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而现在,沈淮砚的身份上加了一条秦汝州的养子,处境倒变得有些微妙。
就像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秦汝州只会带秦天柏回到秦家,所有人都以为秦天柏的优先级更高。
而现在,跟在秦汝州身边进进出出的,一起起居生活的,是沈淮砚。
沈淮砚总在思索自己为得到这些做出了什么努力,答案是没有,他只是动了动嘴皮子,于是一切都轻而易举地拿到了,无论是来自于秦汝州的言语或是行动上的维护。
现下,沈淮砚发觉自己无法看透秦汝州,秦汝州似乎并不那么喜欢秦天柏,只是淡淡的。
“吃饭吧,早些吃完,早些回家休息,明天早些时候感到港口去参加游轮酒会。”秦汝州垂着眼眸淡淡道。
这家店鲜少使用重口味的调味品,更追求食物的本味,选择的食材和水源都是极好的,故而价格不菲。
沈淮砚饶有兴致地依次尝了尝几道菜肴,味道清雅,却又留有余温,并非过后即忘。
“游轮酒会,我还是第一次参加。”沈淮砚轻声道。
“和寻常的酒会相比多了些花样,空间更大一些,玩得东西也多些,有些人会乘坐小艇游玩,也可以捕鱼,风景空气都很不错。”秦汝州耐心为他介绍着,“你是第一次去的话,我带些药物在身上,防止你晕船。”
“好,感觉会很有趣。”沈淮砚笑了笑,手指点在大理石的桌面上。
十几分钟后,两人都停止了用餐。
“回家吧?”沈淮砚轻声问道,他的腹中暖融融的,十分满足。
“走吧。”秦汝州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大衣,拢在肩上,慢悠悠转过身,信步向外走去。
沈淮砚跟在他身后穿过门廊,却发现秦汝州的步伐停了下来,站在房檐下没有移动。
“怎么了?”沈淮砚一边问着,一边站在秦汝州的身边。
是在下雨。
眼下已是晚间,天空黑乎乎的蒙着层模糊的滤镜,透过光亮处可以看到细密的雨丝。
“下雨了。”秦汝州淡淡到,他的视线穿过雨幕,落在对面的黑色轿车上。
司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立刻推开车门撑开一把墨蓝色的伞向这边小跑过来。
“哎哟,怎么突然下了雨,我打了个盹的功夫倒开始下雨了。”司机将伞罩在秦汝州和沈淮砚的头顶上方。
伞虽然是足够大的双人伞,可两人之间总归隔着些距离,沈淮砚的右肩淋湿了一些。
秦汝州余光落在他身上,抬手扶着沈淮砚的肩,将他拉近了一些,三人就这么走向了拐角处的车子。
“走了走了,一场秋雨一场凉,恐怕天气也要降温了,先生你和少爷这周出海记得多带几件衣服,甲板上冷。”司机重新打起火驾驶着车子沿着东路向前,向着家的方向而去。
偏着头将额头抵在窗子上,窗外的光线透过水滴闪着光,沈淮砚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那似乎是自己决定要出国后的一个晚上,他心里堵得慌,满是对前往异国他乡的恐惧。
自己刚出生便被抛弃,随意地丢在垃圾桶里,此后的那么多年,没有一丝温情,有的只是小孩子们的侮辱瞧不起。
后来秦汝州带走了他,他以为自己会过得好一些,可秦汝州总是忙碌,即使是在家中,大半的时间也只是在书房里。秦天柏在结束高考后便开始往东洲跑,在各个岗位学习着如何成为一个更好的管理者。
出国的建议是秦天柏提出给他的,沈淮砚还记得当时秦天柏苦口婆心地对自己说:“你考的这个分数不算好,不能去一个很好的学校,那么就走英华的国际通道,拿到qs前五十的名校通知书,履历是何等的光鲜。”
沈淮砚一直都认为秦天柏是与自己多年的友人,况且英华的老师给出的建议也与秦天柏类似,于是,他答应了。
收到学校邮件的那天晚上,他不敢当面告诉秦汝州,担心养父会责备自己没有良心,只顾着自己。
于是,喝了几瓶酒后,沈淮砚这才给秦汝州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决定出国,已经拿到了通知书,一周后就会启程。
养父回复了什么,沈淮砚皱了皱眉,皮肤接触到旁边的玻璃,凉意袭来。
他记不清秦汝州回复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喝完酒后视线都是模糊的,想要哭却挤不出一丝眼泪。
那时候的自己大概是希望能有人挽留自己吧,走过了这么久的年月,却仍旧要孤零零一个人离开,沈淮砚很难过。
真的很难过。
离开饭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似乎也是一个雨夜,那雨不算大,也不算小,是让人厌烦的,不知该不该费些功夫找出一把伞的程度。
该死的,为什么会下雨,就像滥情剧本里烂大街的桥段,下雨,喝酒,主角哭泣又相拥。
才不要哭,沈淮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而后被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头顶笼着一把伞,遮挡了那些雨滴。
看来是大到需要撑起伞来的程度了。
“我尊重你的决定,我看过那所学校了,还不错,我帮你找一个口语老师,我担心你一个人在那边不习惯。你需要租房买车,请保姆,都不要担心花钱,我已经给你打了三百万,不够和我说。受委屈了就买机票回来。”这样的话,大概只能出自秦汝州的口中。
沈淮砚迷迷瞪瞪地靠在身边人的身上,一把揽着他的腰,很细很软。
他很少觉得自己矫情,可那时候却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养父的身体明明很糟糕了,自己却还要出国。
他不知道的是,当时的秦汝州也万分自责,他忙于公司的事务,希望能为两个孩子多做点事情,这样他们在未来接手东洲的时候也能轻松一些。
顾此失彼,秦汝州没法花更多的精力在养子身上,秦天柏倒是会凑到自己身边,而沈淮砚则完全是个小刺猬,通常只是简短地回复自己的问句。
秦汝州第一次有了做家长的不舍之情,就算是离开本地去读大学他都会不舍,更不要说送沈淮砚出国了。
沈淮砚刚离开的那段时间,他有些不习惯,就算沈淮砚在餐桌上并不多言,可到底家里少了一个成员,秦汝州便更加忙于工作,在公司附近解决了晚餐。
最开始在邻市上学的秦天柏总是抽空回家里吃饭,后来也渐渐忙碌起来,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很快,车子驶入秦家别墅的车道中,车库距离房门有一段距离,司机将雨伞递给了两人,自己则拿出了另一把备用伞准备回家。
“今晚你住在家里吧,明天可能还会下雨,来回送我们去码头不方便。”秦汝州接过雨伞,开口道。
“好的秦董。”司机点了下头,立刻答应下来。
司机平日里都是送秦汝州回家后便下班,第二日上班前再赶来秦家,不过秦家客房很多,临时住下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你先在车里等一下,我绕到你那边你再下车。”秦汝州叮嘱着,开了车门下车。
沈淮砚点了点头,推开车门,呼吸着空气里泥土的气味,脑袋越发清醒,刚才在车上迷迷糊糊想起的前世记忆再度隐去。
秦汝州向他伸出了手,沈淮砚便抬手握住,而后离开车厢,关好车门。
“你的手有些凉。”沈淮砚收紧了力道,借力起身。
“是,不过没关系。”秦汝州嘴角是无声的笑容,他收回了手,两人撑着伞向屋子里走去。
进了玄关,听到动静的保姆已经候在门前接过了伞,又帮着几人将外衣挂在衣架上。
“外面的雨还大吗,先生和少爷淋了雨,还是先来餐厅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管家等在餐厅门前,腰间围着白色花边围裙。
“好。”秦汝州应了一声,叫了司机一起前往餐厅。
三人围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的是几样点心和几碗姜汤。
“父亲,淮砚哥,你们回来了”秦天柏从客厅来到餐厅,在秦汝州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听说下了雨,不算小,你们没有淋雨吧”秦天柏望着养父关切道。
“还好,你呢下午见到的几位老师有比较合适的吗”秦汝州问道。
他端起瓷碗,将褐色的液体送到嘴边再慢悠悠咽下,姜和红糖红枣的味道交织相融。
姜汤调和的味道很不错,只是他并不能喝太多,因为等下还有一份药汤需要服下。
“嗯,我更喜欢钢琴老师一些。”秦天柏微笑着回应道。
沈淮砚瞄了他一眼,中规中矩的选择,不过,似乎这些人家的孩子大多都会钢琴,也就没什么意外了。
“那我就和老师说一声,你和他沟通时间来上课吧。”秦汝州点了点头,并没有任何表示。
“那,淮砚哥呢?”秦天柏的视线小心翼翼地越过养父,落在一旁正皱着眉喝汤的沈淮砚身上。
姜和红糖的味道沈淮砚都不喜欢,二者混在一起更加难以下咽,不过想到明日要出海,他还是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扬了扬眉毛,放下小瓷碗,回应道:“我也和你一起学钢琴吧,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
“那也好,我们又可以一起了。”秦天柏迟疑了一秒,立刻笑了起来。
沈淮砚也笑着望着他,用勺子搅着碗底剩余的那一点桂圆干和姜丝之类的小东西,他实在不想吃下那些东西。
第52章
“嗯,下周找好了武馆我再让你们去试课吧,看你们两个的兴趣了。”秦汝州没有任何意见,学钢琴也好,其他乐器也好,不过都只是个兴趣,只不过旁人都给孩子请了老师,秦汝州便也为他们两个找了老师,并不指望他们能在这上面有什么大的成就。
“今天我们早些休息,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不过只在船上呆两日,带上一套衣服也就够了。你们可以先回去准备下要带的东西。”秦汝州的汤只喝了一半。
他抬眸便注意到一个保姆端出了汤药,便将面前的碗推开了一些,准备喝药。
“那我们去收拾一下?”说这话的时候,秦天柏的目光落在沈淮砚的身上。
沈淮砚微微挑了下眉,秦天柏难得一晚上提起自己这么多次,看来是有话要说。于是他便站了起来,与秦天柏一前一后出了餐厅。
两人沉默着穿过客厅前往楼梯的位置,不约而同地站在了电梯前等待。
“今天中午父亲是去过英华吗?”直到两人站在了轿厢里,秦天柏这才按捺不住开了口。
“嗯?哦,是有这么回事。”沈淮砚装模做样地点了点头,没想到秦天柏的消息这么灵通,“不过我们一个初中部一个高中部,消息也会互通吗?”
“是周潮和我说的,他是学生会的,恰好要去初中部那边交几份材料,这才知道了。事情好像不算小?”秦天柏还是忍不住试探道。
“事情好像不算小……”沈淮砚眯着眼靠在扶手上重复着这段话,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他不得不多想秦天柏的意思,是希望事情闹大,好让养父知道自己这么快就闯祸了,而后对自己心生厌恶吗。
电梯门打开了,走廊的灯在主人睡觉前都保持着明亮的状态,沈淮砚耸耸肩往外走。
两人各怀心事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沈淮砚的余光若有若无地落在秦天柏身上,在经过秦汝州房间门的时候,他发现对方明显放慢了脚步。
玩性大发,沈淮砚立刻停下脚步将手握在门把手上,果然,秦天柏硬生生跟着停下了脚步。
“诶?我记错了,我要回房间收拾行李。”沈淮砚的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容,看吧,即使秦天柏不说出心底的那些渴望,每一个举动依然会出卖他。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沈淮砚心情很好地一边向前走一边回到了秦天柏在电梯里的问题:“事情确实不算小,而且这只转学来的第一周,我好担心日后和其他同学的关系。”
“没关系,据我所知大家都知道事情不是你的错,所以你不会受影响的。如果你的同学不太好相处的话,那就减少和他们的接触,高中部和初中部相距不算太远,有空你可以来找我和周潮玩。”秦天柏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宽慰道。
或许是心里插了刺,这些平常的关心话从秦天柏口中说出来,沈淮砚都觉得不对劲。
也许是神经过敏了吧,他心想着,在房门前站定,日子还很长着,若是对秦天柏的字字句句都警惕也太劳心劳力了。
两人各自回到了房间,也就没有再交谈。
沈淮砚戴上了耳机,一边给沈一打电话,一边翻找着明天需要带走的物品。
湿巾手帕纸创可贴防蚊虫喷雾一类的自不必说,根据气温挑了件上衣和外套,而后他便坐在床沿上专心和沈一聊天。
“明天就能见到专家了,哥哥你的身体肯定会好起来的。”沈淮砚说着宽慰的话,“明天我要和养父去参加一个游轮酒会,不然我就可以陪着你了。”
“没事弟弟,你多陪在秦董身边,这样才会成为越来越熟悉的家人,我这里没事,周医生人很好,担心我无聊还送了一个平板给我。”沈一说道。
“那就好,有什么事情记得立刻告诉我,呃,还是先告诉周赫尔吧,我赶过去需要时间。”沈淮砚想了想,改了口。
他总是不能放下心,若是专家说哥哥的情况不乐观又该如何,若是需要进行很伤身体的治疗又该如何。
算了,请专家看诊总是一件好事,有情况就尽早治疗也好。
“嗯,你早点睡吧,去船上玩的话记得离甲板远一些,你还不会游泳,我担心出事。”沈一嘱咐着弟弟,“对了,也不要来医院看我,专心学习,有情况我会给你发消息的,不用担心我。”
“好,你也早点睡。”沈淮砚停下了手中整理背包的动作,轻声道。
“嗯嗯好,拜拜,别担心我。”沈一无奈地笑着挂了电话,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心中有些忐忑,也不知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沈淮砚很快收拾好了要带走的物品,他想起从郑恩城那里拿到的硬盘,思忖着现在是否是个合适的时间点。
已经十点了,他还与秦汝州有早睡早起的约定,只是,这一趟游轮旅行需要花费两天时间,若是留到后来再看,恐怕事情又要发生变故了。
于是,沈淮砚立刻锁上房门,坐在书桌前,将硬盘连接到笔记本上查看。
楚堉仁的手机里应该不存在什么商业机密,楚江再怎么宠爱这个儿子也不至于将那些东西告诉楚堉仁,那些文件只会让他的宝贝儿子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房间门外似乎传来轻微的响动,应当是有人在走动。
沈淮砚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切了游戏画面,握着鼠标的手抖了一抖,这才想起来自己锁了门,没人能直接进来。
等了几秒钟,再没了动静,沈淮砚便再次切出资源管理器的页面,继续将文件分类,有可能有用的归类在新的文件夹中备份,至于那些不堪入目的大内存视频……
沈淮砚扶了扶额角,自己恐怕是没有一丝兴趣,暂且将他们留在硬盘里便算了。
大致将所有文件浏览过,沈淮砚看了眼时间,快要十一点了,他匆忙合起屏幕,冲进卫生间简单冲了澡刷了牙,换好睡衣后急匆匆向房门外走去。
恰巧在走廊上碰到秦天柏,沈淮砚忍不住问道:“刚才你有出来过吗?”
“没有啊,我一直在房间里现在才出来。”秦天柏扬了扬手里的黑色塑料袋,“我装满了一个垃圾袋,不想让他们堆在房间里,所以想拿到楼下。”
“好,你快去吧。”沈淮砚客气地笑了笑,心里泛起疑惑,佣人除了在送餐和每日上午九点的固定打扫时间,很少会到楼上,那个时间还有谁会走到自己房门口。
“淮砚哥,你……是要去父亲房间睡觉吗?”秦天柏顿了很久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嗯,我们打算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沈淮砚竭力压着嘴角的笑意,他的视线从秦天柏的脸上划过,落在一旁的墙纸上,顺势向前一步拍了拍秦天柏的肩膀,而后离开。
他真的很在意,沈淮砚心里非常痛快,他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让秦天柏吃瘪。
伴随着愉悦的心情,他拉开秦汝州房门的动静也就大了一些。
刚一开门,撞入眼帘的便是坐在落地窗前的秦汝州,他单手撑着额头,眼眸微垂,落在书页上,周身散发着平和宁静的气息。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的视线从书页间上移,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很晚了呢,我还以为作为监督者的你,自己都不打算遵守规则了。”
“我在想明天要穿什么衣服,所以晚了一些……”沈淮砚一边解释着一边关好房门来到了秦汝州的身前。
他干脆坐在了椅子扶手上,大腿若有若无地贴着秦汝州的,他再靠近了一些,眯着眼去看书上的字:“还是上次那本吗?”
“嗯,这里面冗长的人名有很好的助眠效果。”秦汝州笑了起来,声音里夹杂着几丝疲倦。
沈淮砚闷着声笑了起来,身子跟着抖了抖,尽管他的睡衣布料柔柔软软的,却也能感受到秦汝州丝质睡衣的丝滑触感。
蛮滑的……嗯,沈淮砚抿了下唇。
秦汝州难得开玩笑,他倒也偏着点头望着养子的反应,是开心吧。
“笑话我?”他抬手轻轻拍了下沈淮砚的肩膀,笑着加重了语气。
“当然不会啊。”沈淮砚收起了笑意,举起手机对着窗子。
窗子里映出是两人黑乎乎的影子,一点点光源混在其中。沈淮砚眯了眯眼,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也算是自己来到秦家后和养父的第一张照片了。
“嗯……”秦汝州注视着沈淮砚的举动,而后探出手臂,按下翻转按钮换成前置镜头,又迅速点击拍摄按钮。
“诶?”沈淮砚脸上显出几分错愕,刚好被拍了下来。
“好了睡觉,已经很晚了,明天得早点出发,管家会来叫我们起床的。”没等沈淮砚有其他反应,秦汝州便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嘴角噙着笑将书本放回原处,顺带着捏了下沈淮砚的腰侧,“别磨蹭快走。”
被捏到腰侧的沈淮砚立刻大幅度移开,顺手拍了回去,他腰腹位置向来敏感,所以反应会大一些。
手心挨到秦汝州身体的一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无他,单纯因为这个沈淮砚手拍到的位置有些……难以启齿。
沈淮砚抿了抿唇,嘴角的表情瞬间僵硬,手臂也跟着僵硬,没有第一时间从秦汝州身上移开。
“还想摸多久?”秦汝州无奈地笑了下,伸手握住沈淮砚的手腕,将它移开。
“这真的只是个意外……我只是很怕痒,所以才会反应那么大,要不给你摸回来?”刚说完这话沈淮砚就后悔了。
第53章
对于刚认识一周的养父说这种轻佻的话,实在是有些越界了,况且秦汝州素性有礼自持。
他抿了下嘴唇,完蛋说错话了。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可秦汝州语气里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快去睡觉,已经很晚了。”
“好。”沈·已老实版·淮砚一边规规矩矩往床的方向走,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自己的话是不是不妥当。
而后,他的屁股上就感受到了一次轻轻的拍打。
沈淮砚目瞪口呆地快速转回身望向秦汝州的方向,他简直不敢相信:“你真的摸回来?”
秦汝州嘴角透着点笑意,满意地盯着他:“摸回去不是你自己提出的解决方法吗,怎么现在倒还不愿意了。”
“我们扯平了,睡吧。”秦汝州越过他上了床,占据了左侧的位置。
“扯平扯平,你没生气就好。”沈淮砚跟着无奈地笑了笑,他没想到秦汝州也会有这样小孩子气的一面。
待他爬上床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后,秦汝州便关了灯,两人各自找到舒适的姿势准备睡觉。
上一世见过的大场面也不少,按理说并不该为了明天的事情失眠,但沈淮砚还是……直到深夜仍然保持清醒状态。
现在的一切太过虚幻了,他心底总浮着一层恐惧,现在的他甚至分不清哪里才是现实,究竟是上一世养父被秦天柏害死,自己也坠机而亡是真的,还是现在躺在养父身边是真实的。
现在的他每一步都格外顺利,和秦汝州亲近,沈一得到治疗,自己收拾了几个坏学生。
可就是这样,才让他觉出如履薄冰,再次睁眼,若一切都消失不见,又该当如何。
算了,就算只是一场美梦,也改知足了。
沈淮砚的目光紧贴着黑暗中养父的身形轮廓描摹着,事情会好起来的吧。
最后,他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沉入梦乡,总之,第二日被秦汝州叫醒的时候,头痛欲裂。
“父亲?”沈淮砚皱着眉迎接从前方斜射而来的阳光,他用手挡在额前,望着站在床边的秦汝州。
“嗯,七点了,该起床了,我们下楼和司机一起吃饭然后就该去码头了。游轮预定在九点半启航,不要迟到了。”秦汝州已经换好了衣服。
这场游轮酒会算是不太正式的场合,也是为了周边几个城市的政界商界巨头们聚集起来相互认识,也好打通关系为日后的合作做准备。
故而秦汝州穿了件浅褐色的竖纹西装,这款西装的材质还算考究,版型很挑人,只是在秦汝州身上更透出几分矜贵。内里的衬衣秦汝州选了件米色的基础款式,没有打领带。
“好,我去换好衣服就下楼。”沈淮砚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对这一天生出几分期待,也许能认识一些不错的朋友。
“嗯……我在想,你可以把几套衣服还有你的校服拿到我的房间里,这样也方便你早起出行。”秦汝州若有所思地建议着,一副不算在意的样子。
“那太好了,等我们回来我就这么办。”沈淮砚欢快地应了一声,下了床。
在秦汝州的房间里洗漱好后,他便赶回房间换好了昨晚已经选好的浅灰色套装和黑色的圆领内搭,而后,他又拿出了从衣帽间挑选好的几枚戒指,戴在左手的食指和拇指上。
那好背包他便将房间门锁好,下楼前往餐厅。
秦天柏也刚坐下,司机和秦汝州已经坐在餐桌旁开始用餐了。
“好期待啊,虽然青城市沿海,但是孤儿院所在的街道离海边太远了,我还没有真正到过海边。”秦天柏一边咬着松饼一边感叹着,眼里的兴奋毫不掩饰。
“我也是,这次可以去看海了,也许还可以见到海上日出。”沈淮砚点了点头,撒了个小谎。
“酒会上有不少玩的,很多家的孩子都会去,你们可以多认识几个朋友。”秦汝州心情也不错,对两人说道。
在七点半的时候,几人准时出门,司机发动了车子向着东方行驶,路上他特意选择了几首轻快的曲子。
在八点半的时候,车子在指定位置停了下来,剩下的路程车子没法开进去,但是司机还是下了车,他要帮秦汝州将行李带进去。
两个孩子带的东西不算多,也就由他们自己随身携带。
在前往登船口的路上,几人便看到了周赫尔,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考究的男子和一个容貌艳丽的女子。
沈淮砚立刻认出来,这两人分别是周赫尔的大哥周赫承和他的二姐周希迩。
周赫承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同时是几家投资公司的股东,专业实力过硬,但事业有成后也便退居幕后,喜欢飞往世界各地寻找些稀奇玩意。
与他稳重可靠的外表相反的是,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周赫承来者不拒,在各个国家都有多个床伴。
周赫承的风流韵事周家父母并不知情,他们当然不知道长子与儿媳的婚姻名存实亡,更不知道两个孙子都不是儿媳妇亲生的。
至于周希迩,那张精致的小脸冲击性极强,无论面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但那双眼角上翘的眼总是在勾着在场人的心。她算是半个模特半个演员,只不过个性独特,只接自己喜欢的剧本和商演等活动,在娱乐圈曝光度不够,虽有些粉丝,但终归只算是三四线小明星。
与周赫承不同的是,周希迩长着一张有八百个男友的脸,却从未传与任何男士或女士交往过,她闲暇时间大多在和自己的小狗玩耍。
既然两家人碰上了,又是知根知底相处极佳的世交,免不了寒暄几句。
“赫尔,你看汝州都有两个好大儿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还不着急吗?”周希迩满含凉意的目光依次从秦天柏和沈淮砚的脸上划过,顶着那张冷冰冰的脸说了句俏皮话。
“哎哟,我急什么,我若是想要孩子,像大哥一样勾勾手指就能生一只足球队了。”周赫尔对此满不在乎,他们三个的关系相当好,交谈也是直来直去。
周家的三个孩子倒都不在意钱和名,在其他家族里整日整夜上演的争夺父母的产业在周家永远不会出现。
周赫承根本没有要孩子的意思,不过他也不排斥有多个孩子,反正不是他怀孕生子,其他床伴有了孩子,他只需要让妻子找个出国养胎的借口离开青城市一段时间,而后便可以将孩子丢给父母,反正他父母很喜欢孙子。故而,他对于某些女人主动扎破避孕套的行为装作看不到。
周赫承根本不关心自己能分到哪些家产,他连自己的孩子上几年级都不清楚,他唯一在意的事情就是身体是否足够健康能让他再荒废几年。
至于周希迩,每当父母提起催婚的事时,她总是装傻三连:“啊?我不知道啊?怎么生孩子啊?我怕疼,能不能让男的生孩子啊?爸妈这么想要孩子不如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吧。”
周希迩更是本着“钱花出去才算钱的想法”,花钱如流水,从不留资产。
“不过我得谢谢秦董,这下我爸妈催婚催生的时候,我就可以说我想让秦董介绍几家孤儿院给我了。”周希迩难得露出了笑容,伸手和秦汝州握了个手。
而后,她带着白色手套的手自然地落在沈淮砚下巴上,将他的头捏起来一些。
“你在干什么?”秦汝州声音冷了下来。
沈淮砚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周希迩从不按常理出牌,他立刻向后退了一步甩开了女人的手。
“我喜欢这样有脾气的小孩。”周希迩突然冲他露出个诡异的笑容,仔细盯着沈淮砚的脸。
秦汝州也没法对她怎么办,只能言语警告她不要动手动脚,而后移到了沈淮砚的另一边将他和周希迩隔开。
“别生气汝州,本来只是开玩笑的,可现在我是真的想请你推荐孤儿院给我,我去找个好玩的小孩子养养看。”周希迩看出了秦汝州的不高兴,立刻站直身子想要打圆场过去。
“得了吧,希迩自己的生活都过得一团糟。”周赫承出言打断了对话,“不要再祸害其他孩子了。”
“我领养大一点的孩子不就可以了,况且还有爸妈,他们多喜欢小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周希迩翻了个白眼,对弟弟没什么好语气。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登船口,工作人员立即认出了几人的身份,面带笑容地递给他们一人一只带着丝带红色长梗玫瑰,告诉他们可以在丝带上写下名字,而后热情地邀请他们上船。
“您几位若是行李多可稍等下员工帮您搬运,往前走会有人服务生带几位去各自的房间。”工作人员恭敬介绍道。
沈淮砚将玫瑰随意挽在了手腕上,跟随众人继续向前走。
他们进入了游轮内部的空间,由穿着考究的侍者带领前往住宿区。
“由于我们这趟游轮的人员配置问题,这次只能委屈几贵客住两人间了,我们会尽量保证各位是和相熟的人在同一间房。几位刚好六个人,那您们刚好可以住在相邻的三个房间。”侍者说道。
几人都皱了皱眉,显然他们都没有想到这里会强制要求客人住双人间。
“他们邀请你的时候,你没有注意住宿问题吗?”周希迩转身问弟弟。
“我没注意啊,我以为和往年的酒会一样是单人间。”周赫尔茫然地摇了摇头,前几年他在留学,很少参加这种场合。
第54章
“那,这三间就是您们的房间了,您们可以内部解决一下住宿问题,我先去为其他客人指路了。”这名侍者看起来很忙,急匆匆来又急匆匆走。
“怎么住?”周赫承双手环在胸前,盯着秦汝州手里的三把钥匙,“我先说我跟谁住无所谓,甲板上躺着也能睡。”
“我想和父亲住一间房。”秦天柏脆生生的声音就这么响起,他望着身边的秦汝州,眼底满是渴望。
“嗯……”秦汝州思索着,没有立刻回应。
“爸爸这几日一直和淮砚哥睡在一起,我也想和你一起睡一个晚上。”秦天柏语气里透着点委屈,为了争取,顾不得其他人在场。
沈淮砚注视着秦汝州的神情,秦天柏的理由无可厚非,他甚至有点心虚,这事确实是他不占理。
他总不能和秦天柏说,前一世都是你缠着养父,还害死了他,你离他远点。
但是……沈淮砚伸出手握住了秦汝州的衣袖,吸了下鼻子,靠进秦汝州身边,望着他眨了下眼。
不就是装绿茶吗,谁不会啊,他悄悄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嘶……用力过猛了,不仅神情更委屈了,就连说话声都发抖了:“先生……我有些头晕,总觉得周围的东西在晃。”
闻言,秦汝州慌忙伸手握住了沈淮砚的臂弯,让他的上半身移在自己身上。
“感觉不太舒服吗?”他挪出另一只手在沈淮砚额头上探了探,竟真的有些发热。
“那先进房间里休息吧。”秦汝州架着他向最近的房间走去。
沈淮砚怕自己的体重压倒养父,于是身子一直紧绷地随着养父挪到房间门前。
他侧目望着秦汝州手忙脚乱地单手摸出钥匙插进锁孔,又推开门。
秦汝州动作很快地带着沈淮砚进了房间,将他安置在靠近窗户的单人床上,而后拽下他的鞋,再将被子搭在他身上。
“周赫尔,来。”秦汝州目光完全落在沈淮砚身上,抽空向着周赫尔招了招手。
六个人都挤进了房间,周赫尔原本站在最外面,他艰难地从哥哥姐姐中间挤了过去,站定:“你先往边上挪挪,我看看干儿子怎么样了。刚才人还好好的,怎么上船就不舒服了,一定是风水不好。”
周赫尔一边絮絮叨叨,一边从秦汝州递给他的背包里翻找着常用药物。
“能说说具体的感觉怎么样吗?昨晚是不是淋雨了,是不是没睡好,头疼吗?是哪个区域疼?是哪种疼,钝痛还是尖锐的,什么频率的疼?”周赫尔在床边坐下,给沈淮砚塞了体温计,而后翘着腿盘问。
沈淮砚无奈地一一回答了这几个问题。
他注意到秦汝州在向房门口其他几人的位置走,不由得微微支起上半身,秦汝州不不是打算将自己和周赫尔留居在这个房间。
这可不行,那自己这装病就毫无意义了。
“躺好,动动动的,老实点。”周赫尔一巴掌怼在他的胸口位置,将他按了回去。
“不是?”沈淮砚咳嗽了两声,这一巴掌他完全没有防备,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说不出话,只能沉默地望着秦汝州的背影。
秦汝州将另外两把钥匙递了出去:“赫承哥和希迩姐一间房可以吗?让周赫尔和秦天柏一个房间可以吗?”
听到了意外的答案,沈淮砚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拉了拉被子,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了下去,秦汝州都发话了,那这事就这么敲定了。
“但是淮砚哥生病了,是不是让周医生和他住一起比较……”秦天柏呆望着养父,打算做最后的争取。
这一周他过的不算好,他完全想不通沈淮砚到底是怎么和秦汝州跑到一张床上去的,而且,沈淮砚似乎隔三岔五就翘课和秦汝州呆在一起,昨晚甚至是他一个人吃了晚餐。
他完全想不通,就秦天柏与沈淮砚的熟悉程度来看,沈淮砚那种别扭的,什么都不说的性格是不讨喜的,怎么可能会得到秦汝州的亲睐。
“周赫尔不靠谱,我怕他只顾着自己玩游戏不照顾淮砚。”秦汝州还是解释道。
周家的三人都听到了这话,但他们都没有一点表示,甚至周希迩还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汝州说得对,周赫尔那个贪玩的家伙,太不靠谱了。”
说着,她便和自己的大哥一起出了房间。
秦天柏还站在原地,他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否则若是沈淮砚身体一直不舒服,秦汝州岂不是整个上午都要陪着他了。
“你也回房间休息下吧,如果不舒服记得吃颗药,有空的话就把你和周医生带来的东西都稍微收拾一下。淮砚这边你不用担心,你在船上玩得开心些。”秦汝州将钥匙递到他手心,另一只手则握在门把手上。
“对了,天柏,我带了几个易碎的玩意,你挪他们的时候小心些,谢谢你了!”周赫尔歪着身子冲秦天柏夸张地挥了挥手。
“好。”秦天柏维持着面上的得体,低声应了一句,走出房间。
听到房门关闭发出的响动,他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为什么自己会被拒绝,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忍让足够克制了,可是秦汝州更喜欢沈淮砚,就连周赫尔都更喜欢他。
究竟是为什么,明明惹出事的是沈淮砚,打同学被叫家长的也是沈淮砚,可为什么所有人都更喜欢沈淮砚呢。
他沉默地将行李提到门前,打开了隔壁的房门,进入屋内关好了房门。
与沈淮砚那个房间一样,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和一个小一些的卫生间,窗户开在正中间,窗台上摆着一只盛着水的小瓶子,粉色的小花孤零零地呆在瓶中。
秦天柏看着心烦,怎么连花都在讽刺自己孤家寡人不受人待见。
他快步上前,将花折断丢在了卫生间的垃圾桶里,而后闷闷地再床上躺下,等船开稳一些他打算去找周潮和其他朋友一起随便逛逛。
再说回沈淮砚那边,清晨醒来便有些许头疼,原本路上缓解了一些,现如今那阵抽疼的感觉又一次冒了出来。
“小问题,体温正常,应该是没睡好再加上第一次上船不习惯所以有点晕,吃颗药再躺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好转。”周赫尔将体温计收好,将药递到了沈淮砚床边。
一直拧着眉盯着两人的秦汝州端着水杯将水和药一起送到沈淮砚嘴边。
就着养父的手指,沈淮砚吞下了那颗药,嘴唇从秦汝州的指腹上擦过。
秦汝州并没有在意,另一只手扶着杯子,小心地将水送入他的口中。
药片有些大,沈淮砚吞下的时候被噎到了,艰难地吞着水试图让药片顺利滑下,这才抬眼,将视线从眼前的手指上挪到了秦汝州的脸上。
秦汝州没什么表情,只是专注地望着他,注视着他嘴唇边留下的那一丝丝水痕。
“睡一会儿吧,早上起那么早,现在休息一会儿兴许就没事了。”秦汝州压下指腹,拇指轻柔地将养子唇边的水渍擦掉。
不同于沈淮砚寻常所表现出的冷硬表情,他的嘴唇倒是软得过分,虽薄,形状却生得十分讨喜。
于是,即使水渍已经完全干掉了,秦汝州仍旧指腹微微用力,重新揉了一下。
在沈淮砚开口说话之前,他收回手站起身,将杯子和药放回了床边的桌子上。
“我好像不太能困。”沈淮砚摇了摇头,他不太想睡。
秦汝州不太可能一整个上午陪他呆在房间里,所以,他更愿意陪着秦汝州在船上随便走走。
“你若是觉得还不错,可以去找你的朋友们,我和周赫尔大概要去见几个老总,不能陪你在房间里。”秦汝州答应了下来,养子已经这么大了,当然可以自己自由支配时间。
“好……”沈淮砚半靠在床头上,点了点头,他该想到的,秦汝州去谈生意也不太会带着自己。
“若是你身体好些可以去小游艇上玩,也可以捕鱼玩,就在甲板那边,太可惜了。下午若是好些就告诉我,我带你去玩。”看出沈淮砚的不开心,周赫尔从秦汝州身边探出头,在沈淮砚脸上捏了一把,安慰道。
“你别捏他。”秦汝州急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不舒服,你别闹他。”
“嗯,你们去吧,午餐时候见。”沈淮砚窝在被子里点了点头。
别看他表面上装着乖巧,内心早就在考虑等下该做些什么。
头疼倒是次要的,不影响他走路思考,沈淮砚想着,从秦汝州带来的包中摸出了止痛药,站在床边喝了下去。
他捏着杯子,口中含着水,犹豫着摸了下自己的嘴唇,奇怪,自己摸便没有那种感觉。
沈淮砚皱了皱眉,猛地将一大口水吞下,止痛片虽然没有立刻起效,但是心理作用依旧让他的头痛缓解了一些。
手机上弹出的是季郁荷的消息:“朋友,你让我等你,我等了十分钟了,人呢,我站在这里像个傻瓜一样呵呵呵呵。”
“错了姐,我马上过去。”沈淮砚急忙回了个求饶的表情包,这事是他拜托季郁荷的,结果让她等了那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从背包里摸出个信封匆匆向门外走去,为了避免碰上秦天柏和周家兄妹,他走得飞快,顺着路线来到了游轮三层的小咖啡厅。
由于现在还很早,大部分游客还都聚在房间里休整或是聚在一楼餐厅品尝早餐,现在的咖啡厅里至于三桌客人。
第55章
咖啡厅不大,玻璃门敞开着,里面的灯光很暗,侍应生坐在台前擦着盘子,看到他后立刻问好。
“冰美式谢谢。”沈淮砚随意点了单,他有些困,喝些咖啡也好提起精神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船上除了一些稀奇珍宝需要花钱购买外,其他的都是免费供应。
沈淮砚扫视着整个咖啡厅,很快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戴着咖色大框墨镜的女人有点眼熟,女人穿着红色长裙,外搭一件棕色的皮衣,脖子上戴着铆钉项链,神情有些紧张。
沈淮砚立刻认出这便是等了自己很久的季郁荷,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请她不要太引人注目,她在昏暗咖啡厅戴墨镜的行为反倒惹人怀疑。
“嘿。”他径直走过去,伸手将季郁荷脸上挂着的墨镜向下勾了勾。
“喂!”季郁荷显然被吓了一跳,她匆忙向后靠,伸出双手匆忙将墨镜扶回了原位。
尽管季郁荷动作很迅速,沈淮砚还是注意到她通红发肿的眼眶,他心中咯噔一下,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哭自己都不太会安慰。
“真烦人,不要动手动脚的。”季郁荷心烦意乱地扶了扶眼镜,再次说道。
“抱歉,我是觉得这样会更惹人注意,没有注意到其他,对不起。”沈淮砚立刻道歉。
“好了好了没事,这么看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那我当然开得起玩笑,你快坐吧。”季郁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心不在焉道。
“叫我悄悄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季郁荷捏着被子里的吸管,将它咬在了口中,低声道。
“这个,能不能拜托你交到失物招领处,我有点不方便。”沈淮砚将信封递了出去。
“嗯?什么东西?”季郁荷好奇地盯着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的东西四四方方的,看起来不算大。
她瞬间有些兴奋,信封一半是装证据或者钱的,无论是哪一种,她都非常感兴趣。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楚堉仁的手机而已。”沈淮砚摇了摇头,“你就说你捡到的或者其他的什么都行,我不太想和他扯上关系。”
“嚯,好。”季郁荷点了点头,将信封塞进了随身携带的小包中。
“另外……我想问你,昨天那件事后来怎么处理了?我听说秦董也来了学校?”季郁荷凑近了一些,低声问道。
这事可太有意思了,楚家向来专横惯了,肯定要闹一番的,只看秦家这边怎么应对了。
恰好这时侍者将冰美式递了过来,他举着托盘,优雅地将杯子放在沈淮砚面前。
侍者似乎注意他们很久了,他冲沈淮砚挤挤眼:“你们两个小孩子放心玩,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人会把你们在这里约会的事情说出去。”
沈淮砚和季郁荷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你误会了,她是我叔叔的小情人,我是来跟她叫板的。”沈淮砚深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盯着侍者道。
侍者显然信以为真,张大嘴,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而后眼神坚定起来,点了点头:“感谢先生您的信任,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而后,他转身回到了柜台。
季郁荷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在胡说什么?”
“他注意我们很久了,说些夸张的话反而让他拿不准我们的关系。”沈淮砚耸了耸肩,他深深望了下那边的侍者。
能选上游轮的服务生一定有些背景,他是哪一方的势力,这很难说。
现在他倒是有些庆幸季郁荷戴着墨镜,对方不一定认出她是季家小姐了。
“昨天那件事,算是顺利解决了吧。”沈淮砚耸耸肩,回答了她之前留下的问题。
“幸好。”季郁荷拍了拍胸口,“那两父子难缠的很,又一向和秦家不对付,竟然没有闹你。”
“算是威逼利诱吧,不过我现在仍然和楚堉仁是同桌,日后恐怕没法清净了。”沈淮砚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液体,冰块“各楞各楞”的声音让他心情很好。
“这件事你放心就好了,昨天午休的时候宗老师就让其他同学换到你的位置上了,你和楚堉仁现在隔开很远。”季郁荷推了推墨镜,靠在了椅背上。
这个年纪的女孩总是发育更早,她穿着这身艳丽服装倒毫不维和,真的像是成年人了。
她的演艺事业会顺利的,沈淮砚思忖着,不过,若是她执意要和秦天柏站在一边与自己抢夺产业,那他不会手软的。
“你等下要做些什么?”季郁荷端着杯子晃了晃,冲沈淮砚抛了个媚眼,而后她想起来,自己戴着墨镜,于是泄气地将杯子丢在了桌子上。
“不是吧,你真的想让我陪你演争夺遗产的亲戚戏份吧?”沈淮砚叹了口气,无奈地望着对面这位小姐。
“没有,同学朋友一起玩不是很正常吗?”季郁荷翻了个白眼,沈淮砚说话带刺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孤儿,“我和齐正则他们会在桌球室玩,你要是有兴趣就一起来。”
“好的,多谢你。”沈淮砚心知是误会了季郁荷,急忙回应。
冰美式那让人难以忽视的味道让沈淮砚清醒了很多,他确实在考虑等下的活动,只是……
“你有喊秦天柏吗?”他问道,他暂时想不清楚是否想见到自己的这位朋友。
“我不知道啊,我一早就被你叫来这里等了很久,他们后来又喊了谁我完全不清楚。”季郁荷摇了摇头,揽着外套站了起来。
“嗯,不过,不想去就不去吧,我也没有很希望你去。”她撩了下头发,猛地转身,踩着黑色高跟鞋向门外走去。
也不知是走得太急还是被沈淮砚气到了,刚迈出两步的季郁荷扭了下脚,尴尬地在原地凝固了几秒,迅速提起裙子跑了出去。
“拜拜,小心点啊婶婶,没人和我抢遗产会很无趣啊。”沈淮砚单手搭在椅背上,抬起向着季郁荷摆了摆。
季郁荷显然听到了这句话,她迅速走到门边,实在气不过,快速转身,冲着沈淮砚比了个中指,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来游轮后的第一件事总算解决了,沈淮砚扭了扭脖子,在喝完这杯咖啡的时间里,他可以仔细想想如何结识日后可能成为助力的朋友。
出了房间门后,秦汝州和周赫尔两人向着楼梯走去。
看着一步三回头的秦汝州,周赫尔忍不住咧了咧嘴调侃道:“你这么舍不得就放下生意回去陪他呗,反正也是那群人想见你,又不是你很想见他们。”
秦汝州原本低着头,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瞟了他一眼,将口中叼着的那角包装袋吐在手心:“有时候我真的想给你喂点哑巴药。”
“把我毒哑了,那你就得负责我后半生了。”周赫尔展现出标准微笑,露出他整齐雪白的牙齿。
“周赫尔你发情了就去找你的相亲对象,别对着我发春,我孩子都上初中了。”秦汝州难得叫周赫尔的大名,他往旁边移了移,与周赫尔隔开一段距离。
“无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周赫尔悻悻地撇了撇嘴,继续向上走。
“等等……先别上去。”就在两人即将到达楼上的时候,秦汝州眼角瞥到了平台那里站着的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周赫尔的手臂。
“嗯?”周赫尔听话地停了下来,跟在秦汝州的身边向上张望,“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嘘。”秦汝州的身体贴在了墙壁上,注视着那个角落,试图听到一些对话。
他们两个没有乘坐电梯而是选择了少有人使用的楼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其他人。
对于秦汝州的高智商。周赫尔深信不疑,他立刻站在秦汝州身边,好奇地跟着向上张望着。
不过,他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受邀参加酒会的人非富即贵,就算对不上姓名也多少认识那几张脸,有些小情人喜欢找个小角落避开人群亲热再正常不过了。
平台的位置上似乎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有酒杯摔在了地毯上,声响倒是全部被吸收了。
而后,一个男人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角落,他走得匆忙,周赫尔就连他的侧脸都没有看清楚。
紧接着,是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传了出来,听起来像是女人发出的。
周赫尔站在这里走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只好瞪大眼睛望着秦汝州等待他开口。
“那个女人露出的那条裙子,我在不久前的慈善晚宴上见到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女人大概率是你嫂子。”秦汝州皱了皱眉。
他本无意探听其他人的私生活,只是周赫承到底也是自己好友的哥哥,既然碰上了也不能装作看不见。
“你说林珂安?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在游轮上?她既不是商界的也不是政界的,更不是娱乐圈的,谁会越过哥哥直接邀请她?”周赫尔立刻反驳道,这件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秦汝州双手环在胸前,向上扬了扬下巴。
“不妥……我家和她关系不冷不热的,很微妙,恐怕不好。”周赫尔连连摇头,拒绝了秦汝州的坑害。
自己这个好兄弟哪哪都好,只是一直喜欢把自己推出去坑上一坑,几次下来周赫尔便学聪明了,兄弟的话认真听,兄弟让自己的做的事坚决不做。
“那你去乘电梯吧,跟上刚才走掉的那个男的,跑快点,电梯在另一头,运气好你能碰上他。穿着棕色西装,鞋子上有奶油污渍,戴了假发,有小胡子的男人。”秦汝州语速飞快,末了推了周赫尔一把示意他不要再磨蹭了,“别把人跟丢了。”
第56章
“好嘞,交给我放心。”周赫尔立刻小跑着下楼,飞速往电梯间方向赶。
按下按钮的时候周赫尔才回过神来,自己好像又被秦汝州坑了,这事怎么就又落到自己头上了,明明秦汝州这趟暗中塞了几个保镖在服务员的行列里,怎么还要自己干这种事情。
正当他咬着牙在心里痛骂秦汝州的时候,电梯门开了,门里的男人有些意外地抬眼,瞟了周赫尔一眼。
周赫尔刚好抬头,与那人视线相汇,他不由得呼吸一滞,这男人的长相和秦汝州描述的一模一样,他的视线匆忙下移,那人的鞋面有些脏污,显然是没有处理干净的奶油。
周赫尔挺直了腰,目不斜视地继续按着按钮。
若是现在跟上去也太刻意了,自己这张脸在青城市又算得上出名,这该如何是好。
秦汝州在原地等候了片刻,他是得见见这位林珂安,只是他不清楚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又该和从她口中套出更多的话。
他确信林珂安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大概是想等其他人离开后再出现,只是可惜她碰上了秦汝州,他不会这么简单地放他离开的。
他慢慢地沿着楼梯向上走,只差几级就要到达平台转角位置了,他的步伐放得更缓慢,几乎无法察觉。
林珂安慢慢抬起了头,她瞪视着秦汝州,身子弓着贴在墙上,看起来不太自然。
“林小姐?哦不,周夫人?”秦汝州的视线落在了她藕色礼服胸前那一片污渍上,看来他们的这场争吵十分激烈。
“我带了湿巾,周夫人可以擦一擦,怎么说都是几个孩子的母亲,可莫要失了礼数。”秦汝州从口袋里摸出了湿巾,递到林珂安的眼前。
女人显然对他充满警惕,瞪着他几秒,这才接过了湿巾,按在了胸口处。
“不知刚才是哪位惹了周夫人,这我一定要告诉周赫承和周赫尔,周家的媳妇怎么也不能被人欺负了去。”秦汝州向里站了站。
在移动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那个监控的角度是固定的,而这里,大概算是监控死角。
“我没事。”林珂安的表情不算好,她精心准备的发型此刻已失去了形状,软趴趴地贴在额角,整个人似乎刚刚从水里打捞出来。
不过,林珂安稍稍松了口气,伸手扶着墙壁慢慢站直了身体。
刚才秦汝州的话给她为了一颗定心丸,既然秦汝州打算告诉周家两兄弟,这说明刚才那两个人并不在附近,那么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夫人您看起来状态很糟糕,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不用担心,周家在青城市有头有脸,怎么也不会让你吃了这个亏。”秦汝州又向前逼近了一步,彻底将林珂安堵在角落里。
眼见面前的男人笑意不达眼底,一副不问出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林珂安犹豫着捏了捏湿巾。
在商圈里,秦汝州的名声一直很好,与他接触过的合作商们对他的为人也赞不绝口,想必不会为难自己。
“我,我没和周赫承一起来,那个男人以为我是没名没姓的单身女孩,所以想要和我调情,我说我已经结婚了有孩子了,他不信,要对我动手动脚,我把杯子砸在他身上这才赶走了他。”林珂安很快便做好了心理建设,仰头望着秦汝州,将事情说了出来。
“想必是周夫人样貌出众又长得年轻,这才让歹人起了邪念。不如我送你去赫承哥那里?这样也可以让他们认清楚周夫人的身份。”秦汝州半真半假地安慰着,又提出了要护送林珂安离开的建议。
“不用不用,我要回房间整理一下,秦董日理万机,想必来这次酒会也有要事在身,我就不打扰了。”林珂安一手按着胸口,一手强硬地推开秦汝州,干脆地向楼上跑去。
“可是所有客房都在楼下……”秦汝州眯起眼睛望着对方跑开的背影,耸耸肩。
也不知道周赫尔那边怎么样了,不过既然他在跟踪那个男人,现在给周赫尔打电话不太合适,这么想着,秦汝州便继续上楼。
上午的时候他约了一位原料商想要谈谈日后的合作,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了,现在走过去刚刚好。
说回沈淮砚这边,他给沈一发了消息,只是一直没有收到回复,可能在忙吧,他思忖着,一口一口将咖啡喝完,脑子总算清醒了一些。
台球室,沈淮砚心里想着,随手拉过一个服务生询问具体位置,既然很多孩子在那里,自己也便过去吧。
离开咖啡厅后,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前台的服务生盯着他很久,而后拿出电话给对面的某人发了条消息。
这艘游轮的结构实在复杂,而且现在船刚启航,很多人在走廊里走走停停,更扰得人心乱。
前往游戏室的路上会经过一个西餐的自助餐厅,里面飘出黄油和香草的香味,透过茶色的玻璃能看到不少人正在用餐。
要不要找点吃的……沈淮砚吸了吸鼻子,早餐吃得早,又折腾了一早上,现在倒是感到几分饥饿。
正在他偏着头望着餐厅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身子直直撞上了什么东西。
“哪个不长眼……”对方原本还耀武扬威的气势硬生生断了,后半句话也被吞入肚子里。
这声音实在耳熟,沈淮砚忍不住笑了起来,向后退了一步,皱着眉上下打量着对面的男生。
来人肥硕的身子勉强塞在紧绷的西服中,那红色的小领结紧紧箍在脖子上,更显得整个人身材局促。
没错,这位面色半分恐惧半分尴尬半分气焰嚣张的男孩,正是楚堉仁。
“哟,腿好了?”沈淮砚抬脚踢了踢楚堉仁的小腿,戏谑道。
“没……没好。”楚堉仁结结巴巴回答,而后立刻闭上嘴,他不由得有些恼火,被这小子坑了一次还不够,怎么自己还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题。
“哎哟。”沈淮砚微微抬起了手。
“别打我……沈……”楚堉仁条件反射似的抬起手挡在脸前,偷偷抬眼望了沈淮砚一眼,咬着牙叫道,“哥。”
“哟,我可当不起你哥,看把你吓的。”沈淮砚举起的手捋了下自己的头发,重新放了下去。
“你是刚吃完?”他盯着楚堉仁手里拿着的一只盒子,里面堆着几块蛋糕。
“是的哥。”楚堉仁咬牙说道。
由于游轮载客数量有限,楚江再三请求也不被允许带保镖上船,说是配备了统一的保镖,而且有检查措施,安全性可以保证。
楚堉仁只能吞下这口气,毕竟沈淮砚这小子邪乎得很,看起来瘦瘦弱弱,谁知那么能打。
游轮上会来几个当红的帅哥美女,楚堉仁可不打算放过这个好机会,现在的一切都可以忍下。
“多吃点,好好养伤。”沈淮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干脆地越过了他。
在他继续向前走的时候,他发现楚堉仁就跟在自己不远处。
“你也要去台球室?”沈淮砚好奇地问道。
“是……不,我不去。”楚堉仁立刻否定了,他原本确实有这样的打算,只是听上去沈淮砚也要去,他瞬间放弃了,转身向更远处走去。
“随便。”沈淮砚耸耸肩,很快来到了台球室门前,一抬眼,恰好看到齐正则正站在门口接电话。
他不想打扰齐正则,便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又指了指门内示意自己要进去。
齐正则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点点头,握了下他的手。
里面的空间很大,铺着深灰色的木地板,左侧是十几张台球桌,而右侧则是吧台冰柜,还有一个播放着歌曲的大屏幕。
有三四桌被年轻人占据了,他很快看到季郁荷他们正围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前。
季郁荷单手扶了扶墨镜,单手提着杆,一甩长发便附身在台前,将杆搭好,准备打球。
“嘿,我们在另一桌打吗?”沈淮砚刚站定,齐正则便打完电话走了过来,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我不太会打球。”沈淮砚摇了摇头,“她看起来很会打?”
“嗯……你是说季郁荷吗?她做什么都很厉害。”齐正则拿起一旁桌子上的蓝色杯子,慢吞吞喝了几口。
这桌周围站着的大多是他们班的同学,也有几个隔壁班的同学,只是沈淮砚还认不全他们的名字。
两人在沙发坐下,看着他们打球。
“还没来得及问你,昨天的事情,楚堉仁没把你怎么样吧?”齐正则问道。
“没有,我刚才还在自助餐外面碰到他了,我以为你们也会喊他一起打球。”沈淮砚摇了摇头。
“唔,确实有人喊了他,毕竟几个家族里的小辈都互相认识,当然会顺带喊一句,可能他急着干……其他事吧。”齐正则加重了这个动词。
“干。”沈淮砚跟着笑了起来,他没想到齐正则这样一派正气的人也会说这样的话。
“呵呵,他的脑子里除了带颜色的废料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这次酒会来了这么多小明星,他不蠢蠢欲动倒奇怪了。”对于楚堉仁的为人,已经人尽皆知了。
“嘿,说什么呢。”季郁荷从桌旁走了过来,一手扶着墨镜,一手握着杯子,低头望着两人。
“在说楚堉仁。”齐正则认真地回答,他向旁边挪了挪,给季郁荷空了个位子出来。
“我才不要和你们坐一起。”季郁荷翻了个白眼,咬着吸管猛吸了一口,一个转身,腰便靠在了一旁的吧台上,偏着头观察战况。
第57章
就在新的一局开启后,秦天柏从门口走了进来,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在他的观念里,台球厅都是乌烟瘴气的地方,聚集了社会闲散人等,完全没想到这里聚集了很多人。
第一个发现他到来的是季郁荷,她立刻站直身体冲那边招了招手:“嘿,这里。”
秦天柏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一边整了整袖口,一边从门口绕了过来。
“你会打吗?我们另外开一桌?”季郁荷单手搭在了秦天柏的肩膀上,微微仰着头,敲了敲他的衣领。
沈淮砚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之间秦天柏的视线完全落在季郁荷奶咖色的唇釉上,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沙发上,得了,秦天柏恐怕是沦陷了。
“我不太会这个。”尽管秦天柏很愿意答应,但还是担心自己不会打而出糗。
“没关系,来吧。”季郁荷的手从秦天柏的衣领处向下移动,在胸部衣袋位置停了下来,那里是上船时每人领取到的玫瑰。
“归我了吗?”季郁荷扬了扬眉毛,将玫瑰直接从里面抽了出来。
“当然。”尽管并不明白季郁荷为什么想要这个东西,秦天柏还是点了点头。
“走吧。”季郁荷向沈淮砚这边看了一眼,而后牛头,率先向一旁的空球桌走去,秦天柏当然紧跟上。
沈淮砚有些奇怪地盯着这一幕,他的那支花丢在了房间里,他并不知道是否需要全程带在身上。
“你好像心情不太好?”察觉到身旁的低气压,沈淮砚稍稍偏头问道。
“还好吧,没有什么心情好不好的。”齐正则矢口否认,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我一直心情都很好。”
沈淮砚扬了扬眉毛,什么都没有说,他当然不信齐正则的否认,越是这样解释反而越可疑。
至于原因……刚才季郁荷的那个眼神恐怕不止是递给自己的。
看来让秦天柏失去季郁荷这个助力有了更简单的路线,这么想着,沈淮砚压低声音:“你觉得季郁荷怎么样?”
“她?不怎么样。”齐正则立刻否认,顺带着脸色更冷了。
“哦。”沈淮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怎么样,那就是很怎么样。
“不过,你认识刚才过来的那个男的吗?”齐正则还是忍不住了,凑近问道。
“那个男的,我恰好认识,叫秦天柏,是高一的。”沈淮砚立刻回答道。
“啧,高一的也好意思过来祸害初中生,真是心思不纯。”齐正则这话酸溜溜的。
沈淮砚无声地笑了,果然,他猜对了,齐正则不是不在意,是很在意。
“可是季郁荷喜欢啊,她还主动要了那个男生的玫瑰花。”沈淮砚不介意火上浇油,把事情挑大就好玩了。
“你知道那个玫瑰花是什么意思吗?”齐正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知道啊,不过既然是玫瑰,那应该是表达爱意的吧。”沈淮砚摇了摇头。
前世他从未同秦家参加过类似的酒会,所以并不清楚具体的用途。
“晚上的时间是专属于鲜花的,你的玫瑰花在谁手里,就要与对方度过这个晚上,至于是否过夜,那是另一件事。”齐正则说道。
“噗……”沈淮砚一口水喷了出来,这和impart有什么区别,他忍不住问道,“那要是一个人拿了很多个人的玫瑰呢?”
“你以为为什么这个酒会要在游轮上过完,在大部分区域还没有监控?”齐正则语气凉飕飕的。
原来如此。沈淮砚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在场的人身上都没有带玫瑰花,恐怕带着玫瑰花就是在散发一种邀请。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幸好他懒得带那支花出来。
“所以,季郁荷是在救那个男生,毕竟这里男女通吃的不少。”齐正则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也不知道会不会救到床上……”
“不能吧。”沈淮砚立刻否认,大家还只是初中生,这也太可怕了……
“呵呵,从来没见过那个男生,恐怕不是什么世家子弟,大概上船就是为了上床吧。”齐正则的语气很糟糕。
沈淮砚抿了抿嘴,他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和秦天柏以及秦汝州的关系说出来,只好简单解释:“还是不要这么说了,能和季郁荷认识说明他不简单吧。”
“你说得对,但现在我要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午饭时候见。”齐正则似乎心情不佳,站起身下向着门外走去。
“你这就走了?还没尽兴诶……”有同学注意到齐正则的动向,急忙询问道。
“你们好好玩。”齐正则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头也不回的离开。
沈淮砚也懒得在这里继续呆下去,自己能说得上话的人已经走了,他也跟着离开了房间,打算在邮轮上逛逛,找些好玩的东西。
出了台球厅,隔壁便是小型酒吧,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里面的很多男女都携带着玫瑰花,熟练地对着身边的人送出笑意,看来他们便是被挑选的商品。
他看了眼电子活动宣传单来了解船上的活动,北极星攀岩等项目沈淮砚没什么兴趣,捕鱼小艇之类的项目他又不愿意自己去,剩下的只有观影画画之类安稳的项目了。
再看观影单,恰好十分钟后有一场电影,海上钢琴师,还算不错,打定主意,沈淮砚便向楼上观影室走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几盏小灯亮着,而在观影室门口有自助的冰激凌机和爆米花机,还剩下一些时间,他便站在那里打了一个抹茶味的冰激凌。
在给冰激凌收尾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
沈淮砚一激灵,差点叫出声,他惊讶地望向旁边,冰激凌机旁边站着的正是周赫尔。
“你干嘛吓我?”沈淮砚不大高兴了,这人这么一声不啃地拉着自己。
“我刚刚和汝州看到我哥的老婆和一个男人卿卿我我。”周赫尔一把将沈淮砚拉到身边,煞有其事地低声道。
“哦,所以呢?你哥和你嫂子不都各玩各的吗,这很惊讶吗?”沈淮砚皱了皱眉,自己不想听这些又臭又长的家族秘辛,尤其是周赫承这样情人伴侣能写一整本书的人的。
“诶?你怎么知道我哥玩得很花?”周赫尔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漏洞。
沈淮砚跟着一惊,自己怎么就说漏嘴了,刚想辩解几句,便听到周赫尔自己说了下去:“我就知道,秦汝州那个家伙表面上文绉绉的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背地里也喜欢嚼人舌根,跟你这小孩说这些干什么,一看就是没养过孩子的。”
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周赫尔自己把沈淮砚的嫌疑洗脱了。
沈淮砚心情好了几分,便也愿意陪着这位医生继续拉家常,于是憋着笑问道:“所以周医生在这里是想堵人吗?他们就在里面卿卿我我吗?”
电影院里黑灯瞎火的,而且这游轮很多地方都没有监控,在这里倒也正常。
“那倒不是,他们两个已经分开了,我跟着这个男的到了这里,他进去看电影,我就在外面等着。”周赫尔摇了摇头。
“你认真的?”沈淮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个电影两三个小时,你就在外面等着?”
“那我也没办法啊,秦汝州叫我找到那个男的的房间位置,我不在这里等着去哪里?”周赫尔耸耸肩,无奈道,且不说前一晚刚通宵的自己会不会在电影院睡着,万一跟丢了那个男人,可是要搞砸这件事。
“只是房间位置吗?”沈淮砚皱着眉问道,这样傻等着也不太合适。
“我记得汝州是这么和我说的。”周赫尔视线上移,认真想了想,这才回答。
“哦。”沈淮砚点了下头,对着他摊开了手。
“什么?”周赫尔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伸出手想要按在他的掌心。
“我是在要你的手机。”沈淮砚不耐烦地拍开了他的手,继续道。
“啊?你还想要我的手机啊?”周赫尔立刻提高了音量,他还记得上次这小子拿了自己的手机打电话,这次不可能让他再得逞。
“快点。”沈淮砚催促着,“再告诉我你跟踪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好吧……希望你不会再坑我了。”周赫尔极不情愿地取出手机,解锁屏幕,递到了沈淮砚手里。
沈淮砚捏着手机的一角,用力拽了一下,周赫尔这才不情不愿地放手,只是眼神还死死盯在他身上。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小小的开个免提……”周赫尔小声请求着。
“拒绝。”沈淮砚斜睨了他一眼,跟着挤进售货机旁的小角落,和周赫尔一同蹲在了地上。
幸好电影已经开始一小会儿了,很少有人经过这附近,没有人注意到鬼鬼祟祟的他们两个。
“您好,是主办方吧?”沈淮砚拨通了电话,沉声问道。
“是的,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或者其他的意见或建议吗?”对方是一个柔和的女声。
“我发现有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似乎想要偷其他人携带的贵重物品。”沈淮砚面不改色地撒谎,“就在三层观影室的位置。”
“好,我们立刻派人过去,请问那个人的长相是什么样子的?”女人加快了语速。
“长什么样子……”沈淮砚戳了戳身边的周赫尔,“我想想……”
“有小胡子,身高不算高,穿的西装是xx牌子去年的款式,头发很黑很硬。”周赫尔凭着印象将男人的样貌描述给沈淮砚。
第58章
将外貌特征一五一十地说给对方后,沈淮砚得到了立刻会有工作人员赶来的结果,于是挂了电话。
“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周赫尔接过自己的手机,忧心忡忡地问道。
“你怕什么,主办方又不敢把你的号码泄露给那个人,就算是假的,他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沈淮砚一边拽着周赫尔的手臂一边站起身。
“那我们在门口等着?”他问道。
“当然不是,进去找找看。”沈淮砚说道。
“真的吗……我们这样太明显了吧……”周赫尔说道。
“哦,说完了就跟上。”沈淮砚向外张望了几秒,确认没人后,一个闪身来到了门前。
观影室的门格外厚重,这使得遮光性有了保障,他将房门拉开一道缝隙,猫着腰钻了进去。
走过稍长的走廊,他顺势找了第一排角落的位置坐下。
周赫尔嘴上不乐意,却也还是跟着坐下后,不知从哪摸出一副墨镜扣在脸上,低声问:“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是?”
“你巴不得告诉那个人你在找他吗?”沈淮砚表情有些微妙,耐着性子说道。
看起来周赫尔的全部天赋都点在医学和游戏上了,算了,他叹了口气,既然是秦汝州交代的任务,还是好好完成吧。
“这么黑他应该看不清。”周赫尔满不在乎地说道。
“有道理。”沈淮砚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夜视镜。
至于这东西的由来,是齐正则在一次课间向他介绍一个兴趣小组的时候送给他的礼物。
“这个是我父亲从国外带回来的,用了比较先进的技术,体积很小,电池我下次带给你,这个电池有点特殊,国内可能配不到。”当时齐正则是这么介绍的,只可惜当时天亮着,并不能立刻实践。
在离开房间的时候,沈淮砚愣是将这个体积很小的柔软眼镜塞在了口袋里,带出了房间。原本只是想着晚上在甲板上或许可以用它来看看海,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这么想着,他戴上了眼镜,周围的视野清晰了一些,至少走路应该不会撞上其他东西。
“你还说我。”周赫尔不满道。
沈淮砚没理他,装模作样地向后转身,从两个椅子的缝隙间观察着后排的座椅。
既然那个男人和周赫尔的嫂子不是正当关系,而且周赫尔不认识那个男人,那他应该不会坐在太显眼的位置。
沈淮砚的目光在观影厅后方迅速移动着,这些人的坐姿大都很舒展,下巴的位置暴露无遗,只消一眼便可看清有没有留胡子。
就在他注意到一个有小胡子的男士的时候,他发现那人正向着这边望过来。
眼神交汇的那一秒,沈淮砚浑身僵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的侦察能力如此强。
男人似乎朝着自己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笑容。
沈淮砚立刻转回头靠在椅子上将视线落在大荧幕上,大脑飞速闪过几个猜测。
该不会是从他们两个进入观影厅的时候那个男人便注意到他们了吧,难道这些小伎俩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吗。
“你找到什么了吗,怎么工作人员还是没来呢?”周赫尔还在向后张望。
“别看了,我们可能已经暴露了。”沈淮砚彻底在椅背上放松下来,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现在最好装作普通观众说不定还能洗脱嫌疑。
“怎么可能?难道是他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我的脸?”周赫尔也跟着转了回来,继续看电影。
“得。”沈淮砚点了点头,“看电影吧还是。”
就在两人安静观影的过程中,有穿着灰色马甲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将手电的灯光投射在地上,一进来便开始张望。
“是你喊来的人吗?”周赫尔凑近了一些,近乎耳语道。
“你喊来的人吧,我猜是。”他的身子一动不动,继续注意着屏幕。
不多时,观影室后方传来了一阵小幅度的骚动,似乎有人发生了争吵。紧接着,工作人员带着一位男士从旁边走了下来。
沈淮砚不动声色地侧目,带走的人与周赫尔描述的特征完全一致,应该就是周赫承老婆的情人。
“怎么办,要跟出去看看吗?”周赫尔兴奋了起来,没想到真的能把那个人带出去。
“你出去看看,挂个电话给我,我在这边听着。”沈淮砚点了点头,戴上了耳机。
“你怎么不去。”尽管嘴上嘟哝着,但周赫尔还是担心他们走远,只好跟着站起来。
与此同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主办方的人。
“怎么办?”将铃声按掉后,周赫尔望着沈淮砚,那些人肯定是要询问偷窃的事情,可这事原本就是杜撰的,这要他怎么应付。
“没关系,你就说直说看到了他偷你嫂子的东西。”沈淮砚说道,“那男的大概率认识你,你的嫌疑洗不脱的。”
“要不,你去吧?”周赫尔不太愿意自己面对。
“得。”再说下去恐怕要被其他客人投诉打扰他们观影了,沈淮砚立刻站起来推着周赫尔离开了观影室。
总归这个酒会他总要和秦汝州周赫尔一同行动,让对方知道他们认识也没有关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门,却没想到外面站着一些熟悉的人。
秦汝州和周赫承两人站在一起,身旁还站着一个一袭长裙的年轻女人,女人的神色不太对,沈淮砚立刻判断出想必这就是周赫承那位名义上的妻子林珂安。
上一世他和周赫承一家人的交际都不多,就算曾经见过也早已忘记了她的脸。
他没看其他人,径直走到秦汝州身边,和他并肩。
“怎么戴着眼镜?”秦汝州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温声问道。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沈淮砚。
原本他就不指望周赫尔能跟上那个男人,于是早就派了安插的保镖处理这件事,保镖那边告知他现在发生的状况,于是他便和周赫承一起来了。
“为了装酷。”沈淮砚一本正经地回答,而后单手将眼镜摘下塞进了口袋里,这才看向了被围在工作人员中间的男人。
秦汝州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去找你的小伙伴玩吗?”
“我想看电影来着,结果碰到了周叔叔。”沈淮砚回应道。
周赫尔立刻收到了秦汝州冷冰冰的眼神,他张了张嘴,这事也不能完全怪自己啊。
他撇了撇嘴,总算是见到秦汝州护短的一面了,此前他还以为秦汝州对谁都没兴趣,沈淮砚才刚来几天,就已经这么维护了,又是送股份又是亲自去学校的。
“那个,请问是哪位给我们打的电话说这位先生有盗窃行为呢?”被几个大人物彻底忽视的主管擦了擦额上并不存在的汗,小心翼翼地出声。
怎么感觉这几位根本不在意有没有丢东西,算了算了,还是不揣测他们的心思了,自己还要养家糊口。
“是他。”沈淮砚立刻指了指周赫尔。
“我?”周赫尔指了指自己,点了下头,“是我,我看到他,呃,在这位女士身边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偷窃。”
他硬着头皮照着沈淮砚的说法撒了个谎。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珂安那种白皙文静的小脸上,她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下意识摇了摇头:“没有这回事。”
事情陷入了僵局,林珂安和小胡子男似乎不打算相认,他们之间也几乎没有视线交流,倒是沉得住气。
“小姐您要不找找身上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工作人员的问道。
“没有。”林珂安站着没动,冷着脸蹦出两个字,摆明了不配合,“把我叫来这里很莫名其妙,我很忙。”
“周先生……”工作人员为难地看了看周赫尔,“您有没有更可靠的线索?”
周赫尔站着没动,向后退了一步,用手暗暗戳着沈淮砚,这个烂摊子他可不负责。
“那个人身上绝对有你嫂子的东西。”沈淮砚低声说道。
“咳咳,我真的看到了,那个男的就是把东西放在自己的口袋里了,绝对有。”周赫尔有了底气,理直气壮地对工作人员说道。
“那……这……”工作人员更为难了,他只是个混口饭吃的打工人,能上这艘船的人非富即贵,他怎么可能去搜他们的身。
只是这边几位个个长相出众的男士就这么盯着自己,工作人员暗自擦了把汗,这差事怎么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来了来了,名单来了。”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又一个工作人员小跑着赶了过来,拿了一叠名单,递到了同事的手里。
“呃,先生先告诉我您的姓名吧。”有了名单,工作人员总算松了一口气,望着男人提出要求。
小胡子男显得有些局促了,他望着四周,只可惜这里是走廊的尽头,没有其他的路可以离开这里。
“您的名字。”见对方没有回应,工作人员瞬间觉察出不对劲,立刻提高了音量逼问道。
“我姓于。”男人不得不报出了名字。
沈淮砚立刻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姓氏,印象中并没有商界的管理者叫这个名字,他嘴角不由得露出笑容,原本只是想找到一点线索的,没想到这个男人压根不是来宾。
“姓于的只有一位年轻的舞蹈家小姐,除非她刚去过一趟泰国,否则,您便是冒牌的。”工作人员靠近了一步,他旁边的同事也跟着上前了一步。
“一定是你们的名单出了问题,我是被周家邀请上船的……”男人立刻慌了起来,被逼到了角落。
第59章
他四处打量着打算找个机会跑离这里,只是,他刚迈开脚,从观影厅门后冒出了几个身强力壮穿着工作服的大汉便将他团团围住。
将男人围住后,沈淮砚第一个冲上前,他在男人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了摸,很快拿出了一枚U盘,紧接着便握在手心。
“发现了什么?”秦汝州就跟在他身后,目光紧紧注视着他的举动。
“大概是什么好东西吧。”沈淮砚似笑非笑地瞟了林珂安一眼,果然,他从女人眼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恐惧。
果然,他猜对了,就算林珂安再怎么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玩闹,也不会光明正大地带着男人来这次周家也会参与的酒会,总有人会认出她,对她和周家都不利。
除非,她和那个男人想要要挟周家做些什么。
“秦董,这个人怎么处理?”大汉中为首的一个靠近秦汝州恭敬地问道。
“丢到船舱派两个人看着,把电子设备都收走,先饿他两天,其他的事情靠岸后再议。”秦汝州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判断。
众人都有些发懵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那几个工作人员完全不认识突然冒出的同事,他们面面相觑,拿不住是否需要喊保安来。
最后,还是周赫尔先惊讶地开口:“我靠,这是你的人?”
“是。”秦汝州简洁道,他接过了那枚U盘,翻转着端详。
“周医生才发现吗?他们几个这么壮,就算躲在阴影里也会暴露一点。”沈淮砚笑着拍了下周赫尔的肩膀,早在观影室的时候他便注意到了这几个人,注意力既不在屏幕上也不在那个人身上,而且几个男人坐在一起的搭配很少见。
“那老秦你还叫我去跟踪这个男的?这不是害我白费功夫吗?”周赫尔吹胡子瞪眼地望着秦汝州,不大乐意地说道。
“抱歉,是我误判了,我以为你会在百米内跟丢。”秦汝州揶揄了一句,转身面向在墙边沉默了很久的周赫承。
“喂!你!”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好友讽刺意思的周赫尔忍不住叫了一声,可他除了翻个白眼,又不敢真的给秦汝州那副病躯来上一拳。
此刻林珂安正提起裙角打算离开,却被周赫承一把握住了手臂,强硬地拉了回来。
周家爱玩会玩的基因在三个小辈身上都格外明显,周赫承长年在全球各地玩耍,登山滑翔各类运动都不在话下,体能格外强,他只一伸手,边疆林珂安禁锢在了怀中。
“小姐,我们得谈谈了,这次你带着男人都出现在我面前了,我再装看不见恐怕第二天那些记者就要说我婚姻名存实亡了。”周赫承深吸了一口气,说这话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向怀中的妻子,反而望着秦汝州,对他扬了扬眉。
对此心领神会,秦汝州将U盘抛向了周赫承,而后伸手握住了沈淮砚的手腕。
“父亲?”沈淮砚略有些错愕,他侧眸望向了秦汝州。
淡漠的神色,紧绷的面部线条,仿佛一手抓住了这对男女的人不是他。
“谢了汝州,我先走一步了,如果你的人审出什么新东西,劳驾你告诉我。”周赫承单手将妻子揽着,带着她向电梯间走去。
林珂安似乎十分不情愿,她拼命地挣扎着,鞋跟拖在地上,踉踉跄跄的。
和秦汝州打过招呼后,那几个工作人员也跟着离开了,场内电影仍旧没有放映完毕,昏暗的走廊上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感觉好些了吗,还头晕吗?”秦汝州略显责备地望着沈淮砚,略略转过身体与养子面对面。
他探出另一只手,在沈淮砚额上按了按,有一层薄汗,可能是船上的热气太足的缘故,温度倒是正常了许多,他便安下心,收回了手,只是另一只手仍旧握着他的手腕不曾放下。
“出来走走就感觉好些了,清醒一些了。”沈淮砚说道,他笑了笑,向近处凑了凑。
秦汝州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咖啡厅的员工也是他派去的手下,本想着探查些其他权贵见了什么人,没想到竟然先蹲到了自己的养子。
沈淮砚见了个艳丽的女孩,秦汝州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只是手下不认识那个女孩,且那个孩子戴着墨镜,更加难以辨认。
他说不清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是怎样的心情,他不太情愿沈淮砚与其他人有过分近的,单独见面的关系。
不过,如果是他愿意,那他只会放手。
“不是,你们父子情深也就罢了,还个顶个的聪明,从头到尾都看透了,只剩我像个大傻蛋似的站在这里。”周赫尔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秦汝州抬眼望了周赫尔那边一眼,他这才想起医生还在这里,而后,他点了下头,温声对沈淮砚说道:“淮砚,以后这种危险的事情就不要和周赫尔呆在一起了,他自身都难保。”
“?喂?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周赫尔眼睛瞪地更大了。
好好好,自己是块砖,治病跟踪挡枪都是自己来,结果秦汝州这个没良心的还要干儿子离自己远点。周赫尔的白眼几乎翻到天上,他被气笑了。
“走吧,快到午饭时候了,我们去中心花园。周医生,快跟上。”秦汝州握着沈淮砚的手腕,向电梯走去。
游轮中间位置的最高层是个露天花园,周围环绕着的玻璃管中栽培着稀有的鲜花,叶片间还藏着几只花纹漂亮的蝴蝶。
中心花园的门敞开着,闪着光的银色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白色地毯,长条形桌子整齐摆放在舞池的周围,最后放是一个宽大的屏幕,此刻上面正在播放着一部舞台剧。
沈淮砚扫了一眼,是红与黑。
“走吧,我们坐在左手边。”说着,秦汝州握着他的手腕继续向前走。
那边的桌子上还坐着周希迩,她正满脸厌倦地应付着一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男人。
男人单手撑着脸颊,冲着周希迩抛了个媚眼,原本就白净的脸庞显得有些油腻。
沈淮砚认出了他,男人叫赵誉,这个时候应该只是一个十八线小明星,日后大概会和楚堉仁扯在一起,在楚家砸钱咋资源的情况下星途璀璨,跟着知名导演倒是拿了不少大奖。
“秦董,周先生。”男人显然为这次酒会做足了功夫,笑意吟吟地对着迎面而来的三人打招呼。
“你们总算来了。”周希迩显然已疲惫万分,她急忙站起身将向外走了走示意他们坐在靠里的位置。
“希迩姐。”赵誉跟着站起来狗皮膏药似的贴着周希迩移动。
“嘿,你叫什么?”看到这小男生的动作,周赫尔立刻反应过来,警惕地挡在姐姐的面前,视线紧盯着他。
“久闻周医生大名,我叫赵誉。”男人摆出招牌的笑容,伸手想要和周赫尔握手。
“嗯……”周赫尔盯着他望了几秒,伸出手……却是探向了赵誉胸前的口袋,从里面勾出了那支写有赵誉名字的玫瑰。
“它归我了。”周赫尔邪笑一瞬,举着花枝靠近了自己的鼻子,而后一扬眉,将玫瑰收在了口袋中。
没等赵誉脸上欣喜的表情展露完全,周赫尔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回去吧,我们要谈些正事。”
“那……晚上见,周少爷……”赵誉含着笑,这次很干脆地离开了,只是眼神却拉丝般黏在周赫尔身上。
几人在餐桌的一侧坐下,周希迩和秦汝州坐在两边,沈淮砚和周赫尔则坐在中间位置。
他打量着桌子上摆放的晶莹如同玻璃的琉璃百合,还有镶着金色花纹的整套餐具,倒是奢华考究。
不过……什么时候上菜,他实在是饿得过分了。
“你的口味什么时候这么差了?”是周希迩在奚落弟弟。
“哎哟姐,我帮你解了围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还要说我品味差。”周赫尔不大乐意地脱下了外套,靠在了椅子上。
他捏着那支玫瑰端详了片刻,而后将他插在了沈淮砚的领口处。
“你干什么?”沈淮砚立刻警惕地向反方向躲。
哪知这时秦汝州刚好靠近一些打算和他说些话,沈淮砚的后背不可避免地撞在了秦汝州的怀里。
“小心些。”秦汝州淡淡开口,单手拢住沈淮砚一侧的肩膀,帮他控制好身子,另一只手则绕到他的胸前,将周赫尔递给他的玫瑰接了过来。
“哟,这么护着他?”周赫尔表情不太好看,没松手,仍旧握着那支玫瑰的尾端。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沈淮砚完全弄不清状况,他知道了玫瑰的意味,只是他不明白两人在较什么劲。
“你们是在抢儿子吗?”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高处响起。
四人立刻抬起头,站在桌子对面的男人是董擎杨,他穿着随意,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和一条黑色的牛仔长裤,手上一边摆弄着一支玫瑰花,一边向他们这边投来探究的目光。
“我儿子只认我。”似乎是受到了提醒,秦汝州一把拍开了周赫尔的手,将玫瑰夺了过来。
“嘁。”周赫尔冷哼一声,坐直了身体,整理着衣服。
秦汝州的一只手还揽在沈淮砚的身上,他拧眉望着丝带上面的名字“赵誉”。
“淮砚还这么小,你就给他送这种劣质家伙给他开荤了?”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周希迩单手撑着头,懒洋洋地说道。
闻言,秦汝州又狠狠瞪了周赫尔一眼,他在思考日后是不是该远离周赫尔了,总不能让他继续带坏沈淮砚。
第60章
沈淮砚总算听明白了,原来周赫尔将这支玫瑰递给自己,是想让自己今晚和赵誉一起……
他立刻打了个哆嗦,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没兴趣,况且还是楚堉仁喜欢的这类货色,和他品味一样太掉价了。
虽然秦汝州并不反对为满足正常的生理需求进行些活动,但是沈淮砚现在还在上初中,他不打算将酒会上玫瑰花的含义告诉他。
等下吃完饭他便回到房间将属于沈淮砚的玫瑰花收起来,和自己的放在一起,这样便万无一失了。
“既然董博已经收到了一支花,那不如好事成双。”秦汝州隔着桌子将玫瑰向前递出去。
一直默默无声注视着这边举动的董擎杨显然料想到老同学突然的举动,他愣了一秒,立刻接了过来。
他该不会以为这是属于秦汝州的花吧,沈淮砚撇撇嘴,懒懒地想着。
而后,他一个激灵,秦汝州的花呢,既不在卧室也不在他身上,难不成是已经交给其他人了?
怎么可能,沈淮砚握住了椅子的扶手,他们这样地位的人只可能收到花,怎么可能将花递出去?
“不是你的啊,我更想要你的呢。”董擎杨懒懒地将花缠绕在手腕上,扬了扬手腕,“不过既然是你送的,我会好好享用的。”
“享用什么?”一个长发男子靠近了这桌,他的声线清冷,面孔也透出冷气,看上去倒不像是活人。
沈淮砚记得这个人,那日在酒吧楼上与董擎杨站在一起的便是这个男人。
男人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细细的银线在上好的衣料上勾勒出细密的图案,似乎是山居月出一类的图案,随着他的行动,衣料跟着起伏泛起褶皱,倒像是澄净的湖水。
“享用好玩的。”董擎杨毫不避讳地展示着自己收到的两支玫瑰。
“嗯。”男人向着这边扫了一眼,在注意到沈淮砚的时候略一轻笑,“秦董竟舍得把他带到这宴会上,不怕这个小小的孩子被人吃了吗?”
“不劳玉董费心,我的人我会照顾好。”秦汝州冷然道。
沈淮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着,秦汝州的冷是上位者周身散发的沉寂的冷,更像是位于君王座上与生俱来的气场,而那位玉先生则是种厌世疏离的冷,更像是浸在千年寒冰中滋生出的阴湿。
“玉瑾。”男人向着沈淮砚伸出手。
愣了几秒的沈淮砚这才意识到男人在介绍自己的姓名,他起身,与那人短暂地握了手,重新坐会座位上。
这位玉先生,倒是上一世从未见过的人,就连名字也不曾听说过。
而玉瑾与董擎杨的关系,沈淮砚的眸色深了深,他似乎有些拿不准了……
“先生和那个玉先生认识吗?”沈淮砚微微偏头,轻声问道。
“算是有过一些交际,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和董擎杨是一路人。”秦汝州端起玻璃杯,放在唇边轻轻抿下一口浅粉色的液体。
“一路人?”沈淮砚不由得好奇道。
“他们两个就在对面,你们这样当面议论真的好吗?”周赫尔打岔道。
“嗯,玉瑾是周赫尔的理想型。”秦汝州又抿了一口液体,含笑打趣道。
周赫尔噤了声,转过头不再说话了。
午餐时间快到了,已经有侍应生端着餐盘在各位客人面前摆下菜肴,几人也感到饥肠辘辘,随意聊着船上的见闻,便等待着开席。
“对了,汝州你另一个儿子呢?”原本正在摆弄手机的周希迩突然抬起头,担忧地问道。
沈淮砚也是一震,光顾着关心秦汝州的人际关系,忘记了秦天柏这个人。
“这……”秦汝州几乎是立刻起身,他有些懊恼,也不知怎么回事,他明明决定了要做一个关心孩子的父亲,却连秦天柏消失了这么久都毫无察觉。
他不得不思考这些时日他对秦天柏是否有些疏远了,是否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沈淮砚的身上。
看着养父默不作声,沈淮砚立刻清楚他在想什么,也是,前一世秦天柏便更为受父亲喜爱,秦汝州现在恐怕是想起他了,怕不是要立刻去找他一起来用餐。
“我给他发个消息喊他来。”秦汝州又坐了下来,握住了沈淮砚的手腕。
沈淮砚挑了下眉,扼住惊讶的神色,秦汝州竟然没有亲自去找秦天柏,这实在意外。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了几下,秦汝州干燥温热的掌心软软的,他又捏了一下。
“先生很紧张我吗?我又不会消失不见。”沈淮砚说道。
秦汝州笑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单手按着手机发送消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沈淮砚单手撑着下巴思绪放得很远,秦汝州的态度不仅与上一世有所变化,与刚回到秦家那几天也有了小幅度变化。
以往秦汝州是最不喜与人有肢体接触的,他向来无拘束惯了,甚少与人主动触碰,怎么这么频繁地握着自己的手腕,就像是担心自己会丢掉。
“想让你在我视线里,这样就没什么人会欺负你。”秦汝州放下了手机,望着他说道。
“我……”沈淮砚刚想说自己很能打,就算是和那些家伙打架,他也会是胜利的那一方。
秦汝州几乎是瞬间知道了他想说的话,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的手腕,轻声道:“我知道你不会让自己受伤的,但我还是不希望你继续经历这样的事情,你哥哥就先住在医院,下学期便让他转学来英华,你也不用继续担心了。”
“好。”沈淮砚答应了下来,沈一住进了尔雅的病房,便与他们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是秦汝州第二次提起这件事了,他没理由继续拒绝。
这个学期剩下的时间他可以加快进度,把上一世欺负他和哥哥的人都打到服气为止。
至于现在,他的目光落在了来客身上,凭着记忆寻找哪家的小辈曾经与自己的关系不错,可以先认识了解,日后为自己的继承权铺路。
“实在抱歉,我来晚了。”秦天柏从敞开的玻璃门处走了进来,与上次参加宴会相比,他的神态更自如了些。
他的身边站着的便是季郁荷,她望向了这边,又望了望自己父母那边,还是跟着秦天柏向这边走来。
“秦叔叔,周叔叔,周姐姐中午好。”季郁荷礼貌地问候,此刻她脸上的墨镜已经消失不见,脸上是得体的笑容,只是粉底被溶解掉了一部分,脸上有些斑驳。
“你来,我帮你……弄一下。”周希迩坐直了身子,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个小盒子,冲着季郁荷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的很多同学是不是都来了?”秦汝州问道,他攥着沈淮砚的手腕向下移了移,掩盖在椅子之间。
秦天柏在养父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微笑着回应:“是的,上午我们一起在台球室玩了一会儿,又长了一会儿歌,本来他们打算带我去打保龄球,但我不太会所以一直和季郁荷在台球室。”
他这话特意提了季郁荷,而这个女孩现在又在他们这张桌子处,很难不让人由此产生联想。
“秦董,倒是你的养子在这方面比你更迅速啊,这么快就拐了个漂亮小姑娘来。”玉瑾端坐在对面,轻声笑道。
说来也奇怪,他和董擎杨两人间的气氛古怪得可怕,两人都正经危坐,中间隔着的距离恨不得能再塞下三个人。
“万一我是来找玉总的呢?”季郁荷也听到了这句话,她倒也不恼,转脸笑着望向了玉瑾,笑道。
“小姐说笑了,我的名声在外,怎会有正经小姑娘喜欢我呢?”玉瑾说道。
“这么说董博是不正经的小姑娘了?”沈淮砚的目光在玉瑾和董擎杨之间游移着。
听到这话,董擎杨的目光从旁边人身上慢腾腾挪到沈淮砚的脸上,笑了笑说道:“你倒是真的像汝州的亲儿子,话少,却每句都很毒。”
“多谢你夸淮砚。”秦汝州的目光从董擎杨的脸上掠过,不带一丝情绪。
不多时,齐正则和他的父母也来到了花园中,此时大部分餐桌都已坐了宾客,齐父向这边望了望,而后向着这边走来,他们一家坐在了玉瑾的身边。
在齐父和秦汝州打招呼的时候,齐正则和沈淮砚也互相点了个头算打过招呼了。
“哦?正则,你和秦家公子认识?”齐父只知道秦汝州新近收养了儿子,却不知自己的儿子已与他们结识。
“是的,我和淮砚是同班同学。”齐正则微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向父母介绍自己的朋友。
“齐先生齐夫人中午好,初次相见,我是沈淮砚,和齐正则是同学。”沈淮砚立刻站起身微笑着问候,“我刚转到班里,正则帮了我很多,我想他为人宽厚,家人必是温文尔雅,今日一见便觉得叔叔阿姨亲厚。”
“正则在家时也提起过一位新转来的同学很是聪慧过人,想必就是小同学你了。”齐父也跟着站起来,端着只白瓷杯子。
“叔叔客气了。”沈淮砚急忙跟着端起杯子,压低杯口和齐父碰了杯,两人都喝了些茶水便坐下。
沈淮砚倒是知道齐家人都还算和善,为人也正派,只是他没想到齐父会如此给自己面子,竟然主动站起来与自己碰杯。
坐下的时候,他余光扫了眼秦汝州,养父仍旧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眸,似乎并不关心齐家的事,只是方才牵过沈淮砚的手仍旧垂在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