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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作者:南樵渔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81章 闹人精


    没有看不起闻宁舟智商的意思, 但祁路遥真的很慌,她知道小姑娘心肠软,陈长青又是一片真心的模样, 言辞恳切。


    更何况,他们是拜过堂的夫妻, 一日夫妻百日恩,祁路遥真怕闻宁舟被感动,稍一松动, 放陈长青进他们的家。


    呸, 他们才不能算夫妻, 这男人没有一点能配上舟舟。


    祁路遥这会不再盯陈长青,而是望着闻宁舟,她不计较男人说什么, 她只在意闻宁舟听到这番话, 做何反应。


    闻宁舟觉得钦佩,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整个故事,她怕是真要被陈长青的情真意切打动。


    可惜她知道,只想感慨,这渣男思想太超前了, 真是给自己立人设的一把好手。


    哄骗起小姑娘, 一套一套的, 戏精的最高最狠境界,就是连自个都骗过了。


    闻宁舟觉得她看透了一切, 才不吃他这一套,并想回一句,给老子爬开。


    可她还有话要问陈长青,打断了他预备的煽情大论, “你是说,你从山上找过来的?”


    看闻宁舟总算愿意跟他说话,陈长青看到希望,立刻深情道,“是,我回家发现院子空了,跟村裏的人打听,问了好几户都不知道你去哪了。”


    “我没找到你,都急疯了,你知道吗?”陈长青说,“我以为出什么事了。”


    “娘子不会弃我而去”,陈长青说,“我相信你,所以我仔细翻了房子,发现没有生活用的东西在家裏。”


    “她不会”,闻宁舟稍稍打断一下,“我会。”


    陈长青状似宠溺的嘆气,用一副包容又无奈的语气,说道,“你生我气也是应当的,我回来晚了。”


    “一家一家的问,总算有人知道你的方向,是山腰住的阿婆,她说去岁家猫生崽,你喜欢,便认领了一只。”


    原来是从婆婆那知道的,闻宁舟试探性问,“他们还好吗?”


    她问的小心翼翼,生怕陈长青已经动过手,或是村民哪句无心之语戳到他,被他记恨上。


    “挺好的”,陈长青随口答,他怎么可能管被人过得好不好,关他什么事,只是闻宁舟问了,他敷衍回答。


    闻宁舟悄悄观察着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应该还没有发生,再确定一下,她跟祁路遥说,“改天我们回去看看婆婆他们。”


    说完这话她又在看陈长青,依旧没有心虚的样子,闻宁舟松了口气,只听陈长青说,“明天我们一起去好吗,是要感谢他们,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对你多有照顾。”


    这就很奇怪,闻宁舟以为陈长青没有心,没想到现在竟然知道感恩了。


    可她依旧没有答应,不想和陈长青再有任何牵连。


    确认完之后,闻宁舟没有后顾之忧,祁路遥不明原因,但发觉她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直接明了的跟陈长青正面交锋。


    “既然你不愿意离开”,祁路遥想了想,“刚好免得我事后再寻你,还麻烦。”


    “跟舟舟和离”,她的语气很坚定,不是请示或建议,是毫无起伏的陈述事实。


    陈长青愣了,“你什么意思?”


    他当即怒火复燃,“她是我娘子,与你何干,不要欺人太甚。”


    祁路遥丝毫没有被他凶狠样子劝退,依旧语调淡淡,“和离,跟舟舟和离。”


    经祁路遥一提,闻宁舟才想起来,刚好趁这个机会,和渣男彻底了断。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闻宁舟开腔气死人,“反正来都来了。”


    陈长青看她也这么说,眉头皱得死紧,“我不同意。”


    “绝不和离”,这话是陈长青对着祁路遥说的,“趁早歇了你的心思。”


    闻宁舟想说,阿遥什么心思,你就知道了?


    不欲与他多费口舌,祁路遥说,“现在写和离书送去衙门你,或者明日一早。”


    陈长青绝不松口,他不可能合离,别说去衙门,去哪他都不怕,闻宁舟是他娘子,只要他不说离,到哪都有理。


    不过他的意见并不重要,祁路遥在意的是闻宁舟的想法,只要她说和离,她有得是法子,即便不对陈长青出手,无非是抹掉闻宁舟和他的联系而已。


    “以前是我不清醒”,闻宁舟试图动之以理晓之以情说服他,“你应该知道,做不得数。”


    哪怕是祁路遥捏他手腕,都没有这会让陈长青的脸色难看,他不再说话,目光和脸色一样沉,漆黑的瞳仁似散不开的稠墨。


    就像,突然之间被全世界都背叛了。


    陈长青这副模样,莫名有些可怜,还有些渗人,比他诉衷肠时带来的冲击更大。


    “你走吧”,闻宁舟有些不忍,垂下眼帘瞥向别处,声音轻轻的,拂过陈长青的心尖,重重地砸下去。


    “对不住”,闻宁舟抬眼看他,她的眼睛总是水汪汪,温柔且安静,如同一泓清泉,有最让陈长青心动细碎的光,可她说出来的话,却很无情,“以前我不清醒,所有的事做不得数。”


    无论陈长青现在什么表现,都不能改变事实,他们的事,说浪漫点是私奔,现实一点,就是陈长青诱/拐智弱少女。


    等一下,私奔?闻宁舟灵光一闪,原身和陈长青并不是明媒正娶,没有父母之命,只是举行了仪式,第二天他就进京赶考,以她推测,应当是没有去官府过名籍的。


    于是她决定诈他一下,看看到底有没有走过名籍。


    “原来怎么想的,我意识混沌,很难再回忆”,闻宁舟说,“但现在,我想和离。”


    “不行”,陈长青眼底泛红,“你别想!”


    他说罢甩袖离开,俨然是气急了,闻宁舟还没来及诈他。


    闻宁舟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神放空,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祁路遥握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舟舟看着这人离开的背影,却没有立刻注意到她的情绪。


    “我不开心了”,祁路遥说。


    “没关系,我不喜欢他,他不是好人”,闻宁舟顿时搂住她的胳膊,哄她,“等他走了,我们就搬家,搬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祁路遥嘴唇抿得平直,应当上扬的眼角微垂,声音闷闷得闹人,“不是有点,我特别不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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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下次还要


    即便是祁路遥, 也不得不承认,陈长青的皮囊,还说得过去。


    没有书生的单薄文弱, 但有文质彬彬的气质,五官端正, 眉眼干净,面上无点无麻,看着是个正派君子的相。


    是个招小姑娘喜欢的模样。


    不怪以前问舟舟, 为何会同他结亲, 她想半天, 找不出个理由,最后憋出一句,图他好看。


    被祁路遥记到现在, 这下子气上加气。


    气到她“哼”了一声, 扭头就往卧房走,还在转身之际,夸张的甩了下袖子,差不多明晃晃的写着,她负气而走。


    “阿遥, 别生气嘛”, 闻宁舟当然哄她, “我心裏只有遥遥。”


    “我只喜欢遥遥”,闻宁舟想顺手关门, “等等我呀宝贝遥遥。”


    她哄人很不专心,关门之前还伸脑袋出去,确认陈长青是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把门闩从后面插上。


    自打哥哥和小妇人都离开这之后,平时也没人串门,师父大多时候都在家裏捣鼓药材,偶尔有事让她过去,隔着墙头喊她一声即可。


    祁路遥听到她的称呼,白透的耳垂爬上红晕,表情却还冷着,当真站定等她,回头一瞧,就看着她门开一点,身子在裏面,脑袋凑出去看。


    人都走了,这人哪裏好看!


    刚才盯着人家背影也看很久,有什么舍不得的。


    祁路遥抬腿就走,更气了,闻宁舟关了门,再瞧祁路遥已经走到堂屋门口了。


    “阿遥,你都不等我”,闻宁舟倒打一耙,“走那么快,明知道我腿短”,她用祁路遥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宝贝了”,闻宁舟自己也没料到陈长青会回来,但她知道祁路遥大概不痛快了,故意耍赖卖乖。


    有什么办法,祁路遥怎么能不等她的小宝贝,转过身立在原地,就看闻宁舟顿时绽开笑脸,离远一点看她,整个人软乎乎的,她笑起来不矫饰,纯又自然。


    “别不高兴,好不好”,闻宁舟说,“只有阿遥是最可爱的,陈长青在我这裏,是一个铜板买八粪筐的羊屎蛋。”


    “最喜欢阿遥”,闻宁舟远远地,仰着脸,撅起嘴巴,隔空冲她啵了一个。


    她就像在蜜罐裏泡着,从未吃过苦,娇养大的姑娘,整个人都是甜甜的,长她这个样子,有心哄人的话,能把人心都甜化了。


    “收到了吗?”她一本正经的问。


    祁路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爱的啵啵啊!”闻宁舟不可置信。


    “既然没收到,那就不能怪我吧唧你一脸口水了”,两人不知道为什么,非要隔着这段距离对话,祁路遥在那等闻宁舟,而她光顾着瞎贫,还没走过去。


    祁路遥还端着生气的架子,表情淡淡,“我都生气得走过来了。”


    “难道还要我过去接你吗?”


    “我不要一点面子的?”祁路遥说,“你自己过来追我,我还生着气,不回去拉你的手。”


    她像个赌气的小学鸡。


    疯狂暗示闻宁舟追到她时,要拉她的手才行。


    小宝贝本人收到信号,立刻就小跑着,朝祁路遥扑过去。


    祁路遥看她跑过来,眼睛已经藏了笑意,嘴角也有压不下的态势,又傲娇的甩袖,转身,“哼”,接着迈小步往前走。


    只允许给闻宁舟留下一个贵高冷艳的后脑勺。


    “我来了”,闻宁舟助跑加起跳,一气呵成,“接住。”


    话音落的一瞬间,她扑腾到祁路遥的背上,一下搂住她的肩膀,跳到人身上了,才假模假样的问,“我沉不沉?”


    胳膊环住祁路遥的脖子,没有一点点说沉她就会下来的意思。


    祁路遥连忙背手,托住她的腰下,把她往上颠颠,佯怒道,“冒失,摔了怎么办。”


    闻宁舟扒住人,才不管摔不摔,她得逞一般,往上挪,脸使劲朝祁路遥脸上凑。


    直到两张脸贴在一起,她蹭了蹭祁路遥,才罢休。


    “说糊一脸口水,就要糊一脸口水”,闻宁舟侧头就是一吧唧,然后信心有词道,“亲密接触会让心情变好。”


    “别不高兴”,闻宁舟在祁路遥脸上叭叭的亲,故意发出吸盘一样的声音,啄一口停下来,说一句,“高兴起来。”


    跟念什么魔力咒一下,她亲一下,就碎碎得叨一句,亲完一边脸,姿势限制,不好操作,她脑袋换另一边的肩膀搭,看样子是一定要亲完整脸。


    “高兴高兴嘛”,“木啊木啊”,“别生气了呀。”


    最后还剩祁路遥的嘴没有亲,闻宁舟停了一下,语气难得认真,“以前的事都是相府千金干的,跟我闻宁舟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闻宁舟拖了下调,再开口又不多正经了,但哄人效果却很爆炸。


    “姐姐可以让我亲亲嘴吗?”


    在她嘬脸的时候,祁路遥就开始期待了,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乌黑的睫毛一直在颤,心跳的也很快。


    这会她竟然打申请,祁路遥嗓子发干,心底躁得慌。


    “我喜欢姐姐,可以亲下姐姐的嘴吗?”闻宁舟真诚的问,“就一下。”


    “可以吗,姐姐?”


    祁路遥被她一句一个姐姐,叫得心尖发麻,鼓噪的心跳声将她的紧张和欢喜暴露无遗。


    闻宁舟在她背上,都听到了心跳声,只是她这会,已经分辨不出来是谁的,两道跳动声,热烈地交缠在一起。


    “闭眼”,祁路遥喉咙攒动,她没有说可以,自己先用力的闭了闭眼睛。


    她有时会有冒出很极端的念头,会让她自己都觉得可怕,比如,她一直渴望将闻宁舟揉进血肉裏,真正意义上的。在她身上挖个巨大的洞,将舟舟放进去,然后血肉都连着,谁也分不开,合葬在一起。


    立个简单的碑,不留她们的姓名,只写“百年好合”四个字,像永世结亲一般。


    她的占有欲,强得让人心悸,闻宁舟不知道,她藏得很好。


    因为太恐怖,舟舟会害怕,她自己也知道,这很病态。


    闻宁舟觉得她是个温柔完美的姐姐,那她就是,永远都是。善良心软,会撒娇有弱点,不到万不得已不敢动手,杀了人会做几宿噩梦。


    可祁路遥自己有多清楚,在看到陈长青的一瞬间,她就想让他怎么死。


    看到闻宁舟深深得望着他的背影,祁路遥想当场手刃了他,把他的脸停留在满脸狰狞惊恐的时候,让闻宁舟看到他的丑态。


    但她不会这样做,也不会偷偷用手段处理掉陈长青。


    因为闻宁舟怕看这些,会做噩梦。


    而且,她还在为舟舟行善积德。


    陈长青还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她想替天行道,但没有由头。


    祁路遥从来不是善类,她像一条恶龙,被重重铁链锁在没有光的深渊裏,食肉啖血长大,一朝自由,即便是剔骨抽筋,她也要搅个天翻地覆。


    可是,在她正搅风搅雨干坏事的时候,突然来了个小女孩,胆大妄为,拍了拍她的头,说,“你好乖好可爱啊,是世界上最好的龙。”


    她自己漂亮干净,便以为别人心肝也同样剔透,这是想什么好事?


    那没有办法,只好变得干净一点了,变成她以为的样子。


    她才会喜欢。


    “闭上啦”,闻宁舟的声音透着期待,“我闭上眼了,快来快来。”


    期待祁路遥亲她。


    小傻帽,祁路遥偏头和她对上,她乖乖得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嘟着,冬日清冷的阳光下,皮肤上有极细小的茸。


    撅起嘴脸颊的肉就收进去,显得脸更小了,白白透透,的确干净的要命。


    像个不谙世事,单纯讨姐姐亲的孩子。


    闻宁舟没有一点防备,全然信赖,任由她为所欲为的姿态,彻底戳了她心裏隐秘的念想,于是这个吻,没有收敛,她放纵了自己。


    “呜呜呜”,闻宁舟想往后退,然而来不及了,祁路遥腾出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


    叫姐姐,是要付出代价的。


    另一只手托住闻宁舟的p.股,防止她滑下来,好大一会,闻宁舟摇头挣扎,剧烈了起来,祁路遥才松开她。


    闻宁舟大口呼吸,脸蛋都红了,眼睛湿漉漉的,抬眸看着祁路遥,“你都不让我呼吸。”


    “你看”,她用手指捏住嘴唇,往外翻给祁路遥看,“是不是破掉了,我都尝到血腥味了。”


    闻宁舟不长记性,祁路遥刚才那么凶狠得亲她,她还敢让她看。


    顶着湿漉漉的目光,眼睛泛着盈盈水光,脸上红扑扑的,大口喘着气,呼吸有些粗重,细白的手指揪着嘴唇,刚嘬完,祁路遥还记得感觉,又软又弹。


    现在水光光,红艳艳,她就这么给祁路遥看。


    还是没有一点点防备,无辜又单纯。


    根本忍不住不欺负她,祁路遥看到洁白的贝齿轻启,她伸出舌尖,寻摸破的地方。


    “叫我”,祁路遥眸色暗下来,声音有些哑。


    “阿遥”,闻宁舟被亲懵掉了,小声叫一声,大概是亲怕了,她有些怯怯,不确定的重叫,“姐姐?”


    祁路遥突然松开手,闻宁舟反射性的抱紧她。


    接着,她掐住闻宁舟的腰,让她保持攀在山上的姿势,将她转了个圈,闻宁舟慌乱之中,不知道反抗,只来及抱住她的脖子,攀的更紧。


    就这么从背后,一下子挪到了身前。


    祁路遥抱闻宁舟的次数不少,但这样抱属实没有过几次,祁路遥手掌还掐在她腰上,她没办法下去。


    也不算没办法,闻宁舟要是坚定要下来,祁路遥会放她下来的,但她没有。


    不仅没有,并在有自身重力在,她这样扒着不舒服,双腿也攀上去,整个人都黏在祁路遥身上。


    闻宁舟的呼吸,都能打到祁路遥的鼻尖。


    祁路遥顺势把手又托在闻宁舟那,这样更容易腾出手,“姐姐可以亲你吗?”


    这次换祁路遥申请了,“就一口。”


    闻宁舟目光很温柔,像清泉一样,裏面有和祁路遥如出一辙的包容。


    她没有说话,睫毛颤颤,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信号,她们心知肚明。


    祁路遥发了狠,将闻宁舟囚禁在怀裏,中间嘴唇稍稍分离片刻,没有彻底离开,四瓣唇依旧抵着,摩擦着,容她缓了会呼吸。


    之后连气都是祁路遥渡的,闻宁舟有一种错觉,觉得要被祁路遥吃了。


    嘴裏又有血腥味弥漫开来,铁锈一样,这让祁路遥更疯狂。


    等一吻结束,闻宁舟第一反应就是捂嘴,然后用手指肚悄悄擦口水,含混不清道,“我舌头都麻了!”


    “你不准不高兴了!”她都被亲成一摊水了,捂着嘴瞪眼,毫无气势和威胁力,“得高兴!”


    “好”,祁路遥轻拍她的脑袋,安抚她。


    “是你说的,亲密接触会让心情变好”,祁路遥竟然一脸无辜,“我现在很开心了。”


    闻宁舟哼哼两声,算是不跟她计较,刚亲完她有点粘人,脸埋在祁路遥颈窝曾来蹭去,跟筑窝的猫一样。


    把闻宁舟安抚好,祁路遥也没有放开她,哄小孩睡觉一样,就这个姿势,慢慢晃着她,在院子裏散步。


    闻宁舟则合上眼睛,趴在她身上,真有要被晃睡着的感觉。


    “以后我生气,你都会这样吗?”祁路遥突然问。


    她有个大胆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昨天看了篇文,看了大半夜追平了,今天从醒来开始,就一直刷更新,到现在也没更,鉴于作者更新不定,也很佛系,我开始慌了


    并且觉得,对不住你们!坑人者,人恒坑之


    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好想给她花钱,和作者达成一章三十币的交易,不说了,我要去坑裏蹲人了,沙发必须是我樵某人的!感谢在2020-07-30 23:37:18~2020-08-01 19:3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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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求婚


    祁路遥说话的时候, 目光就落在闻宁舟的嘴唇上。


    不用想都知道她动的什么心思。


    闻宁舟坚定的说,“想得美,才不会!我不需要舌头的吗!”


    又说, “我不会惹你生气的。”


    谁知道快吃完晚饭,就被祁路遥强行找到机会了。


    晚饭是她们自己做的, 因为吃完很久才睡,所以晚饭做的也挺丰盛。


    闻宁舟片了鱼片,做酸菜鱼, 还有一道梅干菜扣肉, 另外两道素菜小炒, 木耳炒豆腐干和小蘑菇青菜。


    见青山医者鼻子最灵,扣肉刚一端盘,他就闻到味, 隔着墙让闻宁舟报菜名。


    他端了两个空碗就循着味过来, 再端了一碗粥一碗梅菜扣肉回去。


    见青山喜欢吃她们的菜,但还是不习惯跟她们坐在一个桌上吃,总觉得他坐在一起,很多余的样子。


    晚饭慢慢悠悠吃,也不在乎少食养生, 就能塞多少塞多少, 闻宁舟靠在椅背上, 怀孕三个月似的,抚摸她的肚子, 吃得圆圆的。


    祁路遥吃饭的时候,一直很安静,这会不知道沉思什么,抱着手臂, 脸微微绷起来,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往闻宁舟那瞟。


    反常的动作很明显了,终于等到闻宁舟问她,“阿遥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祁路遥立刻回答,“没有”,但依旧情绪不高的样子。


    看闻宁舟露出正色,她才说,“我刚才生气了,那么久你都没看出来。”


    祁路遥毕竟无理取闹还不太熟练,难免有些羞赧,耳垂洩露出红热。


    闻宁舟起初还没有意识到什么。


    她先反思了一下,阿遥晚饭就格外沉默,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怎么没有问清楚。


    “怎么了阿遥,别不跟我说呀”,闻宁舟说。


    祁路遥说,“我刚才都盯着好几次了,最好看的那片鱼肉,是我的,可被你吃了。”


    “你根本都不在意我”,她直接得出结论。


    话说完,她耳根红的更厉害,果真为了被舟舟哄,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闻宁舟想了一下,没想出究竟是哪一片,而且,鱼是祁路遥挑了刺放到她碗裏的!


    她哪有吃她那片最好看的,就算吃,也是她夹给她的。


    这还不明白,闻宁舟就真傻了,她不仅不想给她亲亲,还想抓个屁给她。


    傻乎乎的,太幼稚。


    闻宁舟目光扫到祁路遥泛红的耳根,和她一本正经绷着的脸,傻是傻了点,还怪可爱的。


    于是,她也一脸认真的问,“你的意思是,其他片都不好看?”


    今天的鱼是祁路遥清洗,闻宁舟片出来的……


    祁路遥被问住,哪能说不好看,她强调,“最!最好看的那片。”


    “你以前不是都把最好看的给我吃吗?”


    闻宁舟说,“阿遥你变了。”


    “大概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你觉得厌倦了吧”,闻宁舟说着,还垂下眼帘。


    “旧人,到底不比新人。”


    论闹人,闻宁舟是专业的。


    但祁路遥被闹得多了,师夷长技以制夷,“我先生气的。”


    “你先哄我”,祁路遥有点霸道娇蛮道。


    活像个不讲理的碰瓷王。


    这就像个插曲,祁路遥没有非要闻宁舟立刻亲,她起身收手桌子。


    接着两人又在院裏屋裏来回溜达,晃悠悠消食,祁路遥跟忘了似的,没有再提这岔。


    冬天被窝冷,她们烧了一大锅热水,两人坐在床边,好好烫烫脚,祁路遥还伺候闻宁舟洗漱,都再提这事。


    把闻宁舟塞进被窝裏,她也坐进去,临睡了看闻宁舟还没反应。


    祁路遥嘆息,“舟舟,你心裏是不是没有我了?”


    “我还在不高兴”,祁路遥提醒她,“你都不管我。”


    明知道她是装的,但她这样实在有点可怜,又可爱的过分。


    闻宁舟暗自嘀咕,能怎么办呢,只能惯着遥遥小宝贝了。


    “哄你,哄你”,闻宁舟凑过去。


    两具年轻鲜活的身体,赤城坦荡的拥抱在一起,即使在寒风凛凛的冬日,也有似火燃烧的热烈。


    “好了好了好了”,闻宁舟缩进被子裏,面红耳赤,眼角泛红,“我真的也需要舌头的。”


    “我下次注意”,祁路遥没什么诚意的说,“舟舟我们睡觉吧。”


    “那晚安呀”,得到甜头的祁路遥,心满意足,把闻宁舟摁在怀裏,嘴角还挂着笑意。


    她们都不说话时,室内安静下来,心跳的撞击声便格外明显。


    过了一会,有隐隐的睡意,闻宁舟才回抱住祁路遥,往她怀裏拱,接着就听到祁路遥说话,声音在被窝裏,添了股旖旎和黏糊。


    “舟舟”,祁路遥说,“我明天还想生气。”


    想一天生八百遍气。


    就是要亲亲嘛,这个人,真的是,闻宁舟其实并不抗拒,相反,她觉得被祁路遥亲的时候,整个人被包围着,晕陶陶的很舒服。


    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她放不开。


    闻宁舟以前没有赖床的毛病,不用闹钟叫,她自己就能起。


    现在不行了,没有要紧的事必须做,再加上祁路遥惯的,她早上即便清醒了,也要裹着被子发呆半晌。


    有人照顾着,慢慢学会了享受生活。


    今天不一样,等闻宁舟都墨迹够起床了,祁路遥还没起。


    闻宁舟用手背探了探温度,手在被窝裏放久了,热乎乎的测不出来,“不舒服吗阿遥?”


    “你用下巴测”,祁路遥不回答,把头往闻宁舟那边挪了挪,拨开散开的头发,露出额头。


    闻宁舟不疑有他,下巴贴在她额上,感觉温度也是正常的。


    下巴一触即离,在她想起身时,被祁路遥一把搂住,“不给起。”


    祁路遥把她锁在怀裏,搂着又墨迹了好大一会。


    闻宁舟先起床洗漱,她回到卧房,祁路遥裹着被子,懵懵的坐在床上,皱着眉头,认真思索的样子。


    “在干嘛阿遥”,闻宁舟戳了戳她的脸,被祁路遥抓住了作乱的手指。


    祁路遥不遮掩,“我在想今天该怎么生气。”


    “阿遥不乖,头给你打歪”,闻宁舟轻轻拍她的脑袋,“不准想。”


    祁路遥瘪了瘪嘴,不吭声了,依旧裹着自己,露出个脑袋,坐在床上,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坏点子。


    闻宁舟低头浅笑,准备出去再烧点热水,瞧着她出去了,祁路遥被冷落,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却见闻宁舟一下跑回来,带回来一阵风,在祁路遥的唇角亲一下,“今日分亲亲送达了,不准生气了呀。”


    吃过早饭,闻宁舟跟祁路遥说了,他们是私奔的,应该没有落名籍,“所以,我本人跟他,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虽说事实的确是这样,但她们要去街上买菜,一开门就看到陈长青站在门外。


    看到陈长青,祁路遥面色一沉,闻宁舟就觉得舌头一麻。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也没有敲门,站得笔直,负手立在正门口,看到闻宁舟,也没有立即上前的动作,只是神色深沉。


    闻宁舟突然觉得这份纠葛有些棘手,陈长青的目光有些重,裏面的感情,她不愿承受。


    是哪裏出了问题,陈长青为何深情起来?


    “我要回去了”,陈长青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仔细看他,脸色也不太好,肤色是熬夜后的黄,只是一双眼睛,却黑亮的吓人。


    回家探亲的时间本就有限,并且朝中风云变化莫测,自从皇上无故突发怪疾,二皇子和三皇子对太子之位的争夺,几乎是摆在明面上。


    他的根基不稳,必须要提早打算,若是在皇子夺嫡中站对位,等以后新皇继位,他便有从龙之功。


    “好”,闻宁舟不知该说什么。


    陈长青依旧在看她,祁路遥就站在她旁边,这次陈长青却没有分目光到别的美人身上,“你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这么久了,我一走不知道何时能归来”,陈长青眼中甚至是渴求,“你一句要交代我的话,都没有吗?”


    闻宁舟沉吟片刻,真诚道,“祝你前程似锦。”


    可能真的急着回京,陈长青没有过多纠缠,他用要把闻宁舟印在眼睛裏的力度,看着她,“那我走了。”


    “你照顾好自己”,他喉结动了动,看了眼不识趣的祁路遥,沉默片刻,“我既娶你进门,你便永远是我的娘子。”


    “之前婚礼办得简陋,也没有拿得出手的聘礼。”


    “娘子,你等我回来,先前委屈你了,我都会补回来。”


    “我,我……我心悦你。”


    陈长青走了,祁路遥脸绿了。


    闻宁舟觉得事情不太妙,这明显不是按照书裏的剧情发展的,陈长青偏离了原本人设,他可是男主,男主都变了,谁知道剧情线会发展到哪裏。


    她看过原着,能预知未来的金手指没得了。


    正值壮年的皇帝,忽然一病不起,并且每日都在加剧衰弱,朝堂之上,连原本的表面平静也难以维持。


    祁路遥到了最后期限,事不由人,她不能再拖了。


    苓贵妃的加急亲笔信,一封一封的送,在京城的阙朔,急得嗓子起几圈燎泡。


    又一场大雪,月光照在雪上,反着莹莹的光,声音都被藏匿起来,周围很安静。


    祁路遥的手,包住闻宁舟的手,拉着她,在院子裏一圈一圈的走,总没个尽头似的。


    “舟舟”,祁路遥站定,和闻宁舟面对面,然后,她身形一矮。


    单膝跪了下去。


    她仰头望着她,带着笑意,嘴唇微微抿着,有些紧张,她的目光比雪色更纯净,比月光更温柔。


    雪花一片片落下,祁路遥跪在那裏,仰着脸的缘故,睫毛接了几片雪花,她绽开更大的笑,“舟舟啊。”


    “我的小舟舟,宝贝。”


    闻宁舟单是这样看着她,不知为何,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嫁给我,好吗”,祁路遥伸手,手心裏躺着两枚素白的圈,是戒指。


    她听了睡美人的故事,喜欢的人要求婚。


    求婚是要有戒指的,假使她接受了,便是同意的。


    她找人做了两个戒指,想和舟舟都戴上,她也想被喜欢。


    被求婚被喜欢,闻宁舟莫名的,眼泪就下来了。


    噙着泪花,她偏偏骄矜,不愿意露出不好看的表情,微微扬起下巴,将右手递到祁路遥面前。


    素圈染上祁路遥的温度,并不凉,戴在闻宁舟的手指上,刚刚好的尺寸。


    祁路遥握着她的指尖,蜻蜓点水般,珍重的亲在她的中指。


    仪式做完,闻宁舟便不在意形象,抬手用袖子抹泪,然后悄悄在祁路遥亲过的地方,迭了一个吻。


    祁路遥手又伸过来,手心裏还安静的躺着一个圈,闻宁舟拿起来,像她一样,单膝跪下。


    而祁路遥却没有站起来,她们保持着相同的姿势。


    闻宁舟小声提醒,“阿遥,你要站起来。”


    “我不站”,祁路遥看着她,看着看着,眼睛也湿了,“我想永远,是我仰望你。”


    闻宁舟将戒指,戴在祁路遥指头上,“你特别好,阿遥,我喜欢你。”


    月光的碎片落在闻宁舟的瞳仁裏,祁路遥甘愿溺死在她眼中的温柔。


    “想做你新娘子的喜欢。”


    眼泪像被敲碎的星光,从祁路遥眼睛漫出来,她心尖是甜的,可心口却被大石头压得死死的,让她胸腔生疼。


    她嗓子酸涩的厉害,张了张嘴,甚至说不出话。


    “等我好吗,舟舟,等我。”


    闻宁舟看着她哭,像个舍不得离家的孩子一样,泪水沾在鼻尖,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最后滴在雪地裏没了踪影。


    “我很快回来,等我回来,娶我的小舟舟入门”,祁路遥难过的,要碎了,“求求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什么时候走?”闻宁舟轻声问。


    “现在。”


    闻宁舟没有再问,“可是,干粮还没准备呢。”——


    作者有话说:原来的我的评论区,也是大风刮钱的富婆姐妹!收到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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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小变态


    祁路遥说现在走, 那是真的等到最后,没有时间容她再拖延了。


    “不用干粮的”,祁路遥尽量让语气平静些, 说,“我们去睡觉吧。”


    “我不”, 闻宁舟固执的蹲在那裏,不情愿起来,她自己清楚, 阿遥要走, 肯定是瞒着她有事情, 她拦不住,也不该拦。


    这会通情达理一点,就不该再做纠缠, 让阿遥也跟着难受, 可知道归知道,闻宁舟保持不了理智,她就是不想,不愿意放祁路遥离开。


    上一次她出去,至少承诺了回来的时间, 这次明显是归期不定, 她连宽慰她, 编个日子都做不到,肯定是她自个心裏也没谱。


    “那什么时候回来?”闻宁舟蹲在那, 要等个答案。


    祁路遥咬了咬下嘴唇的软肉,不忍去看闻宁舟的眼睛,“我不知道”,她说。


    闻宁舟突然不依了, 她轻轻推了祁路遥一下,然后自己难过的坐在雪堆裏,“不行,你不能不知道,阿遥。”


    “阿遥,你得知道”,闻宁舟手臂环住腿,脸趴在膝盖上,不再去碰祁路遥,但眼睛巴望着,一眨不眨看着她,“不能说不知道。”


    “不然,我连个盼头”,闻宁舟哽咽一下,欲盖弥彰,偏过脑袋,眼睛擦过膝盖,布料上留下洇洇水迹,“都没有。”


    闻宁舟身体的温度,把雪融化,冰凉的雪水渗透衣服并不舒服,祁路遥去抱她,被她扭着躲开,身上蹭雪的面积更大。


    “舟舟乖,别坐地上”,祁路遥软了嗓子哄她,“阿遥抱抱好不好。”


    闻宁舟的回答显然是不好,她不等到答案,心裏害怕,内在的不安表现出来,就像小孩子闹人一样。


    她扭着身子,躲开祁路遥伸来的手,“让阿遥抱起来,受了凉等来月事,肚子又会很疼。”


    “是啊,到时候肚子疼,也没人给我暖,帮我揉了”,闻宁舟说着说着,眼泪又要下来,她不愿意想祁路遥不在家时的生活。


    “反正你要走了”,闻宁舟彻底放弃形象,眼泪糊的一张小脸都是,声音含混不清楚,“干嘛管我月事疼不疼。”


    “舟舟”,祁路遥有些无措,一迭声的唤她的名字哄她,“我会回来的,以最快的速度,舟舟乖乖的,好不好,先起来。”


    “那你说什么时候回来”,闻宁舟说,“你不说,我就不乖。”


    话题又绕回来,看到祁路遥抿上嘴,沉默的应对这个问题,闻宁舟心裏的委屈炸了。


    “你别管我了”,闻宁舟脸埋在膝盖,双手捂住哭的呜咽,“你都不要我。”


    “还关心我的肚子疼不疼干什么。”


    祁路遥就用单膝跪地的姿势,不顾闻宁舟的挣扎,强行把她抱起来,搂在怀裏,珍而又重的亲她的额头,将她脸上的泪珠啄掉。


    “你是我的,心肝宝贝。”


    “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恋爱关系中,很俗套的一句话,被无数情侣说烂了的,但祁路遥哽咽着,偏头将眼泪蹭在肩膀上,红着眼睛说“心肝宝贝”这几个字时,让人很难不动容。


    “对不起,是我不好”,祁路遥低头看着怀裏哭得打嗝的人,“求了亲,却不能带你走。”


    她一直暗骂陈长青不负责任,可她同他有何区别,一样是把舟舟一个人留下,一样是让舟舟托付后离开。


    “对不起”,祁路遥声音淹没在雪裏,她弯腰,额头与闻宁舟抵着,鼻尖相对,吐息缠绕,“我舍不得你,舟舟”,沉重的无能为力,能把两人压跨。


    闻宁舟不闹了,她心裏再委屈再难过,也舍不得闹了,终于她回抱住祁路遥,和许多次一样,双臂紧紧搂住她的腰,往她怀裏拱。


    祁路遥抱她回房间,脱下来屁.股那湿透的裤子,把她放进被窝裏。


    闻宁舟依旧不松手,攀住祁路遥的脖子,软软的叫,“姐姐。”


    被窝没有人暖,冰冰凉的,好在卧房裏烧了炭盆,比外面强些,“乖乖坐一会,姐姐烧热水,泡泡脚再睡。”


    祁路遥起身去烧热水,闻宁舟湿衣服被脱掉,没法寸步不离跟着她,只好坐在被窝裏,张望着门口。


    烧好热水端进来,祁路遥打湿帕子,覆在闻宁舟脸上擦,“看看小脸冻得冰凉。”


    闻宁舟的确有些受凉,她吸了吸鼻子,躲开祁路遥擦脸的手,依在她怀裏,耳朵贴在她的胸口。


    “小脏猫”,祁路遥手指轻轻戳闻宁舟的鼻尖,被她一扭头,脸埋得更深。


    泡了脚之后,整个人都是热乎乎的,闻宁舟被放进被窝裏,不再哭闹,只是深深的望着祁路遥,舍不得眨眼睛。


    祁路遥坐在床边,“睡吧,舟舟。”


    “嗯”,闻宁舟抿嘴浅笑,有些勉强,闭上眼睛。


    祁路遥心裏酸涩的要命,看她哭难过,她太懂事也难过,今日的眼眶大概过于浅了,她仰头,把眼泪逼回去。


    “等我回来,就娶你”,祁路遥蹲下,脸搭在床上,在闻宁舟耳边说。


    “呸呸呸”,不要说这种话,闻宁舟开始迷信,“不能说,不吉利。”


    “我会在家等你的”,闻宁舟微微起身,在祁路遥耳根亲了一口,“放心。”


    这种干完这票就金盆洗手,等回老家就娶心上人的话,简直是死亡flag,闻宁舟在电视剧裏看的,但凡这么说,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这么一想,她又连着“呸呸呸”三声。


    祁路遥心裏煎熬,怎么也迈不动步子,看闻宁舟红着眼眶,却不在落泪,眼睛完完整整装的全都是她的样子。


    她突然就松动了,英雄过不了美人关的。


    “我不走了。”


    “阿遥去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相视而笑,“走吧”,闻宁舟说,“阿遥是有大出息的。”


    祁路遥不是说着玩的,她承认了,她有了弱点,致命的弱点。


    她不回去,皇帝被下毒,也时日无多,二皇子的母妃,也必然要死,她母后的仇便报了。


    去他的千秋万代,去他的帝王基业。


    她不想要那些了,真的只想和闻宁舟,一辈子都这样生活。


    闻宁舟拍拍她的胳膊,“去吧。”


    她有更远的路。


    不究根追底的信任支持,让祁路遥心中滚烫,这个姑娘,想闹人的时候,总是有无穷尽的理由,耍赖皮撒娇,可她懂事的时候,更让人难以抵抗。


    “我睡着了”,闻宁舟说,“你帮我吹灯。”


    祁路遥一狠心,站起来,点了她的睡xue,闻宁舟不受控制,轻微颤动的睫毛,终于是乖顺的搭在下眼睑上。


    “你是我的皇后”,祁路遥俯身,亲在闻宁舟眉间,接着便吹了一盏灯,在桌子上留了盏光线稍弱的暗灯,等闻宁舟醒来,不会是一室漆黑。


    祁路遥红唇墨发,换上一身黑衣夜行,将暗卫全部叫出来,冷着脸吩咐,必须保护好闻宁舟的安全,不容出一丝差池。


    一跃跨上马,衣摆翻飞,祁路遥没有回头,似是毫无留恋,一刻也不敢多留,落荒而逃般。


    没办法带闻宁舟,祁路遥深知,她回去必然会掀起波澜,被几方势力调查,不把闻宁舟牵扯进来,是最稳妥的。


    即便要一段时日不得见面,她在这偏远之处,可至少是安全的。


    一夜若是保持同一个睡姿,恐怕醒来会腰酸背痛,祁路遥拿捏着力度,闻宁舟刚到丑时便缓缓醒来。


    醒来后,思绪渐渐回笼,闻宁舟睁开眼睛,视线放空,没有聚焦散散的落在房梁上。


    阿遥走了,恍惚间,闻宁舟心裏只有这一个声音。


    抬手搭在鼻梁上,挡住视线,闻宁舟蹭了蹭眼睛,深更半夜的毫无睡意,就是很委屈。


    即便她自个觉得,哭唧唧的不像话,太矫情,可眼睛就是不听话。


    阿遥才走,她已经开始想念了。要等到夏天,太久了吧。


    哪怕是不大的卧房,现在只剩她一个人时,也空荡荡的厉害,而且,太安静了,外面雪静悄悄地落,空气都在沉默。


    闻宁舟捂着脸躺在床上,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祁路遥把被角给她掖得有些紧,闻宁舟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个脑袋出来,像个蛹。


    床上的蛹动了动,闻宁舟翻了个人,往外侧挪了挪,趴在祁路遥往常睡的地方。


    将脸埋在枕头上,闻宁舟深深吸气,还能嗅到祁路遥留下的淡淡香气。


    祁路遥走的第一天,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闻宁舟甚至比平常更忙一些,从早到晚没停歇,做她自己的饭,还有红中跟屁屁它们一天三顿的。


    做饭、铲雪、打扫院子、撸猫逗狗、做刺绣、去街上散步、她甚至还买了卤肉回来。


    祁路遥的离开,对闻宁舟没有什么影响,她忙忙碌碌,一天的时间,被琐碎小事占得满满当当,她太勤快,整一下午都低着头刺绣,直到天色将晚,才放下活计,去竈房做饭。


    到了晚上,她将小猫放在脚边暖着,小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看她惬意的模样,闻宁舟挠了挠它的下巴。


    卧房照旧点了一盏灯不吹,暖黄的烛光,将卧房映得温馨,可床上冰凉,房间也似乎比往日冷了些,是空荡荡的温馨。


    到了夜晚,闻宁舟白天的冷静僞装全然瓦解,她贪恋祁路遥的气息,宛如一只幼兽,睡在祁路遥那一侧,脸埋在枕头裏,拼命嗅她留下的味道。


    可她离开一天,味道已经淡了,再过两天,淡的就会消失了。


    闻宁舟突然掀开被子,赤着脚打开衣柜,翻出祁路遥的亵衣,已经洗干净的衣服,皂角和祁路遥的味道混在一起。


    她把衣服摆在床上,堆迭起来绕城一圈,然后她自己躺在这个圈裏。


    像只筑巢的雏鸟,在寒冷的冬日,渴望着温暖。


    “小变态”,闻宁舟嘀咕一句,趴在祁路遥的衣服堆裏,慢慢的睡着了。


    小猫惧冷,天性使然会寻着热乎,它依偎在闻宁舟的脚头,不知是睡了还是醒着,前后腿缩在身子下,惬意的眯着眼睛——


    作者有话说:好久不见


    躺平任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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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她的人形金手指


    冬天能做的事情不多, 天寒地冻,院子裏的一方天地,被雪蒙上素白, 小菜园光秃秃的,闻宁舟没有心思打理。


    太冷了, 这裏的冬天,真的能冻死人。


    闻宁舟陷在去岁冬日她们缝的布袋沙发,猫和狗在炭盆旁边抱团取暖, 猫仔整个身缩在屁屁肚子那, 两只小东西惬意的眯着眼。


    狗都有猫陪, 她没有,输了。


    想到这闻宁舟伸脚,脚尖踢了踢屁屁的屁.股, 把狗刺挠醒, 闻宁舟瞪它一眼,收回脚继续缩着。


    屁屁狗眼挣圆,也没有看出闻宁舟是什么狗,舔舔猫头,继续搭着爪子睡。


    如果当初没有遇到阿遥, 她现在过得应该就是这样的生活, 不愿意和这裏的人有交集, 一个人生活,孤单的话养个猫猫狗狗。


    其实挺好的, 是她刚来时向往过的生活。


    按照她原本的设想,倘若真是她一个人,应当还过不上这样的生活,现在天冷拿不住针, 而她却不用为生计发愁。


    毕竟脚下的地砖裏,铺的是几层雪花纹银。


    应该知足的,这样的生活很好了。


    可是,祁路遥就像一粒种子,落在闻宁舟心裏,起初没注意,一个不防备,她长成了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


    这棵大树暂时的离开一阵子,她的根还在这裏,闻宁舟知道她会回来,可是树一走,心裏就空了巨大一块,冬天的寒风好似刮了进去,在空洞裏呼啸着。


    没有祁路遥在,日子一天天依旧的过着,平淡且漫长,看不到头一样。


    闻宁舟经常发呆的时候想,其实她现在还住在山上,只是一个人待得太久,疯掉了。


    她想要陪伴,想要有温柔漂亮的姐姐,于是幻想出了祁路遥,想有人对她好,被家人珍惜,于是想出闻承安和见青山。


    更或者,她现在躺在宿舍的床上,生病发癔症,等舍友放假回来,就会叫醒她。


    一切都是她想的,没有人爱她。


    就这样的脑补,让闻宁舟心尖泛酸,被自己的想象惹出委屈,继而更加想念祁路遥。


    祁路遥留下的味道已经没有了,她的衣服和睡过的床单,已经换洗过,她的痕迹越来越淡,闻宁舟吃饭还是习惯摆两幅碗筷。


    这个骗子,肯定对她隐瞒了,背着她不知道干什么!


    等她回来,再好好算账,现在,闻宁舟只希望她平安。


    阿遥在外面,会想她吗,闻宁舟躺在床上睡不着。


    会,很想,祁路遥同样也没有睡觉,她坐在书房,桌子上摆着几封密信,她却看不进去,脑子裏只有闻宁舟或笑或闹的模样。


    祁路遥眼下有淡青色,神色有些疲惫,她忙起来不分昼夜,只想早些结束。


    有人来奉茶换烛,祁路遥以手抵额,便是这样又坐了一夜。


    三皇子藏的很深,他一直领兵在外,端的是精忠报国,对朝堂无所求的样子,太过迷惑,他在边疆却养着私兵,而且,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士,多是忠心耿耿,自愿追随。


    祁路遥最大的对手,不是过于心急,跟他母妃裏应外合的二皇子,他不足为惧,真正麻烦的,是不声不响的老三。


    皇帝虽然病重,但他乃正统君王,只要他在一日,立太子的权利还是在他手裏,除非真的反。


    但凡事讲求名正言顺,弑父夺位,终究会被戳脊梁骨,祁路遥倒是不在意别人的评价,无论如何太子都立不到她头上,她只有一条路能走。


    只是现在不到最后时机,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实力不清,皇上的心思属意也未明了。


    快到立春,却是又下了场雪,闻宁舟家裏囤的粮足够她过冬,可是吃自己做的饭久了,她想尝口新鲜的。


    就住在街上,虽然偏了些,到底比在山上方便,闻宁舟换了衣服,重新挽起头发,准备打开大门出去。


    在门口踟蹰片刻,她转了转手指上的素银戒指,在几个屋子找东西,最后才想起来,去柴房找到了那把砍刀。


    太久没有带刀出街,都忘记把称手的家伙丢在哪了。


    闻宁舟全副武装,街上却并没有什么人,店也大多都是关的,前面长长的街巷没有人影,也没有店家的幌子。


    没什么意思,她转身回来,摘了条腊肉,跟卤豆干和白萝卜一起炒,盛出来一份,剩下的在锅裏,又加了些酒和一碗水,在竈裏添了把柴火,继续炖一会。


    她坐在竈房的小板凳上,边吃边烧柴,等肉炖够火候,足够软面,装盘裏放大锅箅子上热着。


    心血来潮,想吃顿丰盛的,闻宁舟取了半只咸鸭,跟黄豆一起焖了道菜,照旧盛一份多煮一份。


    她吃完,把大锅裏的腊肉同咸鸭,一起端给见青山。


    第二日一早,闻宁舟比往日起的晚了一会,她刚推开堂屋的门准备扫雪,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闻宁舟不出声,眼睛扫一圈,看到铲雪的铁锹,抄起来轻手轻脚走到门后,她要等门外的人先开口。


    这不是师父,师父过来会先隔着墙喊一嗓子,忽然的敲门声,让闻宁舟心裏没底。


    外面的暗卫已经站了好一会,倒不是等不急,就是怕鲜粥凉了,明明听到裏屋开门的声音,怎么不见人。


    暗卫也不敢一直敲,怕打扰到闻宁舟,敲了三下便停会,等裏面的反应。


    而闻宁舟更能沉得住气,敌不动我不动,敲门声停了,也没个动静,她迟疑一会,依旧没动,估摸着人真的走了,她准备回屋做饭。


    她脚还没迈开,“笃笃笃”三声,突兀的响起来。


    这次暗卫收到信号,知道门内的情况,他清了清嗓子,“请问闻姑娘在吗?在下是酒楼送餐来的。”


    送餐?先不说她点没点菜,就昨天出去看的样子,酒楼也不会开门的。


    不上你的当,不信你的邪,闻宁舟紧紧握着铁锨,随时准备动作。


    “是路老六交代的,闻姑娘不方便的话,我把食盒放在门外”,暗卫特意将食盒放在门缝处,闻宁舟能看到。


    是阿遥以前工作地方的店小二的声音,自从知道祁路遥有钱,闻宁舟就不让她去做活,怎么会现在送吃的给她,但路老六这个名字,的确只有酒楼的人知道。


    像是确定闻宁舟就在门后一样,店小二又道,“姑娘不必担心,路老六留了银两在店裏,近日雪厚不便出行,老板让小的来送。”


    “烦劳闻姑娘用餐后,将食盒放在院门外,小的自会来去”,店小二说,“若是有想吃的爽口小菜,闻姑娘尽管吩咐,或留个信在食盒中。”


    “小的先走了”,店小二说完离开。


    闻宁舟觉得奇怪,她一个人生活时,总会更谨慎一些,前些日子都没听说,怎么今日便突然有了食盒,她不理会,扭头回屋,只是心还没放下,有些担心。


    过了一会,大门又有动静,这次倒清楚,见青山的声音在外面,“徒弟,开门了啊,什么时辰了还没起吗?”


    听到是他的声音,闻宁舟放心些,过去开门,之后还带着她的铁锨,就放在门后。


    开门就见青山一个人,他正弯腰掀开食盒的盖子,往裏面瞅。


    “这咋有份吃的”,见青山问。


    闻宁舟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我不确定是不是阿遥定的,没敢开门。”


    “就应该这样,小心些好,不能随便开门”,见青山明知道是谁送的,送餐的人并没有走远,他迟迟不见闻宁舟出来取,马上粥菜就要凉了,让见青山过来的。


    “不过若是祁姑娘安排的”,见青山捋着胡子道,“也是很有可能。”


    “她那么稳妥的人,留你一人在这,必然放不下心,多做打点也是应当的。”


    “待我先看看饭菜可正常”,见青山拎着食盒进来,取银针逐个测一遍,的确是正常的吃食。


    闻宁舟对见青山还是信任的,她尝了尝,是酒楼的味道,跟见青山两人吃了早饭,她将食具洗了放回去,留张字条表示谢意。


    上午见青山说他去确认,跑了趟酒楼,回来说确实是祁路遥安排的,她交了一笔钱在那。


    中午到了饭店,食盒又放在门口,并附了张纸条,让闻宁舟千万别客气,不要洗完,她是客人。


    后面强调,她有想吃的东西,一定要点,路老六留的银两充足。


    食盒每天都到,各式各样的饭菜,闻宁舟没有点,但他们送来的,全是她喜欢吃的。


    渐渐的不止是饭,包括衣服鞋子,首饰胭脂,都准备的齐全。


    闻宁舟心裏有些想法,她试了试,故意跟见青山说想吃酱牛肉,可惜买不到,结果当天的晚饭,就有酱牛肉片。


    一连几次,闻宁舟后面直接在院子裏,对着空气说,“要是能有一件鹅黄色的夹袄就好了。”


    第二天夹袄就跟食盒摆在一起,并且是几种款式,闻宁舟接着尝试了几次,她想要的都得到实现。


    于是,她贪心,“我想要,阿遥回来。”


    隔日重复许愿,“要阿遥。”


    这个愿望,和她想回到现代的一样,说出来被吹散,没有回信。


    闻宁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心想事成的金手指,或许,就是祁路遥——


    作者有话说:晚安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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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隔空对话


    几乎不需要证实, 闻宁舟知道她的猜测是对的,根本没有什么金手指!


    竟然从始至终,她暗暗开心的金手指, 都是阿遥在悄悄满足她的愿望。


    她这个天选之子,这么就这待遇, 穿进书裏这么玄学的事,按道理该有点附加技能。


    阿遥究竟隐瞒了她多少,闻宁舟不敢深思, 但也忽视不掉, 她随口说的一句话, 都会被请到,她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在旁人的眼皮子底下。


    活像个被观察的试验品, 毫无隐私, 无论最开始出于怎样的动机,都不能否定她确实被监视着的事实。


    而监视她的幕后指使,恰恰就是阿遥。


    闻宁舟心裏一片复杂,她小心翼翼地,捂着的马甲, 可能早就被祁路遥知道了, 毕竟她许愿的时候, 直接说的是想回去。


    她对阿遥的身份来历一无所知,先是重伤出现, 再是外逃小姐,然后富可敌国,现在又消失一段时间不知道干什么,闻宁舟稍稍一想, 便能明白了,或许这几个身份都不是真的。


    谎言套谎言,追根究底不重要了,她只想知道,其中没有坦诚,能有几分真诚。


    闻宁舟抚摸手指上的素圈,即使知道过往被笼罩在欺骗的表象下,她还是想要相信祁路遥,她说回来,说想娶她,是真的。


    如果连这也骗她,那算她识人不清,倒也认了,阿遥是狗。


    等待的过程产生了无尽的思念,让人心软,仿佛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闻宁舟决定,她成熟一点,不和祁路遥计较,只要她能平安回来就可以。


    接下来几日,闻宁舟觉也不好好睡了,最多天蒙蒙亮,她就坐在窗户旁的矮榻上,胳膊趴在窗沿,认真的盯着窗外看。


    她就是想弄清楚,暗中观察她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于是,她不睡觉猫在这裏,熬鹰一样熬人,就看谁会被她逮到。


    反正祁路遥不在,她本就无聊,正缺消磨时间的事,好让她稍稍转移注意力,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守株待兔。


    闻宁舟测试过了,她在屋子裏许愿是不灵的,在堂屋没用,卧房更没用,这让她放心一点,不然阿遥那个狗就太过分了,找人盯她老婆,是个人吗。


    她一想祁路遥,就要骂她,一天能骂八十遍。


    这事闻宁舟没跟旁人说,她嘴巴紧了,没有找见青山通气,毕竟,她现在合理怀疑,他师父也可能是阿遥的人。


    一旦开始思考,过往被忽略的细节,便值得琢磨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切似乎过于顺利,闻宁舟开始细品,她现在绣东西做衣服,算是有模有样了,但起初绣的,真挺不像话。


    就这,绣庄老板都愿意收,还有意无意教她,待她绣得有起色,主动提出高价收购,也不给她时间限制,纯粹由着她的速度来。


    还有祁路遥每天带回来的饭,虽说卖相没有多精致,但味道绝对是极好的,有些肉都是她这两辈子没有尝过的质感。


    按道理她跑堂,即便不要工资,也不能每天都带吃的回来。


    类似种种,闻宁舟终于意识到,事情貌似从一开始就不对头。


    她没有天选之子的金手指,却有天选之子的待遇。


    这种被暗暗保护照顾着,对闻宁舟从小缺爱的人来说,确实觉得有些安心,可转而再想,便有些毛骨悚然。


    她不能分辨,周围的人是真实的,还是有祁路遥授意,再遇到路上哪怕一个行人,她下意识也会想到,那人是真的偶然遇到,还是经过别有用心的安排。


    仍然没有看到过暗卫的真面目,闻宁舟每天待在家裏,不怎么出门,也不怎么和人交流,她也很少再许愿。


    食盒照旧定点被送到门口,闻宁舟试图和店小二沟通,从他那裏套点话。


    可惜,要么是店小二嘴巴太严,要么是他就是普通的小二,总之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小宅院成了仿佛成了肥宅欢乐窝,闻宁舟整日裏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她在这个窝裏,一点也快乐不起来。


    见青山应当是有所察觉,或是心虚,他尽量不在闻宁舟跟前露面,很少来这个院子。


    这下闻宁舟觉得更无趣,连师父也是假的,她以为她知道剧情穿越过来,事实上是大家拿着剧本,在逗弄她。


    她究竟穿到一本什么垃圾小说裏!


    闻宁舟本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她向来乐观,只是一个人生活待久了,无所事事便会深究,难免心思会细腻。


    遇到祁路遥其实是幻想,这个念头总是突然的冒出来,然后让她心裏钝钝地拉扯,足够她难受好半晌。


    闻宁舟清醒的知道,她现在的状态不对劲,不能再一个人待下去了,必须要跟外界接触。


    过度沉湎,整个人被独一的情绪占据,很容易钻牛角尖,闻宁舟应该出趟门,看看烟火气,可她不想。


    一个人出去没意思,带刀出街也无趣,她甚至都不知道,带着的刀,究竟是防谁,路上行人擦肩而过,未必是陌生人的缘分,没准就是被祁路遥安排的明明白白。


    晃晃悠悠,不知今朝,闻宁舟本就辨不清时辰,这下连日子都过不分明。


    不知过了多久,树条开始抽芽,化了雪的土地松软潮湿,闻宁舟在小菜园刨地。


    闻宁舟刨累了,蹲在菜地裏歇歇,她脱了碍事的外衫,打扮的很利索。


    太阳照在身上,有了暖和气,春天了啊,再等多久能她才能和酸梅汤,还要天再热些,这么想着,闻宁舟又脱了件小褂子,撸起袖子,露出细白的胳膊,挥锄头刨地。


    她瘦瘦小小的,瞧着锄头比她都沉的样子,没弄一会,便是腰酸背痛,她暗自嘀咕,没有千金的命,偏是个娇气的身体。


    地翻了一小块,闻宁舟想坐在摇椅上歇歇,顺手拿起了话本看,不知不觉就四仰八叉躺着,晒着太阳眯眼看话本,地撂在那,没有起来干活的意思。


    中午吃了饭,闻宁舟打个盹的功夫,起来继续刨地,发现锄头还是她放的那样,但地明显不同了。


    有人动了她的地,松了土,然后在表面一层稍稍压实一点,装作平整的样子。


    闻宁舟站在院子裏,四处张望,企图寻找蛛丝马迹,无果,她干咳两声,清清嗓子。


    “有人吗?”


    在自家院子问这个问题,有点奇怪,回答闻宁舟的只有鸟叫,没旁的声音。


    “不回答拉到,我知道你们在”,闻宁舟像与外界试探的小孩,自言自语,“别躲了,我都看见了。”


    依旧没有反应,闻宁舟小声哼哼两声,单方面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总之谢啦”,她朝着空中说,“你们到底躲哪啊。”


    “谢谢帮我锄地”,闻宁舟无所谓的抿了下嘴唇,无论她说什么,周围没有一点变化,风都没有,“真是诡异又贴心”,她浅笑。


    草长莺飞二月天,闻宁舟终于不再终日闷在房间,只是也不出门,坐在院子裏的躺椅上做衣裳,累了就眯着眼打盹,或者看她的话本。


    “在吗?朋友在吗?在吗在吗?朋友?”闻宁舟例行对着空气搭话。


    说来也是神奇,闻宁舟确定他们存在,却又不确定具体在哪,起初还觉得被监视,结果相处的时间长后,竟然也习惯了。


    他们是祁路遥的人,没有恶意,总是在暗中无声帮她,闻宁舟适应之后,倒也生出了些安全感。


    不再害怕后,闻宁舟就忍不住想跟他们说话,他们和祁路遥肯定有联系的。


    “唉,又不理我,太冷漠了吧”,闻宁舟得不到回应,继续道,“阿遥知道你们对我这么冷漠吗?”


    这不讲理的话,闻宁舟自己先笑了,人家都快把吃的喝的送到她嘴裏,她这会说人家冷漠。


    没人应,闻宁舟也不灰心,“我也不是有意想打扰你们。”


    “太久没有跟人说过话,总觉得你们太脱离常规”,闻宁舟说,“我就老是想,其实没有人帮我,是我太孤单,疯了。”


    “自己把活干了,然后臆想出来有人在帮我。”


    闻宁舟兀自嘆气,“唉,你们该是私下有协议,不能暴露的,我懂了。”


    “回去吧,你们回阿遥那吧,不要在这裏看着我了,我不会逃跑,她不用找人关我,跟坐牢似的,我自觉着。”


    闻宁舟转变各种思路,就是想激他们一点反应。


    然而暗卫不动如山,毫无回应。


    她白天夜裏守着,看不着人,连着好几天说话,也没有一丝反应,“你们是跟阿遥有协议对吧。”


    “我是她未过门的妻子,她说要娶我了”,闻宁舟一气站起来,气鼓鼓道,“我要是跟阿遥说要见你们,她肯定会让我见的。”


    “不信我们赌一赌”,闻宁舟不得已尝试,“赌阿遥回来,是站在谁那边。”


    “我到时候会说你们坏话”,闻宁舟知道祁路遥靠谱,留在她身边,能这么近的照顾她,肯定是她很信任的人,所以她才敢这样挑衅。


    闻宁舟透漏出些愉快的得意,“就算知道我骗人,阿遥也会偏袒我”,被偏爱着,让她有底气这么说。


    这个赌暗卫不敢赌,而祁路遥绝对会偏袒闻宁舟也是事实。


    “你们不用出现”,闻宁舟似是做出让步,“弄出点动静就行。”


    “我就是想,确定真的有人存在”,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她一个人站在院子裏,狗趴在竈房门口,猫趴在狗尾巴上打趴着,养了那么多东西,显得她更孤零零。


    院子外的树梢晃了晃,在没有风的情况下,接着闻宁舟听到屋顶瓦片被敲响,后院红中惊叫两声,还有院墙外的敲击。


    闻宁舟听到动静,他们虽然隐藏身形,但是就在身边,让她觉得安心些,红中停下来又开始叫,闹人得紧,它引的屁屁也跟着闹,院子热闹起来。


    “你们知道阿遥在哪吗?”


    这次又恢复了平静,鹅和狗叫也渐渐停下,院子裏是和刚才一样的安静。


    “她平安吗?”闻宁舟连忙补充,“是的话敲一下,不确定敲两下。”


    话音落地,又是一片沉默,在闻宁舟以为不会得到答案时,墙根处响起砖块敲击的声音,干脆的一声响。


    与此同时,后院也传来声音,红中被抓住脖子一般,短暂的“鹅”一声,接着是脖子被送来开,疯叫更乱糟糟的声音。


    “你们能联系到她吗?”,一声响。


    “可以让我联系她吗”,这句话闻宁舟张了张嘴,咽在肚子裏。


    他们不会答应这个请求的,有些难为他们了。


    “我每天都可以问你们吗?”,一声。


    “她可以知道我的状态吗?”,一声。


    闻宁舟低头沉默一会,“麻烦你们,请告诉她,我过得很好。”


    “认真吃饭,好好生活”,闻宁舟敛眸挡住水光,“让她不要担心我,早点忙完。”


    “忙完早点平安回家”,闻宁舟声音越来越低,“说我在等她。”


    屋顶的瓦,敲了一声响——


    作者有话说:有时候说鸽就鸽,也是一种不鸽——鸽德


    最近学车,晒得皮疼,等着,等我拿到本本


    提劳斯莱斯幻影(樵想屁吃),一个个带你们兜风感谢在2020-08-17 00:07:35~2020-08-27 22:54: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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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肥鸽传书


    朝堂之外祥和平静, 宫中却已暗潮汹涌。


    祁路遥原本便是瘦高的身形,这没日没夜的熬下来,更是瘦了一圈, 衣带渐宽,倒也更加凌厉, 行走衣摆都带风。


    白日裏多方筹谋已是心力交瘁,夜裏却睡不着更难捱,相见闻宁舟, 每一道呼吸都在想, 想得祁路遥心裏发疼。


    尤其是知道闻宁舟和暗卫的对话后, 白天忙起来还好过些,每到夜深人静,是她自己的时间, 都用在想闻宁舟上。


    想见她、拥抱她的念想, 如同春天疯长的野草,在她心裏四处扎根发芽,无孔不入的破顶而出,心裏疼得发痒。


    暗卫一个比一个尽忠职守,闻宁舟说过的话, 每日做的事, 全部一五一十, 毫不隐藏的彙报祁路遥。


    祁路遥听暗卫语气板硬,重述闻宁舟说的话, 她在脑子裏已经有她说话的画面。


    忍了再忍,祁路遥终是敌不过想闻宁舟,还是让暗卫带了信给她。


    心裏念着娇妻,再孤勇的战士, 也学会了惜命,孤注一掷不是首选,祁路遥选择更加稳妥的万全之策。


    一封信几经辗转,才不漏痕迹的穿到小镇裏,闻宁舟收到信时,是一个橘色的黄昏,忽明忽暗的云染上夕阳,像火一样在天边热烈燃烧。


    闻宁舟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手裏捧着话本,却没有看进去内容,她盯着外面的树叶发呆,阳光为树叶着了色,她瞧着像是树上挂满了发光的橙子。


    有点想吃橙子,闻宁舟想,等阿遥回来,她们上街去买来吃,多买一些,用糖渍着吃。


    就是这个时候,窗柩被石头敲出两下轻响,闻宁舟推开窗子,一只白色的鸽子,落在了窗臺。


    鸽子细伶仃的腿上,鲜艳的红绳绑了个小筒子,是只信鸽。


    闻宁舟打开窗子,向外张望,没有看到有人来过的痕迹,只是窗沿下的地上,有一块小石头。


    似是有些预感,闻宁舟与鸽子圆圆的眼睛对视,这段时间沉寂下的心,突然活了过来,鼓点般的节奏跳动,闻宁舟心裏发出咚咚的声音。


    没有谁会给她寄信,除了祁路遥。


    信筒在眼前,闻宁舟反而没有急切的拆开,她害怕不是阿遥,会空欢喜一场,手指轻轻点了点鸽子头,呢喃道:“是你吗?”


    鸽子不怕人,傻的不像个信鸽,脑袋向闻宁舟手指偏着,蹭了蹭,“不是的话,我就把你炖了”,闻宁舟威胁这个无辜的跑腿工。


    解开绳子,闻宁舟拆开信卷的时候,嘴唇抿的笔直,垂下眼帘,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纸上。


    不知道从哪撕的半截纸,看不出来出处,稀稀拉拉画着几笔草字落在纸上,没有开头,没有落款,像是随口的一句话。


    【乖乖,我在给我们做金屋,等我】


    这不能称之为信的小纸条,字迹潦草,过于随意,但闻宁舟知道这是祁路遥的信,她在外面处理的事,应当很棘手,她怕暴露痕迹,即便托了信来,也不敢多说。


    没有叫她的名字,大概是怕最坏的结果,这封信暴露了,会有人联系到她,字是祁路遥用左手,故意写得很草,闻宁舟见过,她这样鬼画符的写法。


    闻宁舟就是从这行字裏看出,祁路遥让她乖乖的,照顾好自己,她在外面为她们的未来奋斗,等她回来娶她。


    祁路遥越谨慎,闻宁舟明白,她现在处境越不妙。


    所以,能收到这样简易的信,闻宁舟也觉得庄重。


    她不会贸然回信,给祁路遥添麻烦,但她可以逮人。


    于是,闻宁舟又开始熬鹰一样的熬人了。


    傻鸽子站在窗臺没有飞走的意思,闻宁舟也不撵她,逗着圆乎乎的小鸟,眼睛一直往周围张望。


    这信肯定是院子裏藏着的人带来的,指望这个飞鸽,能传什么书,更何况红绳那么新。


    “在吗?”闻宁舟开始了新一轮的精神攻击。


    祁路遥不定期的一封信,让闻宁舟枯燥的生活,多了许多盼头。


    时隔一个月,闻宁舟又收到一封,同样的方法送过来,这次不仅有草草的字,祁路遥还无师自通,超前学会了用表情包表达感情。


    纸比以前的大些,上面祁路遥画了个她自己,简单的笔画勾勒出神韵,是生气的阿遥。


    【要多吃饭,别担心我,乖乖胖一点更可爱】


    春意正浓的时日,闻宁舟穿的薄衫,一弯腰便能看到她薄薄的背中间,节节脊骨突出,她瘦了很多,腰不及盈盈一握,整个人扶风弱柳一般。


    手腕脚腕更是细白得惹人心疼,手背能轻而易举的,从苍白的皮肤下看到青色的血管。


    她瘦了一圈,脸更加的小,下巴也显得尖了,一张小脸仿佛只剩了双水汪的眼睛。


    闻宁舟白日裏坐在窗边,阳光落在身上,似是能透过皮肉,她端坐在那裏发呆,眉目舒展,像尊玉菩萨。


    她一动,身上那圣洁的感觉,顿时消散了去,却依旧看着脆弱纯洁,是易碎的瓷娃娃。


    被闻宁舟熬到最后,暗卫不敢跟她硬抗,她眼下的黑眼圈,即使蹲在院外的树上,都能瞧得见。


    最后,暗卫除了真正露面,跟闻宁舟的正常沟通一点没有少——


    作者有话说:诸位,我错了


    这章找找感觉,明天见感谢在2020-08-27 22:54:52~2020-09-20 00:23: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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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猜到了开头,却猜不中结……


    墨一般铺染开的夜色, 为潜入小院的身影打了掩护。


    深夜静悄悄的,连草丛裏窸窣声都消停了,祁路遥就这样, 一身玄色利落装扮,踩着月光, 轻轻推开堂屋的门。


    屁屁狗耳朵很灵,抖动两下,警觉地醒过来就准备叫, 许是闻到主人的气息, 狗嘴张开没出声, 哈着舌头,摇着尾巴凑上来。


    被祁路遥用脚背轻轻赶走,它蔫蔫地趴在那, 眼珠子溜转, 就这么瞧着她推开主人家的门。


    越过看家护院的狗,祁路遥轻易进到卧房裏。


    屋裏豆大的烛光跳动,闻宁舟留了一盏小灯,不是很刺眼,映得屋裏有暖黄的亮光, 她平躺在床上, 被子有小小的弧度隆起, 她比离开时瘦了太多。


    祁路遥坐在床边,身形在灯下投出影子, 罩在闻宁舟身上,就像是,阔别已久,她们进行个不碰触的拥抱。


    手指背蜻蜓点水般, 一触即离,碰了下闻宁舟的脸颊,她睡得正香,脸热乎乎粉扑扑,祁路遥抬手将指背贴在唇边,亲吻摩挲这根手指,就像在亲她。


    来不及细细感受,手指上的温度便消失了,祁路遥不由自主又伸过去,这次却没碰闻宁舟,堪堪停在她鬓角边。


    闻宁舟睡着前爱用被子蒙头,睡着后几次翻身,才又把头露出来透气,几经折腾,早不知发型为何物,头发松散蓬乱铺在枕头上。


    祁路遥看着她凌乱的发丝,兀自笑了。能看到她,就很好。


    呼吸声隐匿在夜色之下,祁路遥坐在那裏,像一尊玉琢的雕像,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敢吵醒闻宁舟,一是因为突然出现在这裏,没有办法向她解释,二是,倘若她醒过来,祁路遥知道自己必然不想走。


    让闻宁舟感受两次离别,已经使祁路遥满心愧疚,再多一次她怎么也舍不得。


    此刻单看着她,祁路遥心尖被泡过醋的针,细细密密地扎着,还好她不想当英雄,否则肯定死在美人关裏,她自嘲。


    祁路遥离开时,天边刚破出一丝亮光,她的小美人还在黑甜的梦裏,像未曾来过一般,策马奔腾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天地相接的线裏。


    天气渐暖,草长莺飞,闻宁舟做了纸鸢,很大一张,还带了几条尾巴。


    “纸鸢太大了”,闻宁舟坐在小板凳上,手指上沾了泥,她一边择菜一边自言自语般道,“我放不起来。”


    屁屁卧在她脚边,不懂人语却似乎明白主人的孤单,狗头搭在闻宁舟秀气的布鞋上,呜呜两声。


    “我想放纸鸢”,闻宁舟手裏的动作停下来,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地上渐渐模糊,轻声呢喃,“特别想。”


    失落的情绪来的很突然,是闻宁舟自己也没料到的,难过一瞬间就席卷而来,她措手不及。


    不知是不是快到要来月事的日子,闻宁舟总觉得这几日矫情许多,早晨起来会没醒过来一般,撒癔症,觉着空气裏有阿遥的感觉。


    生理支配下的情绪敏感,是没有办法的事,闻宁舟借着这样的说法安慰自己,肆无忌惮的落眼泪。


    手上到处都是泥,没办法擦眼泪,她哭着哭着,因着这个小事,更委屈了,于是头低得更很,让眼泪自己掉下来,摔地上,砸成几瓣。


    她真想阿遥,真不想一个人,闻宁舟委屈巴巴坐半晌,才哑着声音哄自己,“哭哭唧唧,不像话。”


    “儿女情长真影响我行走江湖”,闻宁舟站起来,去井边打水洗手。


    姑娘穿着素青的裙子,眼睛还红着,撸起袖子用瓢舀水,弯下身子洗手,腰细的一把能握住,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的确还是个小姑娘,却把自己和小院子,都打理得干净整洁。


    整理一下情绪,闻宁舟把纸鸢挂在堂屋,等祁路遥回来陪她放,倘若到暑天才回来的话,顶着大日头也要放。


    嘴上怪她不在家,手裏的活却忍不住做给她。


    闻宁舟开始着手做春日薄衫和夏天长裙,先祁路遥的一份,再她的一份。


    她纳了鞋底,准备缝一双鞋给祁路遥。她有种预感,祁路遥是回来过的。


    虽然她没有看到,也没发现任何证据,但她莫名的笃定,不会错的,祁路遥回来过。


    凭着这份直觉,闻宁舟用透气的布料,做了双长靴,还特意缝了双袜子,脚踝上绣了“舟”字。


    她忘了以前上学时,在哪看到或听说过,情侣间送鞋不好,她会跑的,所以要送双袜子,套住她。


    以防万一,闻宁舟要绣个字,打上标记,套住不给她跑。


    鞋袜做好,放在卧房裏的桌上,祁路遥回来一眼就看到。


    祁路遥坐在床边,闻宁舟似有所感,皱着眉头翻了个身,却没有醒来。


    暗卫们趁她不在卧房时,偷偷给她每晚睡觉必点的灯裏加了安神香,缓解紧张加深睡眠,并不会对她造成身体伤害。


    祁路遥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的,只是这次,她换了双新鞋子。


    又到快要走的时候,祁路遥刚起身,闻宁舟眉头紧锁,手伸出来虚虚一抓,抓了个空,她嘴唇动了动,祁路遥凑近一些,听到她的呓语:“阿遥。”


    “你别出现在我黎明的梦裏。”


    又梦到祁路遥,早晨闻宁舟醒来,不愿意睁眼,阳光刺进来,把她照醒,她闭着眼想回到梦裏。


    墨迹好一会,闻宁舟从被子钻出来伸懒腰,目光一顿,瞬间扭头,看向空空的桌子。


    袜子和鞋子都不见了。


    顾不得穿外衣,闻宁舟从床上跳下来,再次确认,的确不见了。


    桌上什么也没留下,闻宁舟不信,在桌上桌下椅子上,找祁路遥留下的痕迹。


    什么收获都没有,她垂头丧气挪回床上,“不讲道理,哪有这样的人,拿人家东西,不留个信物的。”


    早上大起大落,搞得闻宁舟心裏又开心又空荡,干脆睡回笼觉。


    重新躺下,闻宁舟不死心的在床上找,果然在枕头下,被她摸到东西。


    一个小香囊,闻宁舟认得,这是她绣的,迫不及待解开,裏面是祁路遥留下的纸条:别怕,天亮了我还在。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闻宁舟说,“果然是真这样的。”


    嘴上说祁路遥,却没忍住放下香囊,反而是系在了腰间,走到哪带到哪,闲来无事便要伸手拨弄。


    又一日,西街有个庙会,闻宁舟觉着好久没出过门,便准备去人堆裏,凑个热闹。


    热闹是真热闹,大人小孩,吵吵嚷嚷,可惜她没什么兴奋劲,远远看着那么些个人,便往回走,回来的路上买了零嘴和胭脂。


    看到买话本的小摊子,她挑了五本买下。


    这五本是她蹲那挑挺长时间得来的,故事类型都大差不差,什么传奇将军,草根书生,好玩点的是游记,她喜欢看。


    到了家她撑开把纸伞,又搬了个矮几放秋千旁边,果子脯瓜子摆上,她随手翻开一本。


    话本讲的是一个传奇将军,闻宁舟剥着瓜子,看个乐子。


    剥好的瓜子仁在盘子裏,堆了一小堆,闻宁舟先剥好,然后一口吃。


    有一下没一下的翻页,她悠闲度日,将军原本是家裏不受待见的老大,性格憨厚,力气奇大。


    这类看了开头就猜到结尾的故事,闻宁舟看着玩着,倒也快看完一本。


    不出所料,将军从毛头小子变成军中将士,奋勇杀敌,保家卫国,最后险些战死沙场,皇帝深感欣慰,赐予他皇姓。


    闻宁舟边看边在心裏吐槽,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传奇将军的戎马一生,从乡野村夫林锋到国之重臣祁锋。


    话本到这裏就结束了,正欲合书,闻宁舟视线又落了回来。


    赐予皇家姓,祁。


    看着这个字,闻宁舟仿佛不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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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原来瞎的竟是她自己。……


    瓜子仁堆在小碟子裏, 像一座小山丘,闻宁舟的手悬在上方,世界按下暂停。


    闻宁舟脑子裏闹哄哄的, 白茫茫一片,空荡荡的喧嚣着。


    是她翻书的姿势不对吧?


    闻宁舟再一次感受到命运的恶趣味, 肆意的和她开玩笑,她嘴唇抿得笔直,却是笑不出来。


    一串串为什么将闻宁舟死死缠绕住, 祁是皇姓, 那阿遥呢?她究竟, 隐瞒了多少事。


    闻宁舟手心发凉,她不敢细想祁路遥的身份,只是嘴裏苦得发涩。


    电光火石间, 过往所有被忽略的疑点一同暴露出来。


    闻宁舟寻找到她最初产生违和感的瞬间, 那时候她出了门又折回来,院子裏却站着几个人和祁路遥说话。


    上山的路只有门口一条,虽说后面听了祁路遥的解释,闻宁舟觉得说得通。


    可她总感觉,那些家仆有些不对劲, 表情故作狰狞, 只是虚张声势一般, 脸上倒是凶恶,动作却拘谨。


    而且气质也属实不像家仆的样子, 一个个干练精劲,现在想来,恐怕根本不是带阿遥回去的,应该就是隐在这房子周围的人。


    想到这裏, 闻宁舟不动声色的眯起眼,往院子外面的树上看去,那裏静悄悄的,根本不像有人藏着的样子。


    压下心口的酸涩,闻宁舟一秒钟都不愿在院子裏待,她连必要的装备都没带,就揣了点银两出街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们的关系最刚开始,就诞生于隐瞒之中,谎言套谎言,编织出的一场美梦,现在她醒了。


    再经过摆话本的小摊子时,闻宁舟脚下一顿,接着大步离开,她甚至有点后悔买那本书回家。


    早知道看欺瞒下的真相这么残酷,不如自欺欺人好了,生活在祁路遥精心编造的假象下,竟会让人觉得幸福到舍不得拆穿。


    没有买零嘴,闻宁舟钻进了路边的茶馆裏,她今时不同往日,荷包裏富裕,也是不用顾及价钱随便点的人。


    店小二过来,闻宁舟随意点了壶茶,便手掌托着下巴发呆。


    也算不上发呆,发呆至少脑子是空且平静的,她现在可是一点也静不下来,脑子裏嘈杂,各种思绪缠绕,像有无数条毛毛虫成精踩着刺猬肚子跳扇子舞。


    闹心得很,闻宁舟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她觉得那口气嘆得比她上辈子的命都长。


    端起茶盏递到嘴边,砸了一口茶,喝不出个什么味,闻宁舟嘴裏太苦,喉咙也紧,不想咽东西。


    茶馆的说书先生来了。


    是个生面孔,祁路遥回京之前,闻宁舟常来听书,十裏八街的说书先生,她全记得个脸熟。


    “感谢各位客官赏脸,撑老朽臺子”,说书人冲几个方向作揖,“今个且听老朽道一段吶,京中姻缘盛,皇城佳话传。”


    “佳期正值小阳春,风暖华堂拥玉人,应是三生缘夙定,漫教相敬竟如宾”,说书先生拉着声音,“当朝状元郎正是意气风发时,得陛下青眼,有意将长公主许配给他,可谓是一朝鲤越龙门,寒窗苦读十余载,金榜高题万世名……”


    “且说那一日,圣上恩典,宫中设宴,状元郎进宫赴宴,与长公主于明心湖畔初次相遇……”


    闻宁舟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像是自然界中动物对将要来临危险的预警。


    “说到新科状元,也是一段传奇,陈长青何许人也?原是那山远县沿河村一书生,三岁识千字,四岁能作诗……”


    “长公主,是谁”,闻宁舟的声音突兀的打断说书先生,她很失礼猛地站起来,带动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说书先生被打断,像是意料之中一般,停下来看向闻宁舟,目光清明,不似老者眼中的浑浊。


    其他客官正听在兴头,这么被打扰,纷纷扭脸看闻宁舟,就瞧着个花一般的姑娘,黑亮的眼裏噙着泪,嘴唇抿得笔直,不知在跟谁置气,倔强的要一个回答。


    仿佛是朵淋了雨的荷花苞,水尖尖红瓣上下一秒就要滴下来,倒不忍责备她。


    说书人对着闻宁舟的目光,躲闪一下,便稍稍错开,于心不忍的无声嘆气,“姑娘。”


    “都是故事,且听老夫道来便是”,说书人说,“看姑娘聪慧,莫将故事作了真。”


    坐在闻宁舟旁边以为婶子抱着小孩,拽了拽闻宁舟的衣服,“小大姐。”


    “小大姐,这你都不知道啊,皇城裏只有一位公主,金尊玉贵的长公主,为先皇后所出,那是真的皇上捧在手裏的掌上明珠。”


    “听说皇上对长公主有求必应,对她比对几位皇子都好呢。”


    闻宁舟僵硬的跌坐回椅子上,这位婶子往她身边凑近了些,腾出一只手掩在嘴边,极小声说,“按理咱不该说天家事,我瞧你倔着,就跟你说了吧,长公主的叫祁路遥,正是待嫁的年龄……”


    大婶后面的话都飘得离闻宁舟很远,她的脑子一下子消失了。


    周围的人和声音,如同隔了层生鸡蛋裏的白膜,她被裹在其中,朦胧又黏腻,有人在跟她说话,模糊不清,她听不准,也做不出回应。


    她被命运扼住了后颈皮。


    祁路遥是长公主,陈长青是她的驸马。


    原来他们就是她避之不及的中心漩涡啊、。


    阿遥要成亲了啊。


    闻宁舟一时间分不清,这几个事情哪个对她的冲击更大,一股脑的来了。


    大婶看到小大姐脸上的血色剎时褪尽,推她叫她都没有反应。


    闻宁舟如坠深渊,心裏陡然一空,接着是针尖穿透般细密的疼。


    有那么一瞬间,闻宁舟觉得她最初的愿望实现了。


    她真的回家了。


    这不是属于她的地方,她是个异类,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努力融入,却早被看穿。


    过往所有的点滴,像是场荒诞不羁的马戏,越甜蜜越讽刺。


    浑浑噩噩回到家,闻宁舟径直走到卧房,关上门把自己砸在床上。


    就这么趴着,什么也不做,闻宁舟捱到天黑。


    屋子裏的光渐渐熄灭,太阳沉了下去,闻宁舟起身点灯。


    灯重新照亮房间,闻宁舟又趴回去,手在枕头下摸索,拿出压在下面的信,还有一个香囊。


    拿着信坐在桌子旁,昏黄的烛光映在淡黄的纸上,有几分温馨。


    烛光火焰太灼人,闻宁舟眼睛滚烫。


    知道祁路遥姓祁她没有哭,知道她就是长公主也没有哭,甚至明白自己被蒙骗得很彻底,闻宁舟都没有哭。


    可是看到这个纸条,闻宁舟眼泪散开的珠串一般,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她怎么能成亲啊。


    一下午的冷静,其他的已经都不重要了,她怎么能!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张无忌他娘说的真对。


    可是她走的时候,求了婚的,单膝跪在雪地裏,举着戒指,珍重地圈在她手指上。


    她明明有未婚妻的人!


    那晚的月色太美,映在雪上盈着柔柔的光,都不及祁路遥仰头注视着她的眼睛亮。


    那么干净那么情真意切的眼神都能骗人。


    她和别人成亲,自己妻子不要了吗。


    眼看着就要到,能喝酸梅汁的季节了,她怎么,怎么就要当别人的妻子。


    被背叛了,这是闻宁舟清楚认识到的。


    原本她看的故事裏,是相府千金被陈长青背叛,而她穿进来,也没好到哪裏,她是被长公主背叛。


    实在可笑,她竟然在看书的时候,觉得长公主人美眼瞎。


    原来瞎的竟是她自己。


    这一晚闻宁舟不知道怎么过的。


    白日裏闻宁舟离开后,不久说书人也离开了,剩下听书的客官面面相觑,只不一会,便放下这檔子事,在茶楼裏喝茶说起生活琐事。


    这边百姓们品着听半截的书,想着皇家姻缘事,对贫穷书生状元,一跃成为公主佳胥津津乐道,丝毫不知惊天变故将至。


    另一边,宫中风云诡谲,所有人的心都惶惶,不知鹿将死谁手——


    作者有话说:阔别已久,抱一下吗?


    抱一下抱一下抱一下阿樵仔嘛,富婆,饿饿,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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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冲喜


    二皇子的母妃, 太沉不住气,祁路遥这些日子的眉头都未曾舒展过,她还是想不通。


    能在后宫活到现在, 还生养一个皇子,并让他顺利长大有机会竞争高位, 这样搅风搅雨的女人。


    怎么也不该蠢毒到这个地步才是!


    皇上正是壮年,突然重疾到卧床不起,宣遍太医院都不见起色。


    不说皇上本就多疑, 就连宫裏的小太监, 都知道这事来的蹊跷。


    更何况人精似的大臣, 在皇上身体抱恙一周未上朝,臣子便通过各自的渠道,打探出一些消息。


    他们私下的小心思开始活泛, 原本多数保持中立的大臣, 也开始谨慎选择新主。


    这种时候,他们不得不赌。


    倘若是正常先皇驾崩,新帝继位,他们党派的界限不会特别明显,最多站新主那队得帝心些, 有从龙之功, 更被倚重。


    只要不是站错队, 明哲保身不参与,新帝挑不出什么过错, 不能加官进爵,至少保得住帽子。


    朝中内外,各个人心惶惶。


    即便是垂死病中,皇帝一口气撑着, 也绝不会让皇位落在二皇子手裏,一边放出消息,对外宣称身体已无碍,一边命人彻查中毒一事。


    真正的身体情况,皇帝自己心裏清楚,或许是感觉到生命力日渐衰退,皇帝铁腕整治二皇子一系,同时也终于准备着手立太子之事。


    毒的确是二皇子母妃下的,这个结果查出来,皇帝震怒,二皇子母妃的娘家,连夜请奏,急于向皇上表明忠心,与她撇清关系。


    二皇子的母妃神志已不太正常,时而清醒时而疯癫,被赐予白绫时,还与宦官抢夺那匹白布,嚷着笑着硬往怀裏拽,“给我儿加冕,我儿加冕,松手,谁也别想抢我儿子的龙袍。”


    她原也是名门贵女,入了这深宫,也没吃过什么苦,手细皮嫩肉,连层薄茧都未曾有,哪裏夺得过几个大太监。


    很快白绫便被夺回去,她便连同她儿子这“龙袍”一起挂在冷宫的梁上,死前她应当是清醒了片刻,因为那一瞬间,她突然认命般的合上眼,不再挣扎,不去徒劳。


    所谓去母留子,皇帝赐死妃子时毫无波动,轮到二皇子,将他关入天牢,重兵看守,倒没有立即处死他。


    但这一巨大变故,也让臣子都知道了,二皇子算是被弃了,母妃给皇帝下毒,进了天牢的皇子,能保住命已算念及了天家父子情,是天大的宽恕,与帝位却再无缘。


    由此一来,老三这位在边关历练而归的皇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人选。


    正当三皇子一队暗喜胜券在握时,突然有人暗中递了折子给皇帝,揭发他背地裏的多年筹谋。


    三皇子养兵的证据,夹在一众祈愿圣体安康的折子裏,就这样呈到皇上面前。


    皇帝自病后,服用的汤药饭食,以及殿裏安神的熏香,都经过亲信反复检查过,毒性暂时得到了控制,不再加重,只是身体根基损伤太甚,恢复无望。


    随着皇上感受到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对权利的把握越是让他舍不得放手,他往日更勤勉,攥着奏本不舍昼夜看,甚至看完也不命人收走,就铺在他床上触手可及的地方。


    弹劾三皇子的奏折,没有署名,也不是朝中大臣的自己,混在一堆本中,皇帝本不欲多看一眼这种趁乱夹带的东西。


    是奏本上的字让皇上多留意一眼,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字体的走向和落笔力道,分明是人故意用左手所写。


    究竟是谁处心积虑写了这本奏折,在他重病的当口呈到他面前,是何居心。


    粗略扫了一眼内容,皇上起先还能嗤笑,“无稽之谈。”


    越往后看,老皇帝的表情越是凝重,看到最后,他原本困乏无力睁开的眼睛瞪得滚圆,眼角欲裂爬上血色,“好,好啊,都是朕的好儿子,好极了!”


    “查,来人,给朕彻查到底”,龙颜震怒,一把将床上的折子全都挥下。


    奏折裏将三皇子养兵的证据列举的清清楚楚,一条条一件件,挑战着皇家父子本就淡薄的父子情,他在边关做的所有意欲谋反的事,证据确凿。


    二皇子母妃下毒,三皇子有谋逆逼宫之心,老皇帝暴怒过后,像被卸了所有的力气,斜倚在床头。他这大半生,荒唐过,算计过,好的坏的,只要是对他有利对百姓有利的事,他都不择手段。


    眼下成年的两个皇子,一个比一个让他失望,宫裏怀了龙嗣的妃子,总会发生意外,即便诞下皇儿,也是早夭。


    祁家的江山,竟然没能有个合适的人继承,是他做的孽太多,才会让他留不住根吗,老皇帝躺在床上,一阵咳嗽上来,似是要把心都咳出来。


    另一边,边远小镇上的闻宁舟,分批将一小部分银两存入钱庄,家裏还养鸡鸭鹅狗,不能全部带着,只留了猫和狗,其他的都送给山腰住的阿婆。


    从阿婆那讨的猫又乖又粘人,是个撒娇精,闻宁舟把它从小奶猫养成肥肥的圆球,舍不得再送走,倒是红中这只聒噪的大白鹅送出去,让闻宁舟不仅没有一点不舍的情绪,甚至有那么一丝不合时宜的庆幸。


    这次的出走出奇的顺利,没有遇到丝毫的阻拦,闻宁舟这些日子已经慢慢感觉出来,守在她家周围的人似乎全都不见了。


    抱着猫,牵着狗,闻宁舟站在院子的大门前,驻足沉思片刻。


    反复确认大门已经锁好,闻宁舟转身离开,上了门口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以前这裏多热闹,有怀孕的小夫人,有她师父见青山,有阿遥,现在怎么一下子全都空了,师父不知道去哪裏,小妇人也没回来,充满人间烟火的小巷,转眼只剩她自己。


    “阿遥,狗崽子”,闻宁舟又扭头看一眼紧闭的院门,小声骂骂咧咧的离开,“别让我逮到你,狗头给你锤爆了才行。”


    她被阿遥养的娇气了,闻宁舟想,以前她多顶天立地的铁血硬汉,现在因为行李抱不下,放在车上也堆不下,她挤在角落裏,车子的座椅硬邦邦,颠簸的她尾巴骨疼,竟会觉得委屈了。


    说是想远行散心的,车子却还是往京城的方向去。


    闻宁舟知道她肯定是被欺骗了,但她也坚信祁路遥对她的感情。眼神做不得僞,阿遥在那个下雪的夜晚,跪地求婚,将素圈戒指戴在她手指上时,不会有比这更真挚的喜欢。


    她说了愿意,她们已经达成了契约。


    天气渐渐热了,马车裏放的东西太多,本就不大的空间更显得逼仄,屁屁的狗头趴在闻宁舟脚上,吐舌头哈气。


    马车是闻宁舟买下来的,车夫是她雇的长期工,她看中了这车平平无奇的外表和裏面暗藏的小抽屉,她把银票分了好几个地方藏。


    狗子在路上不方便洗澡,温度一高,屁屁就有些毛茸茸的臭,它圈在小车厢裏也急得慌,不老实的乱拱,闻宁舟是不是让它在下面跟着车子跑一段。


    最初的气愤过后,闻宁舟最担心的还是祁路遥出事,她细想之下就察觉到不对劲。


    原本对她隐瞒彻底的事,怎么会突然放松警惕,传到她的耳朵裏,说书先生陌生的脸,突然透露出长公主成亲的消息,以及守着她院子的人消失不见。


    闻宁舟分析后,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她被玩弄,祁路遥回去当她的小公主后,不要她了,另一个是,她自顾不暇,没办法再控制这边。


    气她恼她,仍为她担心。


    京城现在像是一锅烧到冒青烟的热油,稍微有一滴水,便足以打破表面上的平静。


    各方势力剑拔弩张,二皇子这棵树倒了,搅不起什么风雨,三皇子城府深沉,他的实力远比他露出来的要多得多。


    对三皇子的暗中调查没有停下,皇上根据折子上提供的证据,已经查出些眉目。


    三皇子竟是早就动了逼宫造反的心思,手段狠辣,根本没有把他的亲爹放在眼裏。


    皇上寒了心,他自知时日无多,手腕难免激进,不管会不会打草惊蛇,直接命人将三皇子拘入牢裏。


    两个最得皇上心的皇子接连入狱。


    朝野皆惊。


    臣子们惶然,各封地藩王隐隐有重进京之兆,朝中局势动荡,皇上修养在寝宫,耳目被阻,对藩王联合竟然一点不知。


    皇上现下没有什么人敢信任,床头侍候的是宫裏的老太监和御医,御医的家眷都被扣在宫中,生死是皇上一道令的事,这才让他踏实。


    苓贵妃是个例外,皇上对她格外的纵容信任,允许她陪在身侧。


    她每天都会去皇上寝宫,喂水送药,极尽温柔。


    被关进牢裏,无疑加快了三皇子计划的进程,老皇帝既然查他,那他定要在结果出来之前,完成大业。


    三皇子坐不住,向勾结的藩王送信号,事态到了这一步,再没有等的必要。


    藩王兵分几路秘密往京城赶来,闻宁舟也携猫带狗在路上,几股势力各有目的。


    正在这个关头,突然传出二皇子在牢中暴毙的消息,说是抽了送饭狱卒的佩刀,抹了脖子,畏罪自杀。


    送饭的狱卒因为间接导致皇子死亡,吓得撅了过去,等醒过来也吊在梁上挂着。


    一出死无对证的戏码,都清楚有蹊跷,却不能断定是谁的手笔。


    这局面像极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隐隐把矛头引向祁路遥,暗中似乎有一双手在推动这一切,搅的皇家子嗣自相残杀。


    “爱妃,以你之见,这事会是遥儿做的吗?”皇帝倚在床头,气息微弱,说话明显吃力,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苓贵妃闻言,连忙将手中的茶盏搁在一旁,当即跪在床边,仰头望向皇帝,眼睛湿着,哀切道,“陛下,陛下怀疑遥儿?”


    皇上费力的摆了摆手,示意她站起来,苓贵妃还跪在那,哭得梨花带雨,“跪着做什么,起来罢”,话说多了,皇上有些疲惫。


    苓贵妃坐在床边,“求皇上明鉴,遥儿自小跟着臣妾,妾身知道她的习性,虽是总冷着脸,但绝不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


    “臣妾这辈子,承皇上恩露,自个却是不争气,未能为皇上开枝散叶,心中总是怅然,好在有遥儿陪在身边,臣妾是将她当做亲生女儿教养。”


    “她绝无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臣妾愿以命想抵,遥儿不会。”


    “罢,罢”,皇帝长舒一口气,“朕只是与你闲聊,何苦赌上你的性命。”


    “皇上”,苓贵妃泪水涟涟,“遥儿一个女儿家,迟早要嫁为人妻,总归不会跟兄弟争抢,她没这个心思的。”


    皇上没在说话,应该是也没往祁路遥身上想,若是怀疑祁路遥,也不会与妃子说出来,恐怕是他心裏也拿不定谁下的手,真的是与苓贵妃闲聊。


    “陛下,遥儿也到了嫁人的年纪,臣妾请陛下为遥儿指婚”,苓贵妃道,“宫裏许久未办喜事,或许待遥儿大婚,宫裏张灯结彩,一片喜气祥和,陛下您的身子也就全好了。”


    长公主结亲,给宫裏冲冲喜,皇上不仅是病急乱投医了,无论什么法子,只要有点希望他都会试,苓贵妃一下说到皇上心坎上——


    作者有话说:一定对我特别失望了吧,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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