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曾和秦汝州在一起的画面,怎么可能,这完全不可能,这无论在哪一世都从未发生过,难道自己是做梦了吗。
还是说……
他猛地抬起头,问道:“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听到这句话的秦汝州愣在了当场,他看到了沈淮砚左眼角留下的那滴泪水,他伸出手擦掉。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但秦汝州却听懂了,他认为自己知道这个答案,那么这个答案是什么样的。
他的思绪飘回了几个月前的那天。
在孤儿院里他选择了秦天柏,只是所有人预料之中的事情,他并没有很大的兴趣,无论是谁,他总要带一个孩子回去。
可他看到了沈淮砚,产生了熟悉感。
熟悉吗,熟悉吗,熟悉吗。
秦汝州的脑中一片空白,他脑子里只剩下这几个字在反复重现。
接着,一个画面一闪而过,一张凑得很近的脸,他认识那张脸,认识那个人,只是他不认为自己经历过这样的事。
那张脸凑得很近,嘴唇很凉。
等等,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两片嘴唇的温度。
“老秦?”周赫尔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想法。
“你和淮砚好了吗,我们都吃饱了,要进行下一项活动了!”周赫尔很是兴奋,他很久没有玩得这么尽兴了。
他的朋友不多,玩得好的朋友就更少了,而秦汝州又是个工作狂,平日里根本不会出来玩,更不要说来度假村或者温泉馆之类的地方了,好在现在有了沈淮砚,秦汝州也开始出来玩了,多了点活人气息。
“你还好吗?要继续出去玩还是留下来休息?”秦汝州微微弯下身子挡住了其他人的目光,声音和缓,他能感觉到沈淮砚的情绪不太对,尽管很想自作主张要他休息,但还是选择尊重他的意见。
“我有点头疼,我想睡觉。”沉默了很久,沈淮砚握着他的手,轻声说道。
“他喝多了,我和他回去休息,你们去玩吧。”得到答案的秦汝州立刻回绝了周赫尔的邀请。
“太遗憾了,那我们走吧,你们两个就看家吧。”周赫尔起身,招呼着众人骑上自行车前往不远处的二十四小时娱乐中心。
他们一行人约好了要去KTV大展身手,虽然结果可能是端着架子都不太好意思大声唱。
“下次少喝点。”秦汝州一边带着沈淮砚往屋子里走,一边说着,末了他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我说你也不听,我跟在你身边就好了。”
沈淮砚的脑袋一片混沌,完全凭借本能在向前走,他能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只是无法理解也无法做出回应。
度假村的小屋结构都大致相同,一层是客厅和棋牌室和厨房卫生间,二层三层则是住宿的房间,他们还没有分好房间,秦汝州便将沈淮砚带入了最近的一个房间。
房间陈设很简单,两张单人床外加一个放在中间的小床头柜,窗子倒是不算小,窗帘是雅致好看的灰色。
把沈淮砚在床上放平后,秦汝州喘了口气,拧着眉发现这孩子睡觉姿势实在扭曲,在床上扭成了麻花,脚在这边头却在那边,因为他喜欢乱动的缘故,衣角也跟着掀开了一些。
“也不怕着凉。”秦汝州叹了口气,不省心,自己这个年纪已经被亲戚赶去住校了。
不过这些都慢慢来吧,总归现在有自己可以照顾他,身边也没什么潜在的风险。
秦汝州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床被子,抖开,而后轻轻地盖在沈淮砚的身上,而后坐在他床边凝视着他的眉眼。
他告诉自己,只此一次,最后一次。
于是,在黑暗的房间中,秦汝州低下了头。
随着他们之间距离的拉近,呼吸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一点点甜味儿钻入他的心中。
还真是不错的酒,如果不是让沈淮砚喝醉了的话。
秦汝州想着,单手撑在床头的一角,他感到手心冒出了些许薄汗,不过不重要了。
他再次附身,无限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直到嘴唇贴上那有些发热的脸颊。
蜻蜓点水的,稍纵即逝的。
在他们之间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什么都不会因此改变。
但秦汝州知道,从今之后,他只会是他的父亲,不会再头脑发热。
他忍不住痛斥自己,一个靠着大量药物和治疗维持生病的随时可能离开这世界的人,一个比沈淮砚年长这么多的人。
一个胆小懦弱而自私的人。
他早该在游轮上遇袭的时候就将沈淮砚送到国外读书,远离是非的中心。
不,更好的选择是隐去身份资助他和他最重要的哥哥,让他可以在自由无拘束的环境成长,而不是需要在他身边替他考虑各类危险的事。
秦汝州知道自己上头了,他应该离开了,于是他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而后带上了房间的门。
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沈淮砚睁开了眼睛,虽说脸颊依旧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但他的眼神清明了许多,不似在楼下那般混沌。
他几乎要认为刚刚发生的事是幻觉,不过,还是睡觉吧,很多事情不是他能想通的。
不过一切的事情沈淮砚都可以接受,连重生都接受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他扯了扯嘴角,闭上了眼。
在周赫尔一行人唱着跑调的《Onenightin上海》歪歪斜斜回到小屋的时候,秦汝州正坐在茶几前看几个部门递上来的上季度报表,他很满意东洲开拓海外市场的进展并没有因为这次舆论事件而停止,故而额外给几个表现优异的员工发了奖金。
听到混合在一起格外刺耳的歌声,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工作转头望向门口,他们的脸上满是兴奋。
“老秦你真该和我们去,我太他妈好奇你唱歌什么样子的了,咱们这么多年朋友了,就没听你唱过歌。”周赫尔和齐正则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大着舌头说道。
“喝多了就往嘴里喷点消毒水。”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和他讲话。
“咦,谁给我发邮件。”周赫尔没理会好友的奚落,将手机贴到眼前仔细看,“哦,是他们拍好沈一部分的视频了。”
“你要看看吗老秦?”周赫尔的眼神有点花,靠的很久,将手机递了过去。
“你离我远点。”秦汝州一边接过手机一边说着,沈一出来澄清的事他们刻意瞒了沈淮砚,所以他最好还是把把关看看措辞是否合适。
就在这时,沈淮砚的声音从上方响起:“什么视频,我也想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站在楼梯口的位置,目光在周赫尔和秦汝州的脸上移动着。
“没什么。”周赫尔立刻慌了,他本能地想要狡辩,奈何笨口拙舌不能立刻想出完全的借口。
反观秦汝州则镇定极了,他将手机合上丢给周赫尔,向楼梯走去,温声问道:“你睡醒了吗,还难受吗,要不要喝点热水?”
“爸。”沈淮砚打断了他的话。
从周赫尔一行人唱着歌进门的时候他便被吵醒了,正好有些口渴想着下楼找些水喝,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沈一什么的。
“这件事,你听我解释。”秦汝州心脏猛地下坠,他当然知道沈一在沈淮砚心中的地位,也知道这次出境就是把沈一推到大众的面前,这确实是下下之策。
“你不用解释,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情况,而且,我想,我哥他应该同意了,我只是想,如果可以的话,我代替沈一出境可以吗,他没有人保护,我害怕他遇到危险。”沈淮砚慢慢向下走,他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只是沈一自己愿意,而且也能帮东洲和尔雅解围,这确实是一件双赢的事情,他没有立场拒绝。
他确信沈一心中一直想要报答帮他治病的尔雅医院,他一定会做这件事的,否则他的良心会不安。
沈淮砚也不愿意哥哥心中一直怀有亏欠的想法,但是,他更希望这件事能由自己去做,他本就是秦汝州的养子,为东洲做些事情是应该的。
眼看形势不太对劲,周希迩已经带着两个孩子上楼休息了,将一层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回去后和你哥哥一起商量好吗?”秦汝州软了语气,他是自私的,他不愿意让沈淮砚出面,而沈一则相对没那么重要。
“然后你们在明天就把澄清视频公开对吗?”沈淮砚不吃他这一套,他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漏洞。
他甚至在想,也许来度假村度过周末这个主意便是他们为了拖延时间想出来的。
周赫尔下意识望向了秦汝州,他们原定的澄清时间确实是明天或者后天。
秦汝州并没有在意他的眼神,反而一味专注地望着沈淮砚:“我承认我曾经想过,但是既然我答应了你,那我就不会在这个周末发布。”
“今早澄清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你不会考虑这些吗?”沈淮砚步步紧逼。
“东洲的股价很稳,甚至有上涨。”秦汝州自若应对。
“好,我信你。”沈淮砚点了点头,向他伸出手,“很晚了,睡觉吗?”
秦汝州和周赫尔都不敢相信沈淮砚这么轻易就被说服了,周赫尔刚想说什么,便被秦汝州一个冷冷的眼神打断了。
今晚秦汝州看自己这个朋友很不爽,要不是他大喊大叫着回来,又嚷嚷着看什么沈一的视频,这件事根本不会被沈淮砚知道,澄清也不必再拖延。
第112章
握住了沈淮砚的手,秦汝州任凭他领着自己上楼。
“完蛋,”走到拐角处,沈淮砚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秦汝州,“我下楼是要找水喝。”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秦汝州松了一口气:“你睡着的时候我准备了蜂蜜柚子水,走吧,喝一点。”
“好。”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此刻客厅的灯光已经被最后离开的周赫尔关掉了,客厅没有窗帘,月光淌入室内留下清亮的一块地板,他们的影子一前一后出现在阳台的厨房位置。
沈淮砚没有麻烦秦汝州动手,他自己拿了杯子接了水,转身靠在半高的料理台上仰头喝水。
他垂下眼眸,微微挪动脚步,尽管两人之间个隔着几步,但他们两个的影子靠在了一起。
沈淮砚轻轻笑了起来,盯着黑影问道:“你会跳舞吗?”
“我吗?”秦汝州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语气,“很久之前学习过,只是我将它当成一项任务,大概能不出错地跳,只是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英华的舞会你会来吗?”沈淮砚将只剩下柚子果肉的杯子放在了手边,双手一撑,轻巧地坐在料理台上,歪着头盯着属于秦汝州的修长影子。
影子也很好看呢。
他有点好奇,自己这位养父,到底是什么时候动了其他心思,他的目光一寸寸偏移,落在了秦汝州的脸上,果然,在接触到他目光的一瞬加,秦汝州偏过了头。
“公司不忙的话我就去。”秦汝州模棱两可道。
“好吧,可惜我找不到舞伴了,那个破学生会长好像说我只能和他跳舞。”沈淮砚说道。
“陈雪宿?”秦汝州立刻皱起了眉头,他当然知道这个孩子,年纪不大心机颇深。
他有留意过沈淮砚在学校的人际交往,确实有人提起过陈雪宿和沈淮砚频繁接触的事情,只是他并没有在意,这破学校已经烂到学生会长就能说一不二了吗。
“对,是他。”沈淮砚点了点头。
其实他根本不想参加那个劳什子舞会,跳舞什么的,尤其是那种没一点技术性纯粹为了交际转圈圈的舞蹈更没什么意思。
“你别听他的胡话,一个学生的话没什么分量。”秦汝州对此不屑一顾,他倒要看看去校庆上看看一个学生哪里来这么大口气。
“回去睡觉吗,我好困,明天还要滑雪,会很有趣吧。”沈淮砚向外走去。
两人并排回到了房间,虽然房间足够多,但是其他四人也都选择了同性别的住满一个房间,彼此间也能说说话聊天。
已经很晚了,两人各自躺在单人床上想着事情,窗帘有些薄,透出些许亮光。
虽然沈淮砚现困极了,但他还是惦记着那个吻到底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还是做了梦,或者是什么前世的记忆。
他半侧着身子只露出脑袋,瞄着躺在另一侧的秦汝州,他身影黑乎乎的,呼吸很轻,身体几乎没什么起伏,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算了算了,他自己一个人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还是睡觉吧。
第二日早晨七点半周希迩便敲响了两人的房门,大声说道:“周赫尔已经订好了早饭,你们下楼一起吃点然后我们去滑雪场。”
沈淮砚差不多清醒了,他在卫生间洗漱后换上了昨晚订购到小屋的衣服,这才和秦汝州一起出门。
“你不困吗,我们只睡了五个小时多一点。”沈淮砚连连打着哈欠,询问一旁正在回邮件的秦汝州。
“还好,不算困。”秦汝州简单地回答,“没关系,我们承度假村的公车去,你困了可以在车上睡一会儿。”
下了楼,早餐的香气扑面而来,周赫尔和季郁荷已经坐在桌子边开始吃早饭了。
早餐是从西山区度假村食堂送来的,有包子油条手抓饼和简单的小菜,还有两罐热气腾腾的粥。
“和医院门口那家早餐店的味道很像啊。”沈淮砚随口说道,他还很困,故而食欲不振,只是用勺子将粥挖起来又放回去。
“另一个同学呢?”秦汝州扫视着客厅。
“他喝多了,昨天晚上回房间吐了一晚上,估计没睡好吧。”周赫尔抢先回答,“酒量不好还使劲灌我酒,我还以为他多能喝……”
“明明是叔叔你一直抓着齐正则和你比赛谁喝得多。”季郁荷翻了个白眼,对周赫尔颠倒黑白的本领感到佩服。
几人吃完了早餐,只是齐正则仍旧没有下楼,周希迩说再上去看看,周赫尔则打开了电视想要挑个电影看。
“这个时间点你看完片头就该出发了。”沈淮砚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盯着屏幕说道。
“你不懂快进吗?”周赫尔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个反击的机会,连说了好几句,“没想到也有你那自诩聪明的脑袋都不知道的事啊。”
“少废话。”秦汝州站起身坐在了沈淮砚的旁边。
沈淮砚自然地靠近了一些,半个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打算看看周赫尔挑的影片。
“咦,怎么是录像带,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用这么老旧的观影方式吗?”周赫尔皱着眉将录像带放入了播放机中,期待地看着屏幕。
白色的雪花出现在屏幕上,而后便是片名《午夜凶铃》。
“我草。”周赫尔吓了一跳,立刻按了暂停键,而后将录像带退了出来,“这倒霉管理员放这鬼片干什么……”
沈淮砚止不住地笑,他这才注意到,这小屋的布局结构似乎与《环界》中位于南箱根的度假村布局类似,而且,这个度假村真的有一家精神病院改造而成的鬼屋,度假村的所有者该不会是铃木光司的书粉吧……
笑过后,他的心中隐隐涌现出不安,不管刻意与否,在游客租住的小屋里出现这种东西实在有些晦气,今天的行程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这时候,周希迩和齐正则一前一后下了楼,齐正则的脸色不错,应该是缓过来了。
“快快,最近一班车八点发车,我们赶上那辆车。”周赫尔急匆匆站起来向着门外走去,“都穿得厚一点,抗摔。”
几人出了小屋,很顺利地赶上了八点那班车,车上挤满了年轻的面孔,他们都对全新升级过场地更宽阔的滑雪场很感兴趣。
穿过小路,他们来到了靠近山体建造的滑雪场,这山没有名字,当地人一般称为西山,人造雪铺盖在山体上行程了天然的滑倒,比一般的滑雪场坡度更陡,长度更长,故而也吸引了不少外来游客,尽管现在为时尚早,滑雪场的接待处已经人满为患,声音嘈杂。
“走走,去领装备。”周赫尔兴奋地拉着手握通票的齐正则向着前台走去,其余人则在原地等待。
不多时,他们两人便各自拿着几套护具走了回来。
按照场馆内贴着的标识,几人将护具穿戴整齐,而后准备出发。
在进入滑雪场的地方,他们各自领到了滑雪板和滑雪杖。
这感觉实在是太棒了,沈淮砚透过护目镜望出去,雪很紧实,很多人已经在滑道上竞速了。
“先都别走,咱们拍张合照。”说着,周赫尔将手机高高举起,摄像头对准众人。
听到要拍照,沈淮砚立刻比出了标准剪刀手,几人都笑得灿烂。
轻快的咔嚓声响起,周赫尔表示照片很好,他立刻将照片po在了朋友圈。
“我们慢些滑吧?”沈淮砚将滑雪杖点在地上,另一只手扶着围栏。
“你之前学过?”秦汝州犹豫着开口问,他不认为在孤儿院有机会接触这些运动项目。
“我之前和齐正则出去玩的时候曾经在小型的滑雪场尝试过,不过我只去过一两次所以滑得不太好。”沈淮砚的大脑转得很快,搪塞了过去。
“你陪在我这里玩得不尽兴吧,去找其他人吧,我就在那边的休息站里坐一会儿,别担心。”秦汝州表示自己没事,他不想沈淮砚只是在自己身边,带他来这里是为了放松,而不是寸步不离地跟在自己身边。
“好,你小心,千万别滑太快了,还有尽量不要到人多的地方,冷的话就和他们要个热水袋。”沈淮砚叮嘱着,他清楚秦汝州的身体状况最好不要做剧烈运动,而且要尽量避免和其他人相撞。
“这些话应该我和你说,去吧,不用担心。”秦汝州有些无奈地拜了拜手,“你快去玩。”
沈淮砚眼底仍有担忧,但他仍然点了点头,向前追上齐正则等人。
沈淮砚先将雪板依次抬起再落下,试着熟悉动作,确保上一世的技能没有退化。
冷冽的空气吸入鼻腔,这种感觉很棒,他笑着问道:“去比赛吗?”
“好啊,我们比比谁跟快,就从前面那里出发……”齐正则眺望着远处,数出几个弯到后惊喜地发现了旗帜样子的标志物和地上贴着的彩带,“旗子那里是终点,怎么样?”
“走啊,三二一,出发。”周希迩大声喊着,同时膝盖微弯,身子前行冲了出去。
“不讲武德……”其余几人这才反应过来,也都跟上了她的动作向前冲了出去。
沈淮砚眯着眼向后瞧了瞧,冲秦汝州挥了挥手,这才转身按了按护目镜俯身向前滑出去。
他嘴唇紧抿着,速度越来越快,熟悉的感觉再次回到了这具身体上,他已经重新掌握了这项技能,在越过排在最末尾的周赫尔时,还抬起滑雪杖在他身上点了点,冲他咧嘴一笑。
第113章
“你滑这么好!”周赫尔的声音被他甩在了身后。
继续向前,沈淮砚的速度极快,很快在第一个转弯的位置追上了齐正则,继续冲着远处的目标冲去。
在他快要靠近第二个较大起伏地形的时候,他慢慢减速防止冲出去,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有人冲过来的动静,他刚想回头叫齐正则别为了赢冲这么猛,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来不及调整姿势便整个人摔了出去,痛感在几秒后袭来。
不会真的扭到了吧,沈淮砚心想着,却看到了另一具身体从坡上滚了下来,那人大概是想重新控制方向,却冲向了更远处。
显然,就是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刚刚撞了自己,沈淮砚咬着牙忍着疼慢慢爬起来,打算叫那人滚过来给自己道歉。
这个区域的地形大半是自然形成的,较为复杂,来到这里的都算是老手了,所以安全员并不多,他们现在并没有发现这边的状况。
沈淮砚踩着滑雪板向前迈步,那身衣服他有些眼熟,好像是……陈西远?
他被气笑了,这家伙还在为昨晚的事情报复自己吗,况且砸伤季宇承的是齐正则,他撞自己是干什么,找死吗?
雪场的范围很大,只有靠近边缘的位置有监控,中心地带监控覆盖面很窄,看着倒在地上的陈西远,沈淮砚笑着慢慢摘下了滑雪板,他也许可以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教训一下陈西远?
就在这时,陈西远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机的临近,他手脚并用想要爬起来,只是行动不便尝试很多次都没有结果,他急忙趴在地上抬头看。
看清沈淮砚的脸和手中拎着的滑雪板后,他心凉了半截,那玩意砸在身上有多疼他比谁都清楚,连忙砰砰磕头求饶:“哥求你饶过我,我这不是故意的,我刚学会滑雪没多久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才会这样。”
“你猜我信你吗?”沈淮砚倒是不怀疑他是新手的话,毕竟连摔倒了自己站起来都坐不到,必然不是什么老手,至于他是不是存心往自己身上撞,那就要画上一个问号了。
他抬手将滑雪板向下掂了掂,似笑非笑地盯着陈西远:“你知道吗,你和你那个朋友都挺讨厌的。”
到处欺负人,还出卖自己亲妹妹,沈淮砚咬着牙,将滑雪板丢在了地上,他克制住了打人的冲动,自己不能用错误的方式惩罚他们。
他很想帮同学出口气,但是他更希望在自己站到更高处后,用正确的方式来完成这件事。
沈淮砚只是举起滑雪板继续吓唬陈西远:“那要是你以后再做些坏事呢?”
“哥别说做坏事了,见到你我以后都磕三个响头再走行不行?您以后就是我大哥,大哥先把手里的板子放下成吗?”陈西远心跳得那么快,他本就知道自己不怎么受父亲喜欢,若是沈淮砚给秦汝州吹点什么耳边风让东洲针对自己家的产业,那就完蛋了。
“磕五个吧。”沈淮砚忍不住笑了,陈西远认怂倒是快,周围没人他底气都虚了。
不过他不打算扶他起来,就让他在雪地里冷静一会儿。
就在沈淮砚重新将滑雪板按在脚下的时候,他隐约觉得不对劲,地面上的雪似乎在颤,该不会是最近没睡好又喝了不少酒导致产生幻觉了?
这么想着,沈淮砚便失去重心不受控制地摔在了地上,这不是幻觉!
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刚刚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陈西远又一次摔倒,整张脸栽进了雪地里。
“不好!”沈淮砚意识到不妙,他们的附近就是山体,而这个季节的山上……
失去意识前沈淮砚只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冰凉,眼前的光线尽数消失。
雪将一切深埋。
雪崩发生前秦汝州正坐在小屋里喝着热茶,滑雪场的空气湿润,虽然有些冷,但总体还是可以忍耐的,而且,他能看出沈淮砚喜欢滑雪,在提起滑雪场的时候他的眼神是亮亮的。
只是,秦汝州将茶杯端离唇边的动作缓了缓,他迟疑着想,沈淮砚一定有很多秘密,自己所认识的他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么想着,秦汝州有些颓丧,倒不是遗憾于沈淮砚对自己不信任,只是他不愿让沈淮砚一个人承受那么多,这样会很辛苦。
他总会联想到孑然一身和一群如狼似虎的远方亲眷抢夺东洲时的自己,那个时候如果有人帮助,也许他也不需要煎熬那么久,还让身体状况更糟糕了。
所以他才很希望沈淮砚坦诚一些,他永远不会怪他,他只会帮他。
就在秦汝州靠在椅背上慢慢将腿伸直缓解长时间弯曲产生的困倦时,他听到了外面吵闹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他急忙跟随房间里的其他人冲出了小屋。
就在他们跑到稍平整一些的地方时,秦汝州回头,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大量的雪从天上压下来,小屋替他们挡掉了一小部分雪,四周的雪涌入再次将他们淹没。
救援很快赶到了,休息小屋在靠外的地方,收到的影响不大,再加上有小屋的缓冲,这附近的人们都只收了擦伤,大部分人都没什么事。
“秦董,您先跟我们去安全的地方吧,您的同伴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的。”管理员及时赶到,他耐心地劝说着。
秦汝州摇了摇头:“我孩子在里面……”
“可是您受了伤,要不……”管理员还想要劝说,却被秦汝州双手拽住了衣领拉近了许多。
“我说,我儿子在里面你听不懂吗!”秦汝州大吼着,怒视着管理员,他很少会有如此失态的情况。
管理员快被吓傻了,他从未想到过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人发起火来会是这个样子。
在喊出这句话后,秦汝州立刻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失控,他深吸了一口气,松了手:“抱歉是我失态了,如果方便的话我能跟随搜寻队一起行动吗?”
管理员想了想,现在接近中午了,气温高亮度高,他叮嘱他们稍微照看秦汝州便好了,他可不敢得罪秦董。
“好,您跟着他们就是了,只是搜救的时候您稍微离远一些,当心受伤。”管理员痛快地答应了,而后将一名队员只给搜救队。
好在为了规范管理,所有在使用的头盔上都装有定位系统,这次派上了用场,搜救队人员可以精确地定位人员的位置,他们从雪场的外围开始搜救,向着内侧不断扩大范围,秦汝州跟着他们坐在特指车辆上不断前行,他盯着屏幕上不断闪动地代表人员位置的红点,每靠近一个都期待着能找到沈淮砚。
只是每次都是失望,他只好重新坐回去,不给搜救人员添乱。
终于,在靠近山体左侧的位置,他们挖出了沈淮砚和陈西远。
“您看看是您家属吗?”搜救员急忙靠近问道,身边跟着这么一个受了伤的游客,实在让他压力倍增。
“是他。”秦汝州终于松了一口气,沈淮砚的身上看起来没什么明显的伤口,他接受了搜救员的帮忙,将沈淮砚送入车上,他们将要送他离开这里前往医院做全身检查。
沈淮砚的眼睛紧闭着,护目镜还牢牢地戴在脸上,只是头盔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秦汝州将他的上半身纳入怀中,用一条毛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碎冰粒,而后将擦拭他湿漉漉的头发。
就在他拿出毛巾打算拧干的时候,他看到了上面的水红色,手指猛地一抖。
秦汝州不可置信地将手探入怀中人的发间,他的手腕抖得厉害,不敢却不得不望了过去。
在冻得发紫的指尖,淡红色的被雪水稀释过的血液正在向下淌。
“麻烦快些,去最近的医院。”秦汝州的声音有些哽咽,莫大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在他的心口四处乱撞,他不想让沈淮砚收到一丁点伤害,他为什么要允许沈淮砚去参加这么危险的运动。
“您放心,我们很快就到安全地方了,那里有等待的救护车对您家属伤情判断后就可以送往医院了。”驾驶员负责地解释着。
在他身边坐着的另一个搜救员小声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突然发生雪崩?”
“是啊,西山区度假村一直很规范,定期清场来制造雪崩释放积雪能量避免出现意外,怎么会这样?”驾驶员显然也不清楚,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还是不要说了,等调查结果吧,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搜救员用手肘捅了捅同伴,示意后面还坐着乘客,说这样捕风捉影的话不太好。
秦汝州沉默着,他整颗心都放在沈淮砚的身上,他好怕他有任何闪失,他可能会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
他带给沈淮砚的只有危险,他想要将他送出国远离这一切,从前这只是偶尔产生的想法罢了,这一次,秦汝州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他担心沈淮砚不愿意,自己也不好强迫他。
他在心里祈祷着一切无恙。
这段在秦汝州看来无比漫长的路终于到了尽头,立刻有护士接过了沈淮砚。
秦汝州立刻将伤口指给了护士:“他后脑勺受伤了,流了很多血,他一直不醒来,他会不会有事,能不能快些检查治疗?”
护士习惯了见到的语无伦次的家属,只是这个孩子头后部出血,还丢了防护帽,确实可能十分危险。
她立刻说道:“那您跟我一起上车吧,我们这就前往西山区第二人民医院。”
秦汝州也不多言,立刻上了车。
第114章
秦汝州实在担心沈淮砚的情况严重,立刻打给了尔雅医院里自己信任的医生,又联系了自己的手下查探滑雪场的事情。
既然那几位搜救员都认为事有蹊跷,他更要查清楚。秦汝州不得不猜想这件事或许又是冲着自己和两个养子来的。
只是,他想不通,他们要来滑雪场的事是临时起意,他原本打算在寒假的时候再带沈淮砚来玩,意外提前了计划,难道真的是意外?
秦汝州的脑子里很乱,他没法静下心思考,只是无措地望着护士忙着为沈淮砚止血,又夹上了检测的装置。
“请家属放心,体征还算稳定,更具体的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您别急,等下您先去处理下伤口吧。”看出这位家属的急切不安,护士好心安抚道,“您放心,这个年纪的孩子身子骨结实,别担心了。”
“多谢你。”秦汝州无力地回应着。
很快,终于到达了医院,沈淮砚被送入了手术室,秦汝州并没有去处理伤口,他只是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待着。
很快手机上出现了古赫发来的消息,是两份表,一份是西山滑雪场定期人工制造雪崩减小隐患的时间单,另一份则是每三天一次的雪场检测报告。
秦汝州仔细查阅几次,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虽说检测覆盖率很高,可以规避一切风险,但也不排除确实会突然雪崩的可能性,难道真是巧合。
若是有人故意制造了这场意外,并且是冲着他们来的,那他又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动向呢?
那天的饭桌上外人只有周家的姐弟,季郁荷和齐正则两个孩子。
怎么可能,秦汝州摇了摇头,事发的时候他们也都在滑雪场内,两个孩子的家长怎么可能冒着伤害自己孩子的风险下死手。
周赫尔和周希迩就更不可能了,他们一家帮了自己那么多,显然不可能。
怀疑的对象只剩下秦天柏了,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敢相信秦天柏会有这样的人脉,制造出这么大一场雪崩,怎么可能。
那么……只可能是他泄露了消息,被其他人利用了。
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对手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置他们于死地,该斩草除根了。
他打开通讯录调出秦天柏的号码想要打给他质问他,却在按下拨号键的时候停止了。
他再次打给了古赫:“秦天柏从西山宫泉离开后见了谁,给谁发了消息,说了什么话,都查清楚告诉我。”
古赫那边也看到了西山区滑雪场发生雪崩的消息,他有些担心他们的安全,接下任务后急忙问道:“您还好吗?有受伤吗?淮砚少爷呢?也还好吧?”
“我没事,沈淮砚晕过去了,我在手术室外,你动作快点查清楚,这次我不会放过任何人。”秦汝州深吸一口气,痛苦地开口。
一分一秒都备显煎熬,他盯着墙上的分针,时间越久,他的心情越糟糕。
几十分钟后,季郁荷和周赫尔出现在了走廊里,他们一眼看到了秦汝州,急忙靠近。
周赫尔问道:“汝州你还好吧?淮砚呢?”
秦汝州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手术室,没有说话,他只觉得嘴唇都要凝固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向后仰着头,抑制想要流泪的冲动。
秦汝州无法克制内心蔓延的悲伤,父母去世了,而沈淮砚也受了这么重的伤,难道他一辈子就只能孤身一人吗。
是他的错吗。
他为什么还要靠着药物和理疗继续活下去。
“叔叔你别担心,淮砚肯定会没事的,他身体很好的。”季郁荷看出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悲伤,她急忙安慰道,这一家人在最危险的时候保护了自己,她不希望他们伤心难过。
“谢谢你,你们的另一个同学怎么样了?”秦汝州勉强开口问道。
“他有轻微骨折,已经包扎好在大厅吊水了,希迩姐伤得有点重,也在治疗。”季郁荷在椅子上坐下,她也担心着沈淮砚的伤势。
周赫尔靠在墙壁上,整个人显得有些颓丧,他问道:“淮砚伤得怎么样,你先简单和我讲讲。”
“他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是头上的护具掉了,头后面流了很多血……从滑雪场到进入手术室的时候一直在昏迷……”秦汝州需要极力克制声音的抖动才能将这句话完整说出来。
“天啊。”周赫尔只说了这两个字,双手抱在头上靠着墙壁慢慢滑下。
后脑处有重要的脑干,调控着着人体生存所必要的生理机能,再加上一直昏迷,周赫尔明白伤得不轻,他不能在再说什么刺激秦汝州了。
他担心地望着秦汝州,他从未见过好友这个样子。
虽然周赫尔自己也很担心沈淮砚,但是,他叹了口气,自责道:“是我的错,我不该叫着要大家一起来玩。”
“是我和齐正则的错,是我们两个非要到西山宫泉来找沈淮砚玩,还是我们提出了要去滑雪场玩。”季郁荷忍不住哭了起来。
“齐家的小孩儿已经骨折了,他也受了伤,你们两个就别自责了,不是你们孩子的错。”周赫尔捂着脸不愿直面走廊中悲伤的情绪,再说下去他自己可能也要流泪了。
“和你们没有关系,都是我的错。”秦汝州闭上了眼,他沉浸在自责中无法自拔。
他为什么要自以为是地将沈淮砚带走,为什么要给沈淮砚带来这么多危险。
一时间几人都没有说话,大约十几分钟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沈淮砚躺在担架上被推了出来。
“怎么样医生?”秦汝州第一个迎了上去,匆忙问道。
“有一点小问题,先推回病房,等下我拿了CT慢慢和你说。”医生摘下口罩和手套,挥挥手失忆护士将担架推走。
几人一同跟着前往了病房,医生这才关上门说道:“情况是这个样子,脑震荡,不轻不重吧,这些都不是问题,年轻人身体的自愈能力很强,可以正常生活,身上的其他伤口我也处理了。唯一的问题是……”
说着医生举起了片子,将某一处阴影指给他们看:“血管破裂再凝固,这里的淤血压迫到了神经,所以他的智力或者记忆可能会受到影响,但这个没关系,我们已经处理过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少半个月最多半年淤血就会完全消失。可能这段时间需要你们家属多费点心照顾,其余没有任何问题,现在麻药没有过去,如果你们愿意,明天就能出院回家。”
“好。”秦汝州心中的那根弦总算松掉了,他腿有些发软,坐在了椅子上,只是反喘着气。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您快歇歇。”周赫尔也松了口气,急忙握着医生的手表示感谢。
“应该的,对了,您是,周赫尔医生吧……我听说过您的名字,您父亲来我院做讲座的时候我见过您。”医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行业的标杆,也很是激动。
“是我是我,您客气了。”周赫尔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同行,热情地回应。
“您放心,这孩子没事,等下他醒来您在喊我,我先忙去了,滑雪场那边送来不少伤员,我们得去忙。”尽管医生很想和周赫尔探讨一些案例,但还是说道。
“我一起去吧,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周赫尔急忙道。
“好,太谢谢您了,您不仅医术是我们的榜样,为人也是。”医生很是激动,果然他的榜样各方各面都好。
两人一起出了病房,秦汝州缓了过来,对季郁荷说道:“你去看看周希迩和你的那个同学吧,这边有我在没事的。”
季郁荷点了点头,离开房间的时候贴心地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秦汝州摆脱了腿软的状态,起身来到床边,目光在沈淮砚头上裹着的纱布上流连着,幸好伤得不重,不过他还是打算让沈淮砚在家里多休息几天再去学校,他刚上初三,学习的事情不急,再不济就读英华的国际版以后申请出国留学。
出国的事情,秦汝州的手指停滞在半空中,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现在就将沈淮砚送出国,这样那些眼睛便不会盯着他了,也可以安全一些。
他大概不会愿意,秦汝州有些伤脑筋,他既想送他出国,又不想让他伤心。
叹了口气,他继续坐在沈淮砚的床边,并不想去做其他的事情,只是将注意力完全放在沈淮砚的身上,偶尔拉起他的手捏一捏,或者拉一拉他的被子。
担心沈淮砚觉得冷,秦汝州特意将他的手捂热。
就在他烦恼于沈淮砚的手臂仍旧冰冷的时候,掌心里的手动了动,屈起后轻轻地在他手心碰了碰。
秦汝州急忙望去,床上的男孩总算醒来了。
在睁开眼的一瞬间,眼前的一切都像蒙着一层雾气,他的目光立刻捕捉到眼前的男人,是一张很熟悉的面孔,不仅符合他的审美,在世俗意义上也可以称之为好看,只是,他是谁?
各个感官终于恢复工作,只是后脑勺传来阵阵疼痛,他刚想伸手触摸,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男人拉着。
他皱了皱眉头,将手用力抽了出来,这人真是奇怪,表情明明冷若冰霜,手上的动作却那么热络,好像他们之间很熟一样。
“我认识你吗?”在摸到头后方的纱布后,沈淮砚嘶嘶地吸着凉气,皱着眉头问道。
闻言秦汝州微微抬头,直视着沈淮砚的眼睛,他确信对方眼里只有疑惑没有一次其他感情,他深吸了一口气,花费了足足半分钟才找到了声音:“我是你父亲。”
第115章
“你这么年轻……还真是奇怪。”沈淮砚更困惑了,眼前的男人虽然明显成熟,但能看出年纪不大,怎么会是自己的父亲。
秦汝州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手足无措地四处张望,他完全没想到医生所说的可能存在的问题会是沈淮砚不认识自己,他终于找到了呼叫的按钮,打算将医生叫到房间。
看着他的动作,沈淮砚也下意识在房间中扫视着,试图找到蛛丝马迹,他只觉得头痛,似乎忽略了一些什么东西,但这不重要了……
“你还记得什么?随便什么都可以,你说出来。”秦汝州有些着急,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的情况。
沈淮砚垂下眼思考了片刻,良久才开口:“打南边来了个喇嘛,腰上别着个喇叭,打北边来了个……”
“你在说什么?”秦汝州瞪大了眼,双手握住他的双臂,急切地问道。
“就,你问我我记得什么,我就记起来这个了啊。”沈淮砚有点困惑,不服气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人这么大力气抓着自己干什么。
“别以为你长得帅又是我爹就可以为所欲为,现在不是封建社会,我们新青年要杜绝愚孝。”沈淮砚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了出来。
秦汝州一时语塞,他放缓了手上的力道,重新坐回床边,现在他也束手无策,只能等到医生来过之后再另寻方法。
只是沈淮砚的话让他有些哭笑不得,沈淮砚似乎很轻易地接受了自己是他父亲的事实,但说的话似乎不怎么过脑子。
“我记得我在滑雪,然后好像发生了什么,再醒来就是在这里了。”沈淮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急于弄清楚自己的状态,而眼前这个应该是自己父亲的男人却比自己还要不靠谱,什么都不说只一味地四处张望。
“这个病房这么破,我印象里我父亲应该挺有钱的,我该不会是你私生子吧?你怕被亲儿子发现所以把我丢到这里?”沈淮砚自顾自地下了床,打算在房间里走走。
“等下,你先躺着,等医生看过后你再起来。”尽管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沈淮砚的问题,秦汝州还是匆忙将人拦下。
“我要喝水,拜托你帮我倒一些,我口渴得厉害。”沈淮砚顺从地坐了回去。
在接过秦汝州递过来的水杯后,他一边喝水,一边仍旧盯着秦汝州:“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吗?”
“不是,这家医院是离滑雪场最近的医院,雪崩发生后很多伤员都送来了这里,所以病房是随机分配的。”秦汝州解释着。
他现在手足无措,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和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沈淮砚交流相处。
“合理。”沈淮砚赞同地点了点头,继续喝水。
终于,医生敲了敲房门走了进来,一同走进来的还有周赫尔和季郁荷,两人听说沈淮砚醒来也急着赶回来。
“病人感觉怎么样?”医生有些忙,单刀直入道。
“还好,头有些疼疼,像是有人把我的脑袋当垫板锯木头。”沈淮砚简洁道。
“呃,家属呢,家属有发现他的什么问题吗?”医生转脸面向秦汝州。
“他的记忆力好像受损了,大概,连我是谁都记不得了。”秦汝州无奈苦笑。
沈淮砚看自己的眼神就好像是陌生人,不冷不热,带着几分戒备,还有一点对自己词不达意的纵容。
“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症状,但我们还是确定一下他记忆受损的程度吧。”医生说着,举起手指比了个三又比了个二,“孩子,这两个数相加等于多少?”
沈淮砚深吸了一口气,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些人的眼神怎么像是在看傻子,但为了避免被当成傻子,他还是蹦出了一个字:“五。”
“你能说几个简单的英语单词吗?”医生继续问道。
沈淮砚被气笑了,他勾了下嘴唇扬眉道:“Pleasestopaskingthesestupidquestions.”
医生好脾气地笑了笑,转脸对秦汝州微笑道:“家属应该感到高兴,孩子还是很从聪明的。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可以观察着记忆恢复的情况,每月可以去医院复查,最多半年就会完全恢复。而且孩子智力几乎没有影响,您也不用担心。”
说着,医生告别了他们离开了房间。
“干儿子,你还认识我吗?”周赫尔坐在床尾,瞪大眼睛指着自己问道。
沈淮砚冲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有点印象,好像是个不靠谱的人,我仅存的记忆告诉我离你远点,你总是会出糗。”
“啊?我在你潜意识里形象这么糟糕吗,我好伤心啊……”周赫尔有点难过。
“行了,至少还认识你。”秦汝州在一旁语气凉凉的。
“你好像有点吃醋?或者我换个词,你不太高兴?”沈淮砚立刻转脸面向秦汝州认真分析,“你不用不高兴,既然你是我爸,就算全世界毁灭了我也第一个救你。”
房间安静了一秒,几人面面相觑,沈淮砚的脑子搭错线了吗,怎么说话方式变了这么多。
“那你认识我吗?”季郁荷指了指自己,打破了尴尬。
“就我记忆而言,我脑子里没几个认识的女性,你大概是其中一个,我记得你叫什么夏季忧郁荷花是吧?你爸妈一定不喜欢你,这名字这么长一定容易被老师点名。”沈淮砚看了她几眼,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话。
这时,房门发出了一阵笑声,齐正则自己推着轮椅出现在了房门口。
“我本来还在担心淮砚手上严重,没想到他已经可以开始讲话笑话了,我放心多了。”齐正则看着沈淮砚头上裹着的纱布说道。
“我也记得你,你是个愣头青,战力为零还上赶着往危险上凑,但你人应该不错,不然我也不会跟你一块玩。”沈淮砚立刻转脸望向房间新加入的角色,搜寻着记忆中的线索,做出了自认为精准的分析。
齐正则张大嘴巴愣在了原地,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么好笑的一句话都没有人回复,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又不是在拍狗血剧,怎么还玩上失忆了。
“叔,他怎么了?说话夹枪带棒的?”齐正则慌忙问道。
“大概记忆受损了,可能不认人吧,但是刚才医生考了他算术和语言,应该能正常生活,没什么大碍。”周赫尔看了眼秦汝州,算了,秦汝州的心情应该很糟糕,还是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闻言,齐正则沉思片刻,而后滑着轮椅来到床前,伸出手认真道:“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齐正则,是你的同桌,我们经常一起吃饭打球,是很要好的朋友,你帮过我很多忙,我很感激你。就算你对我没什么印象,但我们可以继续一起玩。”
沈淮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握住了齐正则,很陌生的感觉,他应该没有和这个人肢体接触过,不过……
“我叫沈淮砚,很高兴认识你。不过我对你的印象其实很多。”沈淮砚回答道,既然不排斥这个人,那他们关系应该不错吧。
“什么?你对我还有什么印象?”齐正则问道。
“我记得你经常说打南边来了个喇嘛,还有那个红凤凰粉凤凰,其实你家里说相声的需要练嘴皮子我猜得对不对?”沈淮砚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
这个男生一进来他便联想起来了,自己脑子里那几个绕口令大概都是这个男孩说给自己听的。
“这……”周赫尔面露难色,虽说明面上沈淮砚的智力没有任何损伤,说话也是一如既往地损,但以前怎么说还是会和他们一起笑的,怎么现在却如此正经地将笑话,仿佛那些话一点都不好笑,该不会是伤到神经不会笑了吧。
“我头有点疼,但既然可以出院了,那我现在就带沈淮砚回家,周赫尔你陪两个孩子等到家长再离开,我先带他走了。”秦汝州及时站出来阻止了沈淮砚继续说些惊人的话。
“你是嫌我丢人吗?”沈淮砚立刻张嘴问道。
那清澈的眼神注视着秦汝州,让他一时大脑短路想不到该说些什么,沈淮砚记不清自己,还误会了自己。
“没有,永远不会。”深吸一口气,秦汝州注视着他,像是在承诺。
“那走吧,我好饿,我们去吃饭吧。”沈淮砚点了点头,自己下床准备出门。
在走廊上,秦汝州习惯性伸手打算去牵他的手腕,却被躲开了。
“要培养孩子的独立精神,拉手这种习惯,最晚在小学就该改掉了。”沈淮砚单手插在口袋里,继续向前走。
其他三人远远跟在两人身后,注视着一幕,实在觉得魔幻。
“天啊,我感觉我不认识沈淮砚了,我记得他沉得住气,什么话都不会轻易说出口。”季郁荷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她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得了,该担心的是秦董。”齐正则呆呆地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看了眼自己的打好石膏的脚踝,算了,身体吃点苦总好过记忆受损。
沈淮砚和秦汝州走在一起,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沈淮砚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似乎自己父与自己原本的相处模式有点腻歪了,这样怎么才能培养出独立的成人呢,沈淮砚确信地点了点头,尽管他父亲可能不是严父,但他自己要做个好孩子,独立自强,孝敬父母。
不过,记忆里怎么没有母亲……
第116章
沈淮砚认真回想着,似乎确实没有这么一个存在,于是,他开口问道:“我妈呢?”
“嗯……”秦汝州又一次被问住了,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虽然他很高兴沈淮砚能这么快醒来,但是他的问题也太刁钻了,每一个他都无法回答。
秦汝州并不能直接告诉沈淮砚一切真相,他的心里浮现出了另一个构想。
他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将沈淮砚送到国外,远离危险,等到自己将所有的隐患解决了,再由他自己决定去留。
无比艰难痛苦得下定决心后,秦汝州刚想假意告诉沈淮砚他的母亲在国外居住,却别他打断了话。
“没关系我都懂,我们这个家族,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各种小五小六去母留子都太正常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坚守正确三观,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让这样的事情在我本人,和我的朋友身边上演。”沈淮砚一副对秦汝州了如指掌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汝州停下了脚步,眉毛重重地拧在一起,这孩子到底看了多少狗血电视剧,哪里有这么离谱。
而且,自己洁身自好从未和任何人有亲密接触,怎么到他口中,自己就成了那个三观不正到处乱搞的丧心病狂的黑心家长?
“别这样看着我。好吧我是骗你的我承认,我三观没我说得那么正,但是我一直在克制我自己尽量遵守这个社会的秩序……
亲爱的,你别这样看着我了。“沈淮砚将那目光解读成对自己的怀疑,只好解释道,“好吧我三观一点都不正,我是一个严于待人宽于律己的人,我喜欢阻止别人干坏事,但和我关系好的人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
“所以,爸,你放心,不要说你再找十八房太太了,你把全世界的电线杆都掰弯了我都不会给你的正房通风报信的,你放心,我觉得我跟你关系还不错,我绝对帮你保守秘密。”沈淮砚信誓旦旦道。
秦汝州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他想阻止沈淮砚继续说些疯话,但又舍不得打他,于是伸出手,在他脸上狠狠捏了一把,威胁道:“我看你还是不饿,还有精力说话。”
“这不是你要带我回家了吗,我得了解下咱们家的家族秘辛,万一我说漏了嘴,那可不得了。”沈淮砚立刻回嘴。
“家里谁都没有,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小五小六通通没有。”秦汝州飞快收手,不想听他的疯话,快步向前走去。
沈淮砚眼前灵光一闪,飞快跟了上去:“那……”
“男的也没有,电线杆也没有,什么都没有,家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住,还想吃饭就闭上嘴什么话都不要说。”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他哪里知道记忆受损的沈淮砚会冒出这么多惊人的话语。
“好的爸爸。”沈淮砚点头称是,他只不过想到什么就都说了出来,委屈。
再没听到沈淮砚喋喋不休,秦汝州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话说得有点重了,于是,他回身,便看到了眼神鉴定、腰挺得笔直,头上顶着纱布眼睛亮晶晶的沈淮砚。
“回家吧,你刚从手术室出来,而且还在头痛,不要想太多事情,我们家庭构成很简单,你有一个在住校的弟弟,然后就只剩我们两个了。”秦汝州软了声音安慰道。
“真的吗,那我们出来滑雪不带弟弟吗?”沈淮砚好奇道。
“因为他太爱学习了,所以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学习。”秦汝州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
尽管心头疑云遍布,沈淮砚还是点了点头,坐在了秦汝州的身边。
车子向秦家的房子驶去,司机只觉得今日的气氛不太对,于是噤声保持着沉默不敢多言,唯恐秦汝州心情不好把自己送走。
很快车子便停在了独栋屋子外的车道上,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两人都还没有吃午饭,下了车后直奔餐厅。
这次沈淮砚确定了秦汝州没有骗自己了,这幢屋子他确实很熟悉,对屋内的布局一清二楚。
秦汝州提前吩咐过,故而厨师早已将饭菜摆在了桌子上,他特意做了几道清淡的菜肴以供沈淮砚食用。
两人坐下后,其余的人都离开了餐厅。
“所以这家里真的只有我们两个?”沈淮砚一挑眉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家暴或者其他的缺点,不然怎么连个老婆都没有,就算没老婆,连老公都没有一个吗?”
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这孩子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好不容易在车上消停了一会儿,现在又开始了……
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重重地将盛好的汤羹放在沈淮砚的面前:“我要解释多少次?你能不能把你脑子里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想出来的离谱故事丢出去。”
“可是……你看着真的很优秀啊,你是不是和我妈离婚了,然后对她情根深种,所以才一直一个人。”沈淮砚脑洞大开。
他确实不相信眼前这个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材都算得上优越的年纪这么大的男人会没有家室。
“不是我对你妈情根深种,是你每天吵着要出国找你亲妈,这不,出国手续都办好了,就等着丢下我去找你妈。”秦汝州的语气毫无起伏,他说出了自己一早准备好的腹稿,这样,就可以送他离开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吧……
沈淮砚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他瞪着眼前那道清蒸鱼几秒,实在无法消化秦汝州的这句话。
真的吗,竟然是自己吵着要找妈妈所以才出国。
不是?啊?沈淮砚偏头盯着秦汝州,这男人对自己挺好的,怎么自己就这么不识好歹非要找自己妈。
“有个问题。”他将筷子放在碗上,双手交握在一起,“你们离婚的时候,我妈就没争取一下我的抚养权吗?如果她连争取都没有争取过,我怎么可能这么想要找她?”
秦汝州沉默了片刻,既然话已经这么说下去了,那他就将这个谎言圆下去吧。
“她当然想要你的抚养权,但是她争不过我,我比较有权有势会收买法官。”秦汝州回答道。
沈淮砚不可置信地转脸望着秦汝州,不是吧,收买法官这样的话可以如此冠冕堂皇地说出来吗?
“那你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允许我出国了?”沈淮砚惊讶道。
这逻辑也太不正确了吧,正常逻辑秦汝州这样强行要走自己抚养权的人,应该会趁着自己丢失部分记忆的机会将自己彻底留在身边吧。
秦汝州被问住了,他没想到沈淮砚会问这么多问题,只好回答:“总之我已经在K国替你办理了手续,你就算不出国在这里也没有学可以上。”
沈淮砚彻底被自己名义上父亲的言论惊呆了,竟然可以这样操作吗?总觉得他瞒着自己什么事情……
“对了,你的手机在滑雪场坏掉了,我买了新的给你。”秦汝州从一旁的矮柜上拿过一直盒子递了过去,“电话卡也补办好了,你可以直接使用。”
秦汝州已经叮嘱了沈淮砚那几个好朋友不要乱说话,只说在学校里的事情。
“那,我什么时候去国外?”沈淮砚觉得发生的一切都离谱级了,自己人生的十几年中都活在这么抽象的日子里吗。
“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修养,十天后再离开。”秦汝州还是狠下心说了日期。
“好。”沈淮砚点了点头,又想起来校庆的事情,“我记得我为了校庆的节目准备了很久,我可以参加完校庆再离开吗?”
“可以,校庆就在下周五。”秦汝州干脆地回答。
沈淮砚点了点头,他吃饱了打算回房间休息一会儿,也好整理下思绪。
“那我睡一会儿觉吧?”沈淮砚说着便离开了餐厅往楼上走去。
直到下意识走到秦汝州的房门前,沈淮砚推开门,这才觉出不对劲,这显然不是自己的房间,这么压抑冷肃的装饰风格显然不属于自己。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向走廊的另一侧走去,而后,他总算找准了自己的房间,他翻开课本,上面写着的果然是自己的名字。
换上睡衣后,沈淮砚将床罩掀了起来,却发现床上放着两个枕头,自己习惯了一个人睡在正中间,怎么会有两个枕头,若说自己不是一个人睡觉,那更不可能,这么大的房子有那么多空房间,谁会显得没事干和自己挤在一张床上。
这么想着,他抓起多余的那个枕头丢在了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有钱人的生活真是爽……
想到这里,沈淮砚猛地睁开眼,不对啊,自己怎么会发出这样的感叹,明明自己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
算了算了,自己脑部受损,产生什么想法都正常。
秦汝州枯坐在桌子前出神地反复咀嚼着自己的决定,他有些迷茫,这样的决定是否正确,他很是不舍。
在不久前他刚刚下定决心摒除一切不该有的想法,只全心全意做沈淮砚的父亲,可是……这场意外打乱了他的计划,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缠绕在心底的复杂感情。
满腔的忧愁不知该说给谁,他只好找些事情让自己忙碌起来,先是给古赫打电话要他找一个人来加班沈淮砚的母亲以照顾他在国外的生活起居,这个角色需要仔细挑选,不能让沈淮砚起疑心。
不过,沈淮砚的聪明程度秦汝州再清楚不过了,他怀疑这孩子早已自己偷偷查证了。
第117章
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这些日子他不能再让沈淮砚离开家门了,任何的意外都可能让他追悔莫及。
安排好沈淮砚出国的一切后,秦汝州这才抬起头,将自己从沉闷的心情中释放出来。
他应该高兴点,沈淮砚出国能过得更快乐些,不用成日里面对着自己和秦天柏的脸,而且他的身份将会从一个人人议论的养子变成某个家族的富二代,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秦汝州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开心一些,却失败了。
他比想象中更舍不得这个孩子。
就在这时,周赫尔打来了电话,他急切地问道:“你要把淮砚送出国?刚才在医院的时候我没来得及和你说,这个淤血是有治疗方法的,大约一个月就可以修复沈淮砚受损的记忆了,西山区那个医院比较落后所以才不知道,你带淮砚来尔雅很容易就可以治的。”
“嗯,我之前和你提过这件事,不用那么惊讶。至于治疗,暂时不考虑,我需要借这个机会送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秦汝州有气无力道。
“他年纪那么小,你怎么放心把他送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周赫尔觉得自己自己这位好友实在不可理喻。
“是啊,他年纪那么小,我怎么放心他继续跟在我身边受罪?”秦汝州反问道。
既然事情已下了定论,那么他不必再继续纠结了,又不是送沈淮砚坐火箭上火星,若是实在想念,去看看他便是了。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想想很久不能见到沈淮砚了,不能听到阴阳怪气我了,我还有点伤感。”周赫尔那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你可以给他打电话找骂。”秦汝州也被逗笑了。
“对了,那沈一的澄清视频……”周赫尔想起自己打电话的原因,急忙问道。
“别再用了,沈淮砚都这个样子了,我不想再伤害他身边的人了。其他的证据也足够了不是吗?”秦汝州低下头,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嗯,你也别太难过了,反正你有在K国的子公司,到时想去一趟还是很容易的。”周赫尔宽慰着,他知道现在秦汝州心里一定不好受,自己除了说几句话也无法为他们一家做些什么。
由于午饭吃得有些迟,且沈淮砚睡得不省人事,秦汝州干脆将晚饭时间推迟到了八点之后,他在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却始终心烦意乱。
他起身在书房里踱步,想要将不良的情绪消化掉,视线落在书房一角,他心念一动,走到了书架前,将那本薄薄的质量略显粗劣的笔记本抽了出来。
那似乎是他从孤儿院带回来的,沈淮砚身边的东西,只是沈淮砚不知道这个东西在自己这里。
是一本图画本,大概承载了孩童时期沈淮砚的所有遐想,有大房子,有汽车,还有……
秦汝州忍不住拧眉,拇指擦过右下角被一团黑色覆盖的图像,是两个瘦长的小人。
他不由得挑眉,大概是沈淮砚和他哥哥沈一吧,不同于大部分孩子画得三口之家,沈淮砚画里应当只有他们两个人吧。不过他为什么要涂掉呢。
秦汝州将本子拿到书桌前,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在最后的几页,纸张有些发皱,与本子的黏合处粘着透明胶,画面上留下了些许水痕和水红色的痕迹,他的手指覆盖在上面,心脏微微发疼。
他可以想象到小时候的沈淮砚一个人坐在角落在本子上涂涂画画,却被其他的人围在一起,那群坏孩子撕掉了他的画本,而沈淮砚咬着牙手脚并用地揍他们。
这样的日子会很艰难吧,他想。
秦汝州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在最开头的位置落下“淮砚”两个字。而后停了下来,墨水在最后的停顿处晕开一团,像是哭花了的脸蛋。
他将这一页纸揉了揉丢在了垃圾桶,重新拿出了新的一页,重新写下他的名字。
该从何处提笔,秦汝州将笔尖移开,他想说的话很多很多,他的心里承载了那么多,却碍于身份和身体状况无法将一切袒露。
他想,如果不能看着沈淮砚的眼睛说出那些话,那不如就留下这张信纸,让所有的一切都埋入时间的灰尘里。
日后就算腐烂也好,随风飘逝去也罢,他都会坦然接受。
想到这里,秦汝州再度提笔,将心中浓厚的思绪一字字落在纸面。
秦汝州违背了自己的观念,一直以来他都活得束手束脚,这次,就让他成为那个违背伦理将一切抛诸脑后的人吧。
在写下慢慢一页纸后,秦汝州将纸折叠好,夹在了那本笔记本之中。
将它放入书柜的深处,秦汝州连同自己的所有感情也一并封入书中。
从下一秒开始,他只会是保护他长大成人的父亲。
过了许久,书房门被敲响了,沈淮砚自然地推开书房的门而后揉着惺忪的睡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道:“我饿了。”
“走吧,我们去吃饭。”秦汝州立刻停下了手里正在忙碌的工作,站起身微笑着向他走来。
沈淮砚打着呵欠,脑后的痛感减轻了很多,他的食欲也增大了不少,现在的他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餐厅里的灯很亮,桌子一角那盏黑水晶灯散发着香气,依旧是清淡却不是味美的饭食,依旧是他们两个人,依旧是秦汝州亲自起身为他盛汤。
“这样的日子真不错。”沈淮砚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在说完的一瞬间,他也愣住了,这样的日子,那自己从前过得又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喝吧,等下还要吃药,明天医生回到家里来给你换药,你洗澡的话带上发套不要进水,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洗。”秦汝州免不了要多叮嘱几句。
“我记住了,不用帮忙,我手脚都没事。”沈淮砚只是点头。
目前他的秦汝州的情感有些复杂,自己不知为何,总是没法自然地叫他“爸爸”,可是这样会显得很没有礼貌,不过既然秦汝州没有介意,那他就继续不加称呼地对话吧。
“吃完了要在院子里走一走吗,养病的时候呼吸新鲜空气会好一些。”秦汝州看了眼挂表,时间还早,可以在附近的小公园里走一走消食。
“好啊,不过我要去拿下帽子,你等我下。”说着沈淮砚上楼去找自己的帽子。
已经很晚了,他懒得换掉睡衣,只是在头上扣了顶黑色的棒球帽,在门厅和一早等在那里的秦汝州碰面。
“多穿点。”看到他的穿搭,秦汝州明显流露出几分不满,投手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外套给他披上。
沈淮砚没有拒绝他的关心,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他对附近的这个小公园有一些印象,这里有专门的铺设了橡胶的跑道,中央的小广场上还分布着喷泉的喷口,晚上伴随着灯光会有喷泉表演。
他们来得正好,几个小孩子正在喷出的水柱间嬉笑打闹。
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一呼一吸间静静感受晚风,又不约而同地在一条长椅上坐下。
“你以前很忙吗?”沈淮砚望着打闹的孩童、互相搀扶着散步的夫妇,突然开口。
“嗯?”秦汝州心念一动,偏头望向他,他是想起了什么吗?
“我隐约记得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感觉到孤独和无助,感觉我很少见到你,我就会自己跑来这里坐一会儿,会让我舒服一些。”沈淮砚并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随着蓝绿色变换的灯带而移动。
“我印象中没有。”秦汝州如实回答,他的工作虽然忙,但是自从接两个孩子回家后便很少加班了,而且,他印象中沈淮砚并不怎么在晚上出门,偶尔几次外出也是和几个同学聚餐。
他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好像记得从前对我没有这么好,好像你不喜欢我。”沈淮砚自顾自继续说下去,“而且,很奇怪的是,我好像也不想喜欢你了。”
“不过没关系,”他嘴角扬起笑容,转脸望着秦汝州,“但我会对你好的,虽然你可能看不上以后我赚得那一点小钱,但我还是会给你买很多很多你喜欢的东西的。”
秦汝州眼神错愕,他的嘴唇嚅嗫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缓缓点了点头,他不想继续谈这么沉重的话题了,于是,两人便决定原路返回。
夜深爽重,加之身体上疲倦,沈淮砚并没有在其他区域过多逗留便回到了房间准备洗漱然后睡觉。
只是在他盘腿坐在床上刷视频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有什么事吗?”他好奇地看向门口,秦汝州不像是会到自己房间来谈心的大人。
门开了,穿着睡衣的秦汝州站在了门口,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还拿了两盒药:“我拿了药给你,我担心你明天起得太晚不记得喝药。”
“那你放桌上就好了,晚安爸爸。”沈淮砚恍然大悟,立刻蹦下床接过了药。
他就堵在房门口,秦汝州站在门框外面一些的地方,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沈淮砚眨眨眼,露出灿烂的笑容,继续说道:“爸爸晚安。”
“……其实,我们一直是一起睡的。”内心挣扎了片刻,秦汝州还是说了出来。
“真的吗?”沈淮砚瞪大了眼,自己都十六岁了,都快要成年了,怎么还缠着秦汝州一起睡,这太幼稚了,自己一定要表现出独立的一面秦汝州才会放心自己出国。
第118章
想到这里,沈淮砚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我太孩子气了,放心吧,我可以自己早睡早起的。你也早点睡,晚安!”
秦汝州将剩余的话艰难地吞回肚子里,这才说道:“晚安,不过你不用特意早起,可以多睡一会儿,也不需要去学校那边。”
他克制住心底的情绪,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沈淮砚关好房门重新坐回床铺上继续回复列表里关心的消息,他抱着抱枕趴在床上,只觉得列表里很多人都有些陌生。
之所以他一定要参加校庆,不过是因为他脑海里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属于他的相声台词,他想,也许这件事对他很重要吧。
接下来的日子秦汝州在公司工作的时间显显著减少,开始迟到早退,总是陪着沈淮砚慢悠悠吃完饭才前往东洲,甚至午休时间都要回来陪他一起吃午饭,东洲本就很早的下班时间更是被他提前。
沈淮砚在家里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做,每天上午等待周赫尔来家中更换纱布,而后便在院子的躺椅上度过一整个上午,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很舒服,他眯着眼睛越发犯懒,像只野猫,不多时便又沉入梦乡。
每到中午,车道外的刹车声响起,秦汝州便推开院门回来了,替沈淮砚捡起落在地上的外套,而后抓几片树叶在他鼻尖晃一晃,待他醒来后,两人一起回到餐厅吃饭。
有几次沈淮砚笑着说,自己现在正在度过的日子似乎是大部分人一生的梦想,衣食富足,还有人可以陪在自己身边一起吃饭一起喝茶,一起谈谈最近发生的趣事。
“真希望能这样过一辈子。”沈淮砚伸了个懒腰,幸福地眯起眼,看着秦汝州笑。
秦汝州下意识跟着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容多了几分凄凉,一辈子这个词语太沉重了,也许对沈淮砚来说一辈子很长,可对他来说,像是个定时炸弹,他的生命天然相较于正常人短暂许多,他只能接受。
沈淮砚总说想去公司看看,他总说印象中东洲的某一款黑色杯体的咖啡很好喝,可秦汝州总是拒绝,他不想让沈淮砚接触外界,尤其是东洲,东洲里的那些人总是捕风捉影,本就对继承人的人选极为关心,若是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沈淮砚出现,那他恐怕会成为活靶子。
不过,秦汝州还是在询问了周赫尔的意见后带了所有黑色杯体的咖啡回家,还带了那里出售的大量黑色盒子的胶囊或袋装咖啡。
那一晚看着和司机一样两手各提了数杯咖啡回家的沈淮砚错愕地瞪大眼,他不过是随口一说,东洲员工咖啡厅的饮品款式极多,他竟然都提了回来。
“我也不知道是哪一杯,所以我都带了回来。”秦汝州云淡风轻道。
“谢谢你!这也太好了吧!”沈淮砚很是激动,不过他并不像浪费,于是,他叫了几个朋友,在家里吃过晚餐后,他的每一位同学都提着十几杯咖啡离开了秦家。
“淮砚你真是贴心,担心我们期末复习的时候犯困。”齐正则苦笑着说道,他一晚上喝了很多咖啡,去了好多趟卫生间。
而周赫尔盯着黑眼圈拍秦汝州的肩膀:“秦汝州,你儿子比你还会折腾人,我上午都来过你家一趟了,下午又做了两台手术,你儿子一个电话就给我叫来我以为是有急事,没想到是给我灌了两大杯咖啡,生怕我睡着是吗?”
“行了。”秦汝州长叹一口气,“如果出国后他每天给我打电话,我可能每天都会飞去K国吧。”
“知道你们感情深厚行了吧,到时候别折腾我这个外人就行了。到时候干儿子一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你别又把我折腾去K国了。”周赫尔不满地撇撇嘴。
只是,他现在嘴硬罢了。
出国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了,秦汝州挑选了一所还不错的小规模私立中学,放学很早,课外项目很多,他希望沈淮砚能玩得开心一些。
机票也已经订好了,在校庆首日的第二个晚上。好在校庆这两日的活动秦汝州都被邀请参加,他可以跟在沈淮砚身边防止他从其他人口中听些风言风语。
这一日,沈淮砚换好了演出用的服装,打算和秦汝州一起前往英华参加校庆开幕式。
他在车上仍旧背诵着自己的稿子,秦汝州在一旁听着直笑:“你们怎么会写出这么离谱的台词?”
“在大量梗里面发现了少量内容。”沈淮砚也跟着笑了起来,而后问道,“你可以不看我的表演吗?”
“为什么?”秦汝州不解。
“我都要出国找我妈了,我想给你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我要是去演奏乐器就让你看,只是我去说相声,有点搞笑,我怕你想起我的时候,刚酝酿出伤感的氛围就想起我的相声然后被逗笑了。”沈淮砚一本正经地说道。
秦汝州无奈地笑着拍了下沈淮砚的头:“你在想什么?我当然会想你,你讲相声我会想起来,但不会笑的。”
很快,车子停在了校门前,沈淮砚抢先下了车,抬头看着熟悉的校门,真是气派,校园内的主路上还铺着红毯,怪隆重的。
各路记者都围在校门两侧,在看到秦汝州和沈淮砚的瞬间,立刻凑了上来。
秦汝州面色立刻难看起来,他分明嘱咐过校方不要让记者靠近他们,看来他们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这些记就像是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抛出沈淮砚身世的诱饵。
他立刻拉住沈淮砚的手将他拖回车子里,吩咐司机:“开到地下停车场,让他们的人把入口拦住。”
终于,两人顺利从地下进入了校园,一个小领导就候在车门前点头哈腰地向他们道歉。
“贵校的赞助费不知道花到了什么地方。”秦汝州厌烦地挥了挥手,不轻不重讥讽了几句。
校领导的脸白了,又连忙道歉,说这是他们考虑不周。
紧接着,两人被迎接到了大礼堂最前方的贵宾区,这里的人不算多,沈淮砚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有周赫尔、齐部长、董擎杨和陈蓓元。
青城市这么小吗,怎么什么时候都能碰上这么几个人,沈淮砚不太高兴地想着。
看着秦汝州坐下,他轻声问道:“我能和我同学坐在一起吗?”
“就坐在这里吧,我担心那边人多撞到你的伤口。”秦汝州找了个并不高明的借口。
“我这么高,他们撞不到我的。”嘴上这么说着,沈淮砚却还是坐了下来。
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水果点心,还有玻璃瓶装的饮品,沈淮砚好奇地拿起来尝了几口,味道很棒。
“英华的赞助费应该都用来做面子工程了。”想起不久前秦汝州奚落那人的话,沈淮砚笑了笑。
他举起咬了一半的饼干问道:“你要不要尝尝赞助费的味道?”
秦汝州无奈地笑了下,俯身咬在了那块饼干上,一并吞掉后才开口:“看来有不少人吃了回扣。”
很快,校庆演出正式开始了,先是冗长无聊的校领导讲话,而后他们特别邀请了杰出校友董擎杨讲话。
此时沈淮砚正昏昏欲睡,他习惯性想要靠在秦汝州的身上,却碍于在场人太多了,不得不控制自己坐直了身子,时不时偷偷掐下大腿避免栽倒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董擎杨似笑非笑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杰出校友这个名头我实在是担不起,我只不过是在学习上稍微有了一点成绩罢了,而我学生时代的挚友……”
“挚友”这两个字他咬得格外重,刻意将目光投向沈淮砚他们这边。
沈淮砚冲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虽然他只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其他的事情记不太清楚,但他确信这个男的面相极差,一定是讨人厌的家伙。
“他是你挚友吗?”沈淮砚凑近一些,不咸不淡地问道。
“不是。”秦汝州干脆地回答,“如果真是我挚友,怎么可能在你养病的时候都不提两盒补品上门看望你?”
有道理,沈淮砚点了点头坐回了座位。
接下来是主持人介绍整个校庆月的活动流程,他激情澎湃地对照着单子念着,最后结尾道:“在开始节目之前,我们要为大家一位特殊的嘉宾,就是来自尔雅医院的周医生,他代表医院为学校的医学角捐赠了一百万元,还将提供给我们英华学子每年一次的免费体检。让我们欢迎周医生讲话!”
这段时间沈淮砚一直在养病,他很少了解外界的消息,更不会知道周赫尔竟然有这么大的动作,他看向秦汝州,对方的脸色似乎并不意外。
“周院长和我提过这件事,也算是扭转医院和东洲舆论的好法子。”感受到身边人的目光,秦汝州主动解释道。
“我这个人最笨,也不太会说,就放一段我院精心制作的宣传片来为大家介绍尔雅医院,以及未来我们希望如何在英华建设特色医学角落。”说完这番话后,周赫尔便退到了另一侧将大屏幕的空间留给他们。
宣传片的开口是熟悉的尔雅logo,紧接着响起一阵伴奏,而后出现了周院长精神矍铄的脸,他面色凝重地抬手,举起了一张调查表。
“各位,我是一个坦坦荡荡的人,想必大家都对尔雅不久前卷入的舆论风波很感兴趣,对我们半信半疑,怀疑我们和英华合作只是为了名声,并不是真心实意。但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在今天,关于滥用违禁药品的审查结果已经出具了,就是我手里这份,如果各位心中有怀疑,那么就请登录官方网站查看。我所言无虚。”周院长的话一出来,全场都开始议论纷纷,他怎么会挑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
秦汝州面色有些难看,审查结果出来这件事他确实知道,周家在准备澄清所需的材料这件事他也知道,只是他确信,周院长在英华的校庆日上放这支影片绝对有其他想法。
澄清材料秦汝州都有检查过,而这只宣传片他根本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想到查看。
“我拿错了吧,先暂停吧,让我换掉。”就连周赫尔这样粗神经的人都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急忙冲上台试图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就像是预判了儿子的举动一般,屏幕里的周院长双手松开,说道:“请不要让任何人阻止我说下去。”
秦汝州的手机已经摸到了手机,立刻拨通电话:“立刻把英华的电给我断了。”
第119章
只是秦汝州的这句话并没有发出去,因为,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显示为空。
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直望向那个屏幕,看来,是周院长设计好的。
果然,一切都联系起来了,秦汝州最先想到的是那天的雪崩,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行程,除了周院长。
周院长继续说道:“我想要澄清的是,这么多年来,尔雅一直行得正坐得端,一直参与各界公益事业,完善病人的身体健康档案,从未使用过违禁药品。而违禁药品之所以会出现在尔雅医院,这都源于东洲集团,他为了开拓开外市场赚取高额利润所以将国外的强效药混入供给我院的药品中,而我院一直被蒙在鼓里。终于,检查机构还我们了一个清白。”
秦汝州听明白了,周院长不过是想让自己绝无逃脱的可能性,所以才选择在这个自己毫不设防的时机摆自己一道。
“爸。”沈淮砚叫了起来,虽然他仍沉浸在听到的惊天消息中,但余光还是瞥到了礼堂门口蜂拥而入的警察。
秦汝州看了眼手机,信号还没有恢复,于是,他拿过沈淮砚的手机,在上面编辑了定时短信发给古赫:“立刻送沈淮砚出国。”
而后,他转身,眼神温和地注视着沈淮砚:“相信我吗?”
“什么时候了爸,我带你逃吧,我知道这里有地道可以通往后台!”沈淮砚急切地拉着他的手说道,“你不是说要送我出国吗?我们一起走!”
“相信我可以解决吗?”秦汝州抬手为他理了理头发。
“相信。”沈淮砚点了点头,他也冷静了下来,秦汝州一定有对策吧。
“乖乖出国,我会去接你的。”秦汝州靠近他,俯身,在他耳边轻声留下这句话。
而后,身子一顿,微微偏了头,吻落在了他的耳垂上,最后,伸手轻轻环住他,又很快抽离。
在外人眼中,这也许只是一个温情慢慢的告别。
座位的入口处,周赫尔正伸展着手臂阻拦着要抓秦汝州的人,他嘶吼着:“你们相信我,秦汝州一定是被冤枉的,让我去找我爸问清楚好吗!”
然而,他的阻拦收效甚微,大波穿着制服的人涌入,将周赫尔推到一边,来到了秦汝州面前。
秦汝州的面色格外平静,他的腰依旧挺直,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仿佛这里不是抓他的现场,而是某个时装秀场。
“秦先生,请吧。”为首的男人客气地抬手展示着拘留令,一抬手,周围人替他让出了一条路。
“容我说几句话吧。”秦汝州不以为意地问道。
那人没有异议,于是,秦汝州转身说道:“记得好好学习,不好好学也没有关系,我知道你喜欢翘课,你要去的那所学校周围很繁华,玩的地方不少,你卡里有很多钱,想吃什么就自己买。等到你想起来一切的时候,我应该会去找你。”
末了,他抬手抹了抹沈淮砚的头发,满眼的不舍,却还是转身,跟随着那伙人离开了礼堂。
沈淮砚的耳朵嗡嗡作响,他发觉脸上有些凉,抬手触碰,濡湿一片。
他茫然地望着秦汝州的身影消失在黑色的门框里,视线失去了焦点,他扫视着四方,目光掠过了很多张脸。
周赫尔嘴巴大开大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举起手冲他挥舞着。
齐正则正向大喊着什么,他从高处一排排的椅子上直接跳下来踩在桌子上向沈淮砚这边奔跑着。
陈雪宿依旧是那副笑意不达眼底的神情,在和沈淮砚对视的瞬间,他扬了扬眉毛,冲他比了个“耶”。
沈淮砚捏紧了拳头,他痛恨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分不清敌友。
下一秒,齐正则突出重围来到了沈淮砚的身前:“淮砚,你怎么样了?”
“我的脑子有点乱。”沈淮砚摇了摇头,“我想回家。”
“你现在最好不要回家,你家可能会被封……”齐正则似有难言之隐,他不确定父亲是否同意自己带沈淮砚回家。
“没关系。”沈淮砚笑了起来,“我要去找这个周院长。”
“你——”齐正则面带担忧,还是跟上了好友的步伐。
沈淮砚的动作很快,他来到了周赫尔面前,单刀直入:“带我去见你爸。”
“淮砚,对不起,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相信秦汝州会真的使用违禁药。”周赫尔语无伦次道。
“这话你和我说没用,我现在要见你爸。”沈淮砚不想听他的鬼话,他只觉得可笑,曾经的自己竟然会觉得周赫尔可信。
“你见他那个老东西干什么?”一声刺耳的笑声响起,是一个高个子年轻男子。
听到笑声,沈淮砚转头,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只是,这张似笑非笑的脸。
“陈夜宿,你来做什么?”周赫尔厉声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沈淮砚立刻明白了,这恐怕就是陈雪宿的兄弟。
“我们是来接淮砚回家。”陈雪宿也站了出来,对着沈淮砚微笑着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你的堂哥,陈雪宿。”
沈淮砚翻了个白眼,这些人都想趁着自己丢掉部分记忆来搅局吗?
“我只有我爸爸一个亲人。”沈淮砚硬邦邦地丢出一句话。
“别信他淮砚,他们家和你家一向不和睦。”见势不妙,齐正则急忙站出来瞪视着对面衣冠楚楚的几人说道。
“沈淮砚跟我走。”周赫尔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他这句话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拿不准沈淮砚是否会相信自己,毕竟自己的父亲前不久亲自将那件事全部推到秦汝州的身上。
“我们有亲子鉴定报告,他当然是跟我们走。”陈雪宿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
“他们都很危险,你跟我走。”齐正则急忙开口,一挺胸挡在了沈淮砚身前,这群豺狼虎豹都另有所图,只有自己才是可以相信的那个。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古赫带着一群保镖撞开了这些人:“少爷跟我走。”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沈淮砚立刻抬头,他对古赫有些许印象,似乎曾在什么地方救过自己和父亲,只是他仍旧心存疑虑:“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手机的最后一条信息就是秦董编辑好后发给我的,我改了最近一班机票带你走。”古赫拿出了护照等证件,说道。
“好。”沈淮砚点了点头。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周赫尔急忙道,他的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他再也无法相信自己的父亲,他想跟着秦汝州的手下为他们做些什么。
“你留在这里,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就离你爸远一点。”沈淮砚转脸冷冷道。
这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随着沈淮砚和古赫的离开,众人也都散去。
空无一人的礼堂中,陈雪宿笑了起来,将胳膊搭在堂哥的肩膀上:“沈淮砚好可怕啊,把他带回家里真的可以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生母的那个病遗传给了他和那个沈一,只不过他运气好点一直没有发病。”陈夜宿嗤笑了一声,“等他得到东州后暴毙而亡,那东洲就是我们的了。”
“不过,哥,你为什么这么卖力啊?明明你也是旁支,能分到的东西不多吧。”陈雪宿并不在意哥的态度,继续问道。
陈夜宿瞄了他一眼,避开了这个问题:“不过秦汝州真是可怜,身边的人都是短命鬼,好不容易收养了两个孩子,也都是短命鬼。”
陈雪宿心情很好地跟着他笑了笑,而后说道:“哥我不喜欢你这么说沈淮砚,我还挺喜欢他那张脸和那身板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先玩玩再给他设计暴毙吧。”
“说话小心点。”陈夜宿凝眉提醒道。
“怕什么,我不相信他秦汝州真的能再起来。”陈雪宿不以为意。
“是要你小心陈家其他人。”陈夜宿说着话,向门外走去。
“唉,他弟弟和他挺像的,只可惜是个令人生厌的病秧子,任人摆布的样子让人提不起一点兴趣,不然我就先玩玩他弟弟了。”陈雪宿叹了口气,双手枕在脑后向门外走去。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周院长真是翻脸不认人,秦汝州和他们家关系那么要好,这种时候竟然把自己犯下的错误全部推到秦家头上。
这样的人不能深交,和他合作也是迫不得已,不过倒也不需要费力除掉这个老家伙,按照那个老东西换血的次数,恐怕不久就要归西了,何须脏了自己的手。
沈淮砚昏昏沉沉地靠在副驾驶的椅子上,他的脑子乱得可怕,在最开始他有些担心自己如此轻易相信了古赫是否不安全,可他还是说服了自己,除了古赫,他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秦汝州没有其他家人了,他必须振作起来救出他,他相信秦汝州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于是,他问道:“古赫,我想知道这些事情的更多细节,我想我或许能帮上忙。”
“秦董是清白的,一定是周院长动了手脚,在今天以前周院长告诉秦董的是,那次举报是个局,违禁药品是有人偷偷放入医院的。这与今天官网上公布的根本不是一份报告。”古赫也有些着急,但他仍旧保持着理智,“但你不要急,先生的亲信已经在调查了,律师也已经到了。”
不愧是秦汝州的手下,在核心人物被带走后还能有条不紊地处理事情,沈淮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第120章
而后,他继续问道:“既然这个违禁药品是从国外运输到国内的,那么那个国家是哪里?负责的运输公司是什么,是水买通了海关,又是谁那家制药公司在交接,这些都要查。”
“好。”古赫点了点头,他们目前只关注了秦汝州那边的事情,并没有着手查违禁药品的方向,秦董这位养子,倒是有几分谋略。
“还不够,我知道你们实力不俗,去监听周院长的电话,再调出他名下的所有账户。等等!”电光火石间,沈淮砚想起了周家几兄弟那复杂的人际关系,咬咬牙继续说道,“你们之前曾经注意过周赫承的老婆情人还有小孩吗,查他们的账户和银行卡。”
“林珂安那个女人绝对有问题!”沈淮砚的思路清晰了很多,他早该想到的,“那个女人既没有家世,周赫承又不是很喜欢,为什么她可以坐稳周家长儿媳这个位置呢,去查她。”
“她好像是有些身份的,是一个不小的官员的养女。”古赫说道。
“养女,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沈淮砚冷笑着。
“好的少爷,我立刻派人顺着您给的几条线往下查。”古赫也振奋起来,他没想到小少爷脑袋这么灵活,若是脑袋没有受损,一定会更聪明的。
“你亲自去查。”沈淮砚摇了摇头,他们的动作要快,如果国外那些证人都被灭口,那事情就难办了,他相信周院长能做得出来。
“不,秦董给我的交代是,在国外的时候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古赫说道。
沈淮砚吸了吸鼻子,他没想到即使是现在这样糟糕的状况下,秦汝州仍旧先想到自己。只是,他必须加紧行动。
“那如果我亲自去调查呢,你是不是也得跟着我调查?”沈淮砚问道。
“是的少爷。”古赫犹豫着,“但是为了您的安全,还是让我其他的兄弟们去查吧,他们也很厉害。”
“好。”沈淮砚总算妥协了。
在一个小时后,两人上了飞机,这是小型客机,沈淮砚隐约觉得飞机上的很多人都是秦汝州的手下。
果然,在他询问古赫的时候,这个大个子咧嘴一笑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这么多人都跟着我们去K国吗?”沈淮砚没想到自己这么重要。
“不止,在K国当地秦董也有部署,不过现在,少爷您也拥有了一部分调用这些人的职权来保证自己的安全。”说完古赫又补充道,“这是秦董的意思。”
“好。”沈淮砚点了点头,他的任务很重。
“那我妈呢?还有陈雪宿他说的我是他们家人的事情。”沈淮砚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了,那么我就告诉您一部分实话,您是先生的养子,先生从未婚配当然您就不会有母亲了,至于您和陈家的关系,我我从得知,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去查探。”古赫回答道。
“不必,现在已经够乱的了,你们的人手全部用在调查周院长这个事情上吧。对了周院长叫什么,我不想再尊称他为院长了。”沈淮砚摇了摇头,他对自己的身世不感兴趣。
只是在听到秦汝州没有组建任何亲密关系后,他不自觉地扬了扬唇角,那他就是秦汝州最亲近的人了吧。
“他叫周书安。”古赫笑了笑,虽然这孩子聪明但到底是小孩子心性,爱憎分明的。
几个小时的行程过后,沈淮砚和古赫抵达位于K国临海处的小城,古赫带着他乘坐地铁前往了他们的暂住地,是一幢独栋的二层小楼,这里地广人稀,周遭阴森森的没什么人。
“已经办理好了入学手续,中学在一个街区外,明天我会带你过去,你先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就喊我。”古赫将钥匙递到了沈淮砚的手中,便离开去忙其他事情了。
沈淮砚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游荡着,空气里充斥着灰尘难闻的气味,他将每个房间的窗子都打开通风,从窗子望出去周遭是大片的草皮,只是这个季节的草皮有些发黄,让人心里发毛。
房子不算大,装修风格偏向于西式简约款,到处都是白色和灰色,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
沈淮砚的手机上收到了几条来自于秦汝州手下的消息,大致是说,提供违禁药品的那家公司是个空壳公司,负责人也人间蒸发了。
他不想继续无动于衷了,于是询问对方有没有找到林珂安的相关线索,谁知对方给出的回答是,林珂安在几日前就已经失踪了。
调查彻底陷入了死胡同,这时古赫端着两只盘子来到了他的房间,是一份三明治和一份沙拉,他感到歉意:“抱歉,我没有提前准备新鲜蔬果,你将就着吃吧。”
“没关系,能告诉我秦汝州现在的状况吗?”沈淮砚并不介意。
古赫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摇了摇头:“大约会有检察官介入调查,这件事的国民关注度很高,秦董暂时可能要在里面呆一会儿。”
“他还好吗?”沈淮砚问道。
“还好,秦董这些年认识的亲信不少,而且东州那边的反应也很迅速,把闹事的其他股东都控制住了。”古赫说道。
就在这时,沈淮砚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
“该死的,你不要你哥了吗?”对面劈头盖脸骂了起来。
这个声音很熟悉,沈淮砚思考着,自己是否真的有个哥哥:“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会有哥哥?”
“您是有个哥哥,只是他的身体不适合出国,所以我们送去了其他地方。”古赫小声说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谁?”沈淮砚立刻质问道。
对面的周潮差点摔了手机,他今天没有参加校庆日,谁知道看了新闻又问了秦天柏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现在很想骂人,秦天柏、沈淮砚、秦汝州,一个两个的太不争气了,既然能被周书安那个老家伙摆了一道,他在他们身上押下的身家像是个笑话。
在不久前他打电话给了秦天柏询问对方有什么打算,谁知对方只是呆站在被查封的秦家门前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气不过的周潮彻底放弃了秦天柏,他想要临时转到沈淮砚的阵营,于是他用沈一的状况作为切入点来搭话,谁知沈淮砚竟然会装作不认识自己。
“我是谁你在开玩笑吗,还是你打算放弃秦家自己跑到国外逍遥快活不管你那个病怏怏的爹和哥?”周潮又是一顿咒骂。
“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沈淮砚皱了下眉头,将电话号码展示给古赫,用口型询问是谁。
“是周潮,您的同学,和秦天柏一个班,关系甚密。”古赫小声提醒道。
“我哥哥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不需要你关心,你找我是什么事。”沈淮砚点了下头,打算试探对方的口风。
“我可以帮你。”周潮说道。
“你打算怎么帮我?”沈淮砚一点不相信,就连秦汝州都没有防住周书安这一招,他不信自己的同龄人有解决的能耐。
“我手上有周书安的不少底细,他这些年做过的事情我有那么一点证据。”说完这句话,周潮摒住了呼吸,他不确定沈淮砚是否会相信自己,他在赌,他手上尔雅医院的黑料并不多,只是能够缠住周家一段时间罢了。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果不出其然,沈淮砚比秦天柏聪明多了。
“我希望你能坐稳东洲的位置,和周家的企业达成合作,让我完全吃下那家企业,把现任董事长解决掉。”和沈淮砚说话,周潮不敢拐弯抹角。
“好。”沈淮砚答应了下来,“你的那些周家的违法证据先不要动,你先帮我查林珂安。”
想到周潮毕竟姓周,和周书安一脉虽然久不来往,但多少清楚一些家族里的秘辛。
“对了,你最好提醒周书安那几个孩子中你信任的那几位小心一点,周书安的胃口远比你想象的更大。”周潮还是提醒道。
“嗯,不过我每一个都不信任。”沈淮砚笑了一声,“有新的进展随时给我打电话。”
这边刚挂掉电话,沈淮砚这边便收到了来自周潮的关于尔雅医院的一系列违法证据,看来周潮家里也不安分,时刻盯着他们这一边。
沈淮砚粗略看了几眼,都是小问题,周书安很轻易就可以找到替罪羊把自己摘出去,并不能给他致命一击。
“可以从这里面查查,既然这些证据能流出来,说明周书安的关系网并没有他想象的牢靠,一定会有漏洞。”沈淮砚将所有东西都打包发给了古赫。
“好。”古赫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两人都是一惊,怎么会有人找到这里。
两人下了楼,古赫悄悄靠近门前通过监控查看门外的人。
站着的是董擎杨和席玉两个人,席玉依旧是不正经的样子,冲着监控摄像头的位置挥了挥手。
两人还没想好是否要装作这里空无一人,席玉便开口了:“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几天前下过暴雨,现在窗户都打开了,怎么会没有人呢?”
犹豫了片刻,沈淮砚还是将房门打开了,警惕地望着对面的人:“你们想要做什么?”
“你们是怎么找来这里的?”古赫皱着眉同时开口问道。
“进去说吧,我才周书安的人也在找你。”董擎杨微微蹙着眉,推了下席玉的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