次日一早,两人当真出门约会,春日姗姗而来,冯蔓脱下厚实的冬衣,一袭长至脚踝的粉白格子连衣裙蹁跹化蝶般灵动,与简简单单一身黑色短袖长裤的男人出现在电影院门口。


    程朗排队去买电影票的功夫,冯蔓挑了两瓶汽水再买了份零食蚕豆,一瓶橘子味一瓶椰子味,看个电影的功夫,两人坐在一处,冯蔓吃着蚕豆喝着汽水,手上腾不出空闲就将东西都给程朗拿着。


    电影散场时,程朗手上一瓶椰子汁,修长的两指之间还夹着一份袋子。


    两人走出影厅,冯蔓仍和程朗积极讨论着电影情节,爱情电影讲述了一对从小定娃娃亲的同村青梅竹马因为女方搬家离开失散,长大后再见没认出对方,期间经历各种波折,最后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小演员都演得好好,从小定的娃娃亲,结果阴差阳错被拆散,长大后还没认出来对方,两人差点和其他人恋爱结婚了,幸好啊这就是该是你的肯定跑不了。”冯蔓再喝一口橘子汽水,实在是吃饱喝足吃不下了,却被程朗将手中的还剩下一指宽的汽水拿走,仰头饮尽。


    程朗看电影时沉默安静,吃喝也少,这会儿负责扫尾工作倒是尽心。


    将剩下的橘子汽水和椰子汁喝完,十来颗蚕豆喂冯蔓几颗,自己再吃几颗,便全部解决干净。


    包装袋子和瓶子一扔,程朗眉目冷峻,终于发表对刚刚看的爱情电影的评价:“既然认不出对方,也走散了,就说明有缘无分,这电影拍得不现实。”


    甚至,他隐隐觉得这电影有些针对性。


    哦!


    冯蔓没想到程朗还有这样的艺术细胞,听着很有影视剧点评的想法哎。


    “不过我倒不觉得,电影就要梦幻嘛,你不觉得从小的娃娃亲对象再重逢相遇相爱很浪漫吗?”


    程朗:“”


    喉间一哽,男人艰难吐出几个字:“不浪漫。”


    冯蔓收回这男人有艺术细胞的话,直男,太直男了!明明就很浪漫!


    两人从电影院离开再去街上转了转,听闻百货大楼新进货了一批港城来的进口丝巾,冯蔓到柜台试了试,比墨川本地丝巾贵上三倍的价格,手感确实柔软舒适得惊人,薄如蝉翼的丝线交织,色泽清透,一条十五块钱竟然也觉得值了。


    其他试戴或是抚摸几下的女同志多是看看,再一眨眼就见冯蔓干脆利落买下,不由咋舌。


    有年纪大些喜欢多管闲事的看向冯蔓身旁的高大男人:“同志,你不看着点你媳妇儿啊?这一条丝巾能买多少猪肉了!哪能这么败家。”


    冯蔓刚从售货员手中接过丝巾,闻言不由蹙眉,自己又没花其他谁的钱,怎么还被陌生人点评上了,不过不待冯蔓反应,身旁的男人已经开口。


    程朗看着管着闲事的大姐,冷冷道:“我挣的钱不让我媳妇儿花,难不成让你花?”


    随口管个闲事的大姐:“?嘿,你这小伙子会不会说话,没大没小的。”


    大姐的男人听闻自己媳妇儿被人埋汰,正要撸起袖子耀武扬威,结果一扭头见到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高大男人,立刻蔫了,拽着自己媳妇儿就往外走:“你都不认识人,跟人掰扯干啥!待会儿要是打起来,我都打不赢!”


    冯蔓倒是没想到程朗还挺不客气把人一句话刺走了,这性子,其实还挺有睚眦必报的反派潜质呢,可惜也就是这一会儿,程朗平时都不这样。


    在百货大楼消费一圈,冯蔓再给自己和程朗各买了一身衣裳,回家路上不由好奇:“你说我花我自己和我男人的钱,怎么还能有外人来叽叽歪歪。”


    程朗轻笑:“管他们做什么。”


    “就是,何况我花钱也不厉害啊,也没把我们家花穷。正所谓,会花钱才会赚钱,能花钱才有赚钱的动力。”冯蔓向来不爱抠抠搜搜省着,花自己能力范围的钱多正当。


    程朗倒是头一回听说这样的理念,看着古灵精怪的女人,薄唇微勾:“你这个想法倒是很先进。”


    和程朗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其他人要么省吃俭用舍不得花钱,比如接触过的大部分矿工和家属,要么花家里长辈的钱不手软,不像冯蔓,自己很有本事挣钱,也花得心安理得。


    “放心,我花钱的速度肯定赶不上挣钱的速度的。”冯蔓逗趣程朗,歪着脑袋朝男人眨眨眼,“不会把你的小金库花光。”


    程朗被冯蔓的笑眼笑到心口上,余光瞥见前方家门口停留的几个熟面孔,气定神闲道:“没事,随便花,有人给我们送钱来了。”


    嗯?


    冯蔓一抬头,自家门口赫然站着解放矿区的人,打头的便是尤长贵和尤建元叔侄,他们身后是尤长贵的秘书与瘦猴。


    尤长贵开门见山,当真求着来给程朗送钱:“程朗,你的矿区到底挖到稀有金属矿没有?要是真挖到了,我们矿区和钢铁厂的订单转给你。”——


    作者有话说:程朗:我是反派,当然睚眦必报。


    蔓蔓:咦,我老公怎么隐约有点反派气质啊,错觉,一定是我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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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第 64 章 哇!真的是上赶着送……


    哇!


    真的是上赶着送钱来了!


    冯蔓眸光微亮, 瞬间明白解放矿区的困局。


    尤建元自己坑自己,原本开采矿产失败顶多是内部问题,可他大张旗鼓邀请省委领导莅临, 再在省委领导的赞许下与推动下和几大钢铁厂签下大额订单合同, 供应提炼的钒用于炼钢。


    本来是尤建元大出风头,靠着这次矿山开采助力自己和二叔尤长贵一举得名, 甚至能挤兑掉童华锋, 真正掌控矿区实权的大事,谁料,红山开采出大问题,真的只有面上一层矿产,地下什么都没有的消息给了两人当头棒喝!


    陈兴垚的预测完全正确, 尤建元因急功近利迷了眼,完全没有验证后续便将事情闹大, 甚至惊动了省委领导,夸下海口,能指着这座金山支持墨川的生产建设, 现在可好


    如今上哪里交差, 怎么给省委领导看稀有金属矿产,又拿什么供货给钢铁厂!


    思来想去难以交差, 尤建元急得嘴角冒泡, 尤长贵更是一个头两个大,这时候瘦猴却探听到重要情报, 据说红星矿区挖到了稀有金属矿钒, 此前的一切都是烟雾弹。


    这个情报无异于久旱后降下的甘霖,尤长贵终于见到希望,想着干脆用红星矿区开采的矿产顶上, 解解放矿区的燃眉之急,也算将功赎罪,将大事化小。


    也是因此,两人带过来同程朗商量的心腹是瘦猴,而非尤建元一直最信任的秘书刘雷。


    尤长贵清楚自己侄子和程朗过去的恩怨,可现在不是惦记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怎么给省委领导交代,怎么解决钢铁厂的订单合同!


    “程朗,你的矿区规模小,能签的订单也不多,这可是和全省规模最大的几个钢铁厂合作,大好的机会,你”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程朗勾唇一笑,带着几分讥讽与漫不经心,“我的矿区小,吃不下这么大的订单,请回吧。”


    尤长贵万万想不到程朗竟然会直接拒绝自己的提议,不过这人没有否认开采到稀有金属矿产的事,侧面验证了瘦猴的消息准确,尤长贵稍稍镇定,总是看到了解决这件事的希望。


    “程朗你不要意气用事,从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和建元过去闹得有些僵”尤长贵清楚这时候需要软化和缓和关系,主动充当老好人,“也是建元太冲动了些,如今大家不如冰释前嫌,合作共赢。”


    冯蔓在一旁听着,感慨尤长贵果然是老江湖,能屈能伸,以前就假装老好人,在尤建元背后当幕后大佬,现在面临危机,反而说得像是来施舍给程朗订单,真是个老狐狸!


    偏偏老狐狸遇到的是油盐不进的后生,程朗依旧不为所动:“共赢?呵这样的机会你们找其他人吧,我没兴趣。”


    说罢,程朗单手揽在冯蔓腰侧,一同进屋。


    “喂,程朗,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尤建元忍气吞声跟着二叔来低头,这会儿仿佛脸面被程朗踩在地上再碾碎,当即追着两人的脚步往里,不管不顾要冲进门。


    只是突然窜出的大黄狗吓了尤建元一跳,当初被追着扑咬的阴影瞬间闪回,惊得尤建元慌忙后退,一个没站稳直直歪倒,眼看着要砸到瘦猴身上


    冯蔓亲眼看见瘦猴装着惊慌失措,在混乱中朝旁边一闪,尤建元便哐当倒地,摔了个四丫八叉,狼狈不堪。


    趁着外头兵荒马乱的时候,程朗一声吹口哨声唤回小黄,铁门再重重关上,终于赢来几分清静。


    冯蔓难得看到小黄狂吠的模样,揉着狗头,奖励英勇的大狗狗一根排骨:“小黄今天好棒!汪汪叫着把尤建元都吓得摔了,简直是历史性的突破。”


    程朗扫一眼又装模作样起来的大狗,摇着尾巴乖巧蹭了蹭女主人手心,接着乐呵呵啃骨头,倒也没戳穿它,只低声道:“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小黄吐出骨头,抽空叫两声似乎在回应男主人的话:“汪!汪!”


    冯蔓担心程朗心软,当天夜里便一个劲儿给他灌输拿乔思想:“他们倒是想得美,这时候来合作共赢,你不会真要答应吧?”


    现在是尤建元叔侄有求于人,肯定不能便宜他们。


    程朗一副受教的模样:“放心,不会,听你的。”


    冯蔓这才勉强放心。


    “不过瘦猴跟着尤建元一起过来,他之前的秘书刘雷却不在,这是要篡位了?”冯蔓稍稍琢磨便能明白,尤建元突然得知程朗矿区开采出稀有金属矿,必定是瘦猴告的密,正可谓是一石二鸟。


    既帮瘦猴建立了在尤建元那处的信任,甚至隐隐超过刘雷的地位,又将尤建元叔侄引到此处,反而上门求合作,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程朗剑眉微挑,没想到冯蔓瞬间想明白其中关节,眼底闪过惊艳之色:“嗯,我让瘦猴去放的消息,现在尤建元重用他已经快和刘雷齐平了。”


    能带来死对头的独家秘密,瘦猴自然被尤建元看到了价值,几乎要将刘雷比下去了。


    接下来几天,尤长贵和尤建元叔侄又找了程朗几次,过去耀武扬威,现在却被拒之门外,眼看着到了和钢铁厂约定的交货日期,却束手无策。


    几大钢铁厂负责询问交货进度,尤长贵和尤建元只能一拖再拖,甚至惊动到省委领导,这才支支吾吾交待实情。


    稀有金属矿产泡汤,压根儿就交不出货!


    尤长贵和尤建元从没受过这样大的打击和耻辱,被区委开发办黄主任甩脸色,被张区长一顿痛骂。


    “尤长贵同志,尤建元同志!”张区长也面上无光,猛拍办公桌,怒气冲冲,“你们知道我今天在省委开会遭遇了什么?杨副书记指名道姓我们阳平区谎报矿产,愚弄领导,影响钢铁厂生产建设进度,让我回去自省,整改!”


    虽说省委副书记说这话时语气平和,可不怒自威中的批评意思已经令人冷汗涔涔,张区长从来在这样的大会上被当众点名批评,是何等的耻辱啊,几乎快将头埋到地下。


    “张区长,这件事是我们的错!”尤长贵苦心经营多年,如今得罪了区长,心里发慌不止,只能强装镇定,“我们一时大意,对矿山开采做出错误判断,实在愧对区委的信任和重视,我们愿意接受处罚”


    “处罚?”张区长横眉冷对,难得地怒气形于色,“你们什么处罚能弥补整个阳平区的名声?修复被上级领导质疑的信任危机!现在几大钢铁厂等着你们交货,你们拿什么交货,又怎么交代!拖慢了生产建设进度,你们谁又能担这个责!”


    尤建元心中愤愤不平,怨恨陈兴垚不极力阻止自己,怨恨那该死的红山底下竟然没东西这会儿更是怨恨程朗见死不救:“张区长,我们矿区还有很多矿山,可以再试试,万一采出来”


    “还采什么!”张区长几乎快要被这个蠢货气死,“解放矿区要是没人了,趁早关门,由得你瞎折腾?你们矿区回去好好自省,我看人事变动重组也是必须的!”


    张区长一句话几乎是盖棺定论,尤长贵险些站不稳,最后还是被侄子搀扶着走出的区委。


    “二叔,我看那张区长实在是太狠了,有必要吗?”


    ——啪的一声,尤建元未说完的话因一个巴掌中断。


    左脸火辣辣得疼,尤建元捂着脸难以置信,向来疼爱自己的二叔竟然会动手。


    “你当真是个废物!现在弄成这样,怎么收场!区委到省委都惊动了,都知道你干出的好事!还连累我”尤长贵再说不下去,忙着回矿区疏通关系,力求将事情影响减小。


    而当尤长贵和尤建元叔侄离开区委大楼没多久,便有流言流窜,墨川有个矿区开采到稀有金属矿产的消息不胫而走。


    三天后,冯蔓在摊位上听来往矿工窃窃私语,听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解放矿区解除尤建元的主任职务,降为最普通的矿工级别,原因是急功近利,对矿区和合作的钢铁厂造成重大损失。


    至于尤长贵,犯了失察的错误,没有及时制止尤建元的错误行为,停职三个月,处罚工资一年。


    冯蔓同程朗八卦:“那尤长贵是放弃侄子,保全自身了?”


    “没错,错误全部让尤建元担了,他现在就想以退为进,等风头过了再出来。”程朗没想到这个老狐狸倒是够狠。


    “啧啧,那叔侄平时狼狈为奸,现在倒好,大难临头各自飞。”冯蔓乐得见到这样的戏码,只是以尤建元的小心眼,难保不会对自己二叔也记恨上,兴许还有好戏看。


    尤建元被亲二叔尤长贵放弃,亲自踢出解放矿区管理层,基本可以宣告未来无望,如今到底是保全一点后台够硬的尤家的颜面,这才没有直接把人开除。


    冯蔓和程朗从风言风语中大概听说尤建元和尤长贵在办公室大吵一架,很明显,牢固的叔侄关系之间已有裂痕。


    晚饭时间,一大家子吃着瓜热闹许久,范有山见大人高兴,又趁机提出喝汽水碰杯庆祝,被亲妈火眼金睛看穿意图,直接制止。


    董小娟冷酷无情:“还喝?当心缺牙齿,丑死了,以后媳妇儿都娶不上。”


    范有山嘿嘿咧嘴笑:“我才不会嘞!”


    冯蔓跟着吓唬小孩儿:“掉牙齿多难看啊,小山少喝点汽水。”


    范有山用舌头抵了抵牙齿,探索到所有牙齿都在,这才放心,大人真讨厌,就爱吓唬人。


    范振华欣喜不已,又好奇自家矿区怎么还不顶上:“现在我们还不去找领导上报吗?正是好时候啊!”


    解放矿区开天窗,根本交不出稀有金属矿,红星矿区的机会就来了。


    程朗却不着急:“已经安排人把消息放出去了,这件事一定要领导来找我们,我们不要主动去找领导。”


    平时主动邀约都见不到的上级,这时候却要吊足他们的胃口,程朗势必要拿到好价订单。


    晚饭后,男人们收拾残局,程朗更是悠闲自得,再张罗着和表哥给葡萄藤架上两根木架,将树藤缠绕,四四方方的阴凉藤架初具雏形。


    翠绿的藤蔓在木架子上蜿蜒缠绕,无边无际地蔓延,围拢成清幽雅致的绿色天地,树下的摇椅轻摇轻晃,时间似乎都变慢了几分,冯蔓正悠闲躺着闭目养神,头顶阳光自树藤缝隙流泻,在明眸善睐间留下斑驳光影。


    直到夜色深沉之际,摇椅才渐渐停止,众人各自回屋休息,冯蔓起身同样准备回屋,却听到门外一声口哨声。


    迅速转头看向男人,冯蔓眼睛亮晶晶的,猜到了什么:“是不是瘦猴过来了?”


    程朗点头。


    瘦猴趁着夜色赶来汇报情况,带来了尤建元的最新消息:“尤建元前天和尤长贵大吵一架,回去之后骂骂咧咧的,都没避着我和刘雷。现在他在矿区什么都不是,估计要给个闲散位置养着,掀不起风浪了。”


    冯蔓点点头:“他二叔也是个狠的,直接弃军保帅。”


    程朗看向瘦猴:“你的卧底工作看来可以提前结束”


    “朗哥。”瘦猴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尤建元今天单独找到我,说现在只信任我,连刘雷都不信了,怀疑刘雷听他二叔的。他让我,让我卧底去他二叔身边,帮他打听消息。”


    冯蔓喝口水的功夫差点呛着:“咳咳,你,瘦猴,你这是几重卧底了?”


    难不成瘦猴是什么先天多重卧底圣体!人人都要他当卧底!


    程朗显然也有些意外:“尤长贵会答应?”


    “尤建元说想让他听话总要有点甜头,让我代表他去办事,他二叔会答应。”


    “不然还是算了吧。”冯蔓看着瘦猴卧底许久也算尽心尽力,再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瘦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余光看向程朗,见他没发话,淡淡的眼神扫来,瞬间警醒:“不用了,我当卧底有经验,还是帮朗哥做事吧!”


    冯蔓没想到这人如此有追求和勇气:“那你小心行事啊。”


    “我知道的,嫂子。”多重卧底瘦猴很快又趁着夜色离开,无声无息隐匿在黑暗中。


    冯蔓目送瘦猴离开,同程朗一道回屋时仍在感慨:“瘦猴怎么被谁都要求当卧底啊,也挺不容易。”


    “可能他就适合干这个。”程朗确实发现瘦猴有这方面天赋。


    两人说了会儿话,程朗将堂屋大门锁好,暖水瓶拎到墙角的功夫,冯蔓已经靠在床头,捧着自己的小人书认真阅读。


    男人的脚步声逼近,冯蔓在忙碌中抬头看一眼,却见程朗捧上他的经济学书籍装模作样,当即小脸一红。


    “你又看那个做什么。”两人都实践完了一本小画册的内容,冯蔓觉得空气都燥热了几分。


    偏偏程朗一派正经:“我看的新的一本,当初书摊老板给我推荐了三本。”


    冯蔓:“?”


    什么,黄黄的小画册竟然还不止一本!


    这一晚,冯蔓领略到了程朗刻苦钻研新的小画册的努力,还真是学无止境。


    ***


    整个三月正是吃香椿的好时节,程玉兰闲着没事替冯蔓采摘鲜嫩香椿芽儿回来,一个个香椿鸡蛋饼便上了冯记的吃食摊。


    两毛一个,因味道清香,又是应季食物,颇受欢迎,客人们原本来买烧饼或者烤面时见着总爱带一个,满口都是鲜嫩滋味。


    一大盆香椿鸡蛋饼竟然是比其他吃食还先卖完,董小娟又惊又喜:“要是一年四季都能卖就好了。”


    冯蔓笑了笑:“要真是一年四季都能卖,这东西行情反而不好了,就是一年只能这一个月吃到,所以才珍贵,大家上赶着吃。”


    晚饭点卖完后,三人收拾着回到家中,袁秋梅和董小娟将装过食物的器具清洗干净,冯蔓在屋里对了对账,看着每个月面粉、面条、各种佐料以及包装袋的进货价,正低头算账呢,就听外头闹哄哄一片。


    仔细一听是表嫂激动的声音。


    “真成啦?”董小娟听刚回家的丈夫带来好消息。


    范振华抹一把脸上的汗,捧着媳妇儿递来的搪瓷盅仰头喝下大半,兴奋道:“成了!开发办黄志毅主任亲自上门来找的阿朗,阿朗一开始还跟他装糊涂,最后黄志毅松口说替我们争取福利,阿朗才答应,现在合同都签了,就是解放矿区没吃下的几个钢铁厂的大订单!”


    自去年开始,红星矿区这个规模不大的小矿区一直是小打小闹地过活,如今四笔大订单到手,全是每个月几十万的生产订单,哪能不让人兴奋!


    范振华心潮澎湃起来:“阿朗说了,给所有工人每个月再涨五十工资!这几个大家辛苦了,还要额外发奖金!”


    这么一算,工资加奖金,像范振华和周跃进这样级别高的矿工基本能拿三百五十块左右,那是实打实令人羡慕的高工资!


    董小娟差点欢呼出声,忙往屋里喊:“蔓蔓,快出来听听好消息!”


    冯蔓心里早有预料,原身娃娃亲对象所在的矿区必然是顺风顺水的,只是没想到如此争气!


    这天夜里,程朗回来的时间颇晚,冯蔓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向十点时,才听到外头的动静。


    “我听表哥说了好消息了!”冯蔓打心底里为丈夫高兴,矿区可是取得了历史性突破!


    程朗被媳妇儿亮晶晶的杏眼看进心口上,跟着弯了弯唇:“确实是好消息。”


    程朗这一天当真是忙碌。


    黄志毅听闻程朗矿区开采出稀有金属矿产时还有些半信半疑,毕竟之前可是四处流传程朗矿区什么都没采到,投资的钱都打水漂了,如今风向一变,倒是令人奇怪。


    后来当黄志毅再听说,前几天尤长贵和尤建元几次上门找程朗,像是要谈什么合作,心中便确定了几分,程朗矿区十有八.九采出了稀有金属矿,不然尤长贵叔侄不可能在紧急时刻一直分心找程朗,必定是觉得程朗矿区的稀有金属矿能挽救局面,帮助解放矿区摆脱这次的困境。


    黄志毅安心等了几天,原本以为程朗必定会上门自荐,争取解放矿区都没拿下的合同,这种天大的好机会,是个人都会把握,结果却一直没等到人前来,最后只能自己登门。


    程朗早算到这一手,特意没上赶着去推荐自己,反而利用流言与引诱尤长贵叔侄几次上门求合作的事实让黄志毅确定自己的价值,如今要黄志毅亲自上门,倒真是风水轮流转了。


    去年被尤建元送礼讨好影响的黄志毅颇为针对程朗,哪里能料想到有朝一日会主动上门劝说程朗接下大笔订单。


    面对黄志毅关于稀有金属矿的问询,程朗则是装模作样起来,只道之前担心开采的稀有金属矿只是表面一层,底下有没有也未知,很难说清楚,毕竟去年自己带队开采的金银山也是这样小心谨慎地确认后才敢上报的。


    黄志毅一是惊讶从程朗口中得知去年被省委表彰的金银山开采是程朗带队的,二是隐隐能听出程朗像是找借口又像不是找借口。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挽救阳平区在省委领导面前的形象是当务之急。


    为此,黄志毅确认了程朗矿区的开采报告,再三核实确定了来凤山地下有大量稀有金属矿产,这便主动为其牵线,为了表示重视和救急的鼓励,甚至为其和几大钢铁厂谈下更大金额的订单,比解放矿区早先的订单更大。


    冯蔓觉得自己男人出息了,还知道以退为进吊着开发办黄主任了:“当初他帮着尤建元给红星矿区使绊子,现在倒是风水轮流转,开始上门‘求’你办事了。”


    “签合同前,我还要求他做了一件事。”程朗向来睚眦必报,哪怕等待良久也不会忘,“去年被尤建元抢走功劳的事,黄志毅会替我们上报,省委会撤销对尤建元的表彰。”


    “那尤建元真是要气死了。”冯蔓想想尤建元落水狗的模样便忍不住笑意,“你们矿区接下这几笔订单,以后可是能数得上名号的矿区了。”


    程朗心头规划颇多,一步步走来到底是迈过了最艰难也最重要的一步:“等订单资金到位,加大生产和开发,同时要重新规划职务,给工人们涨工资,还有,我准备给矿区改名。”


    如今的红星矿区是程朗接手上一任老板留下的名字,当时就没改动过,现在矿区发展突飞猛进,倒是可以换个名字重新开始。


    冯蔓好奇:“改什么名?”


    程朗目光坚定:“金安矿区。”


    冯蔓:“?”


    听着名字觉得不对的冯蔓愣住,金安矿区不是书里最大最厉害的矿区吗?甚至是书里那位神秘的反派大佬的旗下的产业,难不成是以后那位反派大佬会收购程朗的矿区?


    那位原身娃娃亲对象一生中的贵人反派大佬到底是谁呢。


    冯蔓再次小心翼翼试探:“你这一路走来,除了你师傅和小姑她们,还有没有什么对你改变和帮助很多的贵人啊?”


    程朗今天心情不错,再听媳妇儿问到这个问题,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名字:“蒋平倒是算一个。”


    没有蒋平,哪有如今自己的媳妇儿。


    冯蔓:???


    啊?难不成蒋平才是那位反派大佬!——


    作者有话说:冯蔓同志的答题卡:


    娃娃亲对象是——程朗;贵人反派大佬是——蒋平


    好消息:蔓蔓找到了正确答案!坏消息:填反了![笑哭]


    程朗:你就说蒋平是不是我的贵人吧[墨镜]这个回答没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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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第 65 章 蒋平就是书里帮助原……


    蒋平就是书里帮助原身娃娃亲对象颇多的贵人?是那个反派大佬?


    不可能吧, 蒋平的模样和气质和反派大佬相去甚远,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啊。


    冯蔓继续试探:“蒋平怎么是你的贵人了?他在电子厂的工作不是还是你介绍的吗?”


    真要算起来,程朗倒像是蒋平的贵人。


    程朗目光幽远, 不知落在何处, 骤然警惕道:“以前在一些事上帮过我,也算对我有恩。”


    “哦。”冯蔓缓缓打消那个惊人的念头, 看来是以前儿时的帮助, 应该和提携娃娃亲对象一生的贵人无关了。


    她就说嘛,蒋平怎么可能是什么反派大佬


    程朗接下来的日子格外忙碌,毕竟拿下四笔大额钢铁厂订单,需要核实的流程不少,矿区更需要加大生产, 各种设备翻新,每天几乎都是早出晚归, 就连星期天也有大半时间泡在矿山上。


    冯蔓这边倒是要轻松不少,生意稳定,身后的商业街依旧如火如荼地修建, 冯蔓琢磨着店铺盘下后, 不论是经营规模还是食材选购都要更进一步,到时候便能多谈合作。


    毕竟如今生意越来越好, 所有原材料需求增大, 这样的情况自然可以谈下更低的进货价。


    这事儿,袁秋梅倒是自告奋勇:“我们家隔壁邻居的老家就在墨川乡下, 她能收鸡蛋, 比市面上便宜几毛钱。”


    去年夏天冯记卖卤鸡蛋时曾在菜市场批发过鸡蛋,零售价1块2一斤,批发价1块一斤, 袁秋梅家邻居的意思能做到一块以下,还是新鲜农家土鸡蛋,听着确实不错。


    “那成,待会儿可以过去看看,要是鸡蛋没问题倒是可以收。”成本能压低自然更好,毕竟东西都是一样的。


    袁秋梅接下任务,当件大事搁心里。


    当天中午,董小娟回屋做饭,冯蔓同袁秋梅一道去她家,见到了袁秋梅口中的邻居周艳。


    周艳上个月刚从乡下来和在矿区工作的男人团聚,如今也没有工作,全靠丈夫一人工作养家,听说有人想收鸡蛋,立刻眉飞色舞地从自家篮子里给两人看看鸡蛋。


    “这都是我们家自己养的,那老母鸡养得肥,下的蛋贼香,我们家平时炒鸡蛋那味儿都比别家香。”周艳能说会道,嘴皮子利索。


    冯蔓看着这农家土鸡蛋自然能分辨,周艳家鸡蛋小巧,多是肉色蛋壳,色浅,再见周艳利索地打了个鸡蛋到碗里,蛋清清澈粘稠,蛋黄个头大,呈深黄色,倒确实是不错的鸡蛋。


    “周姐,你家鸡蛋有多少?价钱怎么算的?”冯蔓不喜欢兜圈子,当即跟人谈起生意,“我们一天估摸要一百个鸡蛋。”


    像这种散养的土鸡蛋个头偏小,冯蔓报的个数稍稍加了些。


    周艳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生意,自家养鸡下的鸡蛋都得爹娘坐牛车拿去镇上摆地摊卖,一斤七八毛钱,有时候还不好卖,毕竟镇上供销社也在卖鸡蛋,要是价钱一样能卖出去,地摊上也多的是村里人来兜售的,生意不好做,还得长途跋涉走很远,现在真有大客户定这么多,她哪有不答应的。


    “我们家没那么多,一共养了15只鸡,一天差不多有七八个鸡蛋,不过我们村里家家都养鸡,能收!”周艳脑子灵光,就怕到手的生意飞了,琢磨自己可以去收鸡蛋供给冯记,“九毛钱一斤就行,不对,我去多收点,能到八毛!”


    外头市场上批发价一块钱一斤,要是直接收农村散户的鸡蛋八毛钱一斤,每天也能节约一块八的成本,一个月下来就是五十五块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厂工人三分之一的月工资,很是可观。


    冯蔓觉得这个价钱给的公道,自然不管周艳实际能收多少钱,中间差价就是人家辛苦跑腿该赚的:“可以,八毛钱一斤我收了,你看看怎么方便怎么来,三五天送一次货是最好的,鸡蛋超过十天就过了最佳口味时期,时间太短你也辛苦。”


    周艳没想到冯蔓这么爽快,当即应下:“我马上回趟老家,肯定给收好!”


    不出一天时间,周艳便利索地送来了第一批鸡蛋。


    周艳几乎把村里所有人家的鸡蛋都收了,总共三百五十三个,六毛钱一斤的收购价,自己能挣两毛的差价当辛苦费。散户也高兴,毕竟不用辛苦去镇上摆摊一天,兴许还卖不出去,直接就有人长期稳定收购,真是天大的好事。


    “这事儿弄得急,我先搜刮得干净,有三百五十三个,等过几天再回去一趟,又能下新的蛋了,大伙儿也愿意留着鸡蛋。”


    冯蔓看着几摞用稻草包好防磕碰的鸡蛋,不少鸡蛋上还站着新鲜的泥土和鸡屎,真是纯天然。


    袁秋梅和董小娟搬出大称一摞一摞地称,总共是9斤2两,价钱7块3毛6分钱,冯蔓给人付了7块4毛钱。


    见周艳收下钱还要再找零4分钱,冯蔓忙阻止她:“周姐,那4分钱不用找了,你跑一趟也辛苦,留着买水喝。”


    周艳觉得冯记老板敞亮又大方,却坚决不占人便宜,仍是把4分钱递了过去:“我辛苦费有的,不过咱们明算账,这事儿除了我,连带着我们村里人都赚了,也得感谢你!”


    今天在村里,周艳可是享受到从未有过的待遇,不少大爷大妈都夸自己有出息,进城一个月竟然能带着大伙儿一起挣钱了,实在了不得。


    冯蔓看周艳做事活泛却又坚持原则,倒是没再推辞,收下找零将人送到门口。


    董小娟和袁秋梅将鸡蛋收到空置的屋子里放着,相当于一个小型仓库,这买个带院子的大平房的好处便体现出来了。要是住在拥挤狭小的筒子楼,哪里能有这样的“仓库”。


    鸡蛋进货价拿得更低,香椿全是现成在山上采的,等需求量渐大,冯蔓同给小姑和她一块儿采摘的大姐以一斤两毛的价格收了香椿芽儿。


    天气转热,鱼汤下市,摊位上主营的依旧是招牌鲜肉千层烧饼、炒面,以及新加的应季香椿鸡蛋饼。


    也正因为当季,冯蔓改良过的香椿鸡蛋饼在三月成了最受欢迎的食物,每天都是最早卖完的。


    三月下旬,生意依旧红火,冯蔓去摊位上帮忙,东西刚放好,不少客人就拥挤着靠近买吃食,其中不乏从别处来的。


    “冯老板,两个烧饼两个香椿鸡蛋饼再加一份炒面。”


    冯蔓听着声儿有些耳熟,定睛一看是自家印刷包装袋的印刷厂车间组长车常青和他的组员姚斌:“车组长,有事过来忙?”


    “是,正好经过你们这儿,想着来尝尝冯记的烧饼。”车组长付了一块九毛钱,接过三个油纸袋子,还能在袋子右下角看见自家印刷厂的印刷成果。


    冯记生意太好,双方没多聊几句,冯蔓就又招呼客人去了。


    车常青和工人姚斌去木材厂看了材料,正好经过矿区附近,远远望见生意火爆的冯记,不由羡慕。


    “这东西卖得不算便宜,还有那么多人买,怪不得冯记一个月能在我们那儿定大几千个袋子。”车组长琢磨印刷厂生意一般,冯记一个私人摊子竟然还成大客户了。


    姚斌看着冯记面前大排长龙,两眼都在冒光:“我们一个袋子才卖她一分钱,看看她往里头装个烧饼就卖五毛,我们的袋子真是太便宜了!”


    “油纸袋子不都是这个批发价,人家拿的量多大。”印刷厂生产的印刷了文字和花样的油纸袋子,少量是一分五厘一个,大量则是一分钱一个,冯记自然是大量批发价。


    “车组长!那你也得分人啊。”姚斌越看冯记越眼红,“冯记生意那么好,赚那么多钱,哪能和其他人的价钱一样,收她两分钱一个袋子,她们也能赚很多!当初我们跟她定价就定亏了,现在再不涨点儿,更亏!”


    车常青已经走出老远,听姚斌这话却是有些心动,回头远远望一眼,冯记的生意实在是好,听说区长和副区长都买过她家吃的,一分钱一个的油纸袋子真是便宜了!


    姚斌越想越不平衡:“你看看她们一天得卖多少吃的,估计一天都能赚一两百块吧!难不成那么抠门,油纸袋子两分钱一个都不愿意出?白瞎我们给她印得那么好,看看这袋子,印刷多清楚,兴许她们生意好都亏了我们袋子好看,我们也有功劳的!多卖一分钱是我们该得的!”


    这话倒是说到了车常青的心坎里,是啊,冯记挣那么多,自家的印刷的油纸袋子也有功劳吧,这价真得涨!


    摊位经营快一年,三人配合默契,各项流程也轻车熟路。冯蔓如今只准备核心酱汁调料,亲自动手的活干得少,只要没有意外情况,每天雷打不动的一个习惯就是对账,再每个月对一次总账,再下发工资。


    每个月月底,像各个环节的原材料费用就是每个月对一次,三月三十一号,冯蔓清算总账时,却发现有个数据不大对。


    “秋梅姐,咱们的油纸袋子钱是不是不对?”冯蔓看见昨天一批购置的一千个油纸袋子的费用是二十块钱,一个两分,之前都是一千个十块钱,一个一分钱的。


    袁秋梅从窗口探头望来:“昨天我去印刷厂拿袋子,人说涨价了,什么纸涨价了,印刷材料也涨了。一分一个涨到两分一个。那时候不是急着取货嘛,我就先拿回来了,转头忘了跟你说。”


    冯蔓点点头,真是涨价也无可厚非,不过倒是没听其他店铺提到什么涨价的。


    几天过去,油纸袋子再次用完,冯蔓这回跟着袁秋梅往印刷厂去看看情况,进门前正好看见印刷厂隔壁的蛋糕店有人出来,当即调转方向跟上。


    袁秋梅疑惑:“我们不是去印刷厂?”


    “先去买点蛋糕。”


    冯蔓带着袁秋梅上蛋糕店选了一斤虎皮蛋糕,付钱一块五的功夫,状似不经意问道:“老板,你们家油纸袋子挺好看,上头还印着字和花样,这袋子多少钱印的啊?我准备开个饭馆卖吃的,也想学一学。”


    蛋糕店老板大方推荐:“就隔壁印刷厂印的,一百个袋子两块钱,算下来一分一个,它家质量还可以,印的字和花样都清楚。”


    袁秋梅听到这话惊诧,怎么蛋糕店还是一分一个啊!


    冯蔓却不大意外,又问道:“那会不会一天到晚涨价,你也知道,开门做生意的,真遇到隔三差五涨价的多发愁。”


    “不会,我在他家做了十年了,就涨过一回价,还是改革开放大家日子好起来之后,从五厘涨到一分钱一个,现在都五六年没涨过,轻易不会涨的。那街对面的包子店和小饭馆都是在他家做的油纸袋子,大家都一个价,一分钱一个。”


    冯蔓拎着一油纸袋子的虎皮蛋糕离开,听袁秋梅道:“这印刷厂怎么单独给我们涨价!太过分了!”


    “去印刷厂问问。”冯蔓倒不是不能接受有原材料涨价的情况,可要是区别对待就过分了。


    冯蔓当初找的这家印刷厂是附近规模小的厂子,也愿意供货给私人老板,单量不多也出,合作起来还算愉快。


    这会儿接待两人的便是当初谈妥价格和数量的车组长。


    “车组长,听说现在印刷的油纸袋子涨价了,我们做生意的成本可是又高了啊。”冯蔓状似打趣的开门见山。


    车常青没想到冯记老板专程过来,又听她提到涨价的事,当即有些心虚:“是啊,最近什么材料都涨价了,木材涨价,纸张涨价,桐油涨价,什么都在涨。以前一分一个做不走了,现在才涨到两分一个。”


    担心冯蔓提出质疑,要真仔细问起来,车常青倒是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尤其这种事情随便打听就能打听出来,他也心虚。


    可姚斌说得对,看着冯记生意那么好,自家印刷厂却只能赚一分钱一个的袋子钱,心里到底不平衡。


    既然冯记赚钱多,多花点钱买袋子怎么了。


    出乎车常青意料的是,冯记老板听到这话倒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应下,一副颇为积极的模样,取了新一批袋子,付了钱,这便离开了。


    ***


    袁秋梅倒是奇怪,明明打听到这印刷厂区别对待,就涨了冯记的,自家老板却一句话不说,好歹也得跟人理论理论。


    难不成要忍下来?


    袁秋梅心里正犯嘀咕呢,却听冯蔓道:“这几天我们重新找个印刷厂,等敲定了,后面就不在这家做了。”


    袁秋梅万万没想到,冯蔓直接不在这家做了!也太迅速霸气了!


    “这家不老实,就算跟他们掰扯着把价钱降回去也是浪费时间,保不齐以后还有没有恶心事。”冯蔓快刀斩乱麻做了决定,等找好新的印刷厂再直接摊牌,结束生意。


    这种事有一就会有二,直接了断才是对的,别妄想能干出这种区别对待占便宜事情的人以后能改好。


    从印刷厂回到家中,董小娟几人已经吃了午饭,给冯蔓留了饭菜,待听冯蔓说起合作快一年的印刷厂干出这种恶心事,当即怒了:“不行,不骂一顿那人,都消不了气。”


    冯蔓轻笑:“那正好,到时候我们找好新的印刷厂去摊牌的时候,表嫂你去骂。”


    董小娟叉腰:“行,让他们给我等着!老娘骂架可厉害。”


    “老娘也厉害!”董小娟话音刚落,就见吃了午饭出去玩了一圈的儿子学着自己的模样,叉腰自称老娘。


    “嘿,你小子,还老娘?”董小娟十分无奈,半大小子倒是什么都学,偏偏不学好。


    范有山嘿嘿笑两声:“妈,我错了错了,你是老娘,我是小子。”


    冯蔓朝小山招招手:“去哪儿玩儿了?隔壁燕敏可喜欢跟你玩儿,你上学了她还想着哥哥呢。”


    听到隔壁燕敏,范有山又顶着苦瓜脸:“我不跟她玩儿了,到时候她衣裳弄脏了全是灰,我还交待不了。对了,表婶,表叔回来了!我在巷子口见着了。”


    “你表叔这个点回来了?”冯蔓看看时间,下午一点,程朗这时候不是应该在矿山上忙碌嘛。


    冯蔓的午饭因为印刷厂的事耽搁,倒是赶上了程朗突然回家这顿饭。


    饭菜在灶上热着,冯蔓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在水管下冲水的男人问道:“你今天怎么中午就回来了?订单的事忙得差不多了?”


    “嗯,这阵子几大钢铁厂都派人来矿山检测视察,应该是被尤建元那事整怕了,担心再被耍一通,浪费时间精力。”程朗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脑袋在水管下冲冲水,抬手抹几下脸,再搓了搓手掌,回道,“现在差不多能步入正轨,我准备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冯蔓眨眨眼,有些好奇。


    “你不是会画那些就你油纸袋子上的东西,我琢磨着要改名了,也搞点这种。”程朗从前倒是不觉得,自打冯蔓的冯记连包装袋都设计过,渐渐也觉出牌子响亮的好处。


    两人吃过午饭,冯蔓兴趣高昂,问过程朗想要的风格,回到屋里拿出纸笔便开始写写画画。


    金安矿区,这种厂区就不适合可爱风格了,与冯记的两种路线,矿区的logo注重简约利落大方,寥寥几笔,白纸上跃然几种矿产叠放的图画,生动有趣又带着几分艺术设计感。


    “你看看这个怎么样?”冯蔓推动纸页到男人面前。


    程朗在写写画画方面都没有天赋,见到媳妇儿设计的龙飞凤舞的金安矿区四个大字写法与旁边看似简单却越看越有意思的标志,不由眼前一亮:“很好。”


    冯蔓知道这已经是程朗的最高评价,不由欢喜:“要是没有什么想改的就这个了。”


    “嗯。”程朗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低眉打量冯蔓时,不由回想着她过去学习得多努力,才积攒了一身的才华,“为了感谢你帮忙”


    给钱太见外,程朗想想还是送礼物,只是送什么礼物倒是个难题。


    冯蔓什么东西都买过,尤其新出的各种家电也有兴趣,衣服也买得多,程朗越发觉得给自己媳妇儿送礼是件难事,怎么才能送到她心坎上。


    难不成真该去找师父讨教?


    冯蔓听程朗要给自己报酬,起身准备去睡午觉之际,故意调戏他:“其他就不用了,把你当礼物送我就好了。”


    程朗:(☆▽☆)


    只是到夜里,程朗才知道,媳妇儿只是让自己帮忙暖床,原来天气预报通知今天夜里要降温了。


    倒春寒袭来,月事即将结束的冯蔓靠在男人胸膛感受到滚滚热气,程朗真是够阳刚,这人体温比自己高上许多,冬天便是最好的抱枕,突然降温时懒得腾厚被子,有了他也舒服。


    听着男人一下一下的心跳声,冯蔓同他说起白天发现印刷厂区别对待涨价的事,程朗冷冷道:“这种厂子不用合作了,直接断了生意,另外找新的。”


    冯蔓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躺在人身上,还要寻到程朗的手掌和他握握手:“我也是这么干的!”


    翻身再重新躺下,冯蔓双手环抱在男人腰侧,感受到身下硬邦邦的肌肉,突然想到程朗竟然还和自己一样心狠了?


    哇,真是意外。


    不待冯蔓多琢磨,又听程朗说起矿区改名后重新规划的计划:“之前接手矿区想着先盘活再说,很多地方不算规范,大伙儿一块儿干,现在接到了几个钢铁厂四笔大订单,煤矿炼焦煤,钒冶炼后都对炼钢有用,也算走上正轨了,所有职位也要重新理好。”


    冯蔓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她知道之前红星矿区属于兄弟们一起使力干活,这样的情况在发展早期没问题,可要是发展壮大起来很可能出现职责分配不清,还有使唤不动人的情况,职位规划越清楚,越能避免矛盾。


    “那挺好,是该早点规划好,趁着改名一起设立。”


    程朗一步步摸着石头过河,过去的工作经验起到用处:“表哥当副矿长,他资历老,又和我这个关系,最能说得上话,周哥技术最好,当技术部主任,春生那小子适合在采购部,国栋在运输队”


    冯蔓听着男人细数规划,越发觉得未来一片光明,只是当听到各种职位时,隐隐想到什么,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改名金安矿区,重新规划职位


    电光火石间,冯蔓突然想起来书里男主和反派大佬作对时,曾经回忆过那位反派大佬旗下的金安矿区在几年前改名没多久发生过一次天灾事故,多年难遇的特大暴雨后,因矿山地势特殊造成矿区塌方,造成不少人受伤,其中不乏刚刚被任命的几个高层领导。


    冯蔓震惊地看向程朗,难不成真的是这个即将改名的金安矿区会发生事故?!——


    作者有话说:蔓蔓想起来的剧情越来越多了,逐渐清晰[墨镜]


    明天12点见,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红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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