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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

作者:南樵渔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3章 平淡生活裏的一颗刺……


    春节将至, 大雪封山。


    连着七日多的大雪,在山间路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没有一些时日, 怕是化不掉,山路本就陡峭崎岖, 下了雪路更难走。


    祁路遥做活的酒楼,也闭业了。


    不仅是酒楼,在雪越下越大, 一天两天没有停下的趋势时, 集市上的大部分店都纷纷选择闭店。


    下着雪, 人不往集市上去,都屯着些年货,在家裏过冬, 开着店也没有生意来。


    闻宁舟也屯了很多吃的, 她一股脑的做了很多绣品,全换了钱,有又拿出应急家当,买了有半扇的猪,十多只杀好鸡, 二十条大鱼, 还有米面粮油都是一堆一堆的往家运。


    她用的大架车子装两趟东西, 车是祁路遥从酒楼裏借的,祁路遥在前面拉着, 她在后面推着,像夫妻小口赶集一样,把东西带回家。


    闻宁舟把所有肉都腌一下或者挂通风的地方晾着,她在肉摊买了猪肠衣, 和祁路遥一个剁馅,一个装肠,做出一长串香肠,用松枝烟熏后挂在房檐下面。


    就算是不能下山买东西,闻宁舟和祁路遥的日子依旧有滋有味,热爱生活的人,总能在平淡的日子裏,找到趣味。


    她们就在小院裏待着,并没有什么能玩的东西,连电都没有,更不用提手机电脑这些娱乐设备。


    在之前,闻宁舟一个人住在这时,晚上睡不着,她还会怀念现代的日子,有外卖有手机有灯。


    把祁路遥捡回来之后,闻宁舟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说出来不怕阿遥锤她,她觉得,阿遥被她捡回来,秉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


    阿遥就像,她女儿。


    如果阿遥不介意,不叫她舟舟,叫她爸爸,闻宁舟也是可以接受的。


    祁路遥是她和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陈长青因为她是相府千金,相夫人因为她是女儿,只有祁路遥知道,她叫闻宁舟,谁也不是,就单单代表了她自己。


    没有东西玩,闻宁舟也不觉得无聊了,和祁路遥每天茍在房间裏,坐被窝闲着,都不觉得乏味,同样是没事做,但她心裏一片平静,这大概就是闲适和枯燥的区别。


    祁路遥在闻宁舟心中的印象,终于慢慢发生了变化,从虚拟Npc,变成了朋友,再上升成女儿。


    稳步高升。


    她们把小泥炉放在堂屋裏,下面添碳,上面温着水,两人吃饭就围着小炉子烫菜,闻宁舟让祁路遥尝上了火锅。


    现在的正堂,比陈长青离开之前温馨得多,闻宁舟乱画了一些画,祁路遥看到后,写了几张字,被闻宁舟贴在墙上,斑驳的长条几,也被闻宁舟缝了桌布盖在上面。


    屋裏放了两个简易版的小沙发,她们闲着无事,就收拾小窝,沙发的支架是祁路遥用后院的木头钉的。


    她其实不会钉,但是看到闻宁舟抡着锤子动手,她夸下了海口,吹出的牛,泼出的水,祁路遥手指头不知道被砸到多少次,终于像一点模样。


    平日裏扫地手裏扎根木刺,都要跑到闻宁舟面前,卖惨要吹吹的人,砸到手一声不吭,红着脸捂住,哪怕疼得她想跺脚。


    祁路遥做框架,闻宁舟塞棉花缝垫子,她还缝了坐垫和抱枕,她们一起的生活,像极了两口子。


    对于伤好离开的原计划,两人再一次达到默契,皆是闭口不提。


    “外面雪又下了”,闻宁舟抱着手臂,哆哆嗦嗦跑进卧房。


    祁路遥靠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发呆,被子的一边掀开着,等闻宁舟进去。


    直到闻宁舟猴一样蹿被窝裏,一把搂住祁路遥,嚷着“好冷好冷”,往她怀裏钻时,她才回过神似的,赶紧抱住不老实的猴。


    “别闹”,祁路遥抓住闻宁舟不老实的脚,放在她自己的睡衣裏,贴着肚子,“我给你暖暖。”


    祁路遥的肚子软乎乎滑溜溜,闻宁舟登时笑靥如花,好在她不是得寸进尺的人,挣扎着把脚抽出来,“不不,我自己会寻暖和的地方。”


    闻宁舟说着,把脚丫子塞在祁路遥两脚之间,冰凉的脚背贴着祁路遥干燥温暖的脚心,她得了便宜,脑袋枕在祁路遥的手臂上,软着眼睛卖乖,“嘻。”


    祁路遥不躲她,眼神透着幸福宠溺,眼底是她自己没有察觉到,化不开的柔情,搓了搓藏在脚掌内侧的小脚丫,祁路遥笑道,“傻。”


    闻宁舟身上暖和了一些,相当于冷却的技能缓冲好了,冷却解除,她又有了气力,从被窝裏把脑袋钻出来,“外面在下雪呢,特别大。”


    脑袋支着被子,漏进来凉风,祁路遥连忙掖了掖,把她的小脑袋瓜裹得严严实实。


    “嗯,没事”,祁路遥说,“我们不出去。”


    “在家裏觉得无聊了吗?”祁路遥问。


    “想不想出去,我带你出去玩,吃好吃的。”


    和闻宁舟相处的时间长了,祁路遥说话的风格,和她越来越像,“味道超棒的”,她补充道。


    闻宁舟被子裹住头,只露出一张小脸在空气中,“不无聊,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尝,家裏的食材还多着呢。”


    “和阿遥在一起,怎么会无聊呀”,闻宁舟眼睛弯弯。


    祁路遥心中一动,垂下眼帘,她又想起了大雪之前看到的信。


    这长大雪在来之前,已有充分的预兆,天气越来越冷,整日阴沉沉的,闻宁舟连日连夜的绣东西换钱,就准备攒钱屯东西。


    祁路遥更是打着要把酒楼搬空的架势,什么都往家裏带,美其名曰老板怕下雪没人吃,放坏可惜了,不如给他们每个人分些带回家好过冬。


    闻宁舟想多存些柴火,以防冬天山裏不好进,烧柴不够用。


    她和祁路遥一有空就去山裏捡树枝砍柴,也正因如此,所有能烧的东西,包括一张纸一根棍,她都舍不得丢,留着当柴火引子。


    在家裏是闻宁舟负责做饭,祁路遥负责洗菜刷碗打下手,坐在竈前添柴火。


    好巧不巧,那天的信封和信,就在一堆木柴裏,祁路遥看到信封上的“爱妻亲启”,心裏就一咯噔,把信封引燃烧火,而信被她揣到了兜裏。


    那顿饭吃的什么她是不记得了,总归是食之无味,脑子裏挥之不去的就是这四个字。


    从那天之后,这个信就完全的梗在了祁路遥的心裏,成了平淡生活中的一根刺。


    那封家书,被她放在身上好几天,她想看,又没有勇气。


    舟舟没有把信藏起来,也没有销毁,就大喇喇的扔在柴堆,她没有防备她,显然是不怕她知道信中的内容,但她那么长的时间,又没有提到过和信相关的任何话题。


    她的性子祁路遥了解,不是能藏住事的人,有什么事会第一时间和她分享。


    而这封信,她没有分享。


    祁路遥一时间,难以分辨,舟舟究竟是在意,还是不在意这封信。


    后来这信祁路遥还是看了,在酒楼后面的院子裏,扫过心上的内容,她情绪莫名的焦躁,心裏出现个漆黑的空洞,呼呼地刮着风。


    那一整个下午,酒楼都笼罩在极低的气压裏,假装账房和小二的暗卫,各个提着心。


    最惨的还不是他们,而是在后院直面祁路遥的暗卫,他们是提着脑袋。


    信上的内容是蝇头小楷写的,方方正正,写着甜言蜜语。


    祁路遥怄得要命,也不知道跟谁怄气,就是气。


    写信人没有名姓,署名是“夫君”,这俩字简直把祁路遥刺瞎了,偏偏她自虐一般,反复看这两个字,企图在某一刻发现,是自己看错了,那写的不是夫君俩字。


    陈长青往家裏寄的信,他过年不能回来,在京城住,娇气在家,他很挂念。


    他说他很想家,问闻宁舟的状况。


    一张长长的信纸,写得满满当当,祁路遥总结了一下,分三部分内容。


    第一部分,想舟舟,告诉她过年不回家,他很难受。


    第二部分,问舟舟有没有和家人联系,来年开春,就要春招了。


    第三部分,还是想舟舟,希望能收到她的回信。


    看完后祁路遥都快不认得“爱妻”这两个字了,她恼怒之下,把信撕得粉碎粉碎,自欺欺人一般,毁掉了就没存在过。


    她在家裏看到过男人穿的长衫,养小鸡仔的房间裏看到过男靴,还有舟舟每次出门都会盘成夫人发髻。


    她以为她是为了避免麻烦,其实就是因为她已经成婚了吧,所以出去便有了已婚的自觉。


    祁路遥不知道那股子郁气从哪产生的,郁结于心,让她梗了好些天,到现在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有越来越堵的趋势。


    尤其是闻宁舟闹她,对她撒娇卖乖,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要暖手暖脚,祁路遥一想到她以后会和别人这样,对别人露出甜丝丝的小梨涡。


    单单是这个可能,没有想画面,她就烦躁的难以控制。


    信是闻宁舟先看的,她看完内心平静,毫无波动,转手就扔在柴堆裏添柴用。


    陈长青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的,不过准状元的笔力还是可以的,字裏行间都是真情实感,如果不是提前拿到剧本,她简直想相信陈长青喜欢她了。


    感情充沛真实到,有那么一瞬间,让闻宁舟产生了反思,是不是她矫揉造作的太过分,让陈长青觉得她爱他爱的无可自拔。


    接着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也太自信了,陈长青是什么人,干出欺上瞒下这种事,享齐人之福的种.马,必然不会为她这多野蛮生长的小花停留的,而且就只接触了一天,指定不能够。


    闻宁舟坚信,她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但绝不是感情骗子。


    祁路遥又露出这种若有所思的表情,眉间洩露出她的不愉快,闻宁舟这大半个月,总能看到她在发呆。


    “阿遥”,闻宁舟柔声叫她,免得她发呆太投入,被吓到。


    祁路遥回神,“嗯?困了吗?”


    闻宁舟摇头,“阿遥,你有什么心事吗?”


    “就最近开始的,总觉得你有点不开心”,闻宁舟试探的问,怕祁路遥为难,她补充道,“不好讲的话就不要讲呀,我不好奇什么事。”


    “我就想你开心点。”


    祁路遥眸光深深,望着闻宁舟,张了张嘴唇,复又闭上。


    “没事”,祁路遥揉揉闻宁舟的头发,“睡吧舟舟。”


    闻宁舟没有再问,她抱着祁路遥的手臂紧了紧,只说,“我在呢。”


    卧房裏的蜡烛熄,月光铺在雪上,发出莹白的光,照进卧房裏,静谧的月光下,一切都显得柔和又美妙。


    过了很久,祁路遥翻身,将闻宁舟紧紧抱在怀中,几乎是禁锢的力道,她手抚在闻宁舟的后脑勺,不让她逃跑。


    “阿遥”,闻宁舟的声音打破寂静。


    “难受吗?”闻宁舟回搂住祁路遥,不再追问原因,她动作自然,安慰小女儿一样的态度,仰头亲了亲祁路遥的下巴。


    祁路遥的身体猛然僵硬一下,她紧张咽口水的声音,失去对话的保护,在夜晚尤为明显。


    “难受”,祁路遥说,“太难受了。”


    察觉到闻宁舟紧张,祁路遥放松了力道,开玩笑一样说,“你再亲我一口就好了。”


    闻宁舟又乖又甜,当真是又仰头亲她一下,软软的嘴唇,轻轻落在下巴上。


    “怎么样?有用吗?”闻宁舟故意用有些夸张的语气,充满期待的问。


    祁路遥知道她在活跃气氛,说道,“有用,再抱着你就没事了。”


    “那你抱嘛”,闻宁舟说,“我巴不得抱呢,抱阿遥睡觉超级舒服。”


    黑暗中,祁路遥微微上扬的丹凤眼睁开,望着床帏出神,“以后要是能天天这样,就不难受了。”


    她们白日裏坐在堂屋的沙发上烤火,闻宁舟看话本,祁路遥趴在旁边一起,没有进行体力劳作。


    晚上寒气重,她们又早早的上.床,一点困意也没有,尤其是两人晚上都有心事。


    安静了一会,祁路遥按捺住,她仿佛是怕惊扰了什么,轻声问,“舟舟,你成婚了吗?”


    两个女孩在一起,谈论到这种话题,闻宁舟理所应当的想到,“成婚了,阿遥呢?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你也想成婚了?”——


    作者有话说:阿樵回来了,对不住大家,还是码字让人开心啊


    果然讲故事最放松愉快,小甜豆久等了,对不住对不住


    本章留言,发200个红包,虽然可能留言数凑不够二百个……


    是小红包呀,阿樵的一点小心意,请笑纳


    谢谢大家的等待!爱你们!


    (这章可能写的不太好,几天没码字,有点手生,感谢小甜豆们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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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白天想,夜裏哭,做梦都……


    说者无意, 听者有心。


    闻宁舟随口一问,却让祁路遥陷入奇妙的沉思。


    有喜欢的人了吗?想成亲了吗?


    不想成亲,祁路遥不用想就可以回答出来, 但是有没有喜欢的人,她总想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答案呼之欲出, 祁路遥却不愿再深究心裏那份不愉快和烦躁,到底来自哪裏。


    心中的不安和焦躁,在闻宁舟承认她成婚后, 达到了顶峰, 祁路遥抽不出心思再考虑旁的, 她只把闻宁舟抱得更紧,她就在旁边,却让她觉得心裏空的发涩。


    “舟舟。”


    祁路遥似感嘆似疑问, “你为什么这样早便成婚啊?”


    闻宁舟想了想, 这个问题她还真答不出来。


    她也思考过这样类似的问题,原主究竟为什么要和陈长青结婚,而且赶得那么着急,在碧玉年华匆匆匆匆忙忙的完成终身大事。


    思考无果,麻瓜的脑回路不是她能理解的, 闻宁舟也就放弃了在虚拟世界裏较真逻辑性。


    现在阿遥问起来, 她本着贴近人物的宗旨, 幽幽道,“大概是因为爱情吧。”


    说完这句话, 就算是迟钝如闻宁舟,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僵硬,祁路遥突然冷下来的气场,可能是刺激到了闻宁舟的大脑, 让她收到信号,下意识的不敢再皮。


    于是她补充道,“谁没有个年少不懂事的时候呢。”


    她说话的语气弱弱的,裹在被子裏,显得老实巴交,弱小可怜。


    “其实吧”,闻宁舟犹犹豫豫的,“过去的我不是真的我,以前的我和时间一同消失了,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


    “过去的我留下的影子,只不过是可以被遗忘和改变的记忆。”


    “未生我时谁是我,生我之后我是谁。”


    闻宁舟用最怂的语气,说着最哲学的话,她看祁路遥情绪还是不高的样子,半真半假的透露出一点,“其实,我并不想成婚。”


    “可等我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闻宁舟到底是不敢暴露她是外来人,这是她最深的秘密,要烂在肚子裏,绝对不能被发现她是异类。


    “你不喜欢他?”祁路遥开口。


    闻宁舟摇头,“不喜欢,躲得远远的才好。”


    “离他和长公主越远越好”,闻宁舟说的相当认真。


    当事人祁路遥没成想这段情裏还有她的事,明明是两个人的话本,她怎么会拥有存在感。


    而且听语气,是让舟舟避而远之的存在。


    看到祁路遥好奇,闻宁舟调整姿势,大有好好说道说道的样子,“你不知道。”


    “我夫君是书生,进京赶考,被长公主相中了。”


    “你怎么知道?”祁路遥大惑。


    闻宁舟用一副了然一切的表情,淡然道,“阿遥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有什么是我闻某人不知道的”,闻宁舟说,“他告诉我的,长公主喜欢他,而皇权在上,我们平头老百姓哪裏敢反抗。”


    “不过反正我也不喜欢渣男,让这对狗男女快活吧,我是不要卷进去。”


    狗男女成员之一的祁路遥,人在家中坐,锅从枕边来,她还真不知道,她喜欢舟舟的夫君,不能自拔还以权欺人。


    祁路遥又没有什么疾病,和舟舟抢夫君,她想和骗人的渣男抢舟舟还差不多。


    闻宁舟料定祁路遥是普通百姓,只是容貌和气度骄矜贵气,天生的长相。


    她们离皇上、长公主,这类人,远得很,闻宁舟觉得,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跟祁路遥瞎叭叭,真实中搀着胡扯,毫无心裏压力。


    祁路遥听完,觉得闻宁舟被骗了。


    而且这男的骗术并不高明,居然打着她的名头骗舟舟,信裏写的是甜言蜜语,让她都信以为真,当他们夫妻感情深厚。


    实则他在外面乱搞,还推卸责任,推到她头上!


    祁路遥不动声色,问道,“你相信长公主能看上他吗?”


    这话恰是撞到闻宁舟的枪.口上,她一直都没人分享,可给她憋够呛,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探讨八卦的,她必然是掏心掏肺。


    “有一说一”,闻宁舟一本正经,“我一度也很纳闷,不过后来就想通了,可能还是看脸吧。”


    “长公主也是个女的,没准也一见书生误终身”,闻宁舟说完皱了下鼻子,“肤浅啊,长公主是个瞎的吧。”


    当着本人的面,说人坏话,这样的坦荡和骨气,除了闻宁舟,恐怕没有人具备了。


    祁路遥敏锐的抓住关键字“也”,不过话到嘴边,被她强行咽了下去,还是罢了,她不想听闻宁舟讲她和渣男相遇的那段情。


    “他很好看?”祁路遥语气危险。


    “一般般的好看,外表看起来挺有迷惑性”,闻宁舟评价的很客观,不带个人色彩。


    偏祁路遥较上真,“和我比呢?”


    闻宁舟:?和渣男比美貌?


    她疑惑一瞬,接着便笑道,“那必然是阿遥好看。”


    吹彩虹屁的习惯,占据了理智的高地。


    “他比阿遥差远了”,闻宁舟与有荣焉,得意道,“不是我看不起人呀,他和我们阿遥站在一起,颜值只够给阿遥提鞋的。”


    “不不不”,闻宁舟被彩虹屁蒙蔽了双眼,“提鞋都不配,就是阿遥的洗脚婢!”


    祁路遥听过的夸奖,各式各样,真诚流露的,借物夸人的,隐喻暗喻,写诗写词的夸都有,她往往不耐烦听这些虚僞的话。


    闻宁舟夸得简直不能再浮夸了,祁路遥听得却很受用,在黑暗中抱住闻宁舟,幼稚又嘚瑟的挑了下眉。


    “我觉得长公主应该不会喜欢他的”,祁路遥还在垂死挣扎,努力挽回自己在闻宁舟心目中的形象。


    闻宁舟一切都了然于心般,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你不懂。”


    她懂,她太懂了,她真的不会喜欢的,祁路遥初次,隐隐约约尝到了,穿马甲骗人的苦果。


    “他就让你一个人住这?”


    开始了,开始了,祁路遥开始迂回战术,说陈长青的坏话,给闻宁舟上眼药。


    “这大山裏,你一个姑娘,住在这裏要多辛苦,最重要的是,太不安全了。”


    “他怎么放心的”,祁路遥在损人的时候,还要对比自己,“我是绝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在这。”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走的时候,一定会带你一起。”


    她们第一次谈到离开的话题,竟是在祁路遥抹黑陈长青的对话中。


    “也不是”,闻宁舟眸光狡黠,“是我把他忽悠走的,我不想和他住一起。”


    消沉了一晚上的祁路遥,突然来了精神,“此话怎讲。”


    闻宁舟简略的讲她让陈长青离开,至于她为什么愿意和陈长青成婚,又为何说等她发现是就来不及了。


    为什么用发现这个说法,来日方长,祁路遥自然会调查清楚。


    在她确定了舟舟心裏没有旁人后,整个人莫名轻快了许多,心口的洞被悄悄补上,裏面呼啸的风停止。


    闻宁舟睡着了,祁路遥还没有睡意。


    她借着月光,看闻宁舟恬静的睡颜,食指虚虚的描绘她脸部的轮廓,最后将指尖,轻轻地搭在她的鼻尖。


    “傻”,祁路遥的声音在夜晚,低低的满是柔情。


    小傻子太容易被骗了,渣男明显就是骗了她,定然是娶了她,又有了外室,然后用这样拙劣的借口欺瞒她,让舟舟主动放弃。


    骗人者人恒骗之,祁路遥竟是自作聪明了一回,从头就分析错了。


    她还暗自觉得卑劣愧疚,舟舟被蒙蔽,对渣男死心,她却乐见其成。


    *


    闻宁舟找了个猫,是她早就预定的。


    在下雪之前,她就跟猫主人定下来,等有小猫崽的时候,她想要一只。


    猫就在她去集市要经过的一家,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婆婆,闻宁舟每次路过,她在门口的话,都会打个招呼,一来二去的熟悉了起来。


    她家的母猫快生了,就问闻宁舟,要不要逮一只回去养。


    冬天小猫崽不好养活,很少有人要,养猫就是为了逮老鼠,家裏最多有两只就够了,再多就不值得消耗粮食了。


    送不掉的猫,主人家也不会多管,母猫能带活是命大,带不活就扔了。


    在这个朝代,养人都糙,更何况养猫。


    猫崽已经出生几天了,闻宁舟带回来怕养不活,白白要婆婆的猫她不好意思,就经常带点碎馍馍和剩菜,来喂母猫。


    这一日,她拎着剩下的菜食去喂猫。


    等她出去,暗卫和往常一样,出现在小院裏。


    自祁路遥不去酒楼做活,暗卫彙报消息只能在小院,而她们两个无论白日或晚上,总是同进同出,暗卫要在闻宁舟不在家的时候,集中彙报。


    因此闻宁舟去喂猫,祁路遥没有陪着一起。


    “主上,您失踪的消息被有人故意为之,压了下去。”


    “皇上和二皇子的势力都在寻您,都在暗中找人,不敢声张。”


    “有意思的是,皇上的人寻的地方,多是乡间医馆和民间新坟。”


    祁路遥冷笑,眉梢带着邪气,她将安排吩咐下去。


    就在这时,闻宁舟回来了。


    等祁路遥听到她的脚步声,暗卫连忙止住声音,却来不及飞身离开。


    祁路遥送闻宁舟出门,她就在院子裏站着,而暗卫争分夺秒,立刻就出现在院子裏,几人等着彙报各方情况。


    闻宁舟眼睁睁看着院子裏突然出现的五个黑衣人,一人站着,四人跪着。


    她出去也就一会,忘记带剩的鱼头汤,特意折回来拿,就这么会功夫,她有点不认识这个小院了——


    作者有话说:加班回来码的字,昨天没发够200个,昨天的就过了,今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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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求生欲


    祁路遥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同一时间,暗卫也发觉了异常,心中比祁路遥更加惊慌。


    他们可是知道, 主上宁愿改名换姓,当卑微跑堂路老六, 也要隐瞒身份住在这裏,如果因为他们这次暴露了。


    几人皆是颈上一寒,心如擂鼓, 全都看向祁路遥, 不敢有任何反应, 等她如何应对。


    祁路遥这会也只能维持表面上的镇定,其实紧张的手心都冒了汗,余光看到闻宁舟, 完蛋了这三个字顿时刻在了脑子裏。


    始于欺骗的友谊, 再怎样解释,初衷都少了份坦诚。


    赤诚纯真的舟舟,必然不能接受与这样卑劣的自己同住,无论出于什么缘由,都是她骗了她。


    在祁路遥心裏极近完美的闻宁舟, 也有她的小秘密, 各人有各人的隐晦和皎洁。


    闻宁舟走到院前, 站在小院的门口,手裏还拎着剩菜, 不知道怎么迈步子往前走。


    上山下山,只有门口一条好走的路,其他的路都要在山林裏行走,闻宁舟才走出去几步路, 前后也没有看到人。


    奇了大怪,闻宁舟怀疑是回头的方式不对,这是又进入什么神奇的异次空间。


    她完了,祁路遥悲哀的想,她彻底完了。


    害怕的情绪,多过了紧张,祁路遥的心脏高悬,像闭着眼睛,一只跛脚站在悬崖的边上,掉下去就万劫不复。


    她太害怕了,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慌到这个地步,她会让舟舟,失望吧。


    大脑内的思考,都在瞬间完成,祁路遥从余光看到闻宁舟的那一刻,设想到她注定将孤独终老的悲惨命运。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祁路遥突然灵光一闪,噗通一声,跪在了暗卫面前。


    她状似并未发觉闻宁舟的存在,自顾自的开始了剧本,“有个不情之请,求您装作没有发现我罢,上山寻人,您和弟兄们都辛苦,我这裏有些辛苦钱,给您和兄弟们买些茶水。”


    “这山高路远,大雪铺山,您带兄弟们找不到人,也实属正常。”


    祁路遥没说过这种话,她模仿和闻宁舟在话本中看到的样子,巴结话被她说得生硬。


    在她跪在阙朔面前的那一刻,他耳边恍惚响起了人头落地的声音。


    另外跪地山还没来及站起来的人,差一点惊得当场升天。


    阙朔是羽卫的头,和其他暗卫不同,他们主要是负责探听消息,在各种都布有眼线,这次这样急的给祁路遥彙报,正是因为京中有异动,她这么久没有现身。


    也没有任何动作,终于有人耐不住了。


    阙朔对上祁路遥的眼神,呆滞了一下,福至心灵,他装腔拿势,吊着声音,“不是我不忙你。”


    “实在是,这让在下为难啊”,阙朔一字一字的说。


    仔细听,就能发现他嗓间的颤音,太刺激了,和主上这样说话,太刺激了,她还跪在面前。


    她是连面见当今圣上都免行下跪之礼的,整个大景了天下,能让祁路遥跪下的活人,还不存在。


    阙朔整个人都僵硬得像个假的,他真的要窒息了,能有几个脑袋别在腰上,也不敢站在这大逆不道。


    好在身为祁路遥近卫这么多年,她一个眼神,他们必须要领会其中意思,祁路遥再看向阙朔的眼神中,带了些许赞赏。


    他懂了,这个方向没错,领会到中心思想,阙朔知道了大致的发展方向,就是不知道路老六继后厨小伙夫后,又要圆出一个什么新身份。


    强大的求生欲,让祁路遥的思维空前敏捷,完成高难度的绝地求生。


    闻宁舟看到祁路遥跪下求人,就觉得不妙,像护崽的鸡妈妈,大步走到祁路遥身边。


    她脚下生风,步子迈的是雄赳赳,气昂昂,一身的浩然正气,其实心裏相当怯场,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衣服,突然出现在家裏,瞧着就不是什么吉利的事。


    祁路遥看到闻宁舟在这种情况下,不问缘由第一反应是维护她,心裏一暖的同时,更慌了。


    这堵墙迟早要漏风,她不能隐瞒一辈子,到时候怎么办。


    她们在谈论到长公主的时候,她没有主动坦白,维护自己的名声,现在她又不敢坦白,就这样藏着,等漏风就彻底完蛋了。


    向来杀伐果决的祁路遥,现在产生了犹豫,是要借这个机会坦白,还是继续装凄惨可怜的路老六。


    祁路遥想了想这两种情况产生的后果,终究还是屈服于侥幸心理,能和舟舟心无芥蒂,开心的住一天算赚一天。


    欺骗一时爽,圆谎火葬场。


    她拼命给墙上糊纸抹泥,让这堵墙再坚持坚持,她之后一定会委婉的透露出一些痕迹,让舟舟慢慢发现。


    这样突然暴露自己,对舟舟来说,无异于背叛,完全辜负了她的信任。


    祁路遥和另外几个黑衣人还跪在地上,阙朔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脚,错开祁路遥的正对面。


    接受祁路遥的跪拜大礼,着实让阙朔顶不住,他简直呼吸不能。


    偏偏还必须要装恶人,阙朔恨不能摘下脑袋直接送到祁路遥手裏,不要再受这份折磨。


    “我们哥几个,翻遍了几个山头,才找到这”,阙朔语调含着暗示,“这冰天雪地,山裏的路可不好走。”


    说完这句话,他像突然又意识到什么一样,连忙说道,“有话你起来说,跪那咱兄弟也不能白累不是。”


    闻宁舟把祁路遥扶起来,一双眼睛宛如小猫看到了陌生人,警惕的护着祁路遥,防备黑衣人有动作。


    同时,她在心中开始许愿。


    经过这么长时间,闻宁舟控制变量法的许愿实践,完全没有用,她还是在这裏,根本没有回到现代。


    不过,她也总结了一下,但凡她许一些小的愿望,都能实现,包括那次在酒楼,她想让欺负阿遥的人离开,谁知竟一砍刀把他们吓跑了。


    祁路遥现在看闻宁舟保护她的模样,在开心的同时,心底总藏着一丝隐忧,这要是暴露的那一天,知道这些都是她的人,演戏给她看。


    大概是冥冥之中,预感到了追妻火葬场的命运,祁路遥隐约间总觉着不安。


    “舟舟。”


    祁路遥仿佛是刚发现闻宁舟,没想到她会突然回来,看到她这样卑微的一面,她面露羞赧,略带难堪的站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祁路遥问。


    闻宁舟小脸绷着,严肃得很,“我忘了个东西回来拿。”


    “这是怎么回事”,闻宁舟问,“他们是谁?”


    祁路遥假恭敬的介绍几位,“这几位大哥是自家人。”


    阙朔心道“不敢当不敢当”,嘴上说,“我们来接小姐回家。”


    “我家小姐贪玩,在这多有叨扰”,阙朔故意客气的很油腻。


    闻宁舟不信他的邪,刚才明明是阿遥跪在地上求他,哪裏是主仆的样子。


    而且,阿遥才不贪玩,闻宁舟猜测,这人应该就是阿遥有家不能回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阿遥:有人猜我掉马?这么看不起我?


    阿遥掉马甲,不存在的。三百六十度螺旋后空翻,她的马甲都捂得死紧。


    太困了太困了,凌晨两点钟了,阿樵迷糊的,都忘记今天上夹子,在上面看到我自己,还有一瞬间迷惑……


    樵已经被社会的铁拳打懵了,加班加到失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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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对不起


    不大宽敞的院子裏, 分成了三波队伍,当场升天的阙朔一人成一波,闻宁舟挽着祁路遥的胳膊, 和阙朔对峙,她们为一波, 还有跪在地上的几人,不知当如何是好的,为一波。


    他们突然站起来不合适, 一直跪在这, 又很傻。


    气氛尬裏尬气, 让他们一群糙汉都红了脸。


    阙朔安静如鸡不敢说话,祁路遥心裏没底,更是保持沉默, 只有还在状况外的闻宁舟, 悄悄地扯了下祁路遥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他们怎么还带面具啊。”


    这些个人,口口声声叫着阿遥小姐,却没有一点对待小姐的态度, 连阿遥跪在那裏祈求, 他们都板直着身子, 看都不看一眼,高傲冷漠。


    不过也没有对阿遥用强硬手段, 不然以他们几人的力量,如果要是强行带阿遥走,不等她回来,阿遥可能就被带走了。


    闻宁舟心中有了思量, 从这些人话裏的意思,这件事应该是可以商量的,只要给他们钱,让他们隐瞒找到阿遥的事实。


    既然有所图,闻宁舟就不那么露怯了,有谈判的余地。


    阙朔是没有戴的,羽卫和其他暗卫不同,他们不需要参与打斗,更多的是情报收集,不是贴身保护祁路遥的。


    祁路遥在想要怎么解释,暗卫的打扮和普通家丁差距太大,周身的气场也不同,真正见过血的人,和家丁打手的差异很明显。


    阙朔他们耳聪目明,听到闻宁舟说的话,却像是都没听到一样,冷着张不好接近的脸,一点余光都不给她。


    “在下多言,劝小姐一句,还是早些回家,这次弟兄们就算白来一趟,没寻着什么踪迹”,阙朔语气冰冷。


    “既然小姐开了贵口,咱们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阙朔接着道,“这样吧,我们这次就走了,给小姐几日缓和时间,过几天我们便来请小姐归家。”


    阙朔顺势叫还在跪着的几人起来,“这几位想必小姐都面熟吧。”


    “出来这么久,想来小姐该不认得他们了,今日老爷特地让我带他们来,毕竟他们跟小姐一同长大,比在下更了解小姐脾性。”


    “这不,多亏了他们,这才找到小姐”,阙朔渐渐摸索出了当戏精的快乐,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如果不是对面是祁路遥,阙朔估计会更加的放飞自我。


    “小姐可还认识他们?”阙朔表情带着得意,故意将动作也僞装一下,摘下了离他最近的暗卫面具。


    “小豆”,阙朔恶毒地把暗卫一把拎到前面,其他暗卫都很配合,缩肩佝背,站在阙朔旁边,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小姐”,被按头小豆的暗卫,怯生生的叫一声,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阙朔一把摁住小豆的肩膀,“小姐可不会管你们啊,咱们回去。”


    祁路遥配合,做出心痛不舍的表现,尝到了戏精的甜头,阙朔都可以引着故事发展了。


    最后阙朔带人离开,祁路遥讨好的送给他们辛苦银两,一共给了五两银子。


    他们人走了,把舞臺留给了祁路遥,她能展示戏精的职业素养了。


    祁路遥将她的悲惨身世,娓娓道来,闻宁舟在一旁听得,眼眶都泛了红。


    她说,她家裏其实不穷。


    这一点闻宁舟想也知道,家裏能有家丁,并且是大家小姐,肯定不是穷苦人的家庭。


    她说,她原本的生活很好,可是后来娘亲过世,爹爹另娶新妇,家中事物全由新夫人一手掌握。


    刚开始还好,新夫人只是对她言语上的不屑,后来出言侮辱她,再后来动辄打她。


    而有了后娘便等同于有了后爹,他爹对家裏的情况心知肚明,但被几句耳边风一吹,便对她的新旧伤熟视无睹了。


    新夫人进门的时候,她才九岁,祁路遥越说越逼真,仿佛就是她切身体会过的。


    她讲得细节到位,内容丰富,逻辑清楚,如果公主当不下去了,祁路遥去茶馆裏说书也指定不会饿死。


    祁路遥详细的说了很多,包括她逃出来的原因,就是因为新夫人做主,将她许给一个财主家,给一个老头子当妾。


    她受伤也是因为逃跑,被后娘打的,后来看她往断崖旁边跑,掉了下来,伤上加上。


    她后娘就想用她换银子。


    祁路遥说完,看闻宁舟快速的眨眨眼睛,鼻音很重,仰头看着祁路遥,嘴角往下瘪瘪,下一秒就会忍不住哭出来一样,“阿遥,你受苦了。”


    “很难受吧”,闻宁舟说,“好在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我么才不要回去,自投火坑。”


    闻宁舟说,“我们搬家。”


    祁路遥就低头看着闻宁舟说话,她的眼睛透亮真诚,让祁路遥心中更加愧疚。


    “阿遥。”


    闻宁舟伸手,双臂环住祁路遥,脸贴在她的胸口,听她扑通通的心跳声。


    祁路遥垂眸,看到她可爱的发旋,手掌抚在闻宁舟的后脑勺,珍惜怜爱的拥抱住她,手在柔软的发间揉了揉。


    闻宁舟仰头,眼睛是一汪清澈的泉水,“好点了吗?”


    “好点了”,祁路遥说,“舟舟。”


    她呢喃着闻宁舟的名字,低头亲吻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一口气,祁路遥又叫,“舟舟。”


    祁路遥说这两个字,好像不是从嘴裏直接说出来的,仿若是她的名字,从心尖出发,顺着血液流经全身,才从嘴裏说出来。


    闻宁舟踮起脚尖,手扶着祁路遥借力,亲到她的下巴,“那现在呢,好点了吗?”


    “啵啵啵”,闻宁舟嘴巴撅着,连亲三下,“今天的亲亲和抱抱有用吗?”


    “有用”,祁路遥说。


    她怎么能骗这样的姑娘,祁路遥不敢回望闻宁舟的眼睛。


    视线移到别处,祁路遥站直身子,偏头看脚边的雪,她声音很轻很轻,“对不起。”


    风把树枝和房檐上浮着的雪花吹落,也吹散了“对不起”三个字。


    祁路遥还是没有勇气,没有道歉坦白的勇气。


    “什么?阿遥你说什么”,闻宁舟没听清楚。


    “我说”,祁路遥双手捧着她的脸,俯身凑上去,鼻尖对着鼻尖。


    呼吸加着凉气,交融在一起,“今年的雪可真漂亮。”


    “什么啊”,闻宁舟道,“每年的雪都一样,下雪都很漂亮呀。”


    祁路遥眼睛含着淡淡的笑意,“不一样。”


    “只有今年的最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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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我养你啊


    阙朔他们走了,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祁路遥为欺骗闻宁舟感到愧疚,她极力想在其他方面补偿她。


    一点活都不让闻宁舟做,总是爱抱着她, 没事做也要粘着她,手勾住她一缕头发玩。


    她像做了坏事, 对妻子心中有愧的丈夫,黏人讨好的要命,端茶倒水, 嘘寒问暖, 这都是常规操作, 她还非要给闻宁舟捏肩捶背。


    舟舟毕竟是舟舟,祁路遥这样对待她,她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依旧淡定自如, 接受的相当良好,窝在沙发上等阿遥伺候。


    主要是平时她们的相处,差不多也是这样,祁路遥不自觉的就会宠着点闻宁舟。


    这事不仅没结束,遗留的问题还很大。


    闻宁舟动了搬家的心思, 并且开始琢磨东西安置, 连她的小猫崽都不要了, 怕幼猫太小,跟着她们奔波活不成。


    家裏的小鸡仔她也准备等能下山了就卖掉, 其他的屁屁红中它们,都挺大了,比较耐折腾,跟着她们搬到新家裏去。


    如果不是路上雪多很滑, 依照闻宁舟的行动力,可能已经在找价格合适的房子了。


    她之所以还住在这裏,是想给相夫人留个念想,那次和她相处,收了她的钱,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安顿下来,她是个很温柔有气质的人,闻宁舟蛮喜欢亲近她的。


    其实,闻宁舟穿到了相府千金身上,她心底深处有被她藏起的不安和负罪感,占用了别人的身体,冒充人家的女儿,毕竟不是真的,她不敢回相府,怕露出马脚,也不心安理得。


    她一直不敢细想,既然她来这裏了,那身体裏原来的灵魂呢,是原主先去世,灵魂走了,她过来占了身体,还是,被她生生挤走的。


    原主相府千金不懂事,她这个冒牌人,注定也是不孝。


    如果相夫人想念女儿来寻她,她定然会僞装的好好的,让她放心,但她决计不会主动投奔相府,身体是人家女儿的,但跟闻宁舟她本人总归无亲无故。


    而且,她觉得,相府的力量,或许比她想象的大,既然都能找到这裏,她搬家,只要不搬到太偏僻的地方,必然也是能找到的。


    只要能避开阿遥的家裏人就好,闻宁舟天真的想。


    目前为止,除了祁路遥是真实的,其他人在闻宁舟眼裏都还是平面人物,包括相府都只是故事背景,她私以为,跟她是没有关系的。


    在涉及到祁路遥的安全问题上,闻宁舟肯定会选择保护阿遥,搬家是势在必行的。


    祁路遥心裏百感交集,她实在不想搬,虽然对她来说很不真实,但她确实对这个小院子,有感情了,她在这裏认识舟舟,生活在这,她很愉快,舍不得搬走。


    自打看舟舟开始归置东西,她说等路一通就搬家起,祁路遥看哪儿都留恋,甚至晚上呼呼作响,打了补丁窗纸,门前名字奇怪的柿子树孟德斯,都让她不舍。


    这裏处处都是舟舟精心布置的,院子是最普通的农家小院,因为染上了她的气息,变得温馨的不像话。


    祁路遥开始疯狂拖后腿的操作,不帮忙也就还可以,偏她还要耍赖闹。


    闻宁舟刚收拾起多余的大氅和裏衣,近期不准备穿的,她就在她旁边转悠,跟屁虫一样,非不让她打包,不讲道理的,就是要穿。


    最讨人厌的是,祁路遥不仅自己闹,她要带动家裏的鸡鹅狗一起烦人。


    家裏整日热热闹闹,她接替舟舟喂小动物的活,每次给屁屁喂饭,她端着骨头,就是不往狗盆裏倒,剩饭放在屁屁鼻子边,她蹲屁屁旁边大声叨咕,佯装嘆气,“唉,屁屁。”


    “我们就要搬家了,舟舟想搬家,但是没办法带你,怎么办。”


    “就算带你,也没办法带你的小窝窝,唉,你可真惨,你也不想搬家,我知道啊,我也不想。”


    屁屁为了吃口饭,被她烦的狗皮发麻。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红中的气性多大,被她端着饭不给喂,瞎叭叭气得仰天叫唤,都要把闻宁舟吵出来,祁路遥才算老实,把饭倒给她,装模作样,“别气别气,舟舟也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想搬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闻宁舟被她气笑,大逆不道的揉她的脸,笑着无奈道,“阿遥你好烦。”


    “你怎么跟小孩一样”,闻宁舟话是这样说,并没有不耐的意思,她很喜欢阿遥这样鲜活爱皮的样子,比第一次见面,她投来淬了冰的眼神,可爱得多。


    祁路遥仗着身高优势,手心拍拍闻宁舟的头顶,“小孩都是惯得”,她语气竟带着些调皮得意。


    “烦人精哦”,闻宁舟皱着鼻子,小脸挤成一团,一把抓住祁路遥不安分的爪子。


    路上的雪都还没化,新家找都没找,院子裏的鹅狗都遭了罪。


    祁路遥不当人的,欺负了屁屁红中,又缠闻宁舟。


    “不搬家行不行呀?”祁路遥问。


    “不搬家怎么躲啊?”闻宁舟说。


    祁路遥,“我保护你啊。”


    闻宁舟面带慈祥,踮起脚尖,抬手揉揉祁路遥的发顶,“傻孩子。”


    祁路遥则是应下了这句不着调的“傻孩子”,因为她趁闻宁舟踮脚的时候,亲了她的额头,心裏正美。


    现在她们俩,闻宁舟的头发被编了小辫子,又挽了云髻,画了远山黛眉,桃腮杏眼,像个精致的小仙女,是祁路遥给她打扮的。


    祁路遥对梳头化面也都不懂,但她见得多,也被人伺候化过,比闻宁舟强点,她随着自己的心意,来打扮闻宁舟。


    她这样的姑娘,就应该永远漂漂亮亮,什么事都不该忧愁,指甲粉嫩嫩,不干粗活不沾阳春水。


    而祁路遥对自己,就没有这份耐心了,她喜欢给闻宁舟梳头,木梳子从头梳到发尾,每一个动作都温柔缱绻。


    她极喜欢闻宁舟在这个时候皮,第一次给闻宁舟梳头,她乖乖地坐在铜镜前,夸她梳头轻柔,特别舒服,小嘴叭叭,“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这让祁路遥每次给她梳头,都有一种结亲,喜当新郎的感觉。


    莫名就喜欢给她梳头这件事了。


    礼尚往来,闻宁舟是个讲究人,祁路遥的头发是她给梳的,她太适合扎一个高高的马尾,用大红色的长布条多缠绕几道,英姿飒爽。


    闻宁舟最多只会给阿遥编个鱼骨辫,再高难度的,就是难为她了。


    祁路遥心裏清楚,舟舟也不想搬家,这裏是她精心布置的地方,她更舍不得,她是不想她被“逮回家”嫁给人家当妾。


    也正是因为知道,祁路遥才这样闹人,住在这裏安安稳稳,不想让她再重新折腾一遍。


    “其实”,祁路遥说,“他们既然能找到这裏,再搬家估计也能找到。”


    闻宁舟表情凝重,“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这裏都偏僻成什么样了,他们竟然能找到”,闻宁舟暗想,这裏的人怎么都这么牛,都会土遁的吗。


    是啊,他们为什么能找打这裏,作为最终的大头头就在这裏,祁路遥没有回答。


    “等来年春天吧,雪化了路能走”,祁路遥说,“到时候我们就离开。”


    闻宁舟,“也行,现在想什么都没有用,搬家不好搬,下山找房子也不好找。”


    祁路遥想,等过完年,她就带闻宁舟走,多经历一些事情,慢慢的撤掉墙,给她接受的时间,不会一下子太生气。


    当务之急,是让舟舟能安心的住这,不要再总想着把包袱收拾好,万一出现突发情况,她们卷着家产和包袱随时就跑。


    “离过年还有些日子,既然春天还早”,祁路遥说,“不如我们先把小猫领回来吧。”


    有个小猫她们两个照顾,能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


    闻宁舟有些犹豫,“万一我们突然要走,小猫没办法带。”


    “幼猫长得很快,等明年春天,它就可以跑跑跳跳了”,祁路遥说。


    看闻宁舟动摇,祁路遥说,“就算它太小也没事,我们走的时候,可以放在衣襟裏带着。”


    闻宁舟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把软萌好撸的小猫揣怀裏,“嘻,我去看看我的乌云盖雪。”


    接下来,闻宁舟又开始往下面阿婆家跑,拎着东西看她的猫,在婆婆家待着,有时候被婆婆留下来聊天,要聊一下午。


    祁路遥陪她一起去,除非她有事要留下和暗卫吩咐。


    这天阳光不错,祁路遥把被子抱出来晒着,闻宁舟自己去婆婆家看小猫乌云盖雪。


    被子平搭在竹竿上,祁路遥站在院子裏没有进去。


    阙朔知道,这是等他来送死了,别在腰上的脑袋,怕是留不住了。


    不过这辈子也算英勇,被主上双膝跪地求饶过。


    他来了,他来了,他顶着脑袋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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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没钱害了她


    阳光洒在被子上, 祁路遥用木槌敲打,棉花拍得松松软软。


    暖洋洋的光线,在祁路遥身上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 她弯腰做着活,风也温柔, 她也温柔。


    阙朔跪在她身后,没有发出丁点声响,像山间覆雪的刺松, 沉默着等待判决。


    “来了”, 祁路遥弄好被子, 转身看到他,并没有惊讶,语调漫不经心的招呼一声。


    阙朔低着头, 没有和祁路遥对视, 没有回应,沉默像是渗进了他们的骨子裏。


    “站着吧”,祁路遥说。


    阙朔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立在原地,祁路遥把被单扯平, 唇边带了暖暖的笑意, “再被她看到, 就不好解释了。”


    “再看到一次,她怕就真的要立刻搬家了”, 想到舟舟,祁路遥语气都愉悦了。


    阙朔不敢搭话,不敢和她讨论闻宁舟,他们暗卫对闻宁舟佩服的五体投地。


    真的存在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以改变主上,现在的主上和在宫裏时的长公主,完全像是两个人了。


    以前,她仿佛终日戴着冰冷疏离的面具,即便是在皇帝面前扮演父慈子孝,也只是流于形式的笑,不达眼底。


    现在哪怕是闻宁舟不在家,她一个人晒她们盖过的被子,都会小声哼唱着不知名的调调。


    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变化有多么大。闻宁舟没见过她以前的模样,只看过她没有温度的眼神,便会觉得她现在鲜活了。


    而始终追随祁路遥的暗卫们,他们见过她更多暴.戾的一面。


    现在这个状态很好,好到让阙朔有点受宠若惊,受了主上一跪,不仅脑袋保住,还收到夸奖!


    “你配合的很好”,祁路遥说。


    阙朔这次,实实在在地,领会到了戏精的乐趣。


    内心雀跃无比,阙朔强装冷酷,“谢主上。”


    事情不能这么没头没尾的放着,祁路遥让阙朔叫人再演一场,能安一下舟舟的心。


    祁路遥把要达到的效果告诉阙朔,剩下的就靠新晋戏精自主发挥。


    阙朔这次没有多留,领完吩咐几乎是立刻就闪身离开了。


    翻出院墙,他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脑袋健在。


    祁路遥把家裏收拾一下,温一壶水在炉上,把院门起来,去接闻宁舟回家。


    她到的时候,闻宁舟坐着小板凳,腿上盖着个粗布毯子,弯腰逗猫。


    一窝小猫在盆裏,裏面垫着不用的棉絮,再铺一层稻草。


    几只小奶猫半趴在裏面,不老实的打架,看到有人过来,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瞧人。


    祁路遥看到窝裏最横的一个仔,黑黑的耳朵尖,机警的抖了抖,四只爪子和耳朵尖是雪白的,背上也是油光水滑的黑色。


    不愧是是闻宁舟看上的靓仔,最活泼机灵。


    这一窝猫,婆婆都要送人,她让闻宁舟先挑,舟舟挑到喜欢的,剩下的才送给别人。


    在婆婆家说了一会话,祁路遥和闻宁舟回家,冬天太阳下山的快,温度猛然降低。


    祁路遥把带来的大氅披在闻宁舟身上,“等一下,把带子系上。”


    闻宁舟老实地站着,祁路遥俯身给她把前襟的带子系成个蝴蝶结。


    回到家了,两人把被子收回去,闻宁舟脸埋在被子裏,深深吸一口,“好软,阳光的味道。”


    祁路遥把床铺好,闻宁舟摘下一只风干的腊鸡,在锅裏倒入金黄的菜籽油,把鸡块倒进去烹炒。


    “好香”,祁路遥闻着味道过来,自觉坐在竈前添火,“放辣椒了吗。”


    “今天吃辣子鸡丁”,闻宁舟被呛的,偏头捂着嘴咳嗽。


    鸡丁炒得焦黄,锅底是浓稠的汤汁,闻宁舟把菜盛出来一盘,还剩许多,她将刚蒸好的米饭倒进去,用汤汁闷锅。


    晚饭吃得饱饱的,祁路遥手脚麻利,洗碗刷锅,闻宁舟扫地擦桌子,她们俩不用分工,默契的配合。


    *


    第二日,也是中午十分,阙朔带着“小豆”他们又过来了,这一次还多来了几个人,大有要带祁路遥走的架势。


    他们来时,闻宁舟正在晒太阳,揉屁屁的狗头,屁屁趴在她脚边,脑袋蹭着她的裙角,舒服的打着呼噜,会享受极了。


    闻宁舟一看到他们的利落的打扮,就立刻警惕的站了起来,平时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冲上去龇牙叫唤的屁屁,竟欢快地对他们摇尾巴。


    祁路遥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卧房出来,手裏拿着外穿坎肩。


    她在屋裏试衣服,舟舟给她新做的一个内穿小袄,贴着裏衣穿,紧紧的很保暖,她才换上,坎肩还没来及穿,就听到外面有声音。


    闻宁舟眉头紧锁,客套道,“敢问几位大哥,来陋舍有何贵干?”


    阙朔不敢对她横,更不敢看她,气势瞬间弱了几分。


    “我们来接小姐回府”,阙朔如是说。


    祁路遥适时站在闻宁舟身边,带着讨好道,“管家大哥,有事我们商量,又麻烦你们来一趟。”


    阙朔比闻宁舟还警惕,几乎在祁路遥开口说话的同时,他连忙不着痕迹的朝旁边错开一点,生怕主上出其不意趁他不备,再次下跪。


    他能顶住一次,没有那份狗胆再尝试第二次。


    “夫人命我们三天之内找到你”,阙朔说,“上次回去,小豆他们便被责罚,身上打了数鞭,今日才得以下床。”


    “小姐,不是我不帮你,夫人的命令难违,我们契书都在夫人手裏”,阙朔道,“身不由己。”


    “夫人”,祁路遥颤着音,“她知道我在这了?”


    阙朔端着架子,点头道,“夫人仁慈,既然你誓死不嫁,夫人也不再强求。”


    “夫人托话让我带来”,阙朔接着道,“毕竟你是家裏大小姐,从小都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绫罗绸缎都是紧着你先选,现在长大该为府裏出份力的时候,你跑了。”


    “母女一场也是情谊,老爷也是这个意思,你人一走了之,那这些年的吃穿用度,也该清算清算了。”


    这话连闻宁舟都听懂什么意思了,她真是没想到阿遥竟是生活在这样的人家,难怪当初杀筒子的时候,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在家就没少受磋磨,惯是做粗重的活。


    祁路遥面露难色,看一眼闻宁舟,再看一眼阙朔,又在小豆他们几个身上看一圈,感情非常投入,微表情很到尾,她目光几转,似是心中留恋纠结,难以取舍。


    最终她认命般嘆一口气,“我没有再多银钱了。”


    闻宁舟哪能看得她这样为难,一把抓住祁路遥的手,投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转头问阙朔,“你家夫人清算出了多少?”


    “报个数”,闻宁舟表情不虞,被阿遥的后母气的不轻。


    跟卖女儿一样,不是卖给人当小妾,就是用她自由换钱。


    闻宁舟财大气粗,大不了把所有家当都拿出来,换来阿遥自由,她在冬天多绣些东西,等开春去买,还了钱她们找个新住处,一切重新开始。


    让阿遥回去受哪门子的窝囊气,闻宁舟兜裏有钱,心中不慌,钱要花在刀刃上,祁路遥的事就是刀刃。


    “一千两银子”,阙朔思量着,去掉零换了单位,把黄金换成白银。


    主上的身价他哪能估算,只能往最低最低的说,感觉到不能再低,而这一千两雪花纹银的数量,把闻宁舟吓得一愣。


    她目光染上了惊慌,看向阿遥,小声道,“要不,你把我卖了试试能不能值。”


    一千两她拿不出来,卖了她也拿不出来的数字。


    祁路遥都能感觉到舟舟在听到这个数字时,手一抖的动作,确实吓到她了。


    闻宁舟财不大气不粗了,她要留下贫穷的泪水了。


    她本可以很快乐,都是没钱害了她,害苦了她——


    作者有话说:阿樵为自己的沙雕自罚一杯


    我真的是,太沙雕了,昨天放的存稿和乱七八糟的章纲,竟踏马发了出来!看到评论我都震惊了,还以为是昨天的评论,心想三千字差不多了啊,不短小呀……


    完球了,过个双十一,降智了,请大家多多包涵


    摊到阿樵这么个鬼,你们受苦了


    我是沙雕我是沙雕,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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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不能转卖


    阙朔的一千两不打紧, 让闻宁舟一下认识到了血淋淋的现实,贫穷。


    祁路遥在闻宁舟看不到角度,扫过阙朔, 瞪了他一眼。


    嘴裏还在卑微的讨价还价,“管家大哥您说笑了, 您知道一千两我肯定拿不出来。”


    “想来父亲和夫人也是知道,我既是死过一次,自然是不怕的”, 祁路遥讨好加威胁, “夫人雇人打的毒镖, 差点要了我的命。”


    “现在我能活着,多亏了好心姑娘的搭救。”


    祁路遥入戏的速度相当的快,她身上那股子云淡风轻不见了, 气质裏的漫不经心也消失殆尽, 她现在从表情到神态,都像是一个走投无路,最后一搏的无助女孩。


    倔强坚强,混着隐藏不住的恐惧不安,和管家暗中试探, 眼神黯然, 语气是强装的洒脱, “想来我和老爷夫人也没什么情义了吧。“


    阙朔他们在一旁,学到了很多。


    不怪她是主上, 能背着皇帝私养亲兵,暗中搅乱朝堂,让二皇子至今坐不到太子的位置上。


    主上就是主上啊,这份行云流水般, 毫无痕迹的表演,让他们自愧不如。


    “夫人将我逼至跳崖时,我便没想过生还,清算的还不够吗?”


    “管家大哥”,祁路遥话锋一转,突然硬气,“一千两银子我们没有。”


    “但我即便回去,也绝不会活着穿上喜服,还劳烦管家大哥将话带着夫人。”


    阙朔从被祁路遥扫那一眼后,就意识到坏菜了,他说的金额太高。


    哪有夫人能带话,阙朔只能自己圆上,他长嘆一声,“小姐啊。”


    “我们都是在夫人手下讨生活的人,不容易啊”,阙朔道,“我实话跟小姐透个底。”


    “夫人的意思是,小姐您有多少银两,我们拿走多少”,他的语气真情实感,很为难的样子。


    闻宁舟却在心裏想揪掉阙朔的狗头。


    装模作样!he-tui!


    明明就是夫人的爪牙,狮子大开口要,要刮光她们的财产,还一副站在她们这边的模样。


    虚僞,狗东西。


    闻宁舟悄悄翻了个白眼,被阙朔灵敏的捕捉到,他心裏又是一个咯噔。


    上次是占了主上的便宜,他侥幸活着,这次惹姑娘生气,怕是真不能茍活了。


    阙朔心裏不安,为什么是他?要让他扮演恶人,好难。


    一千两银子,变成一百两,最终变成了五十两,这是没有借也要借来的数。


    真的真的不能再低,用五十两换祁路遥,再低阙朔张不开口了。


    五十两银子,是闻宁舟和祁路遥把衣柜搬开,从埋在地砖裏的瓦罐裏扒出来的。


    闻宁舟拍掉瓦罐上蒙的土,瘪瘪嘴角,心疼地从裏面掏出一个裹了好几层布的小包,打开裏面是银子。


    她这地方藏得严实,连祁路遥都不知道,对上她惊讶的目光,闻宁舟相当从容,“不慌,咱们家底雄厚。”


    “这是我保存的救命钱”,闻宁舟说,“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看她也不嫌瓦罐脏,抱在怀裏,祁路遥看的分明,罐子裏没有别的布包了。


    也就是说,闻宁舟刚才和阙朔讲价,讲到五十两真的是全部家当。


    看她那么心疼不舍得样子,祁路遥违背演员的自我修养,想中场弃演,索性说,“舟舟,不用给他。”


    闻宁舟反倒安慰她,“没事,给他。”


    她踮着脚凑到祁路遥脸边,鬼鬼祟祟,压低声音,“真没事,咱还有。”


    狡兔三窟,闻宁舟三罐。


    她钱藏了几个地方,倒不是为了瞒祁路遥,她早就把阿遥纳入自己人,救命钱自然也是她们俩的。


    就是谨慎的天性使然,她觉得藏起来才安全,不过,这个罐裏是最多的,所以埋在衣柜下,寻常事是不能用的。


    其他两处藏的钱,加一起也才十两,床底下有一罐,门口孟德斯下面埋了一个。


    “咱们还有多少?”祁路遥低头问,她们这样的姿势,她一低头,就能看到舟舟的睫毛和湿漉漉的眼仁。


    闻宁舟眨眨眼睛,挑了挑眉毛,用手挡住嘴,防备阙朔看到,“好多呢。”


    “不怕,我们有钱。”


    “钱是王八蛋,没有咱再赚”,闻宁舟洒脱道。


    闻宁舟从瓦罐裏拿钱心疼,但五十两银子交给阙朔时,她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两清。”


    这钱阙朔着实不想接,要钱的人心情比交钱的还要复杂,这五十两拿着,比一千两都沉甸甸。


    阙朔拿了钱离开,闻宁舟连忙小跑过去,把院门关上,小声嘀咕骂到,“臭狗屎。”


    “我一定会努力赚钱”,祁路遥说,“赚比五十两多很多。”


    “你别心疼。”


    “花在我身上的钱,我肯定会挣回来的。”


    闻宁舟,“给阿遥花钱,我才不心疼。”


    “不过,阿遥你要记得今天讲过的话呀”,闻宁舟说,“反正我是不想努力了,你加油,茍富贵无相忘。”


    “咱们得搬家”,闻宁舟大步往卧房走,“绝对不能让他们再找到我们。”


    “这几天天气都不错,咱们今天就下去看看,路能不能走,事不宜迟”,闻宁舟蹲在床边,又挖出一个瓦罐。


    “他们走了应该不会再来”,祁路遥说,她本想让闻宁舟安心在这住到开春,怎么反而比之前更着急。


    “迟则生变”,闻宁舟道,“万一呢,你后母肯定不是什么见好就收的好人。”


    “都能雇人打你,让你中毒跳断崖,还好意思找你要钱。”


    “她什么做不出来,肯定贪心,到时候过段时间,估摸着咱们攒点钱,又让人来要,多烦。”


    闻宁舟这个思量,并不是多余的,很符合阙朔口中的夫人,的确是她该干出来的事。


    祁路遥,“刚要过钱这段时间应该不会的。”


    “我们攒也攒不够很多钱,咱们下山难下,他们上山必然也很麻烦。”


    “唉”,闻宁舟蹲在那,仰头看站着的祁路遥,“阿遥命好苦啊。”


    祁路遥也蹲下,和她并排,“遇到舟舟尝到了甜。”


    闻宁舟向来能顶住夸,“也是,以后你跟着我,有我舟某人一口吃的,就不会饿到我的阿遥遥。”


    “阿遥遥”,闻宁舟脚麻了,她后背蹭着床沿,慢慢地蹭到床上坐着,“你值一千两银子哎。”


    “等日子过不下去,我就把你卖了。”


    祁路遥,“市场规矩,阿遥遥不准许转卖,所以,怕是要砸在你手裏。”


    “哪能说砸”,闻宁舟目光纯澈,唇角上扬,“我求之不得呢。”


    猝不及防被她随意的一句话,软软的撩一下,祁路遥眼帘微动,眼神不自然的飘走,耳垂有点红。


    闻宁舟没有脱鞋,半躺在床上,腿在床边前后晃悠,脚尖碰到瓦罐,她脚落在上面支着。


    脚下面是银两,闻宁舟感慨,“要是我会武功就好了。”


    “咱们就不用怂了,一毛钱都不给后娘”,闻宁舟说,“不仅不给她钱,还要把这些年受的气受的伤报复回来。”


    “不是我吹牛皮”,闻宁舟开始大胆假设,“我要武功盖世,在他们来第一趟,就是一个锁喉抛摔,还敢来第二趟要钱,直接一套墓碑钉头,给他留在这。”


    “生气气”,闻宁舟对那五十两银子耿耿于怀,不讲道理,跟抢有什么区别。


    祁路遥哄她,“不气不气,都怪我,没想到他们会找来。”


    “怪你干嘛,你是受害者,咱们一起骂他们才对”,闻宁舟自己给自己顺气,“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谁得意。”


    忍一时卵巢囊肿,退一步乳腺增生,闻宁舟不让自己生闷气,气出毛病不合算。


    她听进去了祁路遥的话,一时半会他们该不会再过来要钱,于是决定去婆婆家撸猫,治愈一下自己。


    祁路遥和她一同去,在婆婆家撸猫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闻宁舟心情好了许多,勉强把银子的事情放过去。


    “其实我之前就动过搬家的心思”,闻宁舟说,“只是因为其他原因,一时没有搬。”


    “不过搬家迟早还是要搬的,早搬比晚搬好,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这个“他”不用闻宁舟指名道姓,她们两个都知道是谁,祁路遥悠闲散步的脚一顿,来了精神,“他还会回来?”


    闻宁舟失笑,“肯定呀,这裏怎么说也是他老家,不为了看我,衣锦还乡不也得回来嘚瑟一下吗。”


    事实上,闻宁舟知道,陈长青必然会回来的,按照原着的情节,他考上功名后,一共回来两次,其中还包括一次没有现身,躲在暗中的。


    陈长青和相府千金婚后,便留千金一人独守空房,三年未曾归家,第一次回家,便暗害他们的孩子,还想杀了原配妻子,以绝后患,最终垂涎美貌,以旧友所托的名义,带进了公主府。


    第二次回来,他命人杀了买他祖宅的一家,还有借机过他的淳朴村人,再没有人会透露出他的身世,他便是那京中新贵,当朝驸马。


    “你想躲他吗?”祁路遥问。


    这问题闻宁舟想都不用想的,“对啊,必须躲。”


    这种冷面屠夫,试问谁能不怕。


    原本死活不愿意搬家的人,祁路遥突然口风一转,快到让人措手不及,“明天我去看看路。”


    “是得搬家,住在这裏不是个办法,我后母那样的人,不能以我们的思想揣测。”——


    作者有话说:阿樵没有手,所以码字慢,请大家多多担待


    明天恢复更新,早上九点见


    (见不到锤死阿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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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阿遥还是个人吗?……


    搬家这件事, 从提到陈长青这个名字之后,祁路遥比闻宁舟更积极了。


    闻宁舟的夫婿,陈长青这人, 在祁路遥面前提不的,在她眼裏, “他”这个称呼代指的人,就像一只趴在脚面上的丑陋癞□□,不咬人, 但他膈应人。


    陈长青对祁路遥来说, 是绝对敏感词, 真的就是她和舟舟平淡生活裏的一根刺。


    明明是她住别人房子,用别人院子,睡别人妻子, 她还要嫌弃人家, 在背后搜集他的不良行为,不知道派了多少人暗中盯着他,把去喝花酒的时间次数,记录的详详细细,随时为抹黑他做准备。


    还算是个人吗?


    祁路遥是有很多种办法, 让陈长青不能回来, 甚至永远回不来, 她可以这样做,但没必要。


    她还没到泯灭人性的地步, 另一方面,是她不想让陈长青在舟舟心裏留下不可替代的地位。


    有什么比已经离开的人,更容易让人怀念,祁路遥不想让他有被舟舟怀念的机会, 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把他做过的事记录下来而已,让他自己把地位作没有。


    祁路遥在京城的势力,想找人很容易,轻易的就找到了来京学考的陈长青。


    奇妙的是,反而是投入更多人力查舟舟的身份,竟受到了阻力,并且祁路遥隐约察觉到,不止一方的力量。


    闻宁舟是突然来到这裏的,从这边下手很难,祁路遥是从陈长青身上入手,她再不愿意承认,能找到跟舟舟有关系的,还是要找陈长青。


    而她的人,顺着线索找到京中,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截断,有人不希望舟舟被调查出来,并且在京中力量很大,能拦住她的人,具有这种能力的,祁路遥脑中过遍所有可能,举国上下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她父皇,一个是深居国师塔的国师。


    她的人既然受到阻碍,必定是被发现了,发现她,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绝无可能是她父皇的作风,她父皇可是命人在暗中拼命寻她的尸首。


    排除一个,剩下的那一个,无论祁路遥觉得多么不可置信,也只能是他了。


    不参与朝政的国师,跟舟舟有关系。


    并且,阻碍她的力量很坚定,却也柔和,只不让她进一步动作,却没有直接伤了她的人,更像是警告,让她及时收手,不要继续深究。


    舟舟的身世跟国师有关联,还不能深究,这就有点意思了,让祁路遥不得不多想。


    国师在大景国是最特殊的存在。


    历代国师都有上一任国师亲自选出,皆是不世之才,天赋异禀,在幼时便带回国师塔亲自教导。


    国师的地位与皇权宗室不同,不存在哪一方凌驾对方之上,国师不受皇权约束,同样也不为皇家服务。


    他们为的是,天下苍生,黎民百姓。


    国师塔在皇宫外墙西南方向,在大景建代之前,国师塔便存在,不知经历过多少朝堂动荡,改朝换代,国师塔依然屹立。


    高耸的黑色国师塔,是京城中唯一比皇宫高的建筑,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谁建的,可以建这样高,标准的圆弧墙壁,也没人知道,使用什么样的材质,可以屹立不倒,经历风吹日晒丝毫不斑驳。


    国师轻易不迈出塔,每一次出塔,必然是预知天下大事,给百姓以警醒。


    祁路遥知道这一代的国师,自正式任国师后,只出塔过三次,第一次是为南方鼠疫祈福,第二次是西部百年一遇的大旱,第三次便是不久前,他出塔,却没有预言。


    平日裏达官显贵想请见国师,是见不到的,就连皇帝要见,也只得在塔外等候,国师愿意,才为皇帝占卜所求所想。


    国师不出塔,但并不是无所事事,非重大天灾,他只会让人传达给皇上,例如战事,小的灾祸,但凡人祸,不会造成饿殍遍野,他便不会插手。


    至于皇帝经常想让他帮忙算的,帝王命数,皇子立选,他理都不会理。


    国师更像是方外之人,冷眼看着人世百态,不插手不过问,怀着一颗普度众生的心,只为苍生悲悯。


    在百姓的心中,国师高深莫测,是比皇上更高的信仰。


    他们敬畏皇权,敬仰国师。


    祁路遥之所以知道,国师在一段时间前出塔了,还要多亏了她防备心极重的父皇。


    国师是真正的民心所向,他的号召和影响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决定皇位上下一任会坐谁,但凡皇帝,都多疑警惕。


    国师不屑参与皇权,但皇帝是不放心的,在国师塔周围安插眼线,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彙报。


    对这些小手段,国师闻承聿知道,他懒得清理这些,做事也无须避人,出塔便是出塔,他自有他的要事,随皇上怎么猜测。


    调查舟舟收到阻力,既是国师府的人,祁路遥便不能轻举妄动。


    她心中有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国师在幼时被接进国师塔后,便会有一场削发剔骨仪式,剥去姓名,与世俗亲缘断绝。


    剔骨并不是真的剔骨头,而是有老国师主持,将他所有衣服全部烧掉,削发是真的削,连同头发烧成灰烬。


    世间便没有闻承聿这个人,只有国师大人。


    闻承聿,闻宁舟,想同的姓氏,不得不让祁路遥多想。


    只是,据她所知,相府嫡幼女,在幼时因病烧坏了脑子,遍请名医无用,一直是个神志不清的傻姑娘,留在深闺,未曾见外人。


    被相府保护的极好,外界从未有闲言碎语议论,连祁路遥也不知道她的模样和名字。


    怎么也不会追随陈长青,嫁入这等地方。


    且不论国相的脸面,就单她将军府的娘,和混不吝的二哥闻承安便不会答应。


    这事就暂时搁置,闻宁舟是什么身份不重要,只要她能找到她就可以。


    现在人就在身边,祁路遥紧要考虑的事请就是搬家。


    闻宁舟把她的顾虑说出来,“这裏他们都能找到,咱们搬走,万一又找到怎么办?”


    “咱们能搬到哪呢?”


    祁路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在镇子上找,住在镇子裏,我们出行做活都方便”,祁路遥说。


    祁路遥头头是道地分析,“我觉得不会再找我们。”


    “把我买给人家当妾,也就只给她差不多的银两”,祁路遥说,“还住在这裏,他们熟门熟路,过来找钱方便。”


    “他们定是从我掉崖的地方挨着找,沿着山裏走,找了这些时日才寻到。”


    “等咱们搬走,她再想继续找人,必定又要费财费力”,祁路遥说,“就我考虑,她拿到钱,不会再花费掉。”


    闻宁舟道,“也对,咱们换地方,她还要重新找,没有直接来拿钱方便,估计不会了。”


    祁路遥说就在镇子裏找房子,有她的考量。


    当今皇上和二皇子都在暗中找她,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她,正是因为这裏的地理位置偏僻,并且有暗卫的布置。


    在这个镇裏活动最为安全,并且镇裏的酒楼、绣庄、胭脂铺、成衣店、卤肉坊都被她盘下,相关的事都安排好,再去新的地方置办,需要时间,容易暴露痕迹。


    祁路遥要回去宫裏,但绝不是被动的找回去,她要堂堂正正回宫裏,在他们以为她彻底消失的时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到时候他们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她很期待。


    找房子这样的事,不用闻宁舟亲自去看,祁路遥已经安排人去找,买一个合适的院子,在她们去找的时候,机缘巧合的出现在她们面前。


    搬家的事落定,屁屁又要遭罪。


    祁路遥换了个新思路折腾它,现在变成她端着骨头盆和盛有汤汁拌馍馍的碗,站在屁屁旁边不给它吃,嘴裏说着,“我和舟舟要搬家,不带狗的。”


    “你和陈长青就留下吧。”


    “这骨头不知道还能吃几顿。”


    “屁屁你真惨,沦落到和陈长青一起。”


    屁屁被栓在孟德斯下冲她狂摇尾巴,讨好的叫。


    祁路遥却不饶过它,对着它骂陈长青,骂他不知足,寻花问柳,轻视舟舟,骂他欺瞒舟舟,骂他让舟舟一个人在这,不知道受过多少苦,经过多少难。


    屁屁听的狗生艰难,也许它不是人,但她真的是狗。


    眼看着,农历的春节将至,一晃来到这裏竟然几个月过去,要过这裏的第一个年——


    作者有话说:过儿


    锤吧锤吧,阿樵被锤死也么得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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