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有五官、只有一片蠕动深灰色的“脸”,准确地“面向”了申雅。
一股阴冷、凝实、带着强烈“规则感”的灵异力量,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锁定并笼罩了申雅!
申雅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神出现了恍惚和茫然。
异样出现的一瞬间,申雅没有强行抵抗这股力量,只是顺从地走到了书桌前,在交易鬼对面的那张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椅子冰凉刺骨,仿佛由寒冰雕成。
阴冷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水银,充满了整个房间,温度骤降。
萧韵即使站在门口,也能感觉到那股令人心悸的规则力量在涌动,她体内的“隐形鬼”瑟瑟发抖,几乎要缩回灵魂最深处。
交易开始了。
“说出你的交易要求。”
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再次从交易鬼那没有嘴巴的“面部”传出,直接响彻在申雅的脑海深处。
申雅定了定神,努力集中意识,按照反复演练过的方案,清晰地说道:
“我要求……得到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
这是一个经过精心设计的“要求”。
棒棒糖的价值极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用最低代价、最无害的要求,来测试交易鬼的交易流程。
交易鬼那蠕动的深灰色面部似乎“凝视”了申雅几秒钟。
然后,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要求已确认。交易成立。”
“现在,你需要完成我的要求:在一个时辰之内,送来一只鬼给我。”
“交易期限内未能完成要求,交易者将被抹杀。”
冰冷的规则宣告,如同刻印般烙入申雅意识深处。
那股笼罩她的阴冷灵异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但一种无形的“枷锁”感却留了下来,那是规则对她的“标记”和“约束”。
与此同时,申雅的手中微微一沉。
她低头看去,只见一根原味的阿尔杯子棒棒糖出现在手中。
交易鬼,兑现了它的承诺。
申雅心中好奇。
这种“凭空造物”或“隔空取物”的能力,太强了,如果谁能让这只交易鬼寄生,那实力怕是能直接成为顶尖御鬼师!
申雅按照预案,迅速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银白色手提箱。
箱子内部是复杂的多层结构,中央是一个类似铅笔盒大小的纯银盒子。
盒子打开,一个鬼物被放了出来。
这是一个比例严重失调的人形轮廓。
身高大约只有一米五,四肢短小,躯干瘦弱,但它的脑袋……却大得惊人!
头颅的直径至少有八十公分,像一个巨大的肿瘤,几乎与瘦小的身体等宽。
头颅表面布满了暗紫色的、蚯蚓般蠕动的血管,头顶光秃秃的,只有几撮稀疏的、黏糊糊的毛发。
它闭着眼睛,五官被撑得有些变形,嘴巴微微张开,流着浑浊的口水。
这代号“大头鬼”的鬼物。
危险等级:C+。
大头鬼的危险性相对较低,它喜欢寄生在人类身上,吸食宿主的营养和精力。
被寄生者会逐渐变得嗜睡、懒惰、食欲大增,同时脑袋会像吹气球一样慢慢变大,智力也会随之下降,变得浑浑噩噩。
它具有一定的传染性,被寄生者接触过的人,也会被“感染”,但过程缓慢,且不会直接致死。
更重要的是,一旦“大头鬼”被收容或远离,被寄生者的异常状态会逐渐缓解,脑袋会慢慢缩回,除了身体极度虚弱一段时间外,基本没有永久性伤害。
灵异管理局之所以选择它作为验证“祭品”,主要基于以下几点考虑。
第一,规则温和,风险可控,万一交易后出现问题,比如鬼物重现,其危害性相对较低,且大脑袋特征明显,易于发现和追踪。
第二,研究价值已经基本榨干。
但交易鬼的动作更快!
在大头鬼出现的一瞬间,一只由纯粹阴影构成的、枯瘦细长的“鬼手”,猛然从交易鬼那模糊的身躯中探出,跨越数米距离,一把抓住了大头鬼!
大头鬼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嘶鸣,巨大的脑袋剧烈晃动,试图挣扎。
但一切都是徒劳。
阴影鬼手无视了大头鬼的挣扎和嘶鸣,如同抓起一个布娃娃。
在申雅和萧韵的注视下,交易鬼那没有五官的面部下方,突兀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如同嘴巴。
阴影鬼手将不断挣扎、嘶鸣的“大头鬼”,径直塞进了那道裂缝之中。
“咕噜……”
一声轻微而诡异的吞咽声传来。
裂缝闭合。
“大头鬼”消失了。
连同它的嘶鸣,它的存在感,它的一切灵异波动,都彻底消失了。
交易鬼的身躯微微鼓胀了一瞬,随即恢复原状。
它缓缓低下头,重新变回了那个静止的、等待交易的阴影雕像。
青铜油灯的青白色火苗,依旧稳定地燃烧着。
锅炉房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灵异消散后的“余烬”气息。
申雅和萧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凝重。
验证的第一步,完成了。
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遍布全国范围内的各个政府部门都会全力寻找任何可能与大头鬼相关异常。
总部最顶尖的分析团队,也将实时监控全国范围内的灵异事件报告,寻找是否有“大头鬼”特征案件突然爆发。
交易鬼,是否真的“消化”了鬼物?
答案,将在后天此时揭晓。
五号世界,万寿山听松崖洞府。
林然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周身戊土灵气与先天之气交织流转,化作淡淡的黄白二色光晕,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起伏。
忽然,洞府外围的防御禁制传来轻微的波动。
有人拜访。
林然眉头微蹙,从深定中退出,神识如无形触手般探出禁制。
当感知到来人气息时,他微微一怔,是朝夕。
起身来到禁制前相迎,林然看到了洞府外那道倩影。
今日的朝夕,似乎格外漂亮。
平日里她只松松挽起的青丝,今日却用一根羊脂白玉簪绾成了精致的随云髻,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耳侧,衬得脖颈修长白皙。
脸上薄施脂粉,面若三月桃花,白里透红;
唇上点了淡淡的口脂,不浓艳,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饱满柔润的唇形,宛如初熟的樱桃。
她身上穿着一袭月白色轻纱长袍,料子极薄,在洞府外透进的微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袍子裁剪合体,腰束同色丝绦,将纤细的腰肢和不盈一握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曼妙的身材在轻纱下若隐若现,既有仙子的飘逸出尘,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风情。
她安静地站在禁制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编食盒,眉眼低垂,似乎有些紧张,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