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鲛那张蓝色的鲨鱼脸僵住了。
他扛着鲛肌的手微微一顿,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在鼬和凌渊之间来回游移。
作为搭档,他很清楚鼬的身体状况,那是连组织首领都要保密的最高机密。
这个病恹恹的小鬼,怎么会知道?
“你……”鬼鲛刚想开口,却被鼬抬手制止。
鼬没有回头。
他那双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死死地锁定了凌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查克拉波动,那是两种极致瞳术在无形中的碰撞。
“你看到了什么?”鼬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藏在袖中的手指却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看到了很多。”
凌渊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碎了地上的瓦砾。
他没有丝毫防御的架势,反而像是老友叙旧般,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红色镇静剂的药瓶,倒出一粒,扔进嘴里。
“嘎嘣。”
药片被咬碎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比如……”凌渊指了指鼬的肺部,那里的线条在他眼中呈现出一种腐败的灰黑色,“……你的肺叶上,缠绕着三千六百条‘坏死线’。每一次呼吸,都在把你往那个名为‘死亡’的深渊里推。”
“又比如……”
凌渊的手指上移,停在了鼬的眼睛位置。
“……那双眼睛。光明的线已经断了一半。再用几次‘天照’或者‘月读’,你就只能在这个世界上摸黑走路了。”
鼬沉默了。
那种被彻底剥光的赤裸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这个少年,不仅拥有诡异的实力,更拥有洞察一切的情报能力。
是个变数。
必须……抹除。
“鬼鲛。”鼬轻声唤道。
“嘿,明白了。”鬼鲛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尖牙,“虽然不知道这小鬼在说什么胡话,但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轰!”
鲛肌猛地挥下,带起一阵腥风。
巨大的刀身虽然被绷带缠绕,但那股能够撕裂查克拉的压迫感,足以让普通上忍腿软。
“老板小心!”
鸣人怒吼一声,四肢抓地,刚想扑上去,却被凌渊一个眼神制止。
凌渊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黑色的风衣被刀风吹得猎猎作响。
面对那把足以将他砸成肉泥的大刀,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竖起。
对着那把呼啸而来的鲛肌,轻轻一点。
“这把刀……”凌渊的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它饿了太久,吃坏肚子了。”
在那双冰蓝色的魔眼视野中,鲛肌不再是一把刀,而是一只由无数查克拉经络构成的生物。
而在它的核心处,有一条连接着鬼鲛查克拉的“供食线”。
“断。”
指尖划过。
“吱――!!”
原本气势汹汹的鲛肌,突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老鼠被踩了尾巴的尖叫。
刀身剧烈颤抖,竟然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停住了,甚至违抗了鬼鲛的控制,想要缩回背后。
它在恐惧。
它感觉到了,如果再往前一寸,它就会死。
“什么?”鬼鲛大惊失色,双手握住刀柄,却差点被鲛肌甩出去,“这畜生……竟然在怕你?”
“畜生都比人懂事。”
凌渊收回手,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一阵,脸色更加苍白了。
他看向鼬。
“宇智波鼬,我们做个交易吧。”
凌渊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那是他在地下室里随手写下的药方,虽然治不好鼬的绝症,但足以压制那种蚀骨的疼痛。
“你这次回来,不就是想看看佐助死了没有,顺便警告一下团藏那条老狗吗?”
凌渊将纸条夹在指间,轻轻一晃。
“目的达到了。团藏现在吓得连门都不敢出。至于佐助……”
凌渊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趴在泥地里、断了三根肋骨却依然死死盯着鼬的少年。
“……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只要你现在带着这条鲨鱼滚蛋……”凌渊将纸条扔了过去,纸条轻飘飘地落在鼬的脚边,“……这不仅是送客礼,更是一剂‘止痛药’。”
“能让你那双快瞎了的眼睛,再多看这个世界……半年。”
鼬低头,看着那张纸条。
他没有捡。
但他身上的杀气,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你很自信。”鼬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凌渊,“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们?”
“你杀不了。”
凌渊指了指茶寮旁边的树林。
“因为那个好色的老头,已经提好裤子出来了。”
话音刚落。
“通灵术·压垮摊贩术!”
轰隆――!!
一只巨大的蛤蟆从天而降,带着恐怖的重量,直接砸向了鼬和鬼鲛所在的位置。
烟尘四起。
自来也站在蛤蟆头顶,那一头白发狂舞,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猥琐,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三忍”的威严与怒火。
“竟然敢对我的弟子出手……”自来也双手结印,“你们两个晓的老鼠,胆子不小啊!”
鼬和鬼鲛早在蛤蟆落下的瞬间便跳开了。
“切,麻烦的家伙来了。”鬼鲛扛起还在发抖的鲛肌,有些不爽地啐了一口,“鼬先生,还要打吗?这老家伙可不好对付。”
鼬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捡起了那张纸条。
动作很快,快得连鬼鲛都没看清。
“撤。”
鼬转身,黑底红云的袍子在风中划过一道弧线。
“佐助。”
在即将消失在森林阴影中的那一刻,鼬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众人,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现在的你,还是太弱了。”
“如果你想杀我……就带着那个病鬼给你的力量,来找我吧。”
“我在……终结的尽头等你。”
嗖!
两道身影瞬间消失。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那面被撞碎的茶寮墙壁。
“该死……别跑!”
佐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断裂的肋骨刺痛了他的神经,让他重新摔回泥里。
他狠狠地锤击着地面,指节流血,眼泪混着泥土糊满了脸庞。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行……”
“为什么我还是这么弱!”
绝望的嘶吼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自来也解除了通灵术,跳下来,看着这一地鸡毛,叹了口气。
“真是的,才离开几分钟就搞成这样。”自来也走到佐助身边,想要检查他的伤势,“别动,断了骨头可不是闹着玩的。”
“别碰我!”
佐助一把甩开自来也的手,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像是一头受伤后拒绝任何人靠近的孤狼。
“让他痛。”
凌渊的声音冷冷传来。
他推着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身边的轮椅(也许是再不斩一直藏在暗处送来的),慢慢滑到佐助面前。
“痛才会长记性。”
凌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佐助,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怜悯。
“佐助,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
佐助咬着牙,死死盯着凌渊。
“因为你的刀太慢了?”凌渊摇了摇头,“不。”
“因为你的心里……”凌渊伸出苍白的手指,戳了戳佐助断裂的肋骨处,“……还藏着一丝幻想。”
“你以为只要学会了雷切,只要有了写轮眼,就能和他平起平坐?”
“别做梦了。”
凌渊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剂,那是之前给鸣人用的那种带有腐蚀性的伤药,直接倒在了佐助的伤口上。
“滋――”
白烟冒起。
佐助痛得浑身痉挛,却硬是一声不吭。
“那个男人,是在地狱里杀了全族才爬出来的修罗。”凌渊的声音如同魔咒,“想要杀他,你就得比他更像个恶鬼。”
“这次是三根肋骨。”
“下次……”凌渊凑近佐助的耳边,“……就是你的脑袋。”
佐助的瞳孔猛地收缩。
痛楚、屈辱、仇恨,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某种更为漆黑、更为坚硬的东西,填充进了他那颗破碎的心。
“我……明白了。”
佐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抓着凌渊的轮椅扶手,借助这股力量,硬生生地站了起来。
哪怕冷汗如雨,哪怕身体摇摇欲坠。
但他站住了。
“很好。”
凌渊满意地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自来也,以及还在对着森林方向龇牙咧嘴的鸣人。
“自来也大人。”
凌渊咳嗽了一声,将手帕上的血迹折叠进去。
“热身结束了。”
“接下来……”凌渊看向短册街深处的方向,那里是赌场的聚集地,也是那位传说中的“肥羊”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该去见见那位能把死人救活的医生了。”
“毕竟……”
凌渊摸了摸自己那颗跳动得有些过快的心脏。
“……这副身体,要是再不修修,恐怕撑不到看那场兄弟相残的大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