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父亲?”秦天柏有些惊讶,但他不敢造次,还是依照秦汝州的要求,慢慢屈起一条腿落在地上,又将另一条腿弯曲,跪在了沈淮砚的旁边。
沈淮砚的余光落在了秦天柏的身边,说实在话他有些摸不清现在的状况,明明今天喝多了说胡话的人是自己,这么秦汝州对着秦天柏发火?
秦汝州从书桌后站起身,稳步走到了秦汝州的面前,俯视着他,声音不大不小:“我现在来告诉你,我最痛恨的是哪类人。”
“吃里扒外的,手足相残的。”秦汝州蹲了下来,扬起手,在秦天柏的左脸上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秦天柏毫无防备,他紧咬着嘴唇,头歪到了另一边。
沈淮砚也被惊到了,虽说秦汝州能在孤立无援的状态下整顿东洲,抹除所有有异心的旁支氏族,必然有些手段,但沈淮砚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他甚至亲自动手了。
“我不明白。”秦汝州耿着脖子,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你不明白。”秦汝州站起身,冷笑着重复着几个字。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在某个瞬间,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到书柜旁边,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拿出了一叠纸片。
而后,秦汝州再度站回到秦天柏的面前,鞋尖踢在他的大腿处:“跪直。”
秦天柏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跪好,只是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我们一件一件来说。”秦汝州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摔在秦天柏的脸上,“沈淮砚在上一所学校打人的视频,是你给那个实习生和记者的,你很聪明,找了同学来做这件事,只是,你的银行卡里划走的进了你同学的账户,没有冤枉你吧?”
沈淮砚瞪大了眼,他咬着牙瞪着秦天柏,这……
他原以为秦天柏是在晚些时候才对自己起了杀心,他根本没想到,原来从他们回到秦家的那一天起,秦天柏便将自己视作眼中钉,意欲除去。
“第二件事,周潮和你很熟吧,你知不知道他的家族和我们,和周赫尔的关系都很紧张,可你呢?楚堉仁打沈一的事情你知道吧,我见到楚江的时候,他才知道我和沈淮砚的关系,那么楚堉仁又是怎么知道沈一的?别告诉我这一切与你无关。”秦汝州将又一沓照片甩在了秦天柏的脸上。
照片四处散开,落在地板上,沈淮砚扫了一眼,其中有几张是监控的照片,有几张则是聊天记录。
他心中的火焰猛地蹿出,他怎么也没想到沈一被打的事情竟然和秦天柏有关系。
那天周潮突然赶到沈淮砚确实怀疑这件事和周潮有关系,但他完全没想到根源在秦天柏这里。
“我哥哥对你那么好。”沈淮砚再也忍不住了,他蹲下身,猛地攥住秦天柏的衣领,恨不得也给他一个巴掌。
“那是你哥,谁知道他对我是真情还是假意。”秦天柏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事到如今,他又何须再演。
话音未落,沈淮砚便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摔在了秦天柏的脸上,他用了九成的力,垂下手的时候,仍感到整只手在发麻。
“呵。”秦天柏笑了一声,歪着头吐出一口血沫,这才回过头挑衅地望着沈淮砚。
沈淮砚忍不住了,他再次抬起了手,只是这一次,被秦汝州握住了。
“好了。”他语气淡淡的,握着沈淮砚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带到了身后。
“最后一件事,就是在游轮上,你和周潮原本打算用一个互动游戏伤害沈淮砚,只是没想到你意外落水,那个互动活动被迫取消了,而后,你和周潮两个人串供指明是沈淮砚推你下水。若不是那群上船的枪手布置了更多更密集的监控装置,我恐怕就要被你们蒙过去,以为这都是你和沈淮砚互相斗的结果。”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直到最后这件事的证据出现,他才看清了一切。
秦汝州一直隐忍不发,只不过是认为秦天柏大概率是被周潮所蛊惑,况且他作为养父在两个孩子间没有端平水的缘故,只是。
“我太失望了。”秦汝州闭上了眼,他已经累了。
他不想再说些什么,或者对秦天柏打骂,他转身拿起手机,打给了司机:“对,现在你过来,送秦天柏去英华,帮他办理住宿手续。”
“你出去吧。”秦汝州的声音格外疲惫,他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抵在额前。
秦天柏没有说话,他默默站起身,没再看地上的那些照片,从书房走了出去。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摊开在桌面上的生物书和笔记本,轻轻一笑,埋头将自己的物件一一收拾好。
安静地将校服和运动鞋装在行李箱,将自己的习题册和笔记装在书包里,秦天柏安静的拖着行李箱来到了房间门口。
他的手指按在灯光开关上,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有几分落寞。
自己得到的一切,仍旧只是昙花一现,所有来孤儿院的人都会夸他有出息,学习好,嘴甜会说话,以后一定能创出自己的事业,在得知秦汝州要选择一位养子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一定是他。
只能是他。
命运和他开了个玩笑,秦天柏心想,为什么秦汝州不仅带走了自己,还要带走沈淮砚呢,在最开始他以为,自己能跟着秦汝州上户口,总归是更特殊一些,谁知,此后的每一日,每一件事,秦汝州都是站在沈淮砚的身边,和他说说笑笑,从不曾施舍一点目光给自己。
他恨。
将视频发给记者和那个实习生这件事他认了,顺水推舟轻信了周潮的话诬陷沈淮砚推自己这件事,他也认了,可是,他怎么会真的让楚堉仁去伤害沈一呢。
秦天柏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情,沈淮砚总是打架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而游轮上的事情,他只不过是鬼迷心窍听信了周潮的话。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秦天柏按下了开关,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他缓步沿着走廊向前,路过秦汝州书房的时候,只能看到门缝中透出的亮光。
会难过吗,秦天柏问自己。
他吸了吸鼻子,他才不要难过,他们两个才像是真父子,而自己,他拖着行李箱下楼,实在想不出一个不显得那么可怜的词语来形容自己。
管家站在门前惊讶地问:“少爷您这是要干什么?”
“嗯,我要去住校。”秦天柏忍住了泪水,勉强冲着管家笑了笑。
管家当然砍出了这孩子的不对劲,他拿出手机想要给秦汝州打个电话,却被秦天柏阻止了。
“不用打了,秦董知道。”秦天柏哽咽着,拉开了房门,他不想继续在这里听到管家和秦汝州的通话,给自己本就难过的心情再压上一块石头。
“啊?这么晚了,怎么可能?”管家不太相信。
秦天柏推开了门,司机就站在门外,一脸困惑地上前帮秦天柏装好行李。
“怎么回事?”管家站在台阶上询问司机,司机的出现倒是让他相信了几分。
“我也不知道,但是是秦董打给我的。”司机小声说道,“那我走了,再见。”
“好,开车小心。”管家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站在花园中。
这家里是要变天了,怎么秦少爷被送走了,管家叹了口气,回到了房间休息。
书房里只剩下秦汝州和沈淮砚两个人,刚才情绪大开大合,沈淮砚也觉得疲惫,他已经站了很久了。
这时,桌子后的秦汝州招了招手,对他说道:“过来。”
沈淮砚点点头,安静地走了过去,是轮到自己了吗。
“我很抱歉给你带来了这么多伤害,但是,我还是要和你说几句话。”秦汝州揉了揉眉心,单手揽住了他的腰。
“嗯。”沈淮砚点了下头,他发觉他们两个的距离过分近了。
“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不要再打架了,还有就是,秦天柏的这些事情,也有我的原因,是我在你身上的注意力太多了,才会让他心理不平衡。我看过他的心理测试分析,我想他只是走上了歪路,每个人都有犯错误的机会,我们需要给他们改正的机会,好吗?”秦汝州声音软了下来。
“嗯。”沈淮砚点了点头,他不愿再去想这些事。
“但这次你喝这么多,还和父亲说这样的话,我不能不略微惩罚你。”秦汝州话锋一转,说道。
沈淮砚的心里跟着咯噔了一下,他的瞳孔放大了少许,怎么自己也躲不过。算了算了,秦汝州向来是比较古板的一款董事长,自己说的话确实失了分寸,况且自己这么不听话,挨打挨骂都是正常的。
看着着孩子惊吓的眼神,秦汝州伪装出来的严厉差点消失,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来开了一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黑色的塑料尺。
“伸出手。”他抬起头,望着沈淮砚,轻声道。
打手心吗,沈淮砚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将手腕弯曲,手心向上,与胸口的位置平齐。
秦汝州抓住了他的手,将前端四指向下压了压,而后喘了口气,这才握起尺子。
沈淮砚眯着眼盯着那把尺子,它很轻很快地贴了下他的手心,而后就离开了很远的距离,最后干脆被丢回了抽屉。秦汝州完全收着力道,刚才那一下几乎没有任何感觉,沈淮砚心里笑了笑,只是仍旧维持着伸出手的姿势。
第92章
“好了,一下就够了,你还想要更多吗?”秦汝州有些无奈地看着这孩子,伸手小心揉了下他的手心,而后手动帮他将五指合到手心。
“嗯……”沈淮砚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动地将手放在身侧。
“好了,去睡觉吧,我陪着你,我还有些担心你的身体。”秦汝州拍了拍他的后腰,轻声道。
“嗯。”沈淮砚点了点头,离开了书房。
他从未想过,秦天柏竟然会被赶到学校去住宿,对秦天柏来说,这应该是极大的羞辱。
沈淮砚的心里五味杂陈,秦天柏做了很多错事不假,但自己的行事也未必坦荡,尤其是仗着秦汝州的喜爱,有意地离间他和秦天柏。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心事重重地躺在秦汝州的身边。
沈淮砚很快睡着了,只是半梦半醒间他似乎感受到秦汝州的气息就在身边,这一晚对秦家的所有人来说,都格外漫长。
将行李箱放入后备箱,而后坐在后排座椅上,秦天柏的脑袋仍旧乱糟糟的,今晚发生的事情毫无征兆。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秦汝州的恐怖,平日里秦汝州对他和沈淮砚都是较为温和的模样,他也会怀疑传闻里手腕狠毒的秦董究竟是真实的或是杜撰的,而现在,他彻底认清了现状。
眼看秦天柏的情绪不对,司机适时地保持了沉默。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很久后,秦天柏终于注意到车子的路线似乎不是向着学校的方向。
“少爷,住宿需要在白天办理,英华的管理比较严格,您今晚还是在宾馆将就一下,明天早上我早些带您去办理住宿手续。”察觉到他的困惑,司机急忙解释道。
司机也在观察着这位养子,他实在想不通秦董为什么要突然要求这个孩子住校,就算是住校,也不必这么晚将人赶出来吧。
“好,多谢了。”秦天柏点了点头,而后打开了手机,翻出和周潮的聊天框。
他心里是有些不满的,沈一是沈淮砚哥哥的事不是他告诉楚堉仁的,他和沈一无冤无仇的,怎么可能真的害沈一。只是在这件事的时候,秦汝州提到了周潮,他想问问周潮。
车子停了下来,司机下了车帮他打开车门,而后打开后备箱帮他将行李提出来。
“我帮您提上去吧。”虽然秦汝州没有吩咐,但司机明白自己需要确保秦天柏安然无恙地进入宾馆。
“好。”秦天柏点了下头。
这时铃声响了起来,他皱着眉头看到了周潮的语音电话邀请。
“发生什么了?”周潮问道。
“我出来了。”顾忌着司机对自己的看法,秦天柏还是省去了自己是被赶出来的真相。
“啊?”周潮显然也有些困惑,“你去哪里了?”
“我在宾馆。”秦天柏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进了电梯。
“听你语气不太好,反正是周末了,要不我现在去找你?”周潮倒是仗义,立刻问道。
“嗯。”秦天柏很快答应了下来。
司机将他送入房间后便离开了,并再三嘱咐他明天早上收拾好了就给自己打电话。
倒在沙发上的秦天柏打开了手机点了份外卖,而后打开电视上配备的游戏开始玩。他很少这样放纵自己沉溺于游戏,只是现在的他实在提不起兴趣学习。
不多时,周潮便来了,顺便带上了外卖,他还在宾馆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红酒。
“还喝啊?”秦天柏扫了一眼他带上来的东西,皱起了眉。
“得了,秦董管你没有沈淮砚那么严格,而且,咱都出来了,这不得喝个尽兴?”周潮将木塞子戳进了酒瓶,而后从塑料袋里取出自己买的冰杯,将红酒倒入了塑料杯。
“你还买的是红酒?”秦天柏接过了杯子,皱着鼻子嗅了嗅,喝了一大口。
“是啊,你定的可是高级海景房,这当然要配红酒,你要是定民宿我就带烤串了。”周潮将杯子凑近他的杯子,碰了一下,而后慢慢喝了下去。
“你在手机里问我的,是什么意思?”放下冰杯,周潮清了清喉咙问道。
神吸了一口气,秦天柏将沈一被打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才继续道:“我爸爸怀疑是我把消息告诉了你,你又告诉了楚堉仁,这才导致楚堉仁去打沈一。”
“嗯……”周潮眸光闪了闪,他有些不相信,自己做事向来小心,秦汝州怎么可能知道消息是从自己这边传出来的。
除非,周潮暗自咬了下牙,一定是楚堉仁这个家伙这边走漏了消息,是他大意了,跟他这种软骨头的东西说话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我记得……我和你还有沈淮砚一起去孤儿院的那次,我们晚上一起吃完饭要离开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楚堉仁的小弟,也许,楚堉仁是从这里盯上了沈一?”周潮脑子转得很快,立刻想出了合适的解释。
“这就解释清楚了。”秦天柏点了点头,拆开外卖的袋子开始吃东西。
“不过,你为什么会这么晚跑到宾馆住呢?”周潮看着秦天柏,只是不知他心里是否信了这套说辞。
“我被赶出来了,不仅因为这件事,还有在游轮上,我们两个说是沈淮砚推我下船的事。秦董他让我去学校住着,但是今晚太晚了所以我才来宾馆里呆一晚上。”秦天柏倒不是信任周潮,只是现阶段他需要这么一个算作是盟友的家伙。
“这也太离谱了,这沈淮砚是给你爸灌迷魂汤了?平时不怎么待见你也就算了,现在更是为了他把你赶出家门了?”周胡子瞪眼的,猛地一捏冰杯,将杯子磕在茶几上,站起身大喊,“不行,我得帮你!”
“怎么帮?明天的慈善晚宴我可能都没法去参加了,之后更是要在学校居住,算了……”相较于好友高昂的情绪,秦天柏则显得有些失落。
“你明天的宴会当然可以参加。”周潮信誓旦旦道,“秦董现阶段最怕什么,最怕各种风言风语了,这对他,对东洲都有很大危害。如果这次你不参加没有合理的原因,那外界会怎么说,说你堂堂董事长收养了孩子,却又对这个孩子不好,说明秦汝州人品不行。况且一个慈善晚宴而已,你若是有心成为继承人,你一定得在慈善上下功夫,才能赢得民心。”
“有道理,那我……”秦天柏认真听了他的分析,也认为秦汝州在外人面前会对自己还不错。
“那你就在明天晚上展现出自己的善良仁义之处,同时展现出沈淮砚这个人的恶毒之处,秦汝州也许就被软化了愿意带你回去了。”周潮继续长篇大论。
“但是,淮砚他,没有什么恶毒之处吧?”秦天柏的情绪也跟着调动起来,只是冷静下来,他立刻结结巴巴地提出这件事的不可操作性。
“他们可以诬陷你传递消息给楚堉仁,难带你就不可以小小地使一些手段吗?”周潮对自己的好友简直恨铁不成钢,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对!”秦天柏点了点头,立刻坐在地毯上拿出纸和笔打算好好谋划一番。
两人围坐在茶几旁边,一边吃外卖一边喝酒,讨论了半小时,总算找出了一个合乎规则的计策。
“不过,潮哥,你很讨厌淮砚吗?”将纸张收起来之后,秦天柏还是没忍住询问道。
“那倒不完全是,主要是,我实在看不惯秦董这偏心的做派,我只是想帮你争取公平。而且你不觉得沈淮砚他,他甚至都不关心沈一,很多次沈一都是和我聊天,然后还要我不要惊扰沈淮砚。”周潮叹了口气,撇了撇嘴,“我心疼沈一哥。”
秦天柏点了点头,他无声地和周潮碰了杯,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所惧怕的是无缘无故的好,而周潮在自己身上显然是有所图的,以利相聚,他们的关系才会更稳固。
在陈家大宅的地下室,有极为齐全的生物实验室,此刻这一整层的白色灯光都亮着,陈雪宿穿这套白色中式衣裤站在试验台旁边。
试验台前正在忙碌的是陈雪宿的堂哥陈夜宿,他戴着口罩,拧眉盯着计算机频幕上的结果。
“还要很久吗?”陈雪宿有些不耐烦地从靠着的实验桌前走走开,在这间实验室里来回走动着。
“大约半个小时吧。你且忍忍,若不是你把那只纸杯揉皱成那个样子,我也不至于找了那么久。”陈夜宿将坐着的椅子转了个圈,转向了弟弟这边。
“不过,老爷子是怎么想的,不是很久没有找那个孩子了吗,为什么突然要查秦家养子,还只查这一个?”他有些困惑。
“爷爷的心思谁知道,不过我猜,找没找到那个孩子不重要,但要是秦汝州的养子是那个孩子,那就麻烦了。”陈雪宿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歪着头看向嵌在墙壁中的透明鱼缸,里面红色的金鱼漂亮极了。
“那怎么不查另一个?”陈夜宿追问道。
“当然是因为知道那孩子的父母是谁啊。”陈雪宿翻了个白眼,回答道。
“……”陈夜宿也翻了个白眼,“你不想在我实验室里呆着就滚出去,结果你也别想知道了。”
“错了哥,我挺想知道的。”一听这话,陈雪宿立刻换上笑脸,谄媚地望着哥哥。
“呵,你长点心吧,那边的动静可不小,若老爷子猜得没错,那我们两个都麻烦了。”陈夜宿冷哼了一声,继续自己的研究。
第93章
不多时,结果总算显示出来了,陈雪宿急忙凑近一些,盯着屏幕,前面的长篇大论他只能看懂一部分,于是他匆忙抢过鼠标向下移动,直达最后的结果。
看到那个百分比的时候,两人都是一愣,而后对视。
陈夜宿无奈地站起身,苦笑着拍了拍堂弟的肩膀:“得了,以后的日子恐怕是不得安宁了。”
“那你伪造一份报告给那边?”陈雪宿的表情不太好,但他仍在努力思考着对策。
“那不成,我若是直接伪造报告给他们,他们一定会警觉的,我们关系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样纯粹是给对方上赶着送人头。”陈夜宿摇了摇头,保存好文件后将计算机关机。
“快睡吧,别想有的没的了。”他伸了个懒腰,离开了负一层。
周六的下午沈淮砚写完了作业,而后便到达试衣间换好了这次慈善晚宴要穿的衣服,紧接着来到了一楼客厅等待还在书房办公的秦汝州。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些声响,正当沈淮砚困惑的时候,秦天柏便走了进来。
沈淮砚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站起身询问:“天柏,你还好吗?”
“还好,淮砚哥,我先上楼去换衣服了。”秦天柏面上的表情看不出一丝异常,仿佛昨晚被赶出去的不是他。
疑惑充满了沈淮砚的心头,他皱了皱眉,不过没关系,他本就觉得将秦天柏赶出去的行为是否有些过头了。不过秦天柏的行李箱并没有带回来,想必秦汝州并没有让他回来住。
想通了的沈淮砚瘫在沙发上继续用那个小小的电子词典背单词,想那么多没用的都不如快些放假也好去东洲实习。
五点的时候,秦天柏和秦汝州一同从楼上走了下来,只是两人彼此间隔着很远的距离,并没有说话。
沈淮砚的目光在两人间游移着,挑了下眉,将自己的随身物品收好,跟着站起身。
“走吧。”秦汝州一丝目光都没有分给身后跟着的秦天柏,而是向着沈淮砚伸出手。
“好。”沈淮砚轻快地应了一声,握住了秦汝州的手。
司机已在门外的车道上等待许久,几人上了车便向着酒店行驶而去。
“秦董,今天已经帮天柏少爷办好住宿手续了。”司机瞄了眼后视镜,小声说道。
“嗯。”秦汝州淡淡地应了一声,只是依旧捏着沈淮砚的手揉捏着,而后侧身问道,“你真的不头疼吧?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真的没有,我真的只是喝多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沈淮砚有些哭笑不得,明明他们所有人中身体最弱的就是秦汝州,但是他总是担心自己。
“秦董,英华的住宿条件再好,可天柏少爷刚刚有了家人……”司机忍不住继续道。
“这份工作你还想继续做吗?”秦汝州冷声打断了司机的话,这话私下和他说说也就罢了,当着沈淮砚的面说这些话,他实在是不能继续忍让。
“你和管家好像都特别关心我的私事。”秦汝州最近的脾气实在不好,语气很冲,和平日的他一点都不一样。
“对不起秦董,是我多言了。”司机立刻垂头道歉,他和管家算是有些亲属关系,早年间也是在管家的举荐下他才成功成为了秦汝州的司机,他多话害死的可能不仅仅是自己。
沈淮砚闭着眼睛装睡,他才懒得帮秦天柏说话。
很快,几人便到达了晚宴所在的酒店,现在,门前铺着红毯,大量的记者都挤在门两旁,都想要得到第一手报道。
刚下了车,一群记者便挤上来对着沈淮砚他们三人一阵狂拍。
周围声音很嘈杂,夹杂着几声对这一家三口容貌气质的夸赞,有几个记者甚至直接说沈淮砚的容貌放到杂志封面上也毫不违和,看起来不像是学生更像是来参加晚宴的顶流,随便一站就是大片。他们更是夸赞秦汝州不愧为最帅企业家,就算再带上八个孩子都仍然是众多少女的梦中情人。
沈淮砚无奈地笑了笑,感到手腕被人拉住,他偏过头望向养父。
“这次宴会很多媒体,所以会拘束些,跟在我身边就好了。”秦汝州小声地嘱咐着。
记者们对着两人又是一阵狂按,脑子快速运转着,思索着使用怎样劲爆的标题才能点燃群众的八卦心。
落后两人一截的秦天柏有些手足无措,他本就不习惯这样的场合,更不习惯这样多的闪光灯对着自己。
“嗯?汝州呢,你怎么没和他在一块?”周赫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穿了件骚气十足的红色西装,内里搭着背带格纹裤,顶着那个上了足够发胶的发型站在车子边,显得轻松自在。
还没等秦天柏回答,周赫尔便飞快向里走去,口中念叨着:“去找找我干儿子。”
只是他还没走出去几步,便被身后的一个女人拉住了,是的,是他的亲姐姐周希迩。
“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吗?”周希迩劈头盖脸一顿骂,顺手将他的西装外套揪了下来,“首先这是慈善晚宴,其次医院还在舆论风波中,你穿这么花枝招展是觉得我们周家名声太好了吗?”
周赫尔被一顿骂,摸了摸鼻子没再理会那件外套,往大厅里走着寻找秦汝州和沈淮砚。
他在角落的桌子里找到了两人,此时两人面前各摆着一个盘子正在吃东西。
“好啊,老秦,我说你来的时候等等我我们一起,结果你当耳旁风了是吧?”看到秦汝州的一瞬间,周赫尔就一肚子气,一屁股在沈淮砚的身边坐下,伸手抱住他,“要不是干儿子这么可爱,我早就跟你一拍两散了。”
沈淮砚被吓了一跳,被周赫尔身上的那阵子香水呛得直咳嗽,伸手试图将他推开,谁知周赫尔越抱越紧。
秦汝州跟着瞪了周赫尔一眼,嫌弃地将他的手臂扒拉下去:“周赫尔你能不能坐好了,有多动症就去治。”
“伤心了,感情淡了。”周赫尔收回手臂挡住了脸。
就在这时,周希迩和秦天柏两人并肩走了过来,周希迩看到弟弟九枚好脸色,将外套丢到他身上说道:“下次别穿这么张扬出来,当心被人做文章。”
“赫承哥没有来吗?”秦汝州的手顺势搭在沈淮砚的肩膀上,顺势拍了拍。
“他在帮着爸妈处理医院公关的事,比较累就没有来。”周希迩抿了抿唇,跟着坐在了椅子上。
秦汝州的旁边没有空位了,秦天柏默默地望了他们一眼,在周希迩的傍边坐了下来。
“对了,我还想问你,天柏怎么了,怎么你们没和他一起进来,也不和他说话?”就连周赫尔也发现了几人之间古怪的气氛,于是他靠近一些询问道。
沈淮砚不方便回答,只是指了指秦汝州。
秦汝州更不可能会回答他,只是送了下肩:“你很闲的话可以去后台也准备个节目,周家公子的节目,想必在做的客人都愿意看。”
“切,枉我对你们掏心掏肺的,结果都把我当外人似的防着。”周赫尔有点生气了。
“你还是担心今晚吧,他们绝对会在尔雅医院上做文章。”秦汝州冷冷地提醒道。
沈淮砚并没有听他们的谈话,他发现入口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呼吸跟着一紧。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男孩,仔细看的话可以分辨出男人的样貌体格都与楚堉仁有几分相似,正是楚江,而那个面容清秀穿着黑色露背装的男孩,则是苏叶铭。
沈淮砚的脸色立刻变了,他没法相信苏叶铭真的去了星河,他竟然这么快地被楚家人盯上了。
楚江大约有事情要谈,他只是嘱咐了一两句便将苏叶铭一个人留在了原地,他则离开了。
似乎意识到苏叶铭跟在楚江边上所代表的身份,立刻有几个男人像猫嗅到了鱼腥一般凑了上去,围着苏叶铭,时不时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身体。
沈淮砚本打算继续观察,可惜他的视线被一个客人挡住了,他暗骂一声,腾地站起来打算去帮苏叶铭解围。
“怎么了?”秦汝州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立刻按住了他的手,轻轻冲他摇了摇头,“不要太惹眼了。”
“我去拿点喝的。”沈淮砚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调整好呼吸,动作缓慢地从桌边移开。
这里和苏叶铭有几米远,中间隔着很多张铺着白色绸缎摆满食物的桌子,还有很多宾客穿梭在期间。
隔着人群,苏叶铭也发现了沈淮砚,他的眼睛先是一亮,而后很快地按下去,冲他小幅度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不要过来”。
沈淮砚的脚步生生停下,他攥紧了拳头,他当然知道自己若是赶过去,那楚家人立刻会知道自己和苏叶铭有所牵连,可是……
他紧紧盯着那边,一个男人的手已经摸上了苏叶铭的脸颊,暧昧地捏了捏。
沈淮砚立刻向前迈去,在他到达前一张桌子的时候,又一个男生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苏叶铭的身旁,他举止优雅,却气势十足,只是一伸手便将苏叶铭从那几个男人的包围中拉了出来。
“陈少爷。”几人都惊讶地对着来人点头哈腰,“原来您喜欢这一款,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陈雪宿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西服,眼角眉梢都挂着笑,他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望着眼前的男人们。
那几个人很快边互相看看,仓皇离开了这里,虽然苏叶铭的长相和身材他们十分垂涎,却还是更害怕惹恼了这位陈家小少爷。
第94章
沈淮砚刻意地在附近的桌子停下,端起一杯红色的饮品慢慢品尝,只是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望着那边。
陈雪宿就站在原地开始和苏叶铭攀谈,可以看出苏叶铭的紧张缓解了不少,也拿了些食物开始食用。
既然危机已经接触,沈淮砚松了一口气,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晚宴快要开始了,你不要随便走动。”似乎在顾忌着什么,秦汝州倒是难得在这方面提醒了他。
“好。”沈淮砚点了点头,他有些焦头烂额,他完全没想到苏叶铭会出现在这里,还有各种对秦家虎视眈眈的人,这顿饭恐怕不能好好享用了。
晚宴开始的时候,正前方的平台上坐着几个穿着典雅的女孩在演奏着乐器,周围的小型喷泉伴随着乐声变换着高度。
大部分客人都没怎么吃东西,更多在攀谈,而沈淮砚这桌是例外,他们都自自如地动筷子,沈淮砚和周赫尔甚至为了抢最后一块面包诱惑互相阴阳怪气了几句。
“行了你,多大岁数了还和小朋友抢吃的。”最后,由周希迩结束了这场斗嘴。
秦汝州无奈地望着两人,好吧,跟着这两个人相处久了,人也觉得年轻了不少。
时间刚刚好,这次晚宴的主持人站在了台上,宣布拍卖的正式开始。
首先是一个穿着简朴的小男孩抱着一副足有半人高的画像上了台子,尽管主持人将麦克风递到了他嘴边,他还是磕磕绊绊地小声介绍着自己的画:“我的眼睛几乎看不到东西,我没有见过妈妈,这是我抚摸着妈妈的脸试着画出来的妈妈的样子。”
虽然他的言语稍显贫瘠直白,但正是这样真挚的话语让场上的人纷纷动容,有几个客人不约而同举起了手中的牌子开价。
拍卖进行地十分迅速,来这个晚宴的客人都是为了做慈善,无论是真心实意还是为了装点名声,故而他们都十分积极。
周希迩代表周家也拍下了一两件展品,她倒是真的有几分兴趣,拍下的都是她认为还不错的画作。
“我倒是可以资助他们几个,他们的天赋很好。”周希迩说着,打算在晚宴后到后台去见见这几个孩子。
很快,上半场拍卖便结束了,这中间将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来让记者们采访孩子们或者买家来做些文章。
“走走,陪我去后台看看。”周希迩立刻站了起来,她惦记着她看中的那几位有艺术天分的孩子。
“我不去,今天白天我跑来跑去送文件午饭都没吃,我要吃,你自己去。”周赫尔摇了摇头,干脆上手抓起炖肘子开始啃。
“淮砚。”弟弟拒绝了自己,周希迩便将目光投射在沈淮砚的身上。
“我想陪着爸爸。”沈淮砚摇了摇头,他不打算给秦天柏一丁点和秦汝州认错的机会。
“要不你和秦天柏都陪着周希迩去吧?后台鱼龙混杂的,我担心无良记者抓着她问没法脱身。”秦汝州看了眼周希迩,还是心软了,温声问两个孩子。
见秦天柏起身,沈淮砚也跟着站了起来:“好。”
三人一同向着后台的方向走去,各处都乱糟糟的,周希迩捏着鼻子叹了口气:“啧啧,都是作秀的味道。”
“我们来这里不也一样吗?”沈淮砚耸了耸肩,笑了起来。
“……算是吧。”周希迩心不在焉地说着。
因着几人衣着不同凡响,一出现在后台便有工作人员小跑着上前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周希迩将自己拍下的几幅画作的名称和序号告诉那人,点名要求见到这几幅画的作者。
“好嘞,您在沙发那里稍坐坐,我马上把他们带上来。”那人领了命,匆匆跑开了。
三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沈淮砚捏着纸杯开始喝水,他总觉得有这后台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只是身边两人都没有反应,他也不能说什么。
在等待的间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苏叶铭的。
他一惊,正想站起身喊住苏叶铭,却被恰好带着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赶到的工作人员挡住了。
“让一下。”沈淮砚匆忙踮脚向那边张望,这一次,那里再也没有那个身影了。
“怎么了?”周希迩也跟着站起身来询问。
“没什么。”沈淮砚沮丧地摇了摇头,闷闷地坐下。
工作人员立刻让两个孩子做自我介绍,两个孩子点了点头,认真地介绍着自己,还小心翼翼地说了自己的家境状况有多么多么糟糕。
沈淮砚心不在焉地一直扫视着整个后台,他很想立刻站起来去找苏叶铭,他给苏叶铭发的所有信息都没有得到回答,他实在着急。
就在两个孩子介绍完毕,周希迩开始询问一些简单的问题时,沈淮砚终于发现了问题。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不可置信地咬了下,忍不住轻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是的,这些孩子有些穿着华丽的衣服,有些穿着朴素的衣衫,有些作画,有些手工,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每一个都身材显瘦,长相好看。
一般来说,家境不好的孩子长相优秀的比例会更低一些,而慈善晚宴需要激起人们的善心,相较于容貌好看,有缺陷的,老实憨厚的,或者倔强坚强的孩子会是更优选择。
那么主办方选择这些漂亮孩子的目的,是……
沈淮砚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两个孩子的答话,也许因为周希迩问的问题有些专业,两个孩子眼睛闪动,支支吾吾地并不能说上来。
最终还是工作人员来解围:“两个孩子平时也没有机会上美术辅导课,所以,对这些专业的说法可能不太了解。”
“没关系。”周希迩掩饰住眼底的失望,只是笑笑,而后将名片递给两个孩子,“之后和我联系吧,你们很有天赋,我想帮助你们接受专业的训练,也可能在未来资助你们出国留学。”
两个孩子眼前都是一亮,对视一眼,接过了名片。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走了。”周希迩礼貌地和对方告别,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后台。
“希迩姐好像不太高兴?”沈淮砚忍不住询问道。
“也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奇怪。”周希迩皱了皱眉头,终于没忍住将内心的疑惑吐露,“我询问的并不是什么专业问题,而是关于他们在那幅画上使用过的笔触,可他们并不知道,甚至,其中一个就连使用的上色工具都说错了。”
“你的意思是……”沈淮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处疑点,继续追问。
“就好像他们失忆了一样,但怎么可能啊,这很容易看出来。”周希迩实在想不明白。
“如果这些画不是他们画的,一切就解释地通了吧?”心中有了定夺,沈淮砚将这个答案抛出。
“有道理啊。”听了这话,周希迩幡然醒悟,脚步一停,跟在后面的秦天柏结结实实撞了上去,发出了闷闷的声响,他杠想说些什么,就被周希迩一把推开。
“他们想要做什么,我要回去问个清楚。”周希迩眼神坚定地望向他们出来的方向。
“姐姐姐,你先别急。”沈淮砚急忙拉住了她,他扫视着周围不少的客人和记者,暂且先稳住周希迩。
“我真的很想给那两个孩子提供继续深造的机会。”周希迩皱着眉头说道。
“那你也不能现在闹啊,我们可以在结束后再去找主办方,现在中场休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快回去吧。”有人向他们这边望了过来,沈淮砚急忙催促着周希迩向座位的方向走。
可惜有眼尖的人已经认出了周希迩的身份,有记者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立刻小跑过来,将摄像机对准周希迩。
“周小姐,近期尔雅医院深陷违禁药品风波,您还是出席了这次慈善晚宴,请问周院长为什么没有来呢,周院长从前是最关心公益事业的人了。”记者的第一个问题就刁钻无比。
“我父亲最近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周希迩铁青着脸,这些家伙就像橡皮糖一样缠着自己,烦人得很。
“是违禁品的事情吧,能透露下最新进展吗?”另一个记者将微型收音器几乎怼在了周希迩的脸上。
记者刚凑近的时候沈淮砚便拉着秦天柏往后退,虽然他很同情被围攻的周希迩,可他更清楚自己和秦天柏的身份若是被记者围在一起会更麻烦。
“我不知道。”周希迩的脸红了些许,她捏着衣摆憋了很久也只冒出这么一句话,无措地向四周望着寻找两个孩子。
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立刻有记者看到了沈淮砚,于是他们自觉地将沈淮砚也围在了中间:“您是秦董的养子吧,听说尔雅医院的违禁药品事件和东洲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方便透露下进展吗?”
秦天柏完全被这阵仗吓住了,他很少遇到这么刁钻的问题,他握紧了沈淮砚的手腕,整个人缩在他身边,全然忘记了自己和沈淮砚的那点嫌隙。
沈淮砚深吸一口气,小幅度甩了甩手臂,谁知秦天柏缠地更紧了。
他重新睁开眼,伸手抓住了那位记者的话筒,偏头读出上面的报社名称:“XX报社是吧?”
对面的记者愣愣地应着:“对,您能回答刚才的问题吗?”
沈淮砚一把将话筒甩开:“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你今晚回去可以加个班继续完成你的造谣,安心等我司的律师函就好了。”
第95章
“啊?”记者有些发懵,他没想到几个月前还是个可怜孤儿的孩子说话这么狠厉。
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干这行受到的律师函可不算少,甚至有不少闹到了法庭上,他继续追问:“您听清我的话是询问而非造谣,请您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现在请你让开。”沈淮砚有些不耐烦了,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
其他的记者也跟着继续追问类似的问题。
沈淮砚一直紧闭着嘴巴什么问题都不回应,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虽然这样也可能被他们添油加醋描述成藐视一切,性格恶劣,但总比说错话被抓住把柄来得要好。
不远处,忽然有人叫了一声:“秦董在这里。”
原本围在他们这边的几个人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放过他们,跑去秦汝州那边。
沈淮砚皱了皱眉,他们座位所在的贵宾区安保严格,那些记者进不去,怎么秦汝州自己出来了。
他隔着人群望向了秦汝州的方向,很快捕捉到对方的眼神,秦汝州冲他眨了下眼,无奈地笑了一下。
面对记者的问话,秦汝州倒是耐心认真地说了几句车轱辘话,还客气地接受了一家报社专访的约定。
“快走快走,早知道我私下联系主办方了。”周希迩有些后悔,“不好意思,给你们惹了这么多麻烦。”
“小问题,被记者问几个问题没什么,要是尔雅真的因为这次的事情被拉下水了,那才是大问题。”沈淮砚摇了摇头,向前走去。
既然秦汝州出来为他们转移战火,而且似乎应对十分得当,那他们三个不会说话的也没必要继续在外面逗留了。
大约几分钟后,休息时间结束了,有工作人员来维持秩序,只是很多记者依旧依依不舍地追问着。
见状,主持人立刻高声告知若是不立刻停止采访,就会派人把他们扔出去,这次,混乱总算结束了,秦汝州也回到了座位上。
秦汝州在椅子上坐下,身上携带着一阵清香。
沈淮砚写了下鼻子:“菠萝的味道。”
“嗯,有人把一整玻璃瓶的果汁洒在了我身上。”秦汝州无奈地露出笑容,微微向前坐了坐,活动着腰背将外套脱了下来。
果然,他衬衫左侧的腰部的位置有一大片水痕,那块布料紧贴在他的瘦窄的腰身上,看着有些单薄。
沈淮砚抿着下嘴唇拿起了热毛巾:“先擦一下吧。”
他伸手按在了那块布料的位置,先于肌肤触感传达到他大脑的是冰凉的感觉。
“这菠萝汁还加了冰块。”沈淮砚猛地抬起头,有些紧张。
“没关系,刚才记者的问话确实让人火大,是该降降温。”秦汝州轻笑着拿起手机,给司机发消息,要他送件备用衬衫进来。
“你也太好脾气了。”沈淮砚闷闷地说道。
“那么混乱的现场,都不知道是谁撞倒了瓶子,没必要追究。”秦汝州低头温声道。
看着沈淮砚埋着头捏着毛巾的样子,秦汝州忍不住伸手揉了下他的左脸:“怎么你比我还生气?”
“没有生气。”沈淮砚撇撇嘴,松开了毛巾,“既然你不生气,那你自己擦吧。”
说着,他将手中的毛巾松开了。
说话间,有服务生恭敬地递上衬衣和外套说是有一位司机交给他们的。
“好,劳驾告诉我卫生间的位置。”秦汝州接过衣服道了谢,而后询问道。
服务生立刻指了方向:“我可以带您过去。”
“不必,你去忙吧。”秦汝州拒绝了,他站起身,抬手在沈淮砚的肩膀上碰了下,“你愿意陪我去一趟卫生间吗?”
“走吧。”沈淮砚点了下头,轻快地站起身跟上了养父的步伐。
两人沿着墙壁向左一转拐入另一条较窄的走廊,两旁的墙壁上挂着的是放油画风格的画作,多是花卉瓜果之类的图样。
这酒店的卫生间倒是别致,沿用了外侧走廊的风格,使用做旧的总色调为基础色系,古铜色的镜框足够大,折射出两人的容貌。
来都来了,沈淮砚指了指隔间:“那我先去……”
“嗯?嗯。”秦汝州点了下头,将衣服放置在挂勾上,一扬眉,对于沈淮砚接下来的行踪了然于胸。
几分钟后,沈淮砚解决好了一切,认真地整理好了衣服,确认没有尴尬的事情发生后,他推开了隔间的门来到了洗手池前洗手。
秦汝州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对着镜子重新打领带。
“你上厕所的时间好像有点长,是不是肠胃不舒服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不舒服,需不需要带你去医院看看?”秦汝州从镜子里瞄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闻言,一旁本就不自在的沈淮砚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咳嗽了几下才匆忙为自己辩解:“没有没有,偶尔的。”
“嗯,不舒服记得和我说,如果不方便和我说也可以直接问周医生。”好在秦汝州只是点了下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走吧。”秦汝州拿起了换下的外套,向外走去。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两人便听到了嘈杂的声响,从这个角度看出去,宴会大厅人头攒动,似乎有不少人在四处奔走,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似乎不太妙,沈淮砚继续向前走,试图看清大家争吵的原因。
刚走出去几步,他便能看到中央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什么,就在他要看清的瞬间,秦汝州抬手捂住了他的眼。
“怎么了?”沈淮砚本能地伸手想要将那只挡住他视线的手拽下来,只是那只带着丝丝水汽的手死死地停留在原处。
“转身,跟着我走。”秦汝州深吸一口气,带着他继续向里走。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打通了司机的电话:“现在把车开到侧门,我们会去侧门找你,小心些不要让其他人跟上。”
司机有些困惑,难道晚宴这么快就结束了:“发生了什么吗秦董?”
“不要多问。”秦汝州冷声道。
沈淮砚半靠在秦汝州的怀中,脑海中无数的事情轮换出现,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自己所不能知晓的,他心里的恐惧一点点蔓延着。
走出去几米远,秦汝州这才松开了捂着他双眼的手,转而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向另一侧走廊绕了过去。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沈淮砚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盯着那只手问道。
“回家。”秦汝州立刻回应。
在卫生间附近他看到过逃生通道,自然了解该向哪里离开,于是他继续向着走廊的尽头而去。
拐过几个转弯,他们终于在几扇玻璃门前停下,门外的车道上停着的正是秦汝州的车。
秦汝州一把将门拉开,几步拉着沈淮砚来到了车前,他几乎是将沈淮砚塞入了车子的后排。
脑子发懵的沈淮砚困惑地望着父亲的脸,还没来得及阻止便眼睁睁看着他关上了车门转身离开。
沈淮砚匆忙压下车窗,大声冲外面喊:“你要去哪里?”
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这才回身温和道:“我回去处理些事情,你先回家,记得关好车窗锁好车门。”
“嗯?”这一通解释让沈淮砚更加困惑了,司机若是送自己离开,那秦汝州又该怎么办,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照吩咐司机正打算开车,却被沈淮砚阻止了:“先不要开车,就在这里等一会儿。”
紧接着他打开手机查看消息,他所在的几个群聊里大多是青城市的富贵人家的孩子,他们中有不少参加了宴会,自然,宴会上的一举一动都会流出。
而齐正则更是直接将视频发在了他们二人的聊天框里。
“这是什么?”沈淮砚能看出这个视频是对着宴会厅的大屏幕拍摄的,只是时长有十几分钟,他暂且没有点开。
齐正则大概也在盯着手机,他立刻回了消息:“大字不容易说清楚,你还是先调倍速看一遍吧,说实话我也搞不清状况。”
沈淮砚没再回话,沉默着点开了视频,长按屏幕开启了倍速模式。
可以看出,原本屏幕还正常播放着花团锦簇的图案和和谐的音乐,只是有一个突兀的变声说有一些事情需要大家帮助,背景音里有工作人员焦急喊着维修的声音。
紧接着画面一变,变成了尔雅医院闹事的画面,沈淮砚皱了下眉头,果然这些人是有备而来的,他猜得没错,那天的事情是有心人策划的。
混乱摇晃的画面结束了,很快出现了类似于采访的画面,有几个家属聚在一起,而他们说的话却异常惊人,他们点名指责秦汝州和周赫尔强迫大量病患家属无偿献血以中饱私囊去救他们的人,否则就以病人的生命做威胁。
沈淮砚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有人说出这种话,这简直是无稽之谈,秦汝州和周赫尔的亲朋好友并无任何需要输血或换血的疾病,而秦汝州疾病的治疗方案更是与血液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原本已经够生气了,画面又一转,又是新的面孔,大声哭诉着:“秦董的养子,沈淮砚,他有个亲哥哥,需要定期更换全身的血液,我弟弟恰好和他亲哥哥的血型匹配,于是我弟弟在短短的一周内被抽了三次血,你们这样,是要遭天谴的!”
听到这些话,沈淮砚浑身的血都冷了下来,他的手指颤了颤,嘴唇都跟着在发抖,他们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这完全是造谣。
第96章
现代网络如此发达,大量的不实言论就这样发出来,维权成本极高,就算真的耗费心力精力证明了清白,可狂欢的人们早已不关心真相。
沈淮砚的手指按在了车门上,他可以想象到在宴会厅内的秦汝州和周赫尔将会面对怎样的场面。
手机里的视频继续播放,拉回了他的注意力,这次画面里的人他认了出来,是林珂安,周赫承名义上的妻子。
她怎么也跑出来了,该不会是以周院长长儿媳的身份来揭露内幕了吧。
沈淮砚咬紧牙关,他不敢相信这些人竟然会如此黑心,一步步将脏水泼在他们的身上,妄图将他们从高出拽下来分食干净。
林珂安举起手机播放出一段音频,她捂着下半张脸,满眼都是泪水。
“林珂安,我告诉你,我手里有你的视频,你要是不听话,信不信我发出去让大家都看看你那身子?”沈淮砚能听出这是属于周赫承的声音。
他皱了下眉头,怎么他们两个之间还有这回事,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周赫尔捂着脸从侧门的位置钻了出来,他弯着腰快速跑了过来,拉开车门迅速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而后转身将车门上锁。
“里面的情况怎么样?秦董怎么样?”沈淮砚按下暂停按钮,坐直身子拍了拍前排的座椅。
“秦汝州在面对记者的轰炸,我废了好大力气才跑出来,周希迩也在里面被围堵。”周赫尔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解释着。
“所以你就让我爸和你姐两个人在里面顶着,你自己跑了?”沈淮砚对他的逃兵行为很是不齿。
“我是想带着汝州一起跑出来的,只是秦汝州说这件事如果不在今晚解释清楚,那我们之后救再难洗清了,我跑出来的路上已经给我爸打了电话,他会带着医院那边和卫健委那边证明清白。”周赫尔拧开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灌了大半。
“而且,我知道我很不会说话,我在里面回答问题,恐怕会火上浇油。”周赫尔颓废地锤了下大腿,不能给大家帮上忙他也十分痛苦。
“既然周院长会接手医院证明的事情,那周赫承哥的事情呢,他老婆那番言论你也看到了吧。”沈淮砚说着,将屏幕展示给他。
周赫尔皱着眉头盯着屏幕,这才想起这件事,重新取出手机:“刚才只顾着医院里的事情,我就忘记我哥这茬了,我现在就把视频发给他问清楚。”
沈淮砚坐在椅子上将剩余的视频看完,又重新播放了一次,在播放到林珂安那段视频的时候,他发觉出些许不对,于是将倍速放慢,反复拖动着进度条听这些事。
“我哥打电话过来了。”周赫尔说道。
“开免提。”沈淮砚理所当然地吩咐着。
“好。”周赫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沈淮砚的信任程度达到了不合理的程度。
“那段音频,我虽然确实和林珂安说过类似的话,但是,我印象中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周赫承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显然也对今晚的事情感到恐惧。
“你的感觉没错。”沈淮砚飞速接过话头,就在刚刚,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啊?是谁在说话?”周赫承有些发懵,周赫尔怎么会把和自己的通话展示给其他人。
“是沈淮砚。”周赫尔立刻回答。
“这不重要。”沈淮砚的声音和他的声音同时响起。
“先都闭嘴听我说。”沈淮砚深吸了一口气,强硬地开口。
待到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他将蓝牙耳机断开链接,将手机音量调大,重新将林珂安播放音频的那段播放出来,在某处按了暂停。
“你们仔细听,她放出的这句话‘我手里有你的视频’,这句的‘的’这个字是不是读音很重,正常人在这样生气的情况下所反映的语言习惯是最下意识的,这句的逻辑不应该在‘的’字重读,这个字要么是拼凑的,要么是ai合成的。”沈淮砚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我手里有你的视频。”听了这话,那头的周赫承立刻重复了一次,沈淮砚也重新放了一次这句话。
果然,几人立刻听出了其中的区别。
“我想,介绍这段视频的语句应该是被剪掉了,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沈淮砚立即追问。
“是她和于昌德……上床视频类似的话。”周赫承想了一会儿,答了出来。
“这里的‘的’字,很可能就是德嫁接上去的,好,我们继续往下听。”沈淮砚点了下头,按下了播放键。
在“你那身子”的位置,沈淮砚按下了暂停键:“我觉得这句话很不符合说话逻辑,你那身子,听起来很奇怪,感觉中间缺失了一些内容。”
“我记不清当时是怎么说的了,当时她拿到了我的私生子的证据,我就拿她和于昌德的上床视频威胁来做交换……”周赫承懊恼道。
“得,你们两个真是般配,这下就算澄清了,就算网民信了你的解释,舆论上你还是劣势,谁让林珂安只是出轨你干脆搞出个私生子了。”沈淮砚被气笑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证明方法就这么泡汤了。
“那,是不是她也有私生子的话,这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周赫承追问道。
“??啊?”沈淮砚和周赫尔都没法理解周赫承这话的意思,私生子真的能凭空捏造出来吗。
“我早就怀疑有孩子不是我的种了,我现在就去测一测。”周赫承那边似乎已经在翻找东西了。
“???”沈淮砚恨不得隔着手机把周赫承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哥我求你别干这事了,这不是给咱爸妈添堵吗,现在都这时候了,爸那边忙成什么样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周赫尔难得脑子在线了一次,也开口劝阻自己哥哥。
“嗯,我先去做个录音检测,然后出个报告,私生子的事情,既然林珂安没有把这张牌打出来,那我也先只查一查,静观其变。”周赫承似乎已经胸有成竹,挂了电话。
“天啊。”沈淮砚眼神不可置信地盯着周赫尔,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怎么了?”周赫尔叹着气瞥了他一眼。
“周医生我向你道歉,我本以为你是我认识的最不靠谱的人了,没想到,还有高手。”沈淮砚摇着头靠在了座椅上,他盯着窗外,心里惦记着秦汝州,怎么这么久了他还没有脱困。
他的手有一次按在了门锁的位置上,他心里有种冲动,哪怕不回答问题,只是在附近看看秦汝州的状况也好。
“你别走,我答应了秦汝州看好你,不让你离开。”看到他的小动作,周赫尔立刻警惕起来。
沈淮砚长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等吧。”
不多时,周希迩也捂着脸从侧门跑了出来,她拉开副驾驶的位置,看到弟弟,又拉开后排座椅,看到沈淮砚,一时有些左右为难。
“你快进来。”沈淮砚往左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了位置。
“我爸他怎么样了?”沈淮砚皱了皱眉,急切地问道。
“秦董真乃神人也。”周希迩接过弟弟递来的水,一口气喝了大半,这才夸赞道,“太精彩了,我们本来在为你和秦董刚好去卫生间避开这一幕而感到庆幸,就在我和周赫尔被记者追着问的时候,秦董直接把最外围的几个人拽开,然后说‘你们要问的人在这里。’,然后记者们就都围着他问问题。接着,秦董就拉开椅子坐下,拿了电脑直接登录他的账号把他自己的病例都调出来,还立刻打电话给医院那边,让我爸把用血说明发了过来。”
“记者明明已经被说服了想要离开去写报道,但是秦董抓着他们不让他们离开,又干脆和我爸视频通话,两个人此前没有任何交流的机会,但他们配合地非常完美,把今晚上所有事情都解释了清楚。现在只剩下违禁药品和周赫承的事情还没有解释清楚了,但我想大家应该清楚,既然其他几件事是造假陷害,那么其他的事情也可能如此。”周希迩继续说道。
“那就是,周医生嫂子的事情还没解释清楚吧?”沈淮砚点了点头,秦汝州和自己的想法几乎一致,事情最好在当时解决,否则事情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会变成什么样子谁都说不准。
他垂下眼帘打开了网页,下面的评论区两极分化严重,有相信秦汝州的,也有不信的,两伙人吵得不可开交。
更为好笑的是,有人说看秦汝州面相看起来就是那种会用花言巧语伪装自己的黑心商人,下面立刻有网友反驳,说秦董的面相这么帅,一定是高智商仁厚优秀企业家。
看了第二句话,沈淮砚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望着窗外认真想了想,这两种描述都部分正确部分错误,构成秦汝州的各类特点十分复杂,他不是纯粹的好人,但也尽量避免做不好的事,他秉持着进水不犯河水的原则,却也会为了维护一些人和事主动行动。
大约十几分钟后,那扇门终于再次被推开,车上的皆是心怀希望地望了过去,看到的却是周希迩在后台见到的两个孩子。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面前的这辆车,而是拉着手想要穿过马路向更远处跑。
“发生什么了?”周赫尔困惑地盯着两个孩子,手搭在了车门上。
第97章
“看起来像是从哪里逃出去的样子。”沈淮砚皱了下眉,当机立断拉开车门追了出去,他对这两个孩子并不关心,但他担心在里面的苏叶铭。
沈淮砚给苏叶铭发了几次消息都没有得到一句回复,他心有不安。
“少爷!”见状,司机匆忙大喊着追了出去。
就在这时,有几个穿着朴素的男子从酒店里追了出来,嘴上骂骂咧咧的,其中一个戴着耳机的人气急败坏地向对面说着什么。
“姐你锁好车门,我去拖延时间。”周赫尔当即推开车门下了车,挡在了那几个男人的面前。
“好,你小心。”只是周希迩的这句嘱咐被车门合上的声音挡在了外面。
这条街很繁华,马路上的车流汇成行,正是如此每辆车子的速度都很低,沈淮砚就像灵活的游鱼一般从几辆车间穿过,来到了马路对面。
他的脚步略一停顿,很快便找到了猫着腰在几棵树后潜行的那两个孩子。
“你们两个。”沈淮砚喊了一嗓子。
只是这一嗓子起了反作用,那两个孩子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沈淮砚有些着急,沿街的商铺都设有监控,这样无益于给追捕者留下了完整的逃跑路线。
幸好他身高腿长,加快脚步很快追上了两人,一手抓着他们的一个衣领,强行让他们停止了移动。
“别抓我们!”男孩立刻伸手试图挣脱。
“救命啊抓小孩了!”女孩则是大声喊着向路人求救,她伸手抓住了附近的一个女孩,“姐姐你救救我,他们要拐走我!”
那个女孩和她的朋友立刻停下脚步,困惑地看着沈淮砚和两个孩子,一时间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想法,怎么现在人贩子都未成年了。
疑惑归疑惑,女孩还是战战兢兢抬起手指着沈淮砚警告道:“你把他们放下,我要报警了,不许逃。”
有了他们两个做榜样,更多的人停了下来,都站在这里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有热心人将两个孩子从沈淮砚的手中抢了下来,警惕地盯着他。有更多人举起手机对着沈淮砚拍照,人们议论纷纷:“好大的胆子,敢在闹市区抢孩子。”
沈淮砚根本没办法插话解释自己的行为,况且……这两个孩子似乎对他们的敌意很大。
终于,周赫尔拨开重重人群挤到了人群前面,伸手按住了沈淮砚的肩膀:“你没事吧?”
“我被认成人贩子了。”沈淮砚苦笑了下,指了指对面警惕的两个女孩。
“嚯,再怎么说你也是人贩子拐卖的目标,怎么被认成了人贩子。”周赫尔只觉得不可思议。
周围有人觉得周赫尔的脸有些熟悉,于是又是一轮议论,很快,有人认出了这位就是最近引起热议那家医院院长的儿子。
“你们医院还有拐卖儿童的产业!”听清了群众的话,那个女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周赫尔和沈淮砚,大声骂着,“你们……真的是禽兽不如!”
沈淮砚和周赫尔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现在围在这里的人们大多不知道今晚上慈善晚宴上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秦汝州和周院长已经尽力澄清了一部分谣言,所以他们对尔雅医院有敌意再正常不过了。
就在两人思索如何解释问题的时候,有警笛声响起,有穿着制服的警察匆匆向这边跑过来,人们立即让开了路,七嘴八舌地向警察介绍当时的情况。
一个头两个大的警察立刻要求群众保持安静,问清楚是谁报的警后便让两位警察将沈淮砚和周赫尔,还有那两个孩子以及报警的两个女孩带回去,其余的警察则留在现场记录现场的其他群众。
生无可恋地和周赫尔挤在警车的后座,沈淮砚懒得说一句话,他极力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自己就不该多管闲事,否则现在应该已经见到了秦汝州,和他一起回家了。
回到了警察局的时候,沈淮砚往椅子上一瘫,双手环在胸前,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水。
“解释解释吧,你们两个怎么回去拐卖儿童?”查清两人身份后的警察坐在对面的桌子后,困惑地问道。
“呵。”沈淮砚冷笑了一声,微微偏过头懒得说一句话,
警察也没办法,眼前的两尊大佛,一位是东洲集团未来可能的继承人,另一位则是尔雅医院未来的接班人,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两位会一起被认成人贩子,更不敢稍微严肃地询问。
“谁家人贩子在闹市区绑架,旁边就是慈善晚宴的地点,那么多记者在附近蹲着,这是给全国直播自己绑孩子的全过程吗?”周赫尔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这样一表人才竟然会被认成那种该枪毙的人贩子,他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侮辱。
越想越气,周赫尔抬手拿起纸杯将里面的水喝干,一巴掌拍在了桌板上,而后也学着沈淮砚的样子靠在椅背上一眼不发望向远处。
对面审问的警察面面相觑,他们既不能得到答案也不能强行逼迫,现在的场面实在是骑虎难下。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休息室的门,而后门被推开了。
沈淮砚的余光向后一扫,捕捉到那件极有质感的外套一角,他心里的怒火顿时消散了不少,他惊喜地转过脸,望着秦汝州眨巴眨巴眼。
“还好吧?”秦汝州逆着光站在门口,他轻轻笑了下,看到沈淮砚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许多。
几步上前,秦汝州抬手轻轻按在沈淮砚的头上,只停留了一秒便顺着发丝滑下,在他的肩颈处停下。
“秦董!”对面的两个警察立刻诚惶诚恐地站起来向着秦汝州打招呼,他们都在内心惊呼着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见到了这么多可怕的大人物。
“我来接孩子回去。”秦汝州继续说道。
他声音不大,语气淡淡的,两个警察却依旧感到一阵寒气自脊椎骨冒出来,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终于开口:“这,可是我们还没向您的孩子调查完毕……”
“首先他是未成年人,你有问题可以问旁边这位成年人而不是我孩子。其次我觉得人贩子这种称呼在我儿子的身上十分荒谬,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我不得不怀疑二位的智力水平是否足够合理分析问题。”秦汝州冷声道,声线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和愤怒。
“那……那……”对面的警察支支吾吾着,他们本就觉得事情不可能,就算东洲集团和尔雅医院真的涉及拐卖业务,也不可能让继承人亲自上阵吧,确实荒谬。
“那沈先生你签个字就回去吧。”警察点了下头,很快将表格推到沈淮砚面前。
趁着沈淮砚签字的时候,周赫尔急忙将翘着的腿放了下来,急切地指指自己:“老秦,那我呢,他们不放我走啊!”
“我不是你家长。”秦汝州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而后说道,“我从酒店离开的时候给周院长打了电话,今晚他心力疲惫就服用助眠药睡觉了,院长夫人尚且在邻市出差,我想你可能要在这里住一晚了。”
“啊?”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周赫尔眼神呆滞嘴巴微张,怎么自己成了孤家寡人了。
“走吧爸爸。”沈淮砚签好了字,站起身靠近秦汝州。
他刚刚伸出手想要抓住秦汝州的衣袖,却被秦汝州先一步握住了手。
干净燥热的触感,是让人安心的感觉,沈淮砚眨了下左眼,压下了填满心房的满足感。
秦汝州真的很厉害,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可以将所有事情处理妥当,他也会成为那样的人吧。
他们穿过警局,站在门前便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车。
车上坐着司机和周希迩,周希迩看起来有些憔悴,她闭着眼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见到沈淮砚的时候才睁开眼温声问候道:“淮砚,你还好吧?”
“我没事。”沈淮砚报以感激的笑容,他上了后排座椅。
秦汝州坐在他旁边,关好车门后,车子启动了。
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少了个人的沈淮砚急忙说道:“那个,秦天柏呢?我们不会把他丢在宴会厅了吧?”
“没有,齐部长在我们被记者围着的时候就已经把秦天柏送回家了,改天你拿盒茶叶拿给他儿子当作谢礼。”秦汝州沉声道。
沈淮砚“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经过这么一遭事,秦天柏便又回到秦家居住了,倒是便宜了他。
“先送希迩姐回家。”在经过拐角的时候,秦汝州适时地出声。
“多谢你,想到我那个弟弟我就头疼。”周希迩叹了口气。
“嗯,让他在警局冷静冷静也好,明天早上他们应该就会放人了,我比较担心的是那两个孩子为什么会逃出来。”秦汝州按了按眉心,他们都不担心周赫尔。
再次提起这件事,沈淮砚又一次想起了苏叶铭,急忙翻开对话框给他发消息,却依旧没有收到回答。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索性不再去想这件事。
苏叶铭手中捏着那张写有房间号的小纸条,深吸了一口气。
也许是这么久他都表现得十分乖巧,配合完成工作人员的一切要求,无论是合理的还是出格的。所以,他们这些人放心地去处理不久前逃走的两个孩子,而让他自己前往未知的房间。
他刷卡上了电梯前往了对应的楼层,来来往往的服务生推着小推车送着各类物品,他的眼睛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异样的光芒。
第98章
在这个时候,苏叶铭毫无征兆地想起沈淮砚的话,就如沈淮砚所说,自己的脸足够好看,以至于只需要一个露脸的机会便被点名要了下来。
这将会是自己的第一个金主吗,苏叶铭心底的害怕并没有占据主导地位,他只是有些期待,今晚之后,自己可以得到什么。
在搬到星河公司参加集训之前,他便将手机藏在了家中,他并不知晓这些公司是否会控制自己的通信自由,更不想让自己和沈淮砚的关系暴露在他们眼前。
苏叶铭站在房间门前,抬手敲了敲,隔了很久里面才传出一声“进来”,锁舌也弹开了。
他推开房门,进入了面前的房间,看清床上人脸庞的时候,苏叶铭微微怔愣,竟是一张英气十足的脸庞,看上去极为赏心悦目,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皱了皱眉头:“你是谁?”
苏叶铭有些困惑,这是在玩什么把戏吗,还是说需要自己主动些?
他还是进了房间,关好房门,怯生生地做自我介绍——带他来的负责人说过,这样的人设会更吃香。
“你先坐着吧,我去问个清楚。”男人皱了皱眉,极不情愿地从床上起身,捡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了,这次男人亲自上前拉开了房门。
是推着小车的服务生,他进入房间,将食物和酒水摆好,又贴心地拿出两只杯子倒出些许酒液。
“人是你送来的?”男人语气不悦。
苏叶铭抬头悄悄望了一眼,看出男人是在和对面的人说话,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自己就这么一无所获地回去,是不是会受到责骂。
“行了,我已经弄清楚事情的缘由了,你饿的话就吃点东西,等下我找人送你回去。”男人将手机丢回了沙发,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耐着性子道。
“我不饿。”苏叶铭安静地摇了摇头。
男人点了点头,似乎是困极了,继续阖着眼假寐。
“那个……”苏叶铭不得不出声,来为自己争取些什么,“您可以不把我送回去吗?”
“呵。”男人冷笑了一声,鞋尖向下点了点,他原本以为这个男孩长着张清纯无辜的脸,不像他接触的其他人一般唯利是图,现在看来还是他多想了。
“你在我的房间里呆着,你的东家准备好记者在我房间蹲着,再让我出钱买下这个花边新闻是吗?”男人面带薄怒,伸手捏起酒杯一口气喝干。
“没……没这回事,东家只是告诉我有人拍下我要我来,您已经付过钱了,您把我送回去我也没有钱赔给您。”苏叶铭立刻否认。
“你觉得我会信吗?”男人站起身重新躺回了床上,似乎懒得搭理他。
知道自己再解释也毫无用处,苏叶铭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自己确实有些功利,不过如果这位客人没有这方面的意思,自己是该离开了。
于是,苏叶铭站起了身:“这样的话,您不必找人送我了,我会自己离开的。”
他不卑不亢地站起身,向着房门走去。
只是,床那边也传来了动静,他惊讶地望了过去,刚才还冷着脸的男人此刻正满脸潮红地向着他走来。
在苏叶铭的手指落在门把手上的时候,男人的身体也压了上来,将他整个人压在门板上。
压迫性的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苏叶铭的身子跟着一软,被男人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慢慢沿着门板滑了下去。
“该死的,哪个不怕死的下药下到老子头上了。”男人一边骂着,一边一把将门反锁,而后拽着苏叶铭的衣领将他甩在了床上。
感受到胀痛的那一刻,苏叶铭闭上了眼,至少完成了第一关,他开始期待着自己得到的,会是资源,还是报复。
回到秦家的时候,尽管已经很晚了,但屋子里依然亮着灯,秦天柏和管家都坐在客厅里,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两人都站了起来。
“爸爸,你们没事吧?”秦天柏立刻赶了上来,急切地询问秦汝州的状况。
“没事。”秦汝州的声音不冷不热。
刚脱下外套冷眼站在一边盯着两人互动的沈淮砚极力压制着从鼻腔溢出的轻蔑哼声,这事大家都焦头烂额,倒是让他秦天柏卖了乖。
还没等面露喜色的秦天柏继续说些关心的话,秦汝州便扬了扬下巴:“刚好司机还没离开,让他送你回学校吧,不然明天还要早起送你回学校。”
秦天柏的笑容愣在了脸上,他以为,让自己去住校只是秦汝州的一时气话,若是有合适的契机自己一定可以回来居住,没想到秦汝州竟然会如此……
这次沈淮砚改为憋笑,他的肩膀靠在墙壁上咬着口腔内壁的软肉,绷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管家站起了身,似乎也打算为秦天柏说几句软话:“这么晚了……”
“是哦,这么晚了,天柏回学校也不方便,不如管家一起送他回去吧?”沈淮砚立即接过话头,打断了管家的话,这老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是闭嘴吧。
秦汝州无奈地望了他一眼,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
看着软软的手掌,沈淮砚撇撇嘴,领会了秦汝州的意思,弯了弯身子,将脸庞贴了上去,蹭了下。
“不是,是让你把外套递给我,我帮你放好。”秦汝州有些无奈地揉了下他的脸,这孩子好像越来越爱撒娇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让管家和秦天柏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谢谢。”沈淮砚绷着脸站直身子,将外套递了出去,太尴尬了,好不容易主动一次,结果还误会了秦汝州的意思。
“你在等什么?”秦汝州转身面向站着没动的秦天柏,心平气和地问道。
“哦,哦。我立刻走。”秦天柏木然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了别墅。
冷冷地瞥了管家一眼,秦汝州拍了下沈淮砚的肩膀:“走吧,很晚了,上楼快些洗澡睡觉。”
沈淮砚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步伐,他和秦汝州各自进入了各自的房间洗澡。
洗好身子之后,沈淮砚一边吹头发一边盯着手机,有不少人发来了关心的话,他都一一回复。
所有的消息都清空了,仍旧没有等到苏叶铭的消息,沈淮砚叹了口气,他不太方便直接去星河寻找苏叶铭,作为秦汝州的儿子,哪怕他出现在星河娱乐公司周围一公里的位置恐怕都会被警惕。只是他也没有苏叶铭的家庭住址,只能耐心等待时机。
出了房间,沈淮砚进了秦汝州的房间,将自己丢在床铺上,手臂枕在脑后想着事情。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和秦汝州睡在一个房间这件事好像已经成了理所应当的。
而秦汝州也习惯了这样,甚至偶尔留在家里午睡的时候,尽管沈淮砚在学校不会回来,他仍旧习惯性睡在一侧,留下另一侧的大片空白。
秦汝州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看到的便是沈淮砚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心下一紧,看来今晚的事情确实给孩子心里留下了阴影,他必须好好安抚。
秦汝州仔细回想着之前看的那些家庭教育的文章,可用的安抚方法有,把孩子搂在怀里拍拍后背,讲一些童话或者寓言故事,或陪孩子一起放松玩些简单的游戏,或者进行背对背写小纸条交流的小互动。
显然,秦汝州并没有注意到那篇文章写了“适用于年龄小儿童”的备注,相反,他认为专家确实提供了一些他自己想不到的好方法。
秦汝州认真地反省了自己,从小在不算和睦的家庭长大,又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他丧失了做一个好家长的能力,幸好现在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听到身旁的动静,沈淮砚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偏头望着秦汝州,困惑道:“还不睡吗?”
秦汝州摇了摇手,说道:“等我一下。”
茫然地看着养父离开了房间,沈淮砚在床上滚了一圈,改成趴着的姿势,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
他要担心的人和事太多了,不仅如此,他还带着上一世未完成的心愿。沈淮砚仔细思索着上一世违禁药品的事件最终是如何解决的,却没有一丝印象,当时的秦汝州真的像个冰雕一样,平日里公务繁忙,根本不会对他们说公司的事情。
想到这里,沈淮砚猛地停下了动作,上一世秦汝州似乎没有在游轮上中弹。
难道,是自己的行动偏离了既定的轨迹,跟着秦汝州上了船,这才闹出了后来这一系列事,若不是那段时间受伤,秦汝州也许可以更好地处理违禁药品的事情,不至于在今晚慈善晚会的时候一起爆发。
他心中不免产生了异样,是自己让尔雅和东洲都差点断送在舆论战中。
只是这愧疚只存在了片刻,沈淮砚便哼了一声,他才不要被pua,明明干坏事造谣的是那几个藏在暗处的对手,凭什么要自己自责。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去解决掉做坏事的人,才不要这样自怨自艾。
这么想着,沈淮砚从床上弹了起来,站在床铺上认真思考,策划今晚这些事情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现在他还只是个孩子,做这些调查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但是,他当然能看出突破口很多,今晚的视频里出现了那么多位受访者,甚至还有他直接认识的林珂安,那么,只需要查看这几位受访者最近几天联系的人就可以顺藤摸瓜了。
第99章
太棒了,沈淮砚双手交握在一起,方向有了,那么,该派谁去查呢?
“淮砚?”恰好秦汝州推门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本精装的书籍,眼神微讶,向沈淮砚投来了不解的目光。
对啊,沈淮砚的思绪豁然开朗,自己根本不需要查这些事情,秦汝州一定已经派人去查了,自己只需要问他,如果他不告诉自己,那就问周赫尔那个大嘴巴,自己只需略施小计,那个医生就会把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爸,你现在该睡觉了,不能继续看书学习了。”整理好思路后,沈淮砚立刻皱着眉头轻声对秦汝州劝说道。
“不是学习的书。”秦汝州微微笑了笑,扬了扬手将书的封面展示给他。
是安徒生童话。
“啊?”沈淮砚瞪大了眼,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爸,你是像再收养个小孩吗?”
“说什么胡话?”秦汝州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靠近几步在床边坐下,“就连你们两个我都时常觉得没有尽到当父亲的责任,更不要说再领养一个孩子了,那样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
“嗯。”沈淮砚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头发,自己太敏感了。
“那?”他指了指书的封面,疑惑只增不减,既然不是为新的孩子准备的,那是为了什么。
“嗯,今天你在晚宴和警局都受惊了,我听说小孩子听些故事会缓解焦虑,所以我打算给你读几个。”秦汝州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他的脸难得红了一瞬。
这几句话是他早就打好了腹稿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的,只是说出来后仍旧觉得奇怪,不像是自己该说的话。
沈淮砚呆在了原地,保持着坐在床中间的姿势,瞪大眼看看秦汝州,又看了看书。
这真的是他机敏果决日常冷脸的养父大人吗,沈淮砚身子不由得抖了抖,短短几个月,事情的进展与上一世完全不同了。
上一世自己没有得到股份,上一世秦汝州没有中弹,上一世秦天柏也没有被赶出去。这些大事从未发生过。
而与上一世不一样的小事就更多了,先是他和秦汝州的相处模式,和秦天柏、周赫尔的相处模式,还有秦汝州时不时带回来的各类小物件,还有一起睡在一个房间,以及……现在秦汝州要给自己读童话故事。
“那您,读吧?”沈淮砚坐好,双手压在大腿上,认真地凝视着秦汝州的脸庞。
这目光太过真切直白,秦汝州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将目光移在书本上,打算挑选一个温馨一些的小故事。
“那个……”挑选好了一个森林里小狐狸和小狼的故事,秦汝州却迟迟没有开口读故事。
他清楚地记得那个专家的视频里给出的建议是,让孩子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拍着孩子的后背来讲效果最佳。
“爸,你没选好吗。”沈淮砚向前挪了挪身子,上身前倾,凑近去看书上的内容。
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书页上多出了一颗脑袋,这颗脑袋向上瞄着自己,还眨了下眼,嘴唇张张合合地说着什么话。
秦汝州飞快移开了视线,奇怪,心跳的有点快,有点不妙。
“我选好了,你在被子里躺好,我来读。”秦汝州撑在床上的手向后挪了一寸,身子也跟着向后仰了下。
视线下移,再次落到沈淮砚的脸上,那孩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没有躲你没有躲你。”秦汝州下意识伸手揉了下沈淮砚的头,顺势按着他的后脑勺向前靠,和自己的额头短暂地贴了下。
他温声安慰着,看到沈淮砚的表情好了许多,这才松了手:“去躺好吧。”
沈淮砚点了点头,手脚并用回到了自己惯常躺着的位置,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那我开始讲了,如果你困的话就可以闭上眼睛。”秦汝清了清嗓子,坐在床边开始读这个故事。
沈淮砚点了点头,眼皮自然地垂下,视线落在秦汝州翻着书的手指上。
长长的,细细的,指甲修剪的很好看,只是颜色不算健康,是有些发灰的粉色。手背上的青色的血管在周围白皙皮肤的衬托下十分显眼,细细的弯弯的,交织在一起。
秦汝州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在晚上的时候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和音调,听起来有些沙沙的,像什么,像铅笔划过指甲盖留在心上柔柔软软的感觉。
而且,秦汝州正在念的也是温柔的文字,会让人想起遥远的童年,母亲身上的香味。
沈淮砚的呼吸略一停滞,他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他想起了自己和哥哥缩在一起的记忆。
不过现在,沈淮砚的目光缱绻地沿着秦汝州的轮廓慢慢划过,现在有爸爸了不是吗。
他的思绪越飘越远,眼皮越来越沉,秦汝州口中吐出的词句从左耳进入,在大脑里绕一圈又从右耳跑了出去,什么内容都没有留下,他只是沉浸在那种温吞的迷糊的感觉中。
是很舒服的感觉,沈淮砚终于闭上了眼,好困啊。
大约七八分钟后,秦汝州这才发现沈淮砚睡着了。
他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容,讲书本合起来后望着沈淮砚。
棱角分明的脸庞,优越的头骨和鼻梁,凌乱却恰到好处的发丝,还有眉间那道疤痕。
是个坚强的孩子,不过,他不想让他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了。
沈淮砚的呼吸声很轻很浅,双手乖巧地按在胸前,随着呼吸,胸部轮廓一起一伏。
秦汝州将书放在了床头柜上,而后按下了开关,躺在了沈淮砚的身边。
黑暗中他脸上的笑意仍旧没有止住,沈淮砚顶着一张桀骜不驯的脸,可谁都不知道他私下里是个眨巴着眼睛,碰到什么坏人坏事都要打电话给警察的乖孩子。
某种名为喜欢的情绪填满了秦汝州的胸膛,这么多年他心脏里一直空落落的那块,似乎找到了适合他的拼图。
秦天柏并没有回宿舍,他要求司机偷偷把自己送到周潮的家里。
秦天柏不喜欢自己在宿舍里的几个舍友,况且他和周潮本就约好了明天一起出去玩,故而他想或许可以在周家借宿一晚。
接到秦天柏电话的时候,周潮正窝在懒人沙发上刷着社交软件,盯着上面大家对尔雅医院和东洲集团的攻击性言论,他舔了下嘴唇,幻想着秦家和周赫尔那家忙得焦头烂额,他开心极了。
至于今晚秦汝州的澄清,周潮只扫了几眼,枳句来巢空穴来风,就算他们澄清了又如何,这样的操作再来几次,大部分一味跟风的网民推波助澜,早晚会把这两家的口碑断绝。
周家的父母正坐在小花园里品酒,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对今晚尔雅医院发生的事情感到幸灾乐祸。
周潮的父母只是守着祖业,并没有什么开拓商业版图的志气,在他们眼里,让周家保持现状就已经是胜利了。
可周潮不一样。
周潮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起秦天柏的电话,他直觉对方不会告诉自己什么好事情。
可是,既然他在一开始就选择了押秦天柏,那么就该在现在牢牢将这个继承人抓在自己手中,让他死心塌地得相信自己。
于是,周潮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推开门来到了自己房间的露天阳台上,这才慢悠悠接起了电话。
“什么?你要来我家?”饶是周潮也没法控制自己的声音。
开玩笑吗,秦天柏再怎么说也是秦家的养子,而整个青城市谁不知道周赫尔一家在秦汝州夺取公司的时候出了很大力,两家完全是一条船上的人。
而尔雅医院和东洲集团都算是周潮一家的半个对手,他周潮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真的把秦天柏带到自己家里来。
就算自己的父母不干涉自己交友,被周家其他人看到,自己在家族中本就边缘的位置恐怕都要岌岌可危了。
只是,他不能拒绝,因为秦天柏现在被秦汝州赶出来,谁在这段时间收留他,都会是一个不小的恩惠。
周潮吸了口气,小声说道:“我现在还不在家,这样吧,我家小区旁边有一家便利店,你可以去里面吃些马克定食,我回去的时候去便利店喊你。”
“好,谢谢你。”对面的秦天柏感激着说道。
挂了电话,周潮看了看手表,已经很晚了,父母喝了酒大概就要回房间了,自己可以趁着那时候将秦天柏带回自己的房间,明天再找个机会把秦天柏带出去,这样大概就行了。
站在阳台上吹着风,周潮长长舒了一口气,怎么自己身边都是些弱智。
父母不上进,成天只想着吃喝玩乐,自己出身本就在周家旁支,对公司没有一点话语权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现在他选择的秦天柏又是一个蠢笨的,竟然能在几个月内就被养父赶出家门,周潮要是他,经历了这么丢脸的事恐怕要找块豆腐撞死。
周潮被气笑了,他可不敢在秦天柏身上赌上全部,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想到这里,他立刻打电话给沈一,这是周末,沈一在尔雅医院的单人病房,接打电话方便了很多。
他依照惯例关心了几句沈一,接着话锋一转,煞有其事地将今晚慈善晚宴的事情说了出来,还附赠了几句关心沈淮砚和秦汝州的话。
果然,听到这话的沈一立刻急了起来,他急忙询问该怎么办,还说要给沈淮砚打电话。
只是周潮立刻阻止了:“不可以沈一哥,淮砚和秦董现在正焦头烂额,要是他们知道你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会更上火,还是我帮着他们一起解决,你安心治疗就好。”
第100章
沈一沉默了几秒,他的眼眶湿了,他很少会如此痛恨自己对所有的事情无能为力。
淮砚还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们两个被欺负,自己永远是拖后腿的那一个,害得弟弟凭白挨了打,而现在弟弟好不容易被接走过上好日子了,自己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难过着急,什么都做不了。
“哥,哥,你还好吗?”听到对面的动静周潮的心咯噔一声,急忙询问。
“我没事,有些困了,你也早点睡吧。”沈一的声音闷闷的,情绪不算好,匆匆忙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的周潮摸了摸鼻子,虽然另有所图,但他确实挺喜欢沈一这款的。
大约几十分钟后,花园里的父母总算离开了,他们相拥着上了楼。周潮探出头张望着那边父母的房间,灯很快暗了下来,他立刻走到另一侧的窗户位置,跳了出去。
有女佣在前院里收拾餐具,他若是直接出门必然会被询问,与其担风险,不如直接离开。
周潮特意从后门位置绕了一个大圈子,这才装作从外面回来的样子进了小区门口的便利店。
他一眼便看到了神色恹恹的秦天柏,他就那么坐在高脚凳上,捏着吸管心烦意乱地在玻璃杯里搅动着。
“你怎么没去学校或者旅馆?”周潮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搭了一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有些心烦。”秦天柏伸手挡住了脸,整个人情绪低落。
“嗯。”周潮点了下头,起身离开,他穿梭在货架间,拿了两桶泡面和芝士火腿一类的食物,在收银台结账后重新坐了回来。
“你怎么不吃东西?今天晚宴上大家都没有吃好吧。”周潮继续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想问你个问题。”秦天柏突然将手臂撤开,目光定定地落在周潮身上。
“啊?”虽然猜到了他要问什么,但周潮仍旧摆出惊讶的表情。
“我们虽然说好了要用沈一来处理沈淮砚,但是你没告诉我今晚的事情你还会波及到秦汝州。”秦天柏语气不算好。
“怎么,你对你的便宜爹真的那么有感情吗?”周潮眨了下眼,笑了笑,将加了热水的面放到了他的面前。
“不是有没有感情的事情,如果你把东洲搞臭了,我得到继承权后获得的东西也大打折扣了。”秦天柏看着他嬉皮笑料的样子更加生气,脸色更加难看。
“首先我澄清一件事,沈一的事情确实是咱们两个的手笔,但你也知道咱们两个小孩子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我自己不能完成这件事,当然要把东西给某些人。这样,你爹也查不到咱们两个的头上,而且,你把那东西卖出去,不是也能得一些好处吗?”周潮耐心地向他解释着。
“我得到了什么好处?”秦天柏不吃这一套,利弊的比例他还是能看清楚的。
周潮打开手机屏幕,亮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头发茂盛的中年男人。
“他是……CMO?”略一思考,秦天柏立刻得到了答案。
“嗯哼。”周潮将手机重新倒扣在桌面上,“你猜猜他是谁的人,你再猜猜他背后的老大有多少股份。”
“这我要怎么猜?”秦天柏有些恼火,与自己集团的高管联系密切的竟然是周朝这个外人。
“嗯,没关系,反正现在你也不需要认识他,不过他听说是你给出的沈淮砚的黑料,他立刻表示看好你。”周潮说道。
“好,就算对我有利,那东洲受到的负面影响该如何处理?”秦天柏继续问道。
他心中大概有了猜测,那边的人大约是秦汝州那些旁系亲属,时时刻刻盯着东洲的动向,至于那些人会这么好心,秦天柏完全不信。
“你只需要把错误全部推到周赫尔身上就好了,与民众更靠近的是尔雅医院,他们会挡掉大部分火力,你只需要多做些营销把风向扭转就好了。况且现在东州的发展方向是什么,扩大商业版图,秦汝州得到的支持一部分来自政府,你太小瞧秦汝州了,他会处理好的。”周潮倒是无所谓,继续给秦天柏洗脑。
“嗯,好。”秦天柏垂下了头,搅着泡面,开始吃了起来。
倒不是他多么相信周潮,只是就算不和自己合谋,想必周潮和那些人也会盯着东洲做些文章,自己知情与否对他们的计划几乎没有影响。
“快吃吧,我们早些休息,明天早上早点出去玩,有一家超棒的早餐馆,我一定要带你去试试。”周潮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匆忙道。
于是,秦天柏的来意就这么简单揭过,只是今晚一事,他们心中大约都有了其他盘算。
之后的日子倒还算平静,舆论风波陷入了僵局,相信他们澄清的和保持观望的比例不相上下。
沈淮砚按部就班的上学,只是很快校庆月就要到了,他和齐正则、季郁荷的排练进入了收尾阶段,放学后的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泡在排练室背稿子。
“你这次考的真的很好。”齐正则和季郁荷都对沈淮砚的分数赞不绝口。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依旧挂在把杆上的沈淮砚随口回应道,他正在脑子里默默背诵自己part的稿子。
“说你胖就喘啊。”季郁荷翻了个白眼,继续练习自己的舞蹈和唱歌部分。
这次的排练十分顺利,三个人配合得当,都是一次性脱稿过。
完成后,齐正则特别狗腿地夸了季郁荷几句,而后表示自己十分紧张。
季郁荷倒是不紧张,她从小到大都在不断登台演出,学校的舞台对她来说甚至有些小了,表演对她来说和吃饭喝水没什么两样。
沈淮砚也不紧张,再怎么说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还经历了那么多大事,这样的小事实在无需分心。
“不要紧张,就把台下的人当成白菜就好了。”季郁荷说道。
“一群白菜看我演出,更离谱了。”齐正则苦笑着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沈淮砚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宗老师的电话,奇怪,班主任怎么会在现在找他。
“淮砚同学,我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烦事,可能需要你的帮忙。”宗老师的语气十分谨慎。
“您说。”沈淮砚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间的门,向着走廊尽头走去。
“就是不久之前你交给我的那个方案,校委会竟然通过了,可是,他们真的要我去做一个医学科普会的活动。”宗老师说道。
“您……您可以去校友会试试看,我想英华的校友应该不乏医学界的杰出代表吧。”沈淮砚有些困惑,按理说办这些活动应该由学科老师来完成吧,怎么扯到宗老师的头上了。
“唉,我也说不清,我把最终的方案发给你吧。”宗老师叹了口气。
沈淮砚立刻接收了那份pdf,快速浏览着,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这真是一个学校能办起来的规格吗。
他立刻反应过来,宗老师恐怕又被人搞了,难怪都临近校庆了宗老师的方案才通过,这不明摆着要让宗老师放弃再走人吧。
“老师,你到底惹上什么人了?”沈淮砚叹了口气,扶额问道。
“我没有啊,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宗老师那边都快哭出来了。
“我帮你问问吧,你先别急,实在不行就辞职走人,英华老师的招牌在辅导机构绝对吃香。”沈淮砚认真地劝说道。
“好,谢谢你,但我……我是真的不甘心离开。”宗老师的声音低低的。
沈淮砚叹了口气,将pdf发给了周赫尔,而后回到了排练室,其余两人正在打闹,看到他进来还闪过一丝不好意思。
“你们继续,我先回家了。”沈淮砚挥挥手,向两人道别。
“嗯,拜拜。”两人都欲盖弥彰地迅速回答。
出了校门,沈淮砚刚打算上司机的车,他却发现不远处的槐树旁站着熟悉的身影,好像是苏叶铭。
他立刻将拉开的车门推了回去:“麻烦等我一下。”
那晚之后苏叶铭再也没有回复过自己,他也试着询问了那晚那几个孩子的事情,可秦汝州只说不清楚,还要他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即使你这次救下他们,他们一样会在下一处栽跟头。”秦汝州只是这样说道。
匆匆赶到苏叶铭的旁边,沈淮砚停下脚步,急切地询问:“你还好?”
“二哥有没有发现我哪里变了?”苏叶铭脸上依旧笑意吟吟,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轻声问道。
“好像是有些变化。”沈淮砚顿了顿,细细端详着眼前男孩的面庞,似乎皮肤细了一些,身段也更柔和了。
“我成为了星河的练习生,他们叫我去做了一些调整项目,好像效果还可以。”苏叶铭说道。
“疼吗?”沈淮砚眨眨眼,伸手盖在他的脸侧,掌下的皮肤柔软细腻了很多,只是不知道他这么小的年纪要受多少罪。
“不疼的,有打麻药。”苏叶铭眼睛亮晶晶的,他的手小心翼翼地盖在了沈淮砚的手背上,太好了,这么多天没回哥哥消息,他也没有生气。
“对了哥,我唱歌跳舞都被他们夸奖了,第一次考核我就拿了全A。”苏叶铭兴奋地拿出手机分享着考核时一些细碎的照片。
“你的手机?”沈淮砚握住了他的手腕,翻动着查看背后的标志。
“是公司统一派发的,因为公司回查收手机,所以我的旧手机就放在家里了,休假的时候我才能回家拿到。只是导师临时有事让我们可以自由活动,我没来得及回家就来找哥哥了。”苏叶铭解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