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女魔头!”
王莉尖叫一声,又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汹涌而出。
李明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她……她请我们去、去参加葬礼?”
“谁的葬礼?那个红衣女鬼的吗?”
姜盛意走上前,捡起另一张被塞进来的帖子,仔细感受着上面残留的阴冷气息,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这不是邀请,这是传唤。”
“是规则的一部分。”
何晏接过帖子,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心头发寒。
他盯着那模糊的姓氏和封月的落款,眼神锐利如刀。
“不去……会怎么样?”
影子颤声问道,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
没有人能回答。
但答案几乎不言而喻。昨天封月刚刚表达了“希望安静”的意愿,今天就送来这观礼帖。
如果拒绝“莅临”,那无疑是最直接的“不安静”行为,后果不堪设想。
“去的话,那仪式……”
顺风耳想到自己偷窥到的“恐怖殓容”,声音都在发飘:
“那根本不是告别仪式,那是……那是给我们的送葬仪式!”
去,可能是直面红衣新娘怨灵的陷阱,九死一生。
不去,则是公然违抗封月的“指令”,十死无生!
这是一个摆在所有幸存者面前的、赤裸裸的阳谋。
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充满了致命的危机。
殡仪馆内的空气,因为这几张悄无声息送来的黑色帖子,彻底凝固了。
绝望的阴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地笼罩在每一个玩家的心头。
午时,正在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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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将近,那永恒不变的惨绿色天光,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祥的灼热。
幸存的九名玩家,包括被严拓和姜盛意勉强搀扶着的、意识模糊的火鸦,如同奔赴刑场的囚徒,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位于殡仪馆东侧的二号告别厅。
无人敢缺席。
那张冰冷滑腻的黑色请帖,像一道催命符,悬在每个人的心头。
拒绝的代价,无人敢去想象。
二号告别厅的门虚掩着,一股混合着香烛、霉味和某种陈旧脂粉的怪异气息从门缝中飘出。
玩家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恐惧。
何晏深吸一口气,率先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着模糊花纹的木门。
门内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哪里是什么告别厅?
分明是一个被扭曲了的、红白交织的诡异灵堂!
厅堂不算大,光线昏暗。门口悬挂着惨白的招魂幡,上面用墨笔写着看不懂的符文。
然而,厅堂内部却点满了粗大的红色蜡烛,烛火跳跃,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血红。
正中央,并非传统的棺椁,而是一张铺着暗红色绸缎的矮榻。
榻上,静静仰卧着一个身着老旧红色嫁衣的身影,脸上覆盖着一方同样鲜红的盖头。
红与白,喜与丧,两种极端对立的元素被强行糅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谲和压抑。
空气中弥漫的怨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冰冷刺骨,又带着一种不甘和悲愤的灼热感,灼烧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活人的神经。
玩家们战战兢兢地走进厅堂,按照请帖“要求”,自觉地站在了远离矮榻的下方区域,挤成一团。
他们低垂着头,不敢直视那红盖头下的存在,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惊恐地打量着四周。
墙壁上似乎有模糊的阴影在蠕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这场不祥的仪式。
“嗒……嗒……嗒……”
熟悉的脚步声准时响起。
封月的身影出现在侧门。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工装,与这满堂的猩红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她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工具盒,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即将完成工作的专注。
她径直走向矮榻,完全无视了下方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家属”们。
对她而言,这些“访客”不过是仪式流程中需要到场的一个环节,如同背景板一样的存在。
封月内心:‘环境布置得倒是符合要求,就是这烛光有点暗,希望不影响最后的效果检查。’
她轻轻地将工具盒放在矮榻旁的矮几上,然后,伸出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手,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揭开了覆盖在“新娘”脸上的红盖头。
在玩家们眼中,这个动作充满了仪式感和危险性,仿佛是在揭开某个古老邪祟的封印!
盖头滑落,露出了一张年轻女子的脸庞。
这张脸经过封月精心的修复和化妆,显得颇为清秀。
苍白的肤色被打上了淡淡的、近似活人的腮红,嘴唇也被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涂上了暗红色的口红。
颈部那道狰狞的勒痕,被巧妙地用粉底和高领嫁衣的边角遮掩了大半。
乍一看去,她仿佛只是睡着了,带着一种异样的、死寂的“安详”。
但玩家们感受到的,却是彻骨的寒意!
那张脸越是“安详”,越是与这恐怖的环境和其红衣新娘的身份形成反差,就越显得诡异无比!
那腮红,在他们看来红得刺眼,如同鲜血;
那口红,更是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封月并未在意台下玩家的反应。
她仔细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微微点了点头。
封月内心:‘妆容效果达到预期,肤色均匀,五官柔和。
接下来整理一下头饰和衣冠。’
她拿起一把小刷子,轻轻拂去嫁衣肩膀处并不存在的灰尘。
又调整了一下新娘头上那顶略显歪斜、点缀着廉价珠翠的凤冠,让它们看起来更加端正。
接着,她拿起一块干净的湿巾,极其轻柔地擦拭了一下新娘的嘴角,确保妆容完美无瑕。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专业、心无旁骛。
然而,在精神高度紧张、濒临崩溃的玩家眼中,封月的这些细致操作,完全变了味!
当她用刷子拂过嫁衣时,顺风耳仿佛听到了细微的、如同骨骼摩擦般的“沙沙”声;
当她调整凤冠时,影子似乎看到那珠翠上闪过一丝幽光,有黑色的气流顺着冠冕流入新娘的太阳穴;
当她擦拭嘴角时,爆炎甚至幻觉般地看到那湿巾上沾染了一抹诡异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