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收回目光,平复了一下心中微起的波澜,抬手打开禁制。
“师姐,请进。”
朝夕深吸一口气,提起食盒,迈步走了进来。
纱袍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如同踏云而来的仙子。
“师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林然和朝夕并排朝着洞府内走去。
“没、没什么要紧事。”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就是……来看看师弟准备得怎样了。再过几日就要下山应劫,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说着两人来到了洞府中央的玉桌旁坐下。
“劳师姐挂心了。该准备的,丹药、符箓、法器,还有几件护身之物,都已准备得七七八八。下山应是无碍。”
“哦……”
朝夕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林然脸上,不再移开。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复杂,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犹豫。
林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轻咳一声,打破略显暧昧的沉默:
“师姐,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若有什么需要师弟帮忙的,但说无妨。”
朝夕睫毛轻颤了一下,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林然的眼睛。
“是……是有一件事。”
她的声音更轻了,
“这次下山,巫妖大战,劫气弥漫,凶险难测。
爹爹说……便是金仙大能,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我们此去,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她顿了顿,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如同晚霞浸染:
“所以……在临走之前,师姐想问问师弟……你……你觉得我怎样?”
林然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师姐自然是极好的。容貌倾世,天赋绝伦,性情温婉,又是观主爱女,五庄观上下谁不敬重喜爱?”
这话说得诚恳,却也是场面话。
林然虽然知道朝夕对自己有意思,但对方的实力太强,还是镇元子的养女,现在搞搞暧昧,拉近关系可以,但要是在一起,怕不是好事。
“那……师弟可愿帮师姐一个忙?”
朝夕往前倾了倾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林然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了灵草清香与女子体香的独特气息。
“师姐请说,只要力所能及,师弟义不容辞。”
林然正色道。
朝夕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
“爹爹担心我此番下山,万一……万一遭遇不测,我人参果树一脉的传承便可能断绝。所以……他让我在临走之前,寻一个……可靠的道侣,留下一个……先天灵根的种子,以备后患。”
她抬起眼,水润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然,里面充满了期待、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所以……师姐想问问师弟,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留下先天灵根的种子?”
林然先是愕然,随即满脸好奇,
“这……如何留?师姐的本体是先天灵根人参果树,难道还能像凡间植物一样,结出种子不成?”
朝夕闻言,俏脸瞬间红透,忍不住飞了林然一个娇嗔的白眼:
“臭师弟!你是故意装糊涂,还是真的不懂?当然是……那样留啊!”
那样?
看着朝夕那风情万种、欲说还休的羞恼模样,再结合她话里的“道侣”、“留下种子”等词,林然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
这……这不就是……双修孕育子嗣的意思吗?!
只是,人参果树化形,与人族结合,真的能……留下“种子”?
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师姐,这……真的可以么?”
林然有些难以置信,
“你是先天灵根化形,本质与血肉生灵迥异。而我乃是人族,这……如何能够结合,还留下灵根种子?”
“当然可以!”
朝夕见林然似乎没有立刻拒绝,急切地解释道,
“我虽为灵根化形,但既已得道化形,便与天地生灵一般,具备阴阳五行之属。只是我之‘孕育’,与寻常生灵不同,并非十月怀胎,而是……而是以自身本源精华,结合道侣精华,于体内凝练出一枚蕴含双方生命印记与道韵的灵种。”
她说得又快又急,脸上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但为了说服林然,也顾不得羞耻了。
“原来如此……竟有这般玄妙。”
林然恍然。
朝夕见林然没有答应,脸上的光彩渐渐黯淡下去,声音也带上了失落和委屈:“你……是不是不愿意?觉得师姐……不知廉耻,提出这般要求?”
“不不不,师姐误会了。”
林然回过神来,连忙摆手,
“师姐愿意将如此重要之事托付于我,是对我的信任,我岂会不愿?只是……”
他面露难色,
“只是我们过几日便要下山,时间如此仓促,还来得及么?再说了你选我师尊知道么?”
听到林然说“愿意”,朝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她连忙道:
“来得及!虽然时间有些紧张,但只要我们……抓紧一些,应当无碍!
凝练灵种的过程,并不繁杂,至于我爹爹,我来之前都已经告诉他了。”
她说着,竟从玉墩上站了起来,纱袍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看着林然,眼神虽然羞涩,却已带上了一种豁出去的坚定:
“师弟,我们……快开始吧。事不宜迟。”
林然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既有悸动,也有几分好笑。
“我……该怎么做?”
林然也站起身,面对朝夕这样的先天灵根化形,他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