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北郊,月色被厚重的云层死死捂住,透不出一丝光亮。
空气中翻滚着潮湿的泥土味,那是大雨过后,地底深处的腐殖质被翻上地表的气息。
奈良鹿丸停在了一座看似荒废的伐木场前。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卷微微发烫的轴卷,那是凌渊交给他的“控制中枢”。
这种感觉让他脊背发凉。
就像是手里握着一根通往地狱的导火索,而他自己,正是那个负责点火的人。
“鹿丸,你磨蹭什么呢?”
鸣人的声音从旁边的树影里飘了出来。
他没有站着,而是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倒挂在树干上,那双紫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饥饿的光。
身后的四条暗紫色尾巴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气中缓缓搅动,将周围的雾气撕得粉碎。
“我在确认结界的位置。”
鹿丸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无法排解的疲惫。
“团藏在这里布置了感知班,硬闯的话,三秒钟内就会有三个分队的根部忍者包围这里。”
“三秒?”
佐助从另一侧的阴影中走出。
他背着那个黑色的布袋,手掌按在刀柄上,周围的空气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意而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三秒钟,足够我把他们的喉咙全部切开了。”
佐助的双眼已经切换成了三勾玉,猩红的底色在黑夜中划出两道令人战栗的弧线。
“别乱来,老板要的是东西,不是一堆烂肉。”
鹿丸叹了口气,双手飞快结印。
“影子模仿术·改。”
他的影子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贴地滑行,而是顺着凌渊给他的那卷轴卷,直接连接到了后方四个巨大的黑影上。
那是音忍四人众。
次郎坊、鬼童丸、左近右近、多由也。
他们此时穿着雪之国的重型查克拉铠甲,双眼紧闭,额头的符文在鹿丸查克拉的灌注下,散发出幽幽的紫光。
“这就是……人傀儡的威力吗?”
鹿丸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意志顺着影子,瞬间分成了四份,直接接管了这四具拥有影级爆发力的躯壳。
这种掌控感,强大到让他感到恐惧。
“开门。”
鹿丸的指令通过影子下达。
“轰――!”
身穿漆黑重甲的次郎坊猛地踏出一步,厚重的金属脚掌踩碎了地面的伪装岩石。
他没有使用任何忍术,只是简单地挥出一拳。
那一拳,裹挟着魍魉的暴虐能量与铠甲的增幅,直接轰击在虚空之中。
“滋啦——!”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突然炸开了一道密密麻麻的金色电网。
那是根部的守护结界。
但在次郎坊这力大砖飞的一拳面前,结界上的术式结构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崩裂。
“敌袭——!”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荒野的宁静。
伐木场的地窖入口轰然打开,十几名戴着面具的根部忍者如潮水般涌出。
“鸣人,左边。”
鹿丸的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台机器。
“佐助,右边。”
“傀儡班,正面清扫。”
指令下达的瞬间,杀戮正式开席。
鸣人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瞬间撞进了根部忍者的方阵。
他没有用苦无,也没有用螺旋丸。
他直接用那双被高密度查克拉包裹的利爪,在人群中疯狂地撕扯。
“噗嗤!噗嗤!”
残肢断臂飞溅。
根部引以为傲的联手防御,在此时的鸣人面前,脆弱得像是腐烂的木头。
那些忍者惊恐地发现,他们的忍术打在鸣人那层暗紫色的外衣上,甚至连个火星都溅不起来。
反而被那种诡异的紫色能量顺着伤口侵入,瞬间将体内的查克拉腐蚀一空。
右侧,雷鸣声一闪而逝。
佐助的身影在黑暗中忽隐忽现。
他手中的短刀并未完全出鞘,每一寸露出来的黑色雷遁,都精准地切断了一名敌人的脊椎。
他在跳舞。
在死亡的缝隙中跳一场优雅而残忍的华尔兹。
“太慢了。”
佐助出现在一名根部上忍的身后,刀锋在对方的喉咙上轻轻一抹。
黑色的电弧瞬间烧断了对方的声带,让那声惨叫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而在正面。
鹿丸操纵着剩下的三具人傀儡,展示了什么叫作“战术碾压”。
鬼童丸站在高处,六只手同时拉开蛛网,每一根蛛丝都附着了高压查克拉,将试图逃跑的敌人像苍蝇一样粘在树干上。
多由也吹响了魔笛,虽然她已经没有了灵魂,但在凌渊的改造下,她的笛声直接作用于敌人的查克拉流动,让他们在瞬间陷入经络暴走的痛苦中。
左近右近则像是一道扭曲的影子,在人群中不断分裂、重组,每一次现身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真是……”
鹿丸站在后方,看着这幅由他亲手指挥出来的地狱图景。
“……效率高得让人反胃啊。”
不到两分钟。
伐木场周围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根部忍者。
鲜血顺着地窖的台阶流了下去,将那扇厚重的铁门染成了暗红色。
“走吧,去看看团藏的棺材本。”
佐助踢开一具尸体,率先走进了地窖。
地窖内部别有洞天。
一排排巨大的货架延伸向地底深处,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无数贴着封条的木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极点的药香味,那是无数珍稀药材、增幅药剂、以及各种禁忌细胞样本堆砌出来的味道。
“老板说,除了地板,剩下的都搬走。”
鸣人跳到一个木箱上,用力一嗅,眼睛里放出了贪婪的光。
“这些药……狐狸说它很喜欢!”
“动作快点。”
鹿丸从怀里掏出几十个巨大的封印卷轴,随手一抖。
“封印班,干活。”
三具人傀儡像木头人一样走上前,开始机械而高效地将货架上的物资塞进卷轴。
这是根部积攒了十几年的家底。
是团藏准备用来冲击火影之位、甚至发动政变的最后底牌。
现在,这些东西正以每秒钟几百公斤的速度,飞快地改姓为“宇智波”。
“鹿丸。”
佐助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地窖最深处的一个黑色保险柜。
那个柜子上没有锁,而是缠绕着十几道紫色的封印锁链。
一股让佐助感到极其厌恶、却又莫名熟悉的查克拉波动,正从缝隙中渗出来。
“那个柜子里……有写轮眼的味道。”
佐助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森。
“而且,是很强的那种。”
鹿丸皱了皱眉,走上前,在那双泛着微光的眸子注视下,他看到了柜子周围密密麻麻的陷阱术式。
“那是自毁封印。”
鹿丸拦住了想要暴起拆柜子的佐助。
“强行破坏的话,里面的东西会瞬间变成飞灰。”
“那怎么办?”
鸣人也凑了过来,四条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
“老板给我的权限里,有一条专门针对这种‘锁’的指令。”
鹿丸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冰蓝色的符咒。
那是凌渊在临行前亲手交给他的,上面凝聚了一丝微弱、却极其纯粹的“直死”气息。
“凌渊少爷说,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存在的东西,就一定有‘死穴’。”
鹿丸将符咒贴在了保险柜的中心。
“哪怕是一个术式,也不例外。”
“碎。”
鹿丸轻吐一字。
“滋――!”
并没有爆炸。
那枚冰蓝色的符咒在接触到柜子的瞬间,化作一道蓝色的细线,顺着封印锁链的缝隙钻了进去。
紧接着。
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号称能抵挡影级强者全力一击的封印柜,竟然像是一块被风化了千年的烂木头,无声无息地散架了。
柜门掉落在地,化作了一滩齑粉。
露出了里面存放的东西。
那是一个精致的琉璃罐。
罐子里浸泡着一颗散发着妖异红光的眼球。
那眼球中的勾玉并非圆形,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三角形飞镖状。
“万花筒……”
佐助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颗眼睛,心脏跳动得快要撞破胸膛。
那是宇智波止水的眼睛。
是那个被团藏偷袭、被鼬视作挚友的男人的眼睛。
“这就是团藏最后的底牌吗?”
鹿丸看着那颗眼睛,只觉得手中的卷轴变得沉重如山。
他终于明白,凌渊为什么要让他来执行这个任务了。
这不仅是洗劫。
这是在团藏的脖子上,勒紧了最后一根绳索。
“带走。”
佐助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琉璃罐。
他的眼神中,仇恨的火焰已经将所有的理智烧毁。
“这些债……团藏那个老东西,还不起。”
……
半小时后。
伐木场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满地的残骸和浓郁的血腥味,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在那扇被震碎的地窖大门上,贴着一张白色的纸条。
那是鹿丸按照凌渊的要求,亲笔写下的“收据”。
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让人绝望的嘲弄:
【感谢团藏大人为宇智波一族提供的‘养老金’。】
【利息已收,本金……我们很快就会上门自取。】
【——特殊战术研究室,副队长:奈良鹿丸。】
当第一缕晨曦划破天际。
火影大楼内。
纲手看着刚刚送到的情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鹿丸这小子……动作还真快啊。”
她将情报扔进碎纸机,转头看向窗外宇智波族地的方向。
“团藏那老家伙,这次怕是要气得直接进棺材了。”
而在地底深处。
根部基地。
“砰――!”
团藏手中的拐杖,硬生生地砸碎了面前的实木桌案。
他那只独眼中,血丝密布,狰狞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宇智波凌渊……”
“老夫发誓……”
“……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咆哮声在阴暗的走廊里回荡。
但回应他的,只有影子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属于恶鬼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