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激活她!她在给这个女鬼注入力量!”
爆炎在心中疯狂呐喊,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这时,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声音,在灵堂内凭空响起,念诵起晦涩难懂的悼词。
这声音并非来自封月,也非来自任何可见的存在,而是直接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那是“馆长”的声音,是系统设定的流程之一。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玩家们浑身一颤,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们强迫自己保持“哀悼”的姿态,低着头,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块石头,汗水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冗长而压抑的“悼词”终于念诵完毕。
封月按照系统提示,上前一步,面向矮榻(而非下方的玩家),用平静无波的语调宣布:
“仪式结束,愿往生安宁。”
就在“安宁”二字脱口而出的瞬间——
“呼——!”
灵堂内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猛烈的阴风!
这风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腐朽气息,吹得门口的白幡疯狂舞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厅堂内所有的红色蜡烛,那跳跃的火苗在这一刻齐齐变色!
从温暖的橘红,瞬间转化为一种极其阴森、冰冷的幽绿色!
整个灵堂被映照得如同鬼蜮!
“啊!”
站在最前面的李明再也承受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又立刻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下。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在幽绿烛光的映照下,好几个玩家,包括何晏和姜盛意,都清晰地看到——
矮榻上那具原本“安详”静卧的红衣新娘尸体,其覆盖在红嫁衣下的双手,原本交叠放在腹部。
此刻,那十根手指的指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尖长!
仿佛瞬间化为了厉鬼的利爪!
而更让距离较近的何晏瞳孔骤缩的是,在那幽绿光芒的闪烁间,新娘那涂着暗红口红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不是一个安详的微笑,而是一种充满了无尽怨毒和森然寒意的狞笑!
恐怖达到了顶点!
这仪式根本不是告别,而是唤醒!
封月亲手“装扮”并“主持”仪式,唤醒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怨灵!
然而,完成了所有流程的封月,对周围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却仿佛毫无察觉。
幽绿的烛光?
可能是设备老化的电路问题,或者系统为了营造氛围的特殊效果,不影响工作验收。
阴风阵阵?
殡仪馆通风不好,有穿堂风很正常。
至于尸体……她刚刚才检查过,妆容完美,姿态端正,没有任何异常。
玩家们的惊呼和恐惧,在她看来,大概是这些“家属”情绪过于激动,或者被这特殊的环境吓到了。
封月内心:‘流程走完,可以收工了。’
她平静地拿起旁边一块准备好的红布,重新轻轻地盖在了新娘的脸上,遮住了那张在玩家眼中已然变得无比狰狞的面容。
然后,她合上工具盒,拎在手中,像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工作一样,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从进来的侧门离开了灵堂。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台下那些魂飞魄散、几近崩溃的玩家一眼。
幽绿的烛光依旧在摇曳,将整个灵堂映照得鬼气森森。那覆盖着红布的新娘遗体,静静地躺在矮榻上。
但空气中那股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怨气,以及那乌黑尖长的指甲留下的恐怖印象,都在无声地宣告:
仪式“结束”了。
但真正的恐怖,似乎才刚刚开始。
幸存的玩家们僵立在原地,面对着那具似乎随时会坐起来的红衣新娘,连移动一步的勇气都丧失了。
-----------
红衣新娘的“告别仪式”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层绝望的大门。
白天的恐怖尚未从玩家心头散去,夜晚的殡仪馆便迫不及待地展露出它更加狰狞的一面。
第三个夜晚,如期而至。
窗外的惨绿色天光彻底沉入墨绿,最终被一片死寂的黑暗吞噬。
殡仪馆内部,仅有的几盏长明灯散发出昏黄而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却将更多的空间留给了蠕动的阴影。
幸存的玩家们早已逃回各自被分配的房间,紧紧锁死了房门。
尽管知道这薄薄的木门在真正的恐怖面前形同虚设,但这已是他们唯一能做的、象征性的自我保护。
白天的经历——
封月那句“希望安静”的警告,以及红衣新娘仪式上那令人魂飞魄散的异变——
让每个人都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寂静,并没有带来安宁,反而成了恐惧滋生的温床。
子夜时分,当挂钟的指针颤巍巍地指向十二点整时,它来了。
起初,只是一缕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声音,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随风飘来。
那是一个女子的歌声,嗓音空灵,却透着化不开的幽怨和悲戚。
旋律古老而诡异,断断续续,歌词模糊不清,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音节,像是“郎啊……负心……红妆……黄泉……”之类的字眼。
这歌声并不响亮,却仿佛能穿透墙壁,直接钻进人的脑海深处,撩拨着内心最原始的恐惧。
它飘忽不定,时而像是在走廊的尽头,时而又仿佛紧贴着门板响起。
玩家们瞬间绷紧了身体!
何晏所在的房间内,他盘膝坐在房间中央,周身黑雾缭绕,试图形成一个精神力屏障,将那侵蚀心智的歌声隔绝在外。
然而,那歌声如同无形的毒针,他的黑雾能削弱其音量,却无法完全阻挡那直抵灵魂的怨念冲击。
何晏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这持续的歌声缓慢地消耗、污染。
隔壁房间,姜盛意将昏迷的火鸦安置在墙角,自己则站在房间中央,双手紧握胸前的吊坠。
柔和的白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光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