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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作者:我啃啃啃啃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01章


    “原来如此。”沈淮砚点了下头,苏叶铭很聪明,似乎是猜到了他们两个的关系不能被公司的人发现,拿到新手机后也没有联系自己。


    “哦对了,公司统一的餐食会发一些包装很好看的巧克力,我都攒下来拿给你。”苏叶铭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巧克力,放在了沈淮砚的手心里。


    “你留着吃吧,公司里为了让你们保持身材,可能没机会吃到好吃的零食。”沈淮砚婉拒了。


    “哥哥,你是嫌弃我了吗?”苏叶铭向他的方向靠近了一步,委委屈屈地问道。


    他本就长得柔软妩媚,稍一控制表情,更是让人无法拒绝。


    “好,你记得好好吃饭。对了,你们可以带些吃的去公司吗,我带你去买些水果和食物吧。”沈淮砚笑着接过了巧克力,温声安慰着,带着他过马路。


    “可以带一点,但是老师会称重,一个月只可以带500克,而且种类会有规定。”苏叶铭解释着。


    两人在附近的商超里采购着,苏叶铭也不主动要什么,只是跟在沈淮砚身旁小声说着自己在星河娱乐的见闻。


    “对了哥哥,公司给我起了几个艺名,我挑了一个。”苏叶铭想起了这件事,很认真地将给沈淮砚听。


    “嗯,你选了什么?”沈淮砚皱着眉头在几个商品之间选择着,能带的东西不多,他得仔细把关。


    “我选了一个英文的,Schleich。”苏叶铭的眼睛亮晶晶的。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沈淮砚的动作僵在了原地,这个名字属于上一世的一位顶流,那个名字即使是不了解娱乐圈的沈淮砚都知道的名字,只是这位Schleich是在他出国后才爆红,此前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所以,沈淮砚完全没有认出苏叶铭竟然是他。


    沈淮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手按在小男孩的肩膀上,片刻才开口:“你要不要换一个名字?”


    “为什么?”苏叶铭有点犹豫,手指小心地抠着包装袋的一角,“但是,这个名字的意思是黑暗,我很喜欢。”


    “因为一般来说这是个女孩的名字。”沈淮砚沉默了一瞬,还是如实说出,他并不打算干涉苏叶铭的选择。


    知道苏叶铭艺名后的沈淮砚心里好受了很多,就算没有自己自作聪明告诉苏叶铭星河娱乐公司的事,大约他也会进入这家公司吧,他微微闭上了眼,他不算是那个刽子手吧。


    “女孩的名字也没有关系,只是一个代号而已。”苏叶铭依旧笑得开心,黑色的瞳仁里闪着细碎的光。


    “走吧,去结账,我不方便送你回去,可能要你自己回去,小心一些毕竟你以后还要出道,记得戴上帽子和口罩。”沈淮砚勉强基础笑容,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两人一同向着收银柜台走去。


    送走苏叶铭后,沈淮砚这才松了口气,跟随司机回了家,只是秦汝州还没有从公司回来。


    现在秦天柏住校,沈淮砚不需要等他就可以离开了。而秦汝州似乎完全忽略了秦天柏这个人,他很少会在家里提起他。


    至于沈淮砚和秦汝州,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就像是喝下晨起的一杯清水一般自然。


    他们很少会谈起公司的事情,更多只是说些日常的琐事,沈淮砚认真地将练习格斗里的小细节将给秦汝州。在听这些话的时候,秦汝州总会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事务,面色柔和,听他分享一切事,还会像那些长辈一样故意喊他表演一段。


    每当这个时候,沈淮砚总是拒绝:“爸,你什么时候和那些烦人亲戚一个样子了。”


    秦汝州只是笑笑,然后说:“过年的时候带你去滑雪?或者你有什么其他想尝试的运动吗?”


    其他一些活动,沈淮砚并没有十分憧憬,他只是想和养父和哥哥一起过一个年。


    秦汝州也想到了沈一,于是主动说:“过年的时候把沈一一起接过来吧,家里人少,多一个人也好热闹。”


    “嗯。”当时的沈淮砚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只是呆楞着点了头。


    想到这里,房门处传来了声响,秦汝州带着满身的冷气进了屋子。


    “抱歉我回来的有些晚了,下次你先吃饭吧。”秦汝州一边解开衣服的扣子,一边说道。


    “没关系我刚好不太饿,况且,我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做。”沈淮砚踩着拖鞋穿过走廊,跟着秦汝州一起进了餐厅。


    在吃饭前,沈淮砚将成绩单递了出去:“这是我的期中考试成绩,需要签个名。”


    拿到纸片秦汝州第一时间将目光下移,落在了最末尾的那个数字上,他显然被惊到了,发出了短促的惊呼声。


    接着,他认真查看了每一科的成绩,满意地点了点头:“本以为这学期你可能没法适应,成绩可能不太理想,但没想到你考得很好,有很大进步。”


    “嗯,我会继续考很好。”沈淮砚压了压嘴角,让自己不要显得太过于得意,这分数是自己刻意空下几道题得到的,下次他还可以进步五十分。


    “对了,你们的校庆月,我可能作为杰出校友去参加。”秦汝州看了看日期,不久便是校庆了,倒是可以抽空陪陪孩子。


    “那太好了,邀请函和安排你已经看过了吗?”沈淮砚心情不错,只是想起自己和其他两个同学的节目,立刻收起了笑容,他有点不好意思在秦汝州面前表演。


    “嗯我看过了,你们两个都在英华,校外人士可以参加的部分我都会赶过去的。”秦汝州看出了对面孩子的局促,略一蹙眉,问道,“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就觉得很好啊。”沈淮砚仰起脸重新露出笑容。


    就在两人用餐的时候,房门再次打开,秦天柏出现在了门口,他的表情不算好,几分拘谨几分尴尬,他的书包单肩背着,一侧的手指紧握着几张纸。


    沈淮砚吞咽的动作停滞了片刻,他微微眯了眯眼,几乎瞬间明白了,秦天柏怕不是用成绩单签名的借口回来吧。


    “那个,爸爸,我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发下来了,需要你签个字。”秦天柏站在地垫的范围内,不安地开口。


    “你吃饭了吗,没有吃的话,来吃饭吧。”秦汝州并没有起身,他只是微微偏头,不冷不热地问道。


    “我,我已经吃过了。”秦天柏小声说着。


    “嗯,坐过来吧。”秦汝州终于开了口。


    沈淮砚淡然地将食物送入口中,秦天柏总归会回来住的,就算不是今天,最迟寒假他也一定会回来,况且已经有风言风语在传秦汝州苛待养子,家里有大别墅却让养子住校,只不过前段时间一直被尔雅和东洲更大的秘闻压着罢了。


    秦天柏迈步来到了餐桌前,只是依旧站着,将成绩单递了过去,而后从书包里翻找着签字笔:“我还是早点回去也好让司机休息。”


    在开口前,秦汝州朝着沈淮砚的方向望了一眼,注意到养子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后,他才开口:“不必,你留下来住吧,英华的住宿条件再好也比不上家里。”


    秦天柏愣了片刻,心里虽升起几分激动,口中仍旧拒绝:“不了吧,我的行李都还在学校。”


    “天柏就留下来吧,我很想念你。”沈淮砚放下了筷子,微笑着站起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抬头向秦汝州道,“我吃饱就回房间了。”


    “好。”秦汝州点了下头,脸上的表情总算不那么严肃了。


    越过秦天柏,沈淮砚脚步请快地离开了餐厅,回到了楼上自己的房间。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秦天柏,他没法准确界定两人之间的关系,大概秦天柏也察觉出一些裂痕,这些日子也没有在社交软件上给自己发过消息。


    秦天柏站在餐厅里心里直打鼓,他不确定自己在秦汝州心中的分量,早些日子是他太过自信了,认为秦汝州带沈淮砚回来只不过是一时的痛快,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


    “坐下吧,你可以先回房间,我吃完饭签好名会拿到你房间。明天放学的时候记得把学校里的行李带回来。”秦汝州的声音很淡。


    在刚才,秦汝州便已经看出了沈淮砚的不高兴,哄他的话就在喉咙处下一秒就要说出口了,只是他还是咽了下去,他不该在两个孩子面前表现出这么明显的偏心,秦天柏不算坏孩子,他干的大部分糊涂事都是收到了周潮的蛊惑。


    秦汝州曾和周潮打过几次照面,也略略听说过这是一个野心很大的孩子,比他的爹妈有脑子。


    “那我先上楼了。”秦天柏松了一口气,他恨不得给不久前拒绝回家的自己一个巴掌,真是胆子大,万一秦汝州看出那个绿茶沈淮砚不高兴了,再把自己赶回学校,不就是自己坑自己了吗。


    直到进了电梯,他才感受到后背发凉,拍了拍胸口,低声道:“自己吓自己。”


    沈淮砚在房间里带着耳机听歌,他最近很喜欢具岛直子的歌曲,舒软的声音十分入耳,每一个转音都是悦耳的,适合写作业的适合播放。


    只是现在,他盯着眼前的英文习题册发呆,虽然自己也开口挽留了秦天柏,但他还是气不过,秦天柏留在他和养父身边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虽然这一世的他势力弱了很多,而且和秦汝州的关系也淡了很多,但沈淮砚仍旧心有余悸。


    第102章


    需要找一个好方法把秦天柏送走,避免他接触那些可以给他提供帮助的人。


    最好的方法,沈淮砚一手紧紧捂在嘴唇上,一手神经质地按着按动笔的按钮,耳机隔离了发出的咔哒咔哒声,也隔绝了敲门和开门的响动。


    所以,在秦汝州微凉的手指落在他肩膀上,擦过他脸颊的适合,他的腿立刻老实放回原处,身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秦董?”他瞪大眼睛盯着突然出现的秦汝州。


    “我有敲门,只是你没有听到,发现门没用锁我就进来了。”秦汝州指了指房门,为自己的突然出现轻声解释。


    “嗯,啊,没事啊,爸你坐吗?”沈淮砚将书桌前唯一的椅子让了出来,自己则局促地站在一旁。


    他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在草稿纸上留下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或者画几个小人再用重重的笔画划掉。


    “我带了牛奶给你,顺便……我感觉你不是很开心。”秦汝州的声音放得很轻很缓,只是在他将牛奶放到桌子上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还好吧。”沈淮砚靠在书柜的旁边,手指紧紧抓着最近的那一层隔板。


    “要出去走走吗?”秦汝州继续问。


    “我作业还没有写完。”沈淮砚思考了一瞬,还是拒绝了,他有些累,加之心情不好,确实没心情应付秦汝州。


    “那我不打扰你了,周末我再带你出去吧。”秦汝州并没有强求,离开了房间。


    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后,沈淮砚重新带上了耳机,趴在书桌上望着窗前摇动的树影。


    好吧,他确实不开心,秦汝州没有猜错,但他并没有怪秦汝州,这件事原本就和他没有关系,是秦天柏和周潮还有那伙人手段下作。


    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但是秦天柏现在只是高一,不太方便找由头让他出国读书。


    沈淮砚打算查查英华的留学项目,也许可以试着说服秦天柏。


    就在这时,忙碌了一整天的周赫尔总算回了消息:“把你们老师联系方式给我,我来办。”


    提到这件事,沈淮砚总算回过神来,将宗老师的名片发送给周赫尔,顺便询问了沈一的情况。


    聊天框的最上方不断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而后又消失,好半天周赫尔才憋出了一句:“似乎不太好,能感觉出来你哥最近有些焦虑,精神压力很大,不过我已经找了心理医生每周疏导,老秦也拖了学校里的老师关照沈一,你就放心吧。”


    哥哥的情况不好……沈淮砚皱了皱眉头,很快拨了视频给沈一。


    画面中浮现的是沈一略显青紫的面孔,他正穿着睡衣坐在孤儿院房间里的床上,房间里没开灯,屏幕的亮光整个照在他的脸上。


    “淮砚,听说你们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考得怎么样?”虽然面上略显疲态,但沈一的声音仍旧平和。


    “还好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沈淮砚狐疑道。


    “是周潮告诉我的,他平时会给我分享些有趣的小事,还蛮有意思的。”沈一似乎并不觉得不妥,“他几次询问我要不要出来玩,我都拒绝了,但回消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弟弟对自己的叮嘱沈一当然记得,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弟弟对周潮的敌意很大,但他还是决定让彼此保持在一个合适的距离为好。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各自心事重重地挂掉了视频。


    合上手机,沈一靠在墙角堆着的被子上,他觉得混身发冷,只有胸前那枚玉坠子有些微的暖意,他将手机靠在胸前,弟弟的生活充实又快乐,自己也得以去往私人医院治疗,还有秦董负担不菲的治疗费,他没什么不满足的。


    只是,现在秦董的公司和那家私人医院都陷入了舆论风波,他心里着急却无计可施。


    而几天前在他例行前往尔雅医院做治疗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周赫尔和身边助手的谈话,似乎他们需要医院里的一些病人也站出来展示事情的真相帮助医院度过难关。


    当时的沈一立刻敲门,小心翼翼地表示自己可以,不知自己是否合适。


    周医生似乎很高兴,沈一心知肚明,那晚的舆论有一部分是由自己在尔雅医院救治而引起的,如果他能出面,怎么说也算是合理。


    周赫尔立刻表示自己会派人和沈一一起写一份稿子,沈一欣然应允。


    只是,在递稿子给自己的时候,沈一还是从周赫尔身上看出了几分顾虑。


    “有什么顾虑您不妨直说,您和秦董帮了我很多,我现在站出来也只是汇报你们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沈一不喜欢打哑谜,周赫尔和秦董对弟弟好,他就会对他们两个好。


    “你是个好孩子,但你这件事你可以先问问沈淮砚,毕竟着需要你露脸,也许对你未来的生活有影响。”周赫尔内心挣扎再三,还是说道。


    “不必问他,而且,请周医生也不要告诉淮砚,淮砚大概率不会同意的。”沈一是最了解沈淮砚的人,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弟弟心中的分量,这样的事情沈淮砚宁愿自己去做也不会让自己露脸。


    “你考虑好的话,那就改一改稿子,等到卫健委审查结果出来,我们再找个时间录视频一起澄清。好好休息,好好养病,我们都希望你能好起来。”周赫尔如是说道。


    沈一能感到说这段话的时候,周赫尔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十分沉重。


    他勾起嘴唇,露出一贯的笑容,会好起来的。


    沈一的手指不断收紧,最近他的心情很糟糕,时常会做些奇怪的梦,他总是神经质地扣自己的指甲,甲面附近的皮肤组织时常会渗出血来,白色的卷起的角质层只增不减,露出下面粉色的肉。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能渐渐减少和弟弟的接触,他们的见面少一些,弟弟对自己的记挂也能少一些,如果自己的身体状况越发糟糕,那个时候也许弟弟能好受一些。


    这么想着,他还是狠下心给沈淮砚发消息:“最近我的成绩有点下滑,还要抽空去医院治疗,要准备期末考试,我们最近还是少些联系吧。”


    沈淮砚盯着手机屏幕良久,他没想到哥哥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有些慌乱,是最近对哥哥的关心太少了吗,还是什么。


    他在聊天框里删了又打,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好嘱咐哥哥休息好,养好身体,学习压力不要太大。


    他有些想见到哥哥的心理医生了。


    沈淮砚今晚状态不佳,勉强完成了作业边将书本一本一本塞进自己的书包,他今晚不太想去找秦汝州一起睡,他只想自己呆在房间一个人静一静。


    他没有想好要怎么和秦汝州说,于是,便洗好澡后继续坐在桌前,盯着桌上的古文篇目发呆,也许这样可以让脑子里多吸收一点背诵篇目。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房门又一次被敲响。


    即使已经猜到了门外是秦汝州,在拉开房门看到他的一瞬,沈淮砚的呼吸还是停滞了一瞬。


    秦汝州的头发略微有些潮湿,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闪着淡淡的光芒,视线再度下移,便可以看到他因紧张而滚动的喉头,接着,是胸前那只枕头。


    “嗯?”沈淮砚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先因为惊讶而溢出一声询问。


    “咳,我记得,你说过要监督我早睡。”秦汝州极为艰难又磕磕绊绊地说完了这句话,站在房门口没有移动脚步。


    “嗯,爸,我今天的作业有点多,所以可能要晚些睡,你先睡吧,今晚我就在自己房间睡不打扰你了。”沈淮砚定了定神,说出了自己原本打算去找秦汝州主动说出的理由。


    “我陪你吧。”说着,秦汝州就从门框和沈淮砚的中间挤了进来。


    沈淮砚不由得瞪大眼睛盯着秦汝州,这真的是自己那个做事果决待人隔着千万重屏障的养父吗。


    “你不是要监督我吗,而且,你还小,而且还不熟悉环境……”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秦汝州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拽出来手动加上几道沟壑,他到底在说什么,语无伦次的。


    沈淮砚的表情更加困惑了,自己的爹到底是怎么了,一副喝多了的样子,但他深知秦汝州为人十分自律,绝无喝酒的可能。


    于是,他伸出手,准确地落在了秦汝州的额头上,叹了口气:“还真有点发热,我问问周医生你喝药的剂量吧。”


    考虑到秦汝州的身体状况,沈淮砚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周赫尔的电话,一边想着楼下走一边询问。


    房间里只剩下秦汝州一个人呆站着,他的脸有些发红,自己真的发烧了吗?


    今晚他在书房里早早结束了工作,想要早些睡觉,顺便再尝试家庭教育专家提供的几种方法来缓解沈淮砚的心情。


    谁知等了很久都不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只好抱着枕头打算探探虚实,谁知沈淮砚说自己有作业要写,让自己先睡。秦汝州听出了这孩子的借口,没想到自己恰巧有些发热,那沈淮砚一定没法拒绝自己了。


    这么想着,沈淮砚已经端着水杯和药盒回到了房间,说道:“周医生要我把之前配好的药丸给你吃一颗,然后要你现在就睡觉,如果明天状况还不好的话就去医院。”


    说话间,他注意到秦汝州还站在自己离开时的位置,单手将那只枕头揉在胸口,他皱了眉,拉着他的手腕将他按在床边坐下:“怎么一直站着?快喝了吧,然后立刻睡。”


    第103章


    “好。”秦汝州点了下头,接过水杯,埋头在沈淮砚的手心,将那颗药丸含在了口中,在舌尖滚了一圈后抵在舌面后方,紧接着用水送服。


    “嗯,去睡吧。”沈淮砚点了下头,“我扶你回房间?”


    “不用。”尽管口中的苦涩滋味还没有散去,但秦汝州还是快速吐出了这两个字。


    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秦汝州突然说话方式这么冷淡,沈淮砚愣了一秒,而后就看到秦汝州转身上了自己的床。


    他爬到床头的位置,将放在正中间的沈淮砚的枕头拿到了一侧,而后将自己怀中的枕头放到了另一侧,接着整个人躺在床上,还从一旁抓过他的被子抖开盖在自己身上。


    “爸?”沈淮砚瞪大了眼,他的思绪更乱了。


    “嗯,我在。但是不要叫了,头疼。”秦汝州闭着眼不去看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


    “好。”沈淮砚回到了书桌前,他盯着秦汝州刚刚喝过的水杯,心情复杂,他怀疑秦汝州突然这么示弱是被鬼上身了。


    算了算了,应该是生病的人会脆弱一些吧,他想了个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而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


    ……没法集中注意力,自己发烧的后爹就躺在身后自己的小床上,说不定还盯着自己,这真的很不自在。


    沈淮砚的头重重地向下垂了下,捏着笔的力气很大。


    “淮砚是不是困了,要不你不写作业了,我明天给你请假。”身后的秦汝州立刻送上了关心的问候。


    沈淮砚的脚踩在横杆上,身子连带着椅子都转了过来,无奈地看着秦汝州,今晚的养父话很多。


    看到宝贝儿子的正脸,秦汝州心中一亮又一亮,这张脸这个性格,太对自己胃口了,他立刻继续劝诱:“西山区开了一家温泉,现在正是泡温泉的季节,我明天带你去。”


    “爸……”沈淮砚有些无奈地微微歪着头,怎么还有家长劝说自己孩子旷课。


    “反正你也不喜欢去学校不是吗?而且,逃学,我上学的时候就经常翘课。”秦汝州絮絮叨叨地继续说了下去,既然今晚的每一件事都不在自己的预设轨迹中,索性放任自己的大脑和内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沈淮砚静静坐着,听秦汝州讲起小时候的事情,这些事情他听到过一小部分。


    至于秦汝州翘课,其实是去咖啡厅里端着个笔记本电脑摆着严肃的面孔假装自己是白领,实际在笔记本上玩数独,不断试着刷新自己的记录。


    在秦汝州停下话头的时候,沈淮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温温柔柔地追着床上的男人。


    在床边,他慢慢蹲下,和秦汝州平视:“爸,我真的没有不高兴,你不用特意说这些事情想逗我开心。”


    尽管已经相处了很久,秦汝州还是被眼前的这张脸惊艳到,极贴合骨肉的皮肤很有质感,外轮廓清晰流畅,那双眼睛清澈却充满了某种情绪。


    秦汝州猛然打了个寒颤,他怀疑自己看错了,他眨了下眼,这才想起还没回答沈淮砚的话。


    “不是为了哄你才说这些话,是为了诱惑你翘课。”他这话说得狡黠。


    “嗯,那我就不写作业了,拜托你帮我请假。”沈淮砚笑了下,起身关了灯,进了卫生间。


    计划通,秦汝州满意地裹了裹被子,祈祷着明天可以好起来,带沈淮砚去西山区温泉。


    换好睡衣洗漱好的沈淮砚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大约这个房间是被当作客房或儿童房设计的,房间里的这张床相较秦汝州的那张床,小了很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可避免的更近了。


    “那你要请假吗?”黑暗中,沈淮砚问道。


    “嗯,公司这个月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需要用到我的地方不多了。”秦汝州闷声道,他向着沈淮砚的方向侧了身,重新闭上眼。


    “好,晚安。如果明天早上你还没有好起来,那我们就去找周医生。”沈淮砚闭上了眼。


    这一晚所有人都心事重重,晚间时候秦天柏找水喝的时候经过了书房,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自虐般地走到秦汝州的房间前装作路过。


    他得到了出乎预料的答案,房间里没有一丝灯光,也没有丝毫声响,秦汝州不在书房也不在房间。


    于是,他鬼使神差来到了沈淮砚的房间前,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秦天柏不知自己该做何反应,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被人赶出去,又那么希望回来,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了秦家,却又要看着这两人如同亲父子,自己像个外人一般过活。


    他再一次打电话给了周潮:“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让沈淮砚彻底消失?”


    正在打游戏所以按了免提的周潮被吓了一跳,他手一抖,放空了一个技能。


    “啊?”周潮的声音很大,他完全没想到秦天柏比自己还狠,自己坑害秦家人的时候只是暗中使绊子,而秦天柏竟然直接想要了沈淮砚的命。


    “你疯了吗?”周潮今晚在游戏中开了麦,他慌忙关掉,抓起手机压低声音质问对面。


    “我受够了,除非沈淮砚死了或者残了,否则依照我爸对他的喜爱程度,公司迟早是他的。”秦天柏没法冷静,他站在窗前,寒风卷起他的头发,露出眼底的猩红。


    “死了或者残了……”周潮重复着这句话,冷笑着,“我该夸你天真还是该骂你脑残?秦汝州的保镖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你真以为你们一家人出门没保镖跟着?你是不是觉得你狠聪明,秦汝州的对手盯了那么久只在游轮那晚找到了一个机会,你就以为你能接避开保镖?”


    “那是我爸自己。”秦天柏仍旧嘴硬。


    “哦,你自己都说了秦汝州很宝贝沈淮砚,你觉得他不会好好保护沈淮砚?”周潮的语速很快,恨铁不成钢,“你最好冷静冷静再和我说话,你现在头脑发热的程度,做出任何不良行为都会让秦汝州再把你赶出去,上次是让你住校,下次就是让你滚出国了。”


    说完这话,周潮将手机丢回了床上,他冷笑着,就连剩下的半局游戏都没兴趣继续玩下去了,自己怎么就把身家押在了这么一个傻缺的身上。


    第二日清晨,沈淮砚像往常一般自然醒来,秦汝州还在睡着,他支起身,探出手背在秦汝州的额头处碰了碰,微凉的温度,应该没问题了。


    他深吸一口气,起床进了卫生间。


    其实就算秦汝州不提议翘课,沈淮砚也是翘课名单上的常客,有时候悄悄离开了英华,有时候则在艺体楼图书馆之类的地方游荡,有时独自一人,有时和自己的几个好友一起。


    沈淮砚的手指正在面颊两侧打圈产生更多泡沫的时候,卧室的方向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声响,大约是秦汝州起床了,他只想门口瞟了一眼,而后继续洗脸。


    秦汝州也进了卫生间,随口说了句“早上好”便也开始洗漱。


    “我已经给司机发了消息,我们去西山宫泉吃早饭。”秦汝州一边向牙刷上挤牙膏一边说。


    看了眼时间,沈淮砚还是象征性地问道:“那天柏呢?”


    “他这次的成绩不算好,快期末考试了,让他复习吧。”秦汝州面不改色地说着这话。


    沈淮砚忍不住扬起了嘴角,秦董有些双标吧,只是,他又一细想,若是对某个孩子寄予厚望,确实会要求严格。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回房间换套衣服,我们在客厅见。”秦汝州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他还在期待温泉之行。


    在秦汝州离开房间后,沈淮砚也打开衣柜挑了件普通的外套和格纹裤子换上了。


    两人很快在客厅回合,司机也早已等候在门外,等待着送两人前往西山区。


    在车上秦汝州接了周赫尔的电话,沈淮砚听得不真切,周赫尔似乎在质问他为什么跑出去享乐把烂摊子丢给自己。


    对此秦汝州只是轻描淡写一句:“没关系我信任你。”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是我们之间的感情淡了。”周赫尔的声音更大了。


    秦汝州稍稍将手机拿远了一些,毫不客气地回嘴:“你想多了,我跟你之间没有一点感情。”


    “哇塞,你现在高贵了翻脸不认朋友啊。”周赫尔气不打一处来,今天是他要给几个尔雅医院的医患协助录制澄清视频的日子,这通电话只是想告诉秦汝州一声,让他不要那么担心,事情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谁知这小子自己跑出去玩留下自己苦命干活。


    “其实,是出于对周老先生的尊重我才和你友好相处的。”秦汝州当然知晓好友的性格,四两拨千斤地怼了回去。


    “哇哇哇。”那边的周赫尔被堵住话头,说不出一句话。


    沈淮砚在一旁憋着笑,在秦汝州望过来的时候转头看向窗外。


    “周赫尔很早以前说过,我们两个合该是一家人,都喜欢捉弄他。”秦汝州挂了电话,试着搭话。


    也没有其他合适的捉弄对象了,沈淮砚腹诽着,只是面上还是笑笑附和了几声:“不如我们去做个亲子鉴定。”


    “如果我真的能无性繁殖我现在不该出现在这里,应该出现在实验室。”秦汝州也一本正经地回应他的玩笑话。


    司机大气都不敢出,自从之前被秦汝州语气不痛不痒地批评几句后,他心里蒙了一层阴影,在沈淮砚面前畏首畏尾的,他总算认清了这个异姓养子在自己老板心中的分量。


    第104章


    既然周赫尔并没有提出异议,那么泡温泉应当不算是秦汝州需要避免的事情,沈淮砚也就放了心。


    这还是在来到秦家后他第一次和秦汝州出来玩,之前的那些宴会总是被很多人包围着,需要遵守一定的礼数,不得亲近。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在西山宫泉古朴的大门前停了下来,两人下了车,而司机则前往停车区。


    有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侍应生一早便站在了门前迎接两人:“二位预订了早餐服务,是先用餐呢还是先更换服装呢?”


    服装,沈淮砚的耳朵支棱起来了,他们好像没有带合适的衣服,这……


    “先换掉吧,这里有些热。”秦汝州从善如流道。


    得到答复的侍应生立刻带着两人来到了一间更衣室,并取出两只纸袋子,里面似乎塞着慢慢的东西:“我就在外面等候,二位有任何吩咐叫我便是了。”


    说着,男人便离开了房间。


    更衣室里有多个隔间,沈淮砚看了秦汝州一眼,捏着袋子进了最近的隔间。


    袋子里有中等长度的浴袍,还有看起来质量很不错的泳裤和拖鞋。


    沈淮砚换衣服的速度很快,迅速扒掉所有衣服,而后换上了那条泳衣,接着将浴袍严严实实裹在自己身上。


    紧接着他出了门将自己的衣物放在了带锁的小柜子里。


    就在这时秦汝州也走了出来,他的浴袍裹地比沈淮砚还严实,完全不似在家中洗浴后的随意。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对视几秒,欲言又止。


    沈淮砚别扭地小幅度晃着手臂,只觉得浴袍毛茸茸的让他不太舒服,明明他们两个已经在一张床上睡过很多次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打扰二位,您们换好衣服了吗?”侍应生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僵局。


    随着他声音的停滞,室内的两人都以不亚于军训时教官要求的速度向左向右转向了侍应生。


    “啊,那我带您二位前往早餐区吧。今天有我们的特色早茶,您们可以尝尝看,若是喜欢离开的时候我包一些带给您们。”侍应生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着,从善如流地介绍着。


    “咳,嗯。”秦汝州点了下头,握住了沈淮砚的手腕,先一步向门外走去。


    奇怪,更衣室的温度不算高,自己脸上怎么热腾腾的。


    “您弟弟长得真帅,又高又瘦,只是看着年纪小,还在上学吧?”男人看出秦汝州对沈淮砚的关照程度,立刻开口搭话。


    “我儿子。”秦汝州干净利落地回应道。


    “哎哟,瞧我这眼拙了,小秦少爷一表人才,往秦董身边一站那派头十足。”侍应生显然也没想到沈淮砚的身份是秦汝州的儿子,他虽然听说了这秦董收养了两个儿子,可他哪里知道竟然是年纪这么大的孩子。


    表面上笑嘻嘻,侍应生已经想着该怎么和自己的亲朋好友讲述这个劲爆的消息了。


    “您过奖了。”沈淮砚瞄了眼走在自己身侧的秦汝州,见他没有纠正的意思,便也接下了小秦少爷这个名头。


    “前面就是咱们西山宫泉的餐厅了,咱们的餐厅可谓远近闻名,就算没时间泡温泉,也有不少客户赶来吃上一口山珍野味。”侍应生显然经过了很好的培训,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将早餐的特色介绍给两人。


    餐厅与走廊之间隔着的是厚厚的玻璃墙,一张张木制方桌整齐地摆在餐厅里,大约一半的桌子坐了人,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没有换衣服,沈淮砚顿时觉得有些尴尬,穿着浴衣在这里吃饭有可能需要一点勇气。


    只是侍应生带着他们进了旁边的小包厢,沈淮砚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好多了。


    地板上铺着细细软软的摊子,矮桌两边摆着的是支踵,而桌子上摆着荷花盏和各类瓷白色的碟子,更有花叶和游鱼的装饰花纹。


    “我来为您二位介绍这些菜品,首先是这道三羊开泰,是最温补的菜品,适合秋冬食用,这道菜采用羔羊舌、三春羊后腿肉和成羊小排和制作而成,加入山泉水炖煮去腥而后加入……”眼见两人坐好,侍应生立刻介绍起他们面前的第一道菜。


    “抱歉打断你,不需要介绍了,我们两个想单独待一会儿。”秦汝州本不欲打断他人的话,只是这位侍者的话头实在停不下来,他不得不开口。


    “好的好的,那我就在门外,您二位结束用餐喊我便是。”侍应生立刻鞠了一躬,将牛乳茶倒在两人的杯子里,而后离开了房间。


    “他们的主厨一定是一个喜欢做黑暗料理的人。”沈淮砚捏着勺子在青黑色的小碗里舀起一小勺汤,有一点生姜的气味,腥味倒不是很重,只是清早喝羊汤吃羊肉,太补了。


    “这里面还放了桂圆枸杞和山参。”秦汝州捏起一旁的餐单,上面介绍着每一道餐品的用料,每一个名词前都用了十足的形容词,恨不得告诉顾客他们这钱花得值。


    闻言,沈淮砚被呛到了,忍不住咳嗽起来:“等下再泡上温泉,真的不会把客人补过头吗?”


    “你年纪小,吃一些没有关系。”秦汝州将几道菜向他的方向推了推,而后伸手拿过公筷,将看起来还算健康的几道菜送到了沈淮砚的瓷盘里。


    在意识到自己动作的时候,秦汝州这才意识到,有些事情不需要学习,在为人家长后会便会自然而然地融入日常的行为。


    也是沈淮砚来到秦家之后,他开始关心起食谱里菜品的种类和口味,开始关心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吃些什么新奇玩意,更是会在浏览购物软件的时候划到售卖十几岁孩子商品的专区。


    “味道很棒,食材都很新鲜,而且这几张小菜都是我在菜市场没有见过的种类。爸你也吃。”沈淮砚认真地品尝了秦汝州夹给自己的每一道菜,而后也拿起公筷夹起几道还不错的放置到秦汝州的盘子里。


    “嗯。”秦汝州点了下头。


    沈淮砚的食量不算小,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再加上他学习武术,也经常在学校里和同学进行体育活动,消耗很大,故而吃饭又快又多。


    秦汝州很快便吃完了,喝下的热汤让他感到领口处有些发热,于是伸出手指轻轻拨开了一些,只是视线依旧凝在对面男孩的身上。


    他吃饭很快,少有心思等同行人一起吃完,大多数时候在餐厅便打开了手机邮箱回复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来减轻自己助理的负担。


    不过,和沈淮砚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更愿意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因为尝到新奇味道而明显上扬的嘴角,被热气烫到而皱起的眉头,或是被噎到时候握着脖颈的动作。沈淮砚的一举一动都是有趣的,他很愿意观察,记住他的小动作。


    在相处中,他发觉自己似乎已经摸清了这个孩子的脾性。


    如果对方说了不好的话,沈淮砚可能嘴上认同,实际会稍微歪着头嘴角拉平扯开一些。如果有人说了他认同的话,沈淮砚则会稍微向后仰头,眼角向上扬。


    房间内保持着静默,只有餐具发出的声响伴着角落那座水滴石像的白噪音,沈淮砚吃饱了,他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不经意抬眼,便和秦汝州的目光对上了。


    沈淮砚不解地眨了下眼,拿起一旁摆着的毛巾擦了擦嘴:“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秦汝州轻轻笑了,这孩子有时候胆大包天,有时候又容易受到惊吓,像只小兽。


    “去泡温泉吗?”沈淮砚似乎有些兴奋,他站起来的动作有些急切,险些将身下的矮凳撞倒。


    “小心些。”秦汝州也站了起来,隔着桌子向他伸出了手。


    “我站稳了,走吧。”沈淮砚并没有伸手,只是向着门外走去。


    两人来到了门外,那位侍应生依旧精神饱满,看到两人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走吧,我来为两位带路,我们西山宫泉的温泉,水质温厚,富含天然矿物质,有益人体健康,是从……”


    他又开始了长篇大论的介绍,沈淮砚听着脑仁疼,只想把他的脑子借过来用在背诵古文上面。


    现在这个季节天气已经不暖和了,所以男人将他们带到了室内温泉处,将两人带入了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一个小一些的水池,水池的旁边是一整块玻璃,透过它刚好可以看到一片苍翠,视野极佳,倒真有了几分小说中静谧修炼之地的意味。


    整个房间都是灰色的木质地板,只是在靠近水池的位置改用各色的石子铺设,处在这样潮湿的环境中,打理恐怕并不容易。


    房间中焚烧着一炉香,旁边则摆放着瓜果糕点,以及放在冰盏中的冰淇淋。


    “那边的冰淇淋容易化,还请两位早些食用,我就在门外候着,您二位有事喊我便是。”男人交代清楚后便离开了房间。


    沈淮砚坐在椅子上查看消息,他受到了几个朋友的询问,关于他为什么没有来上学的事。


    “宗老师说你生病了,你还好吗?”是齐正则发来的消息。


    沈淮砚悄悄瞄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父亲,心下无奈,怎么用的还是生病这套说辞,此前自己的多次请假也使用了类似借口,恐怕在宗老师眼中自己是体弱多病的学生了吧。


    “那是我爸瞎编的,我正和他在西山区泡温泉。”沈淮砚快速按下几个字回答。


    接着他看到了宗老师发来的感谢信息,关于校庆策划的事情似乎顺利解决了,他随口应了几句,倒也不算好奇,毕竟很快就能知道了。


    第105章


    “我也想去……”现在是上课时间,但齐正则仍旧偷偷回了消息,“下午的课是政治和语文,我会睡死的。”


    “那你带上你的小女友来吧。”沈淮砚笑了笑,故意道。


    “不会打扰了你和秦董的二人世界吧……”齐正则也怼了回去。


    “?你在说什么,什么二人世界?”沈淮砚又悄悄瞄了眼秦汝州。


    二人世界……他和秦汝州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太多了,多到沈淮砚自己都不敢相信,他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一世记忆错乱,他完全想不到秦汝州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明天是周末诶,我就和我爸说我去你家里排练节目,这样我今天下午就可以翘课去找你了。”齐正则大概真的不想上课了,他飞快回复,“你和秦董不会嫌弃我电灯泡吧?”


    “你来吧。”


    “同学,你到底脑子里装着什么黄色肥料……”


    沈淮砚手指抖了抖,忍不住连着回复了两条。


    “拜托,父子情也是人间真情啊,你太狭隘了吧,认为只有伴侣之间可以有爱情,请你尊重一切爱情,包括沃尔玛购物袋和矿泉水瓶的爱情。”齐正则劈里啪啦打字,还没等沈淮砚回复便继续说,“我下午去找你玩,等我!”


    “还不来吗?”就在这时,秦汝州终于开口了,他似乎也在回消息。


    “嗯嗯来了。”沈淮砚立刻放下了手机,走到水池边。


    他微微弯了身子,探出手在手中晃了晃,温度刚刚好,倒影浅浅的。


    沈淮砚动手将浴袍脱掉,搭在了衣架上,而后跃入水中,立刻感受到温热包围着周身,更有清浅的香味在鼻尖萦绕。这感觉有几分美妙。


    “爸,你刚刚喊我,可你还在上面站着不下来。”沈淮砚扒拉了几下水,趴在池子边问道。


    “我,冰激凌,快要化掉了。”秦汝州就站在水池边,身上的浴袍刚刚解开腰带,没有完全脱下。


    “你的身体不能吃冰激凌,爸,你不会在害羞吧?”沈淮砚更靠近了一些,他直勾勾盯着秦汝州的眼睛。


    “不会。”秦汝州干脆地否认了,他像左侧跨了一步,学着不久前沈淮砚的样子蹲下身子想要试试水温,只是手指在水中绕了几个圈子,仍旧没有下水。


    “爸。”沈淮砚拖长了音调。


    他慢慢地靠近,在秦汝州抬头想要回答的时候,他一把握住秦汝州的脚踝,向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拽。


    “嗯??!”最后一个音调在突然的刺激下变了味道,秦汝州完全没猜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竟然真的敢把自己拉下水。


    沈淮砚本就靠近水池边缘,为了给秦汝州挪出一点空间,不得不向侧后方移动,只是秦汝州实在没有防备,整个人向着他扑下来。


    “你不会怕水吧?”沈淮砚牢牢地接住了他,单手揽在他的后背处,而后顺着他湿透了的浴袍向上滑动,落到了后颈的位置,轻轻捏了下,“父亲?”


    尾音上扬,换乱中的秦汝州从那句“父亲”里听出了几分得意。


    他的脸埋在沈淮砚的肩头,脸上湿漉漉,被刚才那番大开大合的动作所波及。他感到身上有些重,浴袍在身上很不舒服。


    刚想到这里,他便感觉到有只手在自己的身上摸来摸去。


    秦汝州刚想开口阻止,却发现喉咙紧得不像话,小房间内温度高,温泉里的温度也高,糟糕,脸好烫。


    沈淮砚将那件碍事的浴袍扯开,而后来到水池边,将那件湿透的可怜衣服丢到了一旁,这才转身无辜地望着父亲。


    “爸爸你怎么脸红红的,是太热了吗,要我去调低一些温度吗?”他故意问道。


    “没有……”秦汝州总算顺利说出了这句话,他试图阻止沈淮砚离开水,但失败了。


    沈淮砚没有走那一小阶石阶,直接踩着边缘来到了地板上,那些木板上留下了湿漉漉的水痕。


    他快步来到温控装置前,将温度调低了一些,又走到桌前拿勺子吃了几口冰激凌,这才走回水池边。


    看着安静地靠在水池另一边离自己远远的秦汝州,沈淮砚忍不住笑了,秦汝州这个姿势好僵硬,整个人直挺挺靠在岸边,整个身子都浸在水中,只剩下头部还露在水面上。


    沈淮砚合理怀疑,若是不用鼻子也可以呼吸,秦汝州可能整个人都埋在水面下面。


    秦汝州的顾虑不在于此,他觉得自己快要失控了,他不该放纵自己,他深刻的知道对沈淮砚的感情中参杂着他作为父亲不该有的部分,这是错误的,不道德的,他要压制住那部分感情。


    于是,他声音发颤地唤道:“淮砚。”


    秦汝州希望能让沈淮砚冷静一些,只是他没想到,听到他声音的沈淮砚似乎眼睛亮了一些。


    就像是什么开关一般,沈淮砚再次迈入水中,向着秦汝州的方向慢慢靠近。


    很快他便察觉出秦汝州在慢慢向旁边移动,奈何这眼温泉实在太小,躲避根本没有意义。


    “爸,你喊我是有话要说吗?”沈淮砚很快到了秦汝州的身边,故意往他身上凑。


    “你……你别离我这么近……”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好热,他的脑子晕晕乎乎的。


    “好吧……”沈淮砚立刻停止了靠近的动作,默默挪到了远一些的地方,开始玩手机。


    他打开手机给齐正则发信息:“细说我和我爸的亲情。”他删掉爱情,换成了亲情。


    齐正则秒回:“你和秦董,有你在旁边,我才觉得秦董像个正常人,我很少看到他这么有人味,你不知道,秦董对其他人像个人机似的……”


    “嗯……你能多说几句吗。”沈淮砚克制着上扬的嘴角,齐正则说的话他爱听。


    “对了,你下午别来了,我觉得你是我和我爸亲情路上的电灯泡了。”沈淮砚抿了抿嘴,开始后悔自己答应了齐正则让他过来玩。


    “沈淮砚你玩得一手过河拆桥啊,但是晚了,我和季郁荷下了这节课就要一起去,你就等着吧。”齐正则痛斥沈淮砚这种行为,而后表示自己连午饭都不吃就要前往西山区。


    “爸。”沈淮砚急忙看向秦汝州,他本打算吃午饭的时候告诉父亲自己同学要来玩的事情,没想到齐正则不讲武德这么早就赶来了。


    “那个,我同学等下要来找我玩,就是齐正则和季郁荷他们两个,你不介意吧?”沈淮砚小声询问。


    “嗯,我刚好收到消息,周赫尔一家要过来放松,他说他应该多陪陪周院长孝敬他老人家,我也没理由拒绝。”秦汝州冷静了一些,开口说道。


    “嗯。”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了沉默,室内的温度仍旧很高,大约是接近中午了,水温也跟着上升了一些。


    他们都知道,再过一会儿,两人小温泉可能就要变成多人大澡堂了……


    秦汝州内心天人交战着,他十分矛盾,他该克制心里萌芽的那一点心思,可沈淮砚就那么委委屈屈地缩在角落里,带他出来本就是为了补偿他让他开心,秦汝州怎么舍得让他继续那么小一团缩在那里。


    算了算了,自己孩子自己哄。


    秦汝州慢慢朝着沈淮砚靠近,眼神四处看着,只是刻意避开了他的眼睛。


    谁知,沈淮砚贴着池壁向另一侧移了一步,继续盯着手机不看他,甚至打字的速度更快了。


    秦汝州再靠近些,沈淮砚继续移动,眼睛始终黏在屏幕上不分给他一丝一毫。


    终于,两个人挪到了窗子边上,外面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了肩头面庞,沈淮砚终于舍得抬头,索性将手机倒扣在水池边缘轻声问道:“爸爸方才不是要我离你远一点吗?”


    “我……我觉得热所以昏了头。”秦汝州支吾着解释道。


    沈淮砚挑了下眉,干脆上了岸,抓起一旁的毛巾开始擦发梢上的水:“那我再把温度调低一下。”


    秦汝州的心思落了空,他只好靠在沈淮砚呆过的位置,幽怨的眼神跟随着沈淮砚的步伐。


    要只是周赫尔那些同辈来泡温泉,他大可以打电话吓唬周赫尔一顿让他不要来,只是今天来的还有周院长,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不方便阻止。


    再加上沈淮砚的那两个同学,秦汝州暗自咬了咬牙,自己想哄人,怎么就被这些家伙打断了。


    秦汝州眼巴巴地注视着沈淮砚的动向,而后发现,自己儿子就这么在躺椅上坐了下来,随意地将毛巾搭在身上,专注地望着手机,根本不理自己。


    秦汝州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当初沈淮砚靠近自己为什么还要让他离远些,真是自作自受。


    靠在躺椅上的沈淮砚当然察觉到了秦汝州那边的动静,只是他不知道父亲心中是那般纠结。


    他将左腿搭在右腿上,心情很好地挖了一小勺冰激凌送入口中,冰激凌外层已经有些融化,含入口中的时候不会太凉倒还算不错。


    几分钟后,齐正则便给他发消息,说他们已经到了西山区,很快就能到达西山宫泉。


    “好,正好到午饭时间了,我们一起吃饭吧。”沈淮砚立刻回应。


    刚回完消息,周赫尔的语音电话便来了,刚一接起,他的声音便冒了出来:“干儿子,我们到了,快让老秦迎接我们。”


    “在餐厅见吧?”沈淮砚听出了他的不正经,无奈地问道。


    “行,来了,这顿饭我得让老秦出点血。”周赫尔似乎极为兴奋。


    第106章


    “他们来了,我们去餐厅吧?”沈淮砚站起身,从衣架上拿起自己的浴袍穿好。


    “好。”秦汝州点了下头,他有些失望,看来今天终究要被打搅了。


    他站起身踩着石阶上了岸,看了眼地板上那件湿透了的浴袍,他从柜子中取了一件全新的浴袍穿好。


    “我们要先换个衣服吗?穿着浴袍见周院长不太有礼貌。”沈淮砚问道。


    “没关系,依照周赫尔的调性,他绝对会带着周院长一起换衣服。”秦汝州回答道。


    于是,两人便出了门前往餐厅的位置,果然,在包厢门前,他们看到了穿着浴袍的周赫尔、周希迩和周院长。


    除了周赫尔表情十分开心,其余两人都黑着脸,面色不太好。


    “我们先进去吧,还有淮砚的两个同学要来。”秦汝州拍了下沈淮砚的后背,示意他向前走。


    一行人进入包厢,在椅子上坐下寒暄过后便开始谈论不久前的舆论危机。


    “已经找到了他们伪造药品清单的证据,也揪出了医院离的内鬼,虽然麻烦了一些。官方也会出面公布结果,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我和爸爸的意思是趁着这个机会做些慈善,比如为敬老院和福利院人员体检。”一落座,周希迩便将众人最关心的结果说了出来。


    如此简单吗,沈淮砚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总觉得那些人会有后手。


    “还是他们那些人操作的吗?”秦汝州把玩着茶杯,他靠在椅子里神色自如。


    “猜测是,但是依旧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只能找到几个无关痛痒的小角色处罚。汝州你还是小心一些,最近不要离开青城市了。你还要小心淮砚和天柏他们两个,他们也是活靶子。”周希迩顿了顿,继续说道。


    “好,我会小心的。”秦汝州点了下头。


    他的情绪降到了冰点,这些人不择手段,真的以为秦家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揉捏吗。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门开后,他们看到了站在一起的齐正则、季郁荷,还有……秦天柏。


    齐正则的脸色不太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向屋里的人一一问好。


    “是齐部长的儿子啊,没想到几个孩子关系这么好。”周院长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秦天柏的出现实在意外,齐正则向沈淮砚这边递了好几个眼神,走到他身边坐下,轻声问道:“你怎么不看手机?”


    “没来得及看。”沈淮砚回应了一句,摸出手机扫了一眼,上面是好多条来自秦天柏的消息,急切地告诉他秦天柏一定要跟他们一起来泡温泉,要他做好心理准备。


    “小事,让他得意几天。”沈淮砚自然地用手掩住嘴唇,靠近好友小声说道。


    秦汝州身边的两个座位分别被沈淮砚和周赫尔两个人占据了,秦天柏只能尴尬地坐在了季郁荷的旁边,他的另一侧没有人,显得孤零零的。


    周院长年纪虽然不小了,却也能明显感受到这三个孩子加入后房间的空气明显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微微皱眉,视线透过无框镜片落在几个孩子的身上。


    都是好孩子,他露出了笑意:“既然大家都到齐了,不如我们上菜吧?”


    房间内再度陷入了沉默,几个大人不方便当着外人的面谈论医院的事,不约而同地默默喝茶。


    “对了,这里离西山区滑雪场很近,那边的小型度假村里玩的东西很多,我舅舅是那里的负责人,正好明天就是周末了,我们去那里玩?”齐正则打破了凝固的空气,笑着问沈淮砚。


    “可以吗?我老早就想去了。”周赫尔兴奋起来,他对这类玩乐项目很感兴趣,“我听说那个度假村近几年修缮地很不错,设施很全很新,而且还有冰雕灯会之类的活动,我们一起去吧?”


    “周叔叔,你也喜欢滑雪啊,那再好不过了。”齐正则对周赫尔的印象还不错,他曾经收到过周赫尔送的几张展票,也算有些交际。


    “嗯,对,我们几个,我,我姐,老秦一家,还有你们这一对,刚刚好。等我们泡完温泉,晚上的时候开车去度假村,正好自己烧烤玩。”说到玩乐,周赫尔可谓如数家珍。


    “你的工作不忙吗?”秦汝州喝着茶水,声音幽幽的。


    他想和沈淮砚去滑雪,但不想和这么一大圈子人一起,这么久了,他们两个单独进行的活动只有每晚睡觉这一项。


    “哎呀正好庆祝淮砚他们考完期中,还有我们顺利解决了那件麻烦事,对吧干儿子?”末了,周赫尔冲着沈淮砚眨眨眼。


    “嗯,正好我们周末都没有事,再晚一些的话天气就太冷了,爸你可能不太适合去那么冷的地方。”沈淮砚看父亲兴致不大,轻声劝说道。


    “好,一起去。”秦汝州如水的目光绕在他身上,还是点了下头,如果沈淮砚高兴的话,一群人就一群人吧。


    “太好了。”在座的除了周院长一人,其他的都是小辈,都为这次意外的活动感到兴奋。


    西山宫泉的特色饭菜很快便上齐了,摆了满满一桌,这顿饭的气氛热络了很多,尤其是爱玩的那几个人,凑在一起大谈西山度假村可玩的项目。


    周赫尔在玩乐上完全是行动派,他一早拿出手机,在午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从午饭过后到周末两天的全部行程,甚至包括三个版本的方案。


    他兴致勃勃地要求众人一起建一个群讨论,俨然一副导游队长的样子。


    很快众人便用完了午餐,而后便转移阵地进入了一个更大的温泉隔间继续高谈阔论。


    在其他几人泡在池子里的时候,沈淮砚两个同班同学干脆坐在地板上开始打牌,他们的赌注是做值日,输了的人包揽赢家一天的值日。


    “我也想玩……”周赫尔整个人窝在水中,没骨头似的摊成一片人,幽幽道。


    “周医生总不能跑到学校帮我们做值日吧?”沈淮砚丢出一张小王,笑问。


    “该成家的年纪了,还是这么不成熟。”周院长忍不住开口道,“什么时候你能让我抱孙子。”


    “大哥不是有孩子吗?”周赫尔不满道,“我再生两个孩子怕你两个胳膊抱不过来。”


    “我不过来还有你妈妈,还有月嫂,你生就是了。”周院长吹胡子瞪眼的盯着自己的小儿子,怎么这孩子感情上就是不开窍呢。


    齐正则和季郁荷两个人配合十分默契,已经到了一个眼神一根手指就能看出对方用意的程度。


    连输三局的沈淮砚颇为不满地盯着他们两个:“你们能不能不要再搞小动作了,齐正则你比了那么大个二当我眼瞎是吧?还不是一家人就已经这么齐心协力,我以后离你们远远的。”


    时间差不多了,几人也都离开了房间,周院长的司机送他回去,而其余几人则驱车前往西山区度假村。


    在乘车的时候几人又犯了难,秦汝州的车只能坐五个人,还要考虑司机,而齐正则想和沈淮砚坐一起,季郁荷也不愿意和他们分开。


    从吃饭开始一直保持沉默的秦天柏只觉得眼睛有些发酸,他这么不受人待见吗,他痛恨沈淮砚和他的小团体,早知如此他便不上赶着来西山区了。


    “得,你们都坐在这里,我去周医生的车。”沈淮砚瞄了秦天柏一眼,若是自己和同学坐一辆车而赶秦天柏去周家的车,还不知道要怎样被人嚼舌根。


    察觉到沈淮砚要走,秦汝州刚打算开口阻止,却被秦天柏拉住了衣服。


    沈淮砚不太在意身后的动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大步向前来到周赫尔的车前,拉开门便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大力拽下安全带。


    “淮砚你怎么过来了?”坐在后排的周希迩将墨镜向下压了压,困惑地望了望窗外,虽然不太真切,但她能感觉出秦汝州脸上的表情很糟糕。


    “因为满员了所以我来找你们了。”沈淮砚不太在意,“走吧,他们应该已经走了。”


    “好……”周赫尔扭了下钥匙,打开了车载导航。


    就在他即将踩下油门的时候,后排车门被拽开了,秦汝州一言不发地坐到了车子里,沉默着关上了车门。


    “还真是稀奇啊,你们父子俩怎么都跑我车上了。”周赫尔被吓了一跳,他显然没想到秦汝州也跑来了。


    “你们吵架了?”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神,周希迩的目光在沈淮砚和秦汝州之间移动着,她明确在两人间嗅出了不对劲的味道。


    “怎么可能,他们两个……”周赫尔抢先回答,而后他察觉出不对劲,猛地停下话头,望着身旁绷着脸玩手机的沈淮砚,“小子,是不是秦汝州欺负你了?我替你揍他!”


    很不对劲,他们两个在饭桌上就不怎么说话,下午在温泉的时候两个人也隔了那么远。现在沈淮砚一个人绷着脸跑来,秦汝州又巴巴地跟着跑来。


    周赫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们两个颇有种闹别扭一个想冷战一个想哄的意味。


    只是,周赫尔瞄了眼后视镜,发现姐姐也在兴致勃勃地吃瓜,秦汝州其人,看上去不像是会哄人的。再者,这么多年,秦汝州和周赫尔说过的话,大多数都是明嘲或是暗讽,他实在想象不到秦汝州打算怎么哄人。


    周希迩小心地拍了拍弟弟的座椅,压低声音道:“是不是上次汝州说的那个让天柏住校的事情?”


    第107章


    “我看像。”周赫尔煞有其事地回应。


    “叔,咱还开车吗?我们家车都开出去三公里了。”这两人的大声密谋一字不落地传入了沈淮砚的耳中,他不得放下手机指了指前面早已没影的车。


    “对对。”周赫尔一脚油门冲了出去,“出发!”


    至此,车上再没有人说话,沈淮砚则在手机上和齐正则互通情况。


    “不是??秦董怎么跟着你就跑了?你在人嘴里塞鱼钩了?”熟悉后齐正则说话也夸张了起来。


    “。舍不得”沈淮砚有点烦躁地打下了这几个字,干脆把手机丢开,双手环在胸前盯着窗前的风景。


    “你们两个怎么都不说话,我们是去玩,不是去上战场,别那么严肃啊。”周希迩对他们两的现状非常感兴趣,她印象中这两个人关系非常近,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没有严肃。”沈淮砚闷闷地回答。


    “我们没事,收起你的好奇心。”秦汝州瞥了周希迩一眼,对她八卦的眼神感到困惑。


    沈淮砚瞥了下嘴,他是有点不爽,好吧,也没那么不爽。


    “对,我刚想问来着,天柏不是被送去住校了,今天不是周五吗,他怎么也来了?”周希迩非常刻意地旁敲侧击。


    “我不知道他来。”秦汝州硬邦邦地回答道。


    在餐厅的时候,看到秦天柏的一瞬间,他立刻去看沈淮砚的表情,果然,沈淮砚的脸色不算好,他有点懊恼,早知道强硬一点不让周家和沈淮砚的同学来玩了。


    现在的状况不仅没让沈淮砚心情好点,反而向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他应该是恰好碰到了我同学所以一起来了。”沈淮砚解释着。


    他瞄了眼后视镜,心中暗暗觉得好笑,秦汝州和周希迩的对话实在人机,有一种不想回答又不得不回答的美感。


    “而且……”沈淮砚克制着自己冷哼的冲动说道,“天柏已经不住校了。”


    “啊?”这一次周家姐弟都发出了惊讶的感叹,这太突然了。


    “不是,老秦,这我就得说你两句了。”周赫尔忍不住开口,“你都和我说过原因了,你……”


    “现在的时期,我们尽量不要让其他人抓到一点错处。”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


    他恨不得让周赫尔和周希迩这两个大嘴巴闭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听了这些话沈淮砚估计更不高兴了,说不定他再生气一些,真的被周赫尔带回家住几天了。


    “对啊,让可怜的养子住校,这也太没有人情味了,一定会被广大民众口诛笔伐的。”沈淮砚也开口说道。


    秦汝州的太阳穴跳了跳,这话听起来实在阴阳怪气,但现在有外人在场,他又不方便说些什么。


    早知道不拒绝温泉里沈淮砚的靠近了。


    早知道昨天晚上挤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就强硬解释了。


    早知道不让秦天柏回家里住了。


    早知道不带秦天柏回来了。


    秦汝州半闭着眼,沮丧地靠在后排座椅上,真想把他们一群人都打包丢到乡野村道上。


    “唉,这事闹的,也没办法,淮砚,你理解下秦董吧。”周赫尔腾出一只手在沈淮砚的肩膀上压了压。


    “我怎么会不理解秦董呢?还有,安全驾驶,把你的爪子放到方向盘上。”沈淮砚瞟了他一眼,利落地抬手将他的手拍开,语气依旧不怎么好。


    这句话的阴阳意味十足了,周家姐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太勇了,尽管认识多年,但他们还没有见到当面阴阳秦汝州的人。


    “我现在打电话给司机让他送秦天柏回学校。”秦汝州拿起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啊?”这情节让周家姐弟又是一惊,周赫尔一脚刹车差点把自己吓死。


    转折来的太突然,沈淮砚还没来得及阻拦秦汝州便已经拨通了电话。


    “等下,不用,真的别。”眼看秦汝州动真格的了,沈淮砚急忙阻止,“秦董,秦汝州,爸!”


    那边秦汝州已经吩咐了下去,他看着从座椅空隙探出头的沈淮砚,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伸手捏了下他的脸:“没关系,随他们怎么说,总归不要委屈了你。”


    沈淮砚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转身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这样会闹得不太好看吧,还有淮砚的两个同学在场,这……”周希迩小声劝说着,“好歹让孩子下周。”


    “姐,这是我的家事,还请你尊重我。”这话秦汝州说得客气,其他几人没法再说些什么。


    沈淮砚心情复杂地打开手机,齐正则又给自己发了消息:“?什么情况,说是秦天柏有事要先回学校?”


    “这事说来复杂,但先这样吧。”沈淮砚思考片刻,还是如此回复道。


    “其实还挺好的,秦天柏好像对我俩也有一点敌意,我又没惹他啊,倒是他对你使得那些手段,呸,下作。”齐正则坚决站在好友这一边,他很高兴能拜托这个阴沉着脸坐在自己身边的家伙。


    秦天柏的心底很难再平静,他完全无法想象昨晚他还在惊喜于自己终于回到了家中,可以慢慢修复与秦汝州的关系,而现在却成了这样的局面。


    一定是沈淮砚,他无比确信,秦汝州拍开自己手追过去的时候他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没想到确实这样的结果,在这么多人面前让自己回学校,狠狠打了自己的脸,他如坐针毡。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在车子抵达度假村入口的时候,司机停下了车:“两位先下车吧,度假村内部是开不进去的。”


    齐正则和季郁荷一前一后下了车,待到司机离开后,他们才迫不及待地开始讨论这件事。


    “什么情况?怎么秦天柏又要回学校?”季郁荷实在好奇。


    “事情有些复杂,我不方便和你说,有机会让淮砚讲给你。”这一系列的事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也不好替沈淮砚做决定。


    齐正则已经联系了舅舅,现在他的手机上已经收到了度假村一个小木屋使用权的密钥和几张通行票,足够他们几个在这里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不多时,周赫尔便将车子停在了度假村红绿色的油漆铁牌前,几人纷纷下了车。


    “走吧,我已经准备好了票,我挑了一个三层的小屋靠近山体,视野很棒,我们可以坐这里的公交车过去。”齐正则立刻向几人介绍。


    “多谢你啊小同学,我们这么多大人倒要麻烦你了。”周希迩表达着感谢,而后走到季郁荷身边和她并排行走。


    “小事一桩,我受伤了不也经常去姐姐家的医院治疗吗?”齐正则一摆手,凑到沈淮砚身边开始滔滔不绝介绍游乐区的设施,“你真的不想玩跳楼机吗,还有那个鬼屋,西山区的鬼屋在全国都排得上名号的,据说是真的精神病院改造的!”


    “好好,都玩都玩。”沈淮砚自小胆子大,这些项目都不在话下。


    自小他便跟着孤儿院一个志愿者一起看鬼片,能叫得上名号的鬼片他都看过,大多数时候沈一都在一旁坐着,自己不敢看,却又担心弟弟害怕,就壮着胆子和弟弟说话。


    天色已经很晚了,几人乘坐度假村的公交来到了他们租住的小屋前,这是一套三层的小屋,面积不算大,门前摆着很多自行车,大概是为了方便游客自行前往各个区域。


    一进小屋,铺面便是清新的花香,上了台阶便是一个较大的客厅,摆着一组宽大的沙发,茶几上是所有家具的遥控器。


    “吃饭吃饭,饿晕了。”周赫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向后倒去。


    “也不知道谁说的要吃烧烤。”周希迩揶揄道。


    “我看到外面有烧烤架,不远处有一家便利店,我们去买些食材回来准备吧。”齐正则恐怕是几人中最靠谱的一个了,虽说出身不差,但凡事都自己动手,这时候便主动提了出来,“我们三个去买东西,麻烦你们擦一下烧烤架,然后搬桌子和椅子到外面。”


    几人都没有异议,而后便分头行动。


    秦汝州没有说话,兀自找了张折叠桌打算搬到外面去,谁知还是被周赫尔拦了下来:“行了老秦你去酒柜那里拿点杯子,体力活我来干。”


    秦汝州松了手,却向前迈了一步靠近周赫尔:“拜托你件事。”


    “你还有拜托我的一天?”周赫尔惊讶挑眉,掂了掂手上的桌子,“说,包在我身上。”


    “以后在淮砚面前少提秦天柏,那些事我和你说过,你和你姐都心知肚明,不用我再解释吧?”秦汝州没有和他嬉皮笑脸的意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郑重其事道。


    “行,车上是我们俩话多了,我跟你道个歉,等下我跟我姐也说一下,你放心。”周赫尔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谢了。”秦汝州按了下他的肩膀打算去取杯子。


    “等下,老秦。”犹豫再三,周赫尔还是叫住了他,“秦天柏,你打算怎么办,很快就要放寒假了,而且你总归也是他的养父……”


    “不知道。”秦汝州坦诚道,他并不能预想很久之后的事情,现在就是他所能把握的最佳局面了。


    “唉……”周赫尔张了张口,还是将所有的话语吞回肚子里,只留下了一句叹息。


    在最开始,他们谁都不知道秦天柏竟然是这样的孩子,这样的人留在家中属实是一个祸患,只是……


    第108章


    现在周赫尔有些同情秦汝州了,虽说他也很喜欢沈淮砚,但秦天柏实在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三个孩子各自提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从便利店出来,往小屋的方向走,附近的大部分小屋都有人,很多人也都摆了桌子在外面吃饭。


    就在他们屋子的隔壁,沈淮砚似乎看到了几张不太让人愉快的脸。


    “我去。”齐正则先他一步叫了出来,而后压低声音,“他们一家怎么也在这里?”


    那一座屋子的院子里坐着的正是陈逐一家人,此时陈西远阴沉着脸坐在人群的边缘,而陈蓓元则张罗着给大家倒酒水。


    “快走,懒得理。”沈淮砚催促道,他可不想让陈蓓元那个女人看到自己,再跑来骚扰秦汝州。


    “我哥怎么也在……”季郁荷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第一眼边看到了季宇承,下意识想要躲开。


    “别磨蹭了快走。”沈淮砚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手抓着一人向远处走。


    “哟。”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季宇承抬头望向这边,露出一抹笑容,“这不是老熟人吗?”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三人的脚步被迫停下。


    “这不是我的好妹妹吗?这么晚和两个男孩出来不太好吧?”季宇承不打算放过他们,绕过长桌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


    季郁荷浑身都在发抖,她忍不住向后迈了一步,齐正则立刻挡在她的身前说道:“和我们一起来玩的还有其他人,你多虑了。”


    “我多虑了?”季宇承瞬间瞪大了眼,脸上露出了夸张的笑容,自顾自笑了起来。


    “等等,淮砚,你爸爸来了吗?”陈蓓元急着擦掉手上的水渍,小跑过来问道。


    “没来。”沈淮砚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陈蓓元脸上的表情明显十分失落,她垂着手点了下头,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秦汝州了,即使经常路过东洲的楼下,却从未碰到过他。


    “我们先走了。”沈淮砚不想继续逗留,他望向小屋的方向,尽管天色已暗,加上树荫遮蔽,却仍然能看到大半的花园。


    “你们走吧,季郁荷留下。”季宇承猛地出手,推了齐正则一把,伸手就抓住了妹妹的头发想要将她拽过来。


    女孩发出了痛苦的叫声,狠命抓他的手却也无济于事,身体被拖着向前。


    “你疯了吗?”沈淮砚眼里闪过寒光,厉声质问道,这家人对季郁荷做的坏事还不够多吗,竟然还如此嚣张。


    齐正则没有废话,他干脆地提起了手中的袋子甩到了季宇承的脑袋上。


    “啊!”一声尖叫响起,季宇承松手了,他捂着头缓缓蹲下,末了,习概猛地磕在了水泥路面上。


    齐正则一把将季郁荷护在身后,抬腿踢了季宇承一脚,厉声质问着:“怎么不起来了?”


    回应他的是断断续续的呻吟,陈家人总算舍得关心这边的状况了,关切地问了几句。


    察觉到不对劲的齐正则弯了身子查看,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色霎白,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他……他头上出了好多血……”他的声音因恐惧而抖动着,转脸无措地望着沈淮砚。


    沈淮砚深吸了一口气,借着路灯的光亮蹲下身子查看季宇承的伤口,在他的手掌下,大量黑红色的粘稠血液顺着额头留下。


    沈淮砚再一转头,他望向了齐正则手中的透明塑料袋,那里也红了一片,一些被稀释过的液体轻轻滴落在地上。


    那是他们购买的玻璃罐头,恰好在齐正则的袋子里,正是那些罐头变成了碎玻璃划伤了他。


    “给度假村的医护站打电话,让他们快些赶来,情况紧急地话再叫救护车。季郁荷你先提着东西回去,把事情和我爸他们讲清楚。”沈淮砚语速飞快地安排着,众人这才动了起来。


    一直在角落的陈西远终于走了过来,他蹲下身子抱着季宇承,怒视着他们两人:“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齐正则是你吧?是你砸的他对吧,你爸别想继续在那个位置混下去了!”


    “如果需要的话你就陪着他去医院吧,把你舅舅也叫来,有他在他们应该会收敛一些。”沈淮砚靠近他小声安慰着,“别慌,大概只是皮外伤。”


    话说到一半,秦汝州和周赫尔疾步向这边走来,显然他们已经知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没事吧?”秦汝州面色紧绷着,看到沈淮砚自若的表情后才松了一口气,握住了他的手臂,想要拉着他站起来。


    “我没事,是齐正则和季宇承这边出了点问题。周医生不如你先看看。”沈淮砚顺从地站在了他的身边。


    周赫尔紧抿着下唇,从口袋中取出了橡胶手套戴在右手上按在了伤口周围,另一只手则将地上伤员的脸抬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陈西远配合着打开手电筒,对准伤口的位置以方便查看。


    “小问题,去买点双氧水、纱布和医用胶带就行了。”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下周赫尔抬起了头,口气轻松,“扶他起来吧,等下我来处理,度假村的医生告诉他们不用过来了。”


    闻言齐正则慌忙向便利店跑去,他松了一口气,自己刚才的举动是有些冲动,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父亲向来教导他谨言慎行不要动手,而自己完全控制不住情绪。


    踩着路灯投下的光晕,他来到了便利店门前,这里人满为患,动作很快地买好了东西,回到了伤员的位置。


    此刻他们之间正在争吵,似乎是陈家人有意为难,认为周赫尔偏袒自己人故意将伤口真实状况掩盖。而周赫尔则认为这是对自己职业操守的亵渎,叉着腰和对方狠狠对骂。


    至于秦汝州和沈淮砚,两个人立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像两尊冰雕,似乎自动屏蔽了眼前的一幕。


    “那个,周医生,你要的东西我买好了。”齐正则硬着头皮上前将东西递了上去。


    只是刚站稳,他便被陈西远踢了一脚:“离我兄弟远一点。”


    “他们一定要找医生怎么办?”沈淮砚皱了皱眉,规划好的计划怎么就被打断了,他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犹豫着的陈蓓元,这个女人似乎又生出了别的心思。


    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在额头的位置,他也很头疼:“我们总不能也这样不讲道理。”


    “行吧。”沈淮砚叹了口气,突然掏出手机对准陈西远等人的方向大声喊着,“嘿,各位朝这边看过来,我朋友为了救同学,反而被人围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你拍啊,来你拍,你对着季宇承和齐正则的脸拍,你看到底是齐部长收到的影响大还是我们受到的影响大!”陈西远伸手打向那只手机,大声吼着。


    “真的吗?季宇承你也这么认为吗?”沈淮砚一收手,捏住了倒在人群中央的季宇承,弯下身逼问着。


    “我……”季宇承的眼神十分慌乱,在他眼中沈淮砚的笑容实在可怕,他拿不住这个男生到底知道多少自己家里的事。


    “季宇承你别怕,有我。”陈西远瞪视着沈淮砚,丝毫不怕。


    “哥,你别闹了。”陈止远实在看不下去了,一直游离在事件之外的他放下冰激凌出声劝阻着,被打的又不是他们陈家人,也不知道他这个哥哥脑子里想得是什么。


    季宇承的视线移了移,从沈淮砚的身侧越过,他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周赫尔身边的妹妹,她脸上面无表情,手紧握着。


    “没事了,我没事了,就这样吧。”他手忙脚乱地抓着陈西远的裤脚从地上爬了起来,向屋子里跑去。


    “喂,还要包扎吗?”周赫尔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有些惊讶。


    “既然季宇承说没事了,那几位就请回吧。”陈逐根本不关心这件事,本就是季家自己的事,他才懒得理会。


    “走吧,去吃东西。”秦汝州又一次握住了沈淮砚的手腕,他很开心这次沈淮砚没有躲开。


    一行几人重新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小屋位置,周希迩的手脚很快,已经烤好了一整盘肉放在一旁备用。


    “哟,我还以为你们被那家人留下来吃拳头了。”看着几人面色如常,周希迩清楚几人都没有大碍,也就放心地一边用签子将肉送入口中,一边调侃。


    “得了,我饿死了,都这么晚了还没吃饭,要饿晕了。”周赫尔随意地坐在一把折叠椅上,后背向着那脆弱的脆弱的椅背上压了过去。


    “淮砚,谢谢你,不过,你是怎么把他吓住的?”齐正则感激道。


    “不客气。”沈淮砚笑了笑,眼神闪烁着忽视了齐正则的问题,假装对烤肉十分感兴趣地小跑到烤架前挑选,“希迩姐,我想吃烤口蘑。”


    “好,这个熟得慢,我现在就烤。”周希迩挺喜欢这个小孩的,嘴挺甜,人也聪明办事利落,她瞟了一眼那边的两个小孩,似乎这件事还是沈淮砚摆平的。


    沈淮砚不是不想回答朋友的问题,只是他不确定季郁荷有没有将家里的事情说给齐正则,他用来吓唬季郁荷那个便宜哥哥的便是游轮那次季家不厚道的行为,虽说这家人脸皮后不觉得把女儿卖了有什么错处,只是他们应当无法接受这事被捅到民众面前。


    挑了把椅子拉到桌子旁坐下,沈淮砚在他们拿回来的购物袋中翻了翻,找出了两盒一次性包装的食物。


    “对了,我带了沙拉和鸡胸肉给你,少吃一点烤肉,不健康。”他瞄了一眼不止什么时候跟在自己身边的秦汝州,将盒子递了出去。


    第109章


    “谢谢。”秦汝州接了过来,心里涌起别样的情绪,虽然孩子闹了点小别扭,但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的。


    他探出手想摸摸沈淮砚的后脑勺,却被对方警惕地躲开了。


    沈淮砚单手捏着竹签,快速嚼嚼嚼,另一只手捏着凳子向旁边挪了挪,切,温泉里不让自己靠近,那自己现在也不要让他靠近。


    沈淮砚从未发现自己在这种小事上也如此纠结,只是他下意识做了这样的举动。他不成熟了,他斥责了自己,而后很快变脸,本来自己也只是十六岁的学生,幼稚点又不会怎么样。


    这么想着,他心情极好地哼了几声,利落地咬下冒着热油的肉块,又去追问周希迩口蘑有没有烤好。


    “好了好了,你们坐在那里也不帮我,多等一会儿也是应该的。”周希迩将一只小碟子递了过来,嘴上却依旧抱怨着。


    “错了姐,我现在就来。”沈淮砚立刻放下碟子,来到周希迩身边打下手,原本几人便说好一起玩的,只不过跟陈家闹了那么一遭,倒忽略了独自干活的周希迩。


    秦汝州也下意识跟了上去,只不过在靠近烤架的时候被沈淮砚伸手拦住了:“秦董,这里烟很大,你别过来了。”


    秦汝州愣了下,还是有点委屈,怎么这孩子又开始叫自己秦董了。


    那个时候沈淮砚刚到秦家,盯着黑亮的眼睛,抿着薄唇,话语间透着拘谨,小心地跟在自己身旁,喊自己“秦董”,或者偷偷去掉称呼。


    那个时候的沈淮砚像是来到陌生领地的小兽,这里嗅嗅那里啃啃,虽然对一切充满好奇,还总被人欺负,但是慢慢从忍让变为主动亮出獠牙示威的样子,这孩子倒是聪明可爱得紧,后来还学会了装腔作势地咋呼人,不需要动手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秦汝州还记得沈淮砚第一次喊自己父亲,当时的他好像很紧张,大约这个词语在他心中憋了很久。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虽然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但这是秦汝州期待了很久的,他很担心这孩子不接纳自己,认为自己让他与管家一个户口本是偏心。


    户口本的事秦汝州出于更多的考量,一则自己确实树敌颇多,如果能让沈淮砚在必要的危险时刻脱离自己,这是再好不过的,另外……


    他即使制止了自己漫无边际的想法,这是错误的,他只要看着沈淮砚长大、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产业和财富他可以留给沈淮砚,他不需要困于东洲的纷纷扰扰中。


    “姐我们也来了。”齐正则和季郁荷还未从不久前的恐惧中完全脱离,听到这边两人的对话才意识到他们一直在让姐姐一个人烤肉。


    “好了好了,我怎么会使唤小孩子呢,你们三个都累了,而且狠狠收拾了那几个坏孩子,坐下来吃吧。”周希迩笑着对几个孩子说着,而后立刻沉着脸对弟弟吼道,“周赫尔滚过来帮忙!”


    “诶?”周赫尔被这一声怒吼吓了一跳,整个人一激灵把折叠椅坐塌了,手里捏着盘子,茫然地望向姐,“姐,我是你亲弟弟吗?”


    “其实不是。”周希迩将手中的夹具递到了弟弟手中,坐在一旁开始吃烤好的菠萝,“爸不止一次跟我说早就想把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丢出去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周家的几个孩子说话都很有趣,和他们在一起玩会很快乐。


    “好吧,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我姐姐了,我也不给你烤肉吃了。”周赫尔做出悲壮的表情,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显然,他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沾有混合型调料,在接触到粘膜后立刻激起了剧烈的咳嗽。周赫尔急忙转身弯腰捂着嘴,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笑声更大了。


    周赫尔总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在哥哥姐姐和朋友见总扮演着谐星的角色,他宁愿不要那么高的医术也不想被笑话。


    看出他情绪不太好,但沈淮砚仍旧想要火上浇油:“周医生没关系,周家不要你秦家要你,你可以当我哥哥。”


    “还是我干儿子对我好——”周赫尔感激的话说到一半,这才反应过来,“你小子,咱们两个明明差着辈分!你是要我当秦汝州那个黑心老狗的儿子吗?”


    “唉,不行不行,我爸一定会拒绝你,因为他不喜欢低智商的孩子。”本着讲笑话的人不能笑的原则,尽管周围的人都笑作了一团,沈淮砚还是捏着自己大腿一本正经道。


    “你今天别吃肉了!”周赫尔愤怒,但没有办法,看着大家开怀大笑,他严肃的面孔再也绷不住了,跟着笑出了声。


    沈淮砚也忍不住了,他先是掩着嘴笑,和周赫尔对视后,两人都笑得更起劲了。


    他的身子跟着发颤,椅子也在跟着摇,接着,干脆笑倒在秦汝州的肩膀上,按着他的肩膀将头埋在他身后。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沈淮砚抬头打算坐直身子,一抬眼便瞄到了蹭了一脸灰的周赫尔,笑声再次冲破喉咙,整个人跟着向后倒去。


    “发生了什么?”周赫尔不明所以地指了指自己,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一脸灰的周赫尔的脸,于是,笑声再次响起。


    “小心点,我说,小心点……”秦汝州感觉自己肩膀上的力卸掉了一些,慌忙转头查看,却发现原本趴在自己身上的沈淮砚单手撑在地上,其余部分则呈现长条板凳的样子,而那可怜的折叠椅则只剩下一只脚落在地上。


    “别摔了啊。”秦汝州慌忙扭身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臂,打算将他捞起来,谁知坐在椅子上的他不好控制角度,干脆被沈淮砚一起拽了下去。


    沈淮砚摔在了地上,总算止住了笑容,下一秒,秦汝州的侧脸便不断在他眼前放大。


    秦汝州的下半身带着椅子一起翻到,上半身则摔在了沈淮砚的胸口处。


    嗯,秦董的头发软软的,沈淮砚的心突然放得很空,折叠椅本就矮,他摔得不重,躺在草皮上嗅着来自放线菌的气味,盯着那被云层遮住的月亮,脑子飘飘乎欲乘风破云霄。


    他下意识摸了下秦汝州的头发,轻声问道:“没事吧?”


    “没事,我想把你拉起来,结果反倒叫你摔得更严重了。”秦汝州立刻回答。


    在那个瞬间他听到了沈淮砚的心跳声,有力的,沉稳的。


    连番摔了这么多人,周希迩和齐正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人或干脆坐在地上,或干脆躺在地上继续笑。


    “你们都躺下了,那我也躺下吧。”周赫尔说着,跟着直挺挺躺在了烤架边,双手安详地放在胸前,社会性死亡也是死亡,也许等下会有人为他献花呢。


    这么一个插曲,突然让大家都躺在了草皮上,安静地望着天空,忽远忽近的昆虫叫声,很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歌词,还有,烤肉发出的滋滋声响。


    秦汝州原本想快些起身,谁知大家都躺下了,于是他便准备从沈淮砚的身上移到身侧。


    谁知,沈淮砚单手搂住了他的腰。


    “你……”秦汝州呼吸一滞,他想说些什么,他躺在自己养子身上算什么。


    “爸你别动了,我后背有点疼,让我翻个身。”沈淮砚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闻言,秦汝州有些急,想起来查看沈淮砚的伤口,却被沈淮砚的动作阻止了。


    沈淮砚抽出一只手臂,而后一个翻身,一条胳膊一条手臂搭在秦汝州的身上,将他整个人半压在地上。


    “爸……我疼。”沈淮砚带着鼻音嘟囔着,慢慢地把头靠在秦汝州的脸侧,一寸寸移动,最后贴在了他的胸口处。


    混合着药草的植物清香闯入他的鼻腔,晚风是微凉的,而气息则是含糊纠缠的。


    这个月份的天气有些凉了,但是没有关系。


    “哪里?”秦汝州微微低下头,视线却被毛茸茸一颗脑袋堵得严严实实,他只好伸出手试探,后背的话……


    “怎么不说话?”秦汝州的手指悬在某一处,担心碰到他的伤口,故而迟迟不敢落下。


    沈淮砚做足了心理准备,颤着嗓子哼唧了几声,反手捏着秦汝州的手在自己后背位置移动了一小会儿,落在了左侧的腰窝处。


    后背疼当然是他编的,那个位置更是随手一指,能得到秦汝州的关心就行了,手不手段的,那都不重要。


    沈淮砚心满意足地趴着,干脆闭上了眼,两人身体重叠的部分并不多,从旁人的视角来看只是稍微离得近了些。


    “还疼吗?”秦汝州轻轻碰了碰那处,他不敢用力,“要喊周赫尔过来看看吗?”


    “不要,一会儿就好了。”沈淮砚迅速摇头,单是路灯他都嫌亮,干嘛要喊个电灯泡过来。


    “嗯,你不要用力,我看一下。”说着,秦汝州用了几分力按住了他的脑袋,而后手撑在地上坐起身。


    他俯身靠近沈淮砚的背部,抓起衣角向上掀了掀,打开手电筒后在灯光下依旧看不清受伤的地方。


    他一边寻找一边询问:“看起来没什么伤口,是不是扭到了?”


    “没有,我还是起来吧。”沈淮砚的声音闷闷的,按在草地上爬了起来,再查看下去自己就演不下去了,万一被秦汝州发现自己腰疼是瞎编的,那就不好了。


    “嗯,小心些,回去坐着吧。”秦汝州跟着站了起来,迅速伸手扶着他。


    第110章


    “没事我真没事。”沈淮砚嘴上说着没事,手却一点没松开,很受用地半靠在秦汝州身上。只是他知道自己体格不小,特意收着些力道。


    “什么味道?”周希迩皱了皱鼻子,从草皮上猛地坐了起来。


    “好像是肉烤糊了?”季郁荷皱了皱鼻子,慌忙爬起来前去查看。


    果然,烧烤架上残留着烤糊的肉块,周希迩上前踹了一脚还在地上躺着的弟弟,骂了一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嗯?怎么了?”周赫尔迷蒙着双眼弹了起来,“发生了什么??”


    “你把肉烤糊了。”齐正则也上前着手清理烤坏的肉类,补了一句。


    沈淮砚靠在秦汝州的身上继续笑,两人一个神色冷淡无奈,一个幸灾乐祸,站在一起倒是养眼得很。


    就在这时,不速之客站在了这桩小屋形同虚设的围栏处。


    是陈蓓元,她提着一只小袋子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眼神望着的确是秦汝州的方向。


    沈淮砚第一个发现了他,他瞥了下嘴,不久前她弟弟那么凶神恶煞的,她现在来又是演哪一出戏。


    他的目光和陈蓓元的交汇,他立刻挑了挑眉,冲着她勾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可惜陈蓓元并没有被他吓到,她定定神走了进来,那边的几人正围在烤架旁处理被烤坏的食材,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于是,她径直走向了秦汝州。


    沈淮砚就那么单手搭在秦汝州的肩膀上,吊儿郎当地盯着陈蓓元,两人都在等着她开口。


    “那个,刚才的事情是我弟弟他太胡搅蛮缠了,我特意带了巧克力来给你赔礼道歉。”陈蓓元说道。


    “阿姨——”沈淮砚拖长了语调,这借口找的也太没水平了,“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也不是我爸,是齐正则,你现在拿东西给我们是几个意思呢?”


    “我没有看到他,这才来找到你们。”陈蓓元装模作样地小幅度转身瞧了瞧,镇定自若地转身回答道。


    “阿姨,我就在这里啊。”一个声音从陈蓓元的身后传来,与此同时,她的肩膀被说话人轻轻拍了拍,而后那只袋子被拿走了。


    沈淮砚和恰好到来的齐正则相视一笑,两人都看陈家的人不顺眼,故而言语间丝毫不加客气。


    “啊,那和你说声抱歉。”陈蓓元显然没想到提到的人就在身后,她不情愿地将东西递到了齐正则的手中。


    “谢谢阿姨。”齐正则自然和好友一条心,毫不客气地收下了礼物,“阿姨的家人肯定在等你,你快回去吧,不要让他们等急了。”


    “我……”陈蓓元显然没想到有人会笑着下逐客令,她求助的目光不断地往秦汝州的方向投递。


    “是不是有点累了,感觉你站不稳。”秦汝州并不在意她的目光,反而问靠在自己身上越发放肆的沈淮砚。


    “哎哟,没有没有,我就是饿的。”沈淮砚这才意识到,刚才光顾着看戏,身子几乎挂在秦汝州身上,他急忙站稳而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别撑着。”秦汝州无奈地在他额头处轻轻弹了下,而后重新将他拉回自己身边,“累就靠着。”


    “好。”沈淮砚点头,心想,装受伤这一招虽是第一次使用,但看起来效果很不错。


    “淮砚身体还好吧?看着脸色不太好。”陈蓓元强颜欢笑着。


    沈淮砚忍不住瞪大了眼,自己是装的,身体健健康康什么事都没有,她从哪里看出脸色不好的?


    “走,去找周赫尔看看吧,这里在城市外围温差大,也许你不适应。”闻言,秦汝州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掉以轻心了,他忙按着沈淮砚的肩膀向周赫尔的方向走去。


    “姐,我们这也挺忙活的,咱们也不算太熟,你要不先回去吧,要不我给你拿两串?这可是秦董不久前亲自烤的,味道好极了!”齐正则眼珠子一转,嘴上客气着,却故意转身将那些糊了的肉装在袋子里递给了陈蓓元,“顺便麻烦你转告季宇承,如果他有任何不适我都会赔偿的。”


    “好。”陈蓓元点了点头,心生几分赞许,到底是齐部长的孩子,说话就是有分寸,她提着袋子离开了。


    齐正则回到了其他人中,他坐在一旁问:“淮砚怎么样了?”


    “赫尔还没看,他进屋洗手去了。”站在一旁的周希迩回应道。


    “礼物呢?”沈淮砚好奇地看着两手空空的齐正则,陈蓓元送给秦汝州的东西自然不会差,他倒是有几分好奇。


    “我还给他了。”齐正则回应。


    “遗憾。”沈淮砚耸耸肩,继续靠在一旁的秦汝州身上,决心将装受伤进行到底。


    “我说带几串烤肉给她,然后,我拿了烤糊的那些肉给她装到袋子,还告诉他是你爸爸烤的。”齐正则很少恶作剧,复述的时候憋不住就笑了起来。


    几人跟着笑了起来,周希迩无奈地看着这群孩子,不过陈家向来不是什么善茬,听说还在生日宴会上当众给沈淮砚难堪,那恶作剧他们无可厚非。


    秦汝州更是不关心,陈蓓元再怎么说都是年纪不小的人了,糊掉的肉自然不会吃,一个玩笑而已,和陈西远不久前咄咄逼人的样子差远了。


    “都是沈淮砚把你带坏了。”季郁荷在一旁无奈道,原本齐正则人如其名,很少会主动戏弄其他人,尤其是长辈,自从和沈淮砚一起玩后,那点顽劣的性格便浮出了水面。


    “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周赫尔洗好了手从屋子里走出来,好奇地问道。


    “淮砚,你告诉他哪里疼。”秦汝州立刻站起身道。


    “嗯,这边?”沈淮砚有点慌了,他忘记不久前自己随便指的地方在哪里了,便指在了右侧肋骨的位置。


    “好你掀起衣服让我看一下吧。”周赫尔点了点头,伤在这个位置的话那没什么大碍,估计只是扭到了。


    沈淮砚听话地打算掀开衣服,却被一只手按了下去。


    “不用看了。”秦汝州的声音在后方响起,他伸手将沈淮砚的衣服向下拽了拽,而后抓着他的手丢到了身前。


    “啊?不是哥们,我专门跑回去洗了个手你告诉我不用看了。”周赫尔不可置信地盯着秦汝州,“虽然你经常耍我,但是淮砚的身体很重要,拜托你认真点。”


    “不是我耍你。”秦汝州声线拉得很平,抬手不轻不重地在沈淮砚的肩上拍了下,“是这小子耍你。”


    “啊?”周赫尔更困惑了。


    沈淮砚心里一咯噔,难不成装受伤的事被发现了,他悄悄瞄了眼秦汝州,父亲的表情还可以,应该问题不大。


    “一会儿伤得是这里。”秦汝州抬手,在他的左侧腰部按了下,而后又移到他刚才指出的位置上,拍了下,“一会儿又是这里,你是忘记了吗?”


    还是暴露了,沈淮砚急忙站起身打算解释,只是话还没出口,他便瞧见了秦汝州唇角溢出的无奈笑意,便没再说什么,只是说:“嗯,忘记了。”


    “好了,继续吃饭吧。”秦汝州也不和他计较,只是说道,“下次小心点,身体健康很重要,不要用来开玩笑。”


    “嗯嗯我记住了爸爸。”沈淮砚立刻商道地点头称是。


    “我们这顿饭吃出水平,吃出技术,足足两个小时还没有吃完,现在都快就点了,也不知道今晚剩下的活动还能不能继续。”在一旁坐着吃饭的周希迩忍不住调侃道。


    “大家在一块玩得开心就好。”沈淮砚回应。


    笑归笑闹归闹,几人现在更饿了,周赫尔一个人的烤肉速度已经赶不上吃的速度了,齐正则和沈淮砚也加入了烤肉队伍,三人分别负责不同流程,翻肉的翻肉,撒调料的撒调料,端盘子的端盘子,流水线下几人终于吃饱了。


    “小风一吹,小酒一喝,美哉美哉。”周赫尔晃着酒瓶显然是上了头。


    “也不知是谁家的古风小生。”周希迩调笑着,和弟弟干了杯。


    “是姐姐你家的呀,周医生是你亲弟弟啊。”季郁荷止不住地笑。


    除了秦汝州,其他几个人也都喝了一些酒,说话也就略微不着边际。


    他们买来的是度假村特质的果酒,味道醇香好喝,沈淮砚挺喜欢这个味道,所以多喝了几杯。秦汝州拦了一次,但想到度数不算高,而且家长都在身边,也就放任他去喝了。


    他没想到的是,尽管这小子喝了不少,却仍旧惦记着自己不能喝酒的事。


    “我身上有酒味吧,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沈淮砚将折叠椅向旁边移了移,动作略显笨拙。


    “没有。”秦汝州靠近了一些,他确信空气里只有清香的味道没有一点酒精的刺鼻气味。


    沈淮砚摇了摇头,坐在椅子上双手捏着边缘往旁边移,他自己闻不出味道,谨慎起见还是远一些吧。


    “真没有。”秦汝州叹了口气,一把将人拽了回来,“你是不是喝多了不太舒服?喝点温水?”


    “没有,就是感觉有点想哭。”沈淮砚突然低下头捂住了脸,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秦汝州没有搭话,他知道沈淮砚这个样子大概是心里有什么也不愿意和自己说的,他只是靠近他,握住了他的手,只是想告诉他,自己一直都在。


    沈淮砚捏着那只手,他不确信自己在想什么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过去的和现在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耳朵像是隔了一层薄膜,脑海中出现的是虚幻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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