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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温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就这么在窗外扒拉了一眼,全福收获了三根糖葫芦,顺带着一碟子糖糕、两颗茶叶蛋、一碗莲子粥,够他吃到崇山了。


    莲子粥还热腾腾着呢,全福觉得烫手把它放在了坐板上。


    由于上面也铺了兽皮,不是特别稳当,他还用一只手小心地扶着,剩下的糖糕之类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只有糖葫芦没有包装袋,不便放在兽皮上,只能拿在手里。


    他现在倒像是个卖东西的商贩了。


    只是一手扶着莲子粥,一手拿着三根糖葫芦,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全福微微张着嘴,比划了好几下,十分艰难地才叼到了一颗红艳艳裹满糖霜的糖葫芦。


    果然如记忆中的一般甜丝丝又酸溜溜的,很好吃。


    全福很是满足,两只腮帮子塞得满满的,慢慢地嚼着,可是山楂籽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实在是腾不出手来。


    嚼了许久,嘴巴里满满的都是山楂籽,不能再塞别的了。


    慕翎注意到全福的异样,手里的糖葫芦都快化了,还没见他进行下一口。


    “怎么了?”


    “唔……”全福摇了摇头。


    慕翎看着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又看了看一根签子上还仅剩的一颗糖葫芦,心下了然。


    他拿出一块帕子,垫在手心,坐在了他身边。


    全福以为陛下要帮他拿糖葫芦,手都伸过去了,陛下却将帕子放到了他嘴巴下面。


    “唔?”


    “吐掉。”


    皇家的帕子都是丝绸所制,陛下用的更是名贵,上头还绣着精致的兰花,栩栩如生,叫人不舍得将它玷污。


    “唔,把子……谷……(帕子贵)”全福口齿不清地摇了摇头道。


    “快点吐掉,不然没收你的糖葫芦,还有别的吃的,再把你丢出去。”


    全福攥紧了手里的糖葫芦,他不想把糖葫芦交出去,也不想被丢下去,只能微微张口,一颗一颗地把山楂籽吐了出来。


    山楂肉被他啃得干干净净,一点儿残渣都没有。


    “我……奴才吐完啦。”全福还特意张嘴把舌头伸出来给他看。


    红艳艳的舌头配上粉嫩的嘴唇,怎么看都像在引。诱。


    而且全福刚吃了糖葫芦,嘴里肯定甜蜜蜜的。


    慕翎滚了一下喉结,移开了视线,将帕子丢给全福,端走了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莲子粥和两根糖葫芦,让他能腾出一只手来,“好好吃,好好吐,要是掉了一颗山楂籽,就把你丢下。”


    全福不想被丢下,小心翼翼地啃着手里的最后一颗,吧唧吧唧地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吃的小鼠,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慕翎手上的东西。


    那目光实在是太过炽热,既渴望又怯生生地,这让慕翎想起了那天晚上,全福也是这般看自己的,只是少了几分沉醉,而且现在的眼神对着的是他手里的糖葫芦,而不是他!


    “想吃?”


    全福的眼神上移,终于落在了慕翎身上,点了点头。


    “那得给朕一些好处吧。”慕翎的视线落在了全福的裹满糖渍的嘴唇上。


    天知道他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好处?


    全福一下子停止了咀嚼的动作,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了起来,吃剩的那根签子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边,装作自己没吃的样子。


    “奴才……奴才没有银子,而且这些……这些东西是陛下要买的,不是奴才想要的。”


    虽然他是想要的,但是又不是他要求的,怎么能算在他头上。


    “……”慕翎一时语塞。


    所有的旖。旎都被打破。


    他又不是要他银子!一提到银子就跟要他命一样。


    慕翎没了兴致,把糖葫芦都递给了他。


    但全福并没有接,他怕慕翎会变卦,而且已经吃了一根糖葫芦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慕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糖葫芦和不太烫的莲子粥都塞到了全福手里,“朕不要你的银子,就这几文钱,你以为朕很缺吗?吃吧。”


    全福拿着一手吃的,迟迟没有动作,陛下生气了,他也不想吃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马车内静悄悄的,只有车轱辘滚过地面的声音。


    中午时分到了崇山,他们下车进行休整,今天晚上陛下要沐浴斋戒,迎接明日的祭祖仪式。


    陛下的饭食和他们是分开的,这次来的小太监全福一个都不认识,有的认识的也只是叫得上名字并不是特别熟悉。


    全福便端着饭盆盆走到施原的身边。


    施原可高兴了,用袖子擦了擦身边的石凳,拉着全福坐下,甚至还凑过来望了望,“你的饭菜和旁人的不一样耶。”


    他的饭笼里有几盘肉菜,一碟甜糕,还有一碗鱼汤,煮得白嫩嫩的。


    旁人的盘子虽然也有鱼有肉,但没有他这般精致,也有饭后小点心吃。


    “你要吗?给你。”


    “好呀好呀!”施原从全福的盘子里夹走了一只鸡腿,还有一块甜糕,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嘴里塞得满满的,“唔,你的菜真好吃!感觉跟咱们不是一个厨子一样!”


    “是吗?”全福尝了尝,味道确实比平时吃的要好,他忍不住多吃了好几口,甜糕也一个都没剩下。


    “福宝,你这身衣服可真好看,上面还有花纹呢,和寻常的小太监服很不一样,新做的吗?我没见你穿过。”施原边说边上手摸了摸,料子滑溜溜的,摸起来很是舒服。


    “嗯,陛下说因为要祭祖,所以要穿新衣服。”


    “有这个说法吗?”施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在袖口上发现了一个洞,“呀,我的衣服破了!”


    全福一把捂住了那个洞,生怕叫人发现了,慌张,“你……你能穿破衣服呢,若是被人看见了肯定是要被罚的。”


    施原信以为真,立刻不敢大喊大叫了,小声道:“那怎么办啊,我没带别的衣服来。”


    “待会儿我去你那里,我有针线,你脱下来,我给你补补。”全福同样小声道。


    “好。”施原点了点头。


    两人凑得极近,像是在做些亲密举动,但旁人看来他们只是在说悄悄话而已,但从正巧吃完饭出来走走的慕翎的角度来看,他们都快亲上了。


    慕翎的脸色很不好看,黑沉的可怕。


    之前有个楚仪纯,现下又来了一个小侍卫,怎么谁都想来拐走小奴才!


    “那个侍卫是谁?”


    “好像是施原。”


    “施原?”这名字听起来甚是耳熟。


    哦,对了。


    慕翎想起来了,全福说他是他最好的朋友来着。


    是朋友就能靠得这么近嘛!


    “去把那个小侍卫调到别处去。”


    苏义:“……”


    用完午膳后,全福没什么事情,施原下午也不当值,便去了他那里给他补衣服。


    全福十分熟练地穿针引线,绣着袖口破掉的地方,像个贤妻良母一样。


    家道中落后,为了减轻父亲母亲的负担,弟弟妹妹穿破的衣服都是他补的,他甚至还学了许多花样,在上面绣花之类的东西遮盖衣服上的洞洞,久而久之便可熟能生巧。


    “福宝,你给我绣朵花吧。”


    “哪有侍卫的袖口上有花的啊,多丢人啊。”全福不大赞成。


    施原想了想感觉也是,绣在袖口实在是太惹人注意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那你给我绣个荷包吧,我看你给玉宝绣了一个,特别好看,我也想要。”


    “好啊,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想要只鹰,翱翔展翅特别威风的那种。”说着,甚至展开双臂比划了一下。


    “我没见过鹰,不会绣啊,我绣只小麻雀吧。”全福道。


    “小麻雀啊……”施原有些不乐意,麻雀小小的,是个可爱的小东西,哪里威风了。


    “不喜欢吗?可我只见过麻雀,要不给你绣两只?”


    两只总比一只强,施原道:“也行,麻雀也能展翅翱翔的嘛。”


    “嗯!嘿嘿,那我等回宫了就给你绣。”


    祭祖需要焚香斋戒一夜,所以当晚没有让全福过来伺候。


    第二天一早,慕翎便去祭祖了。


    那般盛大且庄重的场面不是他这样的小太监能进得去的。


    当然了,他进不去,施原作为一个没什么身份的小侍卫也进不去,所以一大早就跑到全福这儿来,“福宝!瞧!”施原挥了挥手里的丝线。


    “你从哪儿弄来的?”


    “昨日下午我不是没事做嘛,就去了山下,我发现了一个绣坊,就买了好些东西,她们说绣两只麻雀绰绰有余了,正好我瞧你也无聊,就多买了一点,给你打发时间也好。”施原买了一兜子的东西,全部塞给了全福,“你好好拿着,我要去我哥那儿一趟,他刚刚说有事儿找我来着,咱们吃饭的时候再聊。”


    “好。”全福笑眯眯地抱着一兜子的东西。


    到了中午,当他捧着饭盘子去找施原时,却被告知他被调去了别的地方。


    全福找不到他,很是失落,又捧着饭盘子回去了。


    慕翎祭祖回来的时候,全福已经吃完了午饭,坐在太阳绣花。


    十分地认真,就连自己走到他身边了都没有反应过来。


    “咳。”慕翎轻轻咳了一声。


    全福吓了一激灵,针戳进了肉里,痛得他本能地将手指含在了嘴里,带着幽怨的神情看着来人。


    待看清楚是谁时,全福又迅速地垂下了眼眸,把绣了个轮廓的东西藏在了身后。


    “藏什么呢,拿出来。”


    全福把绣了一半的东西从身后拿了出来。


    慕翎接过仔细看了看,还是雏形,尚且看不出什么来。


    “你这两天都在忙活这个?”


    “奴才有干活的,奴才都是干完了活才弄这个的。”


    慕翎:“……”他又没有说他不干活,“跟朕进来,你是傻瓜吗?就算是有太阳也不能坐在风口里。”


    绣品被眼睁睁地拿走,全福只得跟上他。


    小厨房已经给陛下上好了菜。


    忽然发现陛下吃的饭菜和他吃的竟是所差无几,就连饭后的小甜糕都一模一样。


    小甜糕是真的好吃,软软糯糯又不会很腻,可惜就这么几小块儿,吃完就没有了。


    “想吃吗?”慕翎见他看小甜糕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问道。


    全福想吃,可是他知道陛下肯定是想要“好处”的,他给不了好处,宁愿不吃。


    慕翎像是看穿了全福的心思一般,浅笑一声,“给朕布菜,做得好,朕就给你吃。”


    用劳动换东西,合情合理嘛。


    全福没有伺候过陛下用饭。


    皇帝的饮食是最重要、最仔细不过的了,都是苏义一手包揽,从来没有过过其他人的手。


    虽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了,他曾不止一次地看见过苏义布菜的过程,于是学着他的样子给陛下夹这夹那,等盘子里吃空了才能夹下一筷子。


    一顿饭吃了将近半个时辰,全福的手都酸了,不过最后得到了小糖糕,还是很开心的。


    今日祭祖顺利完成,明天就可以回宫了,晚上的时候,陛下要去泡温泉,要求他也跟着一起去。


    全福没有泡过温泉,就连温泉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只是一进了山洞就感觉周围的温度不断升高,


    洞内温暖,有冬日里不能见到的小蝴蝶在飞舞,落在了全福的肩膀上。


    全福将它小心翼翼地拿下来,捧在手心里,像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样子捧着小蝴蝶跑过来,然后慢慢地打开了手心。


    “陛下,你瞧,这里有蝴蝶耶!”


    一只蓝色翅膀的蝴蝶停留在全福的手心里,微微扇动着翅膀。


    慕翎直接上手捏住了一边的翅膀。


    小蝴蝶立刻扑棱扑棱起来,像是难受极了。


    在一旁的全福看得胆战心惊,“陛下,你轻些,它快被你捏死啦。”


    慕翎松开了手,小蝴蝶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全福有些失落,他还没有好好看清楚漂亮的蝴蝶呢。


    慕翎见状,一伸手又给他捉回来一只,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这次是只粉色的蝴蝶,颜色更是漂亮,全福欢喜得不行。


    慕翎发现小奴才的欢喜真的好简单,一根普通的糖葫芦、一碟子糖糕、一只漂亮的小蝴蝶……就能让他高兴许久。


    哦,对了,还有银子,和漂亮的首饰。


    慕翎记得上次弄疼了小奴才,就是用条玉坠子哄好的。


    全福对这个山洞里的一切都很好奇,东逛逛西看看,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进山洞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过来,给朕按按肩膀。”慕翎打断了他的四处游逛。


    全福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走了过去,忽然又顿住了脚步。


    温泉水不同于浴桶里的水,只没过慕翎的下半身,露出了完美紧实的腹部和白皙的皮肤,慕翎发丝散落,


    如此大的冲击力让全福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这让全福心生怯意与害怕。


    他原本以为这么些日子了,他已经可以忘了,可现在又想了起来,一幕幕的场景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羞耻、不堪……


    全福不想靠近了,他一步步地往后退,想要逃离,可没有注意脚下,被慕翎随意脱掉的衣服拌了一下,直接摔进了泉水里………


    作者有话说:


    福宝:我的饭搭子不见了


    慕翎:一个两个的都要拐朕的人,要把他们统统赶走!感谢在2022-09-0721:19:54~2022-09-0821:44: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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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温热的水从四面八方而来,因为穿着厚重的冬衣,他一时没有办法浮出水面,在水里扑棱了许久。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紧,就连指甲都嵌入了对方的肉里。


    慕翎把全福捞了上来。


    他浑身都湿了,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原本蓬松的狐狸毛也堆到了一起。


    全福扶着慕翎的肩膀,不断地咳嗽,脸都咳红了,眼角沁出了泪花。


    他被吓到了,一直抓着慕翎的肩膀不放,都忘了要躲着这个人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慕翎轻轻拍着全福的后背。


    全福趴在慕翎的肩膀上缓了好久。


    他是会游水的,但是身上的衣服太过厚重让他使不上力气,加之突然摔进泉水里,被呛了好几下,濒临死亡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紧紧地贴在陛下的身上,两只手甚至环抱着他的肩膀,连忙抽回手。


    环抱的姿势变成了抵触的姿势。


    落差感太大,慕翎揽着他的腰将人捞了回来,再次贴上了自己。


    全福的两只手抵着慕翎的胸膛,避免太过紧密的触碰,怯生生地看着他,“我……我要上去。”


    “温泉水能够驱寒健体,泡一会儿?”他想和小奴才多待一会儿,昨夜因为要焚香斋戒都没有和他独处。


    “我不要……”全福不想和他泡在一个池子里,甚至肌肤相亲。


    慕翎把他抱了起来,离了水面放在石头上,但脚踝以下还浸在泉水里。


    “那把衣服换了,你这般出去是要着凉的。”慕翎诱哄着道。


    但他也没说错,全福在泉水里浸了好一会儿,他险些都没有捞到他,衣服里里外外都湿了,离了泉水不仅难受还有一些凉。


    全福犹豫了一会儿,道:“我没有带……带换洗的衣物,就这么一身。”


    “那就先泡一泡,朕让苏义去给你拿衣服,朕不碰你,你自己脱。”


    全福又犹豫了,然而慕翎没有给他太久的考虑时间,便叫来了苏义,让他给全福找身衣服。


    苏义走后,慕翎就移开了手,果然信守诺言离全福远了一点,开始闭目养神。


    全福攥着湿淋淋的衣襟,等着苏义来送衣服,可是等了好久,他都那没有来,衣服黏在身上难受极了。


    不远处的慕翎一直闭着眼睛,全福以为他睡着了,不会看自己,最终还是决定把它脱下来。


    把心爱的毛领解下来,小心地叠好,然后开始脱衣服,从外衣到马甲再到里衣,还有裤子都脱了下来。


    担心自己再掉下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巨石的边滑进了泉水里。


    和慕翎面对面让他感觉很奇怪,于是背对过去,趴在石头上。


    山洞里归于平静,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几只蝴蝶从深处飞了出来,落在了全福的手边。


    他用手轻轻地拨了拨它们的翅膀,小蝴蝶又飞走了。


    好温暖啊,温暖得什么事情都不愿想,温泉水真是个好东西,他好像从来没有这般放松过。


    渐渐地他闭上了,头一歪睡了过去。


    慕翎睁开眼时就看见了一个光洁的后背,漂亮的蝴蝶骨若隐若现,那夜他把全福按在被褥间的时候也曾见过,但当时的一门心思都在别处,没有现在瞧得这般真切。


    背上隐隐约约的有几条鞭伤,更添了一种破碎的美感。


    一只蓝翅蝴蝶又飞了过来,落在了漂亮的蝴蝶骨上,衬得肌肤更加的白皙与魅。惑。


    “全福?”慕翎轻轻地唤了一声,但全福没有任何反应。


    慕翎游了过去,将人摆正过来,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身子软得跟水一样,得拦住盈盈一握的小腰才能撑着他,身上的玫瑰皂角的气味被热水一激,显得越发浓郁,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讨吻一样。


    柔软的嘴唇,看得慕翎不由得呼吸一滞。


    他尝过,仔仔细细、从里到外的尝过,所以食髓知味,忍不住想再尝一尝。


    于是揽住全福腰身的手不断地收紧,毫不犹豫地亲了下去。


    被温泉水泡得晕乎乎的全福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被人占尽了便宜。


    直到有个什么东西在乱动,他才想起来挣扎。


    慕翎紧紧地扣着他的两只手,不断加深这个吻,只是全福的挣扎地越来越厉害,他险些按不住,于是移开了嘴唇,亲在了颈侧。


    “痛——”全福的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这下子连手脚都并用起来,抬脚就要踹人,却被慕翎抓住了脚踝,往下一拉。


    全福差点儿要跳起来,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就憋不住了,“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唔唔唔…………”


    听到了他的哭声,慕翎也不敢动了,僵硬着维持着这个姿势。


    全福难受,他也难受,可他一动,全福就哭得更厉害。


    “不哭了不哭了。”慕翎慌乱地哄着。


    可是完全哄不好。


    慕翎忽然想起了之前给他玉坠子的事情。


    “朕前些日子得了一串紫金手串,你乖一些,朕送给你。”


    “……”全福顿了顿,艰难地睁着盈满泪水的眼睛看着慕翎。


    为什么要给他手串?因为和他做了这个事情吗?


    可手串有什么用?皇帝赏赐的,不能卖银子,就跟之前的玉坠子一样,一个无用之物。


    异样感更是让他没有办法逃脱,他忽然又想起了李公公,那个喜欢睡小太监的公公,每每做了那事儿都会给人好处。


    “我不要手串……嗝……”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银子………”


    手串是个什么东西,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银子。


    既然没有办法阻止,就坦然接受吧,陛下长得很好看,比李公公好看太过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不能白白地叫人占了便宜,人家李公公睡小太监,还能给他们换轻松的活干呢。


    “好,小财迷。”慕翎轻笑了一声,亲着全福的脸颊,“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你要多少银子?”


    全福再次顿住。


    多少才算多?不至于让陛下觉得狮子大开口,还不能亏待了自己。


    “十……十五两……”


    “十五两?”慕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还以为小奴才会开口要多少银子,放在昂贵的紫金手串不要,却十五两银子。


    十五两是全福的半年的工钱,于他而言这是很多的。


    这次全福没有退让,就要十五两。


    一个男人,虽然只是一个残缺的男人,那也算得上半个男人,哪里能平白地被另一个男人压着。


    十五两才不多呢!


    “好。”慕翎噙着全福的嘴角细细地品味着,出奇地有耐心。


    得了陛下的承诺,全福也不怎么挣扎了。


    其实这事儿他不是一点儿乐趣都没有,虽然之前迷迷糊糊着,他能感受到这事儿的舒。爽与酣畅。


    只是太疼了,那夜过后,疼了好几日才缓了过来。


    他破天荒地揽住了慕翎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道:“陛下,轻些,好吗?我怕疼……”


    慕翎的理智线彻底断了……


    这场性。事进行地十分缓慢,慕翎展现出十足的耐心,没有让全福疼一下,两人都从中得了乐趣。


    全福突然抖了一下。


    慕翎也十分惊讶,愣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原来小太监也可以啊。”


    全福涨红了脸,不敢抬起了,整个人都在了慕翎的肩窝里。


    慕翎的笑声大到连胸膛都在震,全福恼羞成怒,忘了礼制,狠狠地锤了他一下。


    做到深处,慕翎也放开了许多,揽着全福狠狠地亲了一口,“福宝,你真的太可爱了!”


    洞内的温度很高,更高的是两人身上的温度,温泉水不断地流动着,荡起一层一层的波澜。


    不知道弄了多少次,全福已经没有知觉了,昏睡了过去。


    再次一偿宿愿的慕翎却神清气爽得很,抱着他离开水面,扯过自己的衣服,将人包裹起来,抱回了寝殿。


    苏义将找来的衣物放在了他的寝殿中,慕翎不嫌麻烦地给全福穿衣服。


    没什么意识的全福像个布娃娃一般任由慕翎摆布,穿完小衣穿裤子,都穿好后就把人搂在了怀里。


    这次慕翎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给他清洗了一番,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这才让他放下心来。


    第二日,本该一早便要起身收拾收拾回宫的,但是全福没起得来,慕翎也不忍叫醒他,便一直等到了下午。


    虽然这次不太疼,可是两条腿酸地厉害,就连爬上马车的力气都没有。


    慕翎让所有侍从都低下了头,自己把全福抱了上去。


    一上车全福就又睡着了,慕翎揽着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他成了小奴才的抱枕了,还是心甘情愿的那种,他都想象不到自己的脾气居然变得这般好。


    慕翎轻轻地捏了一下全福的肉肉的脸颊,“你啊你啊,明明你才是小奴才,可朕却变成了那个伺候人的了。”


    “哼——”全福不满地哼唧了两声,一把打开了慕翎的手。


    慕翎不生气,反而乐得自在。


    等回去后要想办法给小奴才涨点儿月钱,十五两银子就给打发了,实在是眼皮子浅,得让他好好长长见识,不然今后如何才能留在自己身边……


    慕翎忽然顿住了,他居然起了要把全福永久留在自己身边的想法。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外头出现了许多马蹄与兵刃相触的声音。


    程泛大叫一声,“保护好陛下!”


    紧接着马车剧烈的晃动了,全福被巨大的晃动给晃醒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时,慕翎就一把将他拽了过来趴在地上,而刚刚那个位置被兵刃砍出了一个豁口。


    他被吓得立刻就不困了。


    长这么大他就没有见过这般大的刀。


    外头还有刺耳的叫喊声和刀刃没入肉。体的声音,听起来可怕极了。


    慕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待着,不许出去。”


    说着便拿着剑推开马车们跳了出去,全福窝在角落,动都不敢动一下,忽然马车再次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还听到马的嘶叫声。


    下一刻马就跟疯了一样往前跑去,带着马车一起,窝在角落的全福差点儿被甩了出去。


    在外头杀敌的慕翎眼见着马车从自己眼前跑了出去,他想都没想就跨身上马拉住僵绳,然而却是微乎其微,马儿被黑衣人刺了一刀,疼得它到处乱跑根本就拉不住。


    不一会儿便到了悬崖边,已经来不及了,他想将全福带出来,可一只箭羽射来,直接射穿了他的大腿,让他一下子泄了力气。


    就这么一耽误,马车带着人一起滚下了山崖,耳边传来了程泛的吼声。


    “陛下!”


    ***


    慕翎和全福连带着马车摔下悬崖,有错综复杂的树枝垫了一下,又有马车的缓冲,落下崖底时没有给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


    全福从破烂的马车里爬了出来,被扬起的灰尘呛了好几下,止不住地咳嗽。


    一出来就看见瘫坐在车边的慕翎,全福爬到了他的身边,看见他受伤的腿,问道:“陛下,你没事儿吧?”


    “没事。”慕翎摇了摇头,


    “你的腿……”


    腿上的箭伤还在流血,这让全福怕他即可就会死掉。


    慕翎扯了衣服将伤口暂时包住,一是为了止血,二是怕血迹会一路暴露他们的行踪。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听着话,全福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慕翎拖起来,让他大半个身子都依附在自己身上,一瘸一拐着走。


    一路上慕翎都在做着标记,只有他与程泛才能看得懂的痕迹。


    幸好山底下发现了一个山洞,可以躲进去避避风雨与严寒。


    一路走过来,慕翎的脸色已经白了大半,全福看着他还在流血的大腿,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


    慕翎忍着疼,道:“帮朕把箭拔了。”


    箭已经入骨,皮肉都翻了出来,全福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景,很是害怕,不敢拔,“会……会飙血的,要是止不住就完了,流血流太多会死的。”


    “朕让你拔你就拔,朕身上有药,不会死的。”


    全福还是不敢,如果陛下死了,他肯定也会活不成的。


    胆小的小奴才根本就成不了事,指望不上他,于是将怀里的药拿了出来,还撕开了一片衣角,塞到了全福手里。


    “朕自己拔,的时候你撒药,再用布条紧紧缠着,这个可以做到吧。”


    全福点了点头,只要不要他拔就好。


    慕翎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腿,以免太疼而乱动,一只手握住了箭羽,数着一二三,他拔出箭的同时,全福就将药倒了下去,还用布条紧紧按住。


    但是血渗得太快了,那块布条不一会儿就被染红了,全福心悸不已,只想要血赶紧止住,慌乱之下直接扯掉了自己毛领给慕翎的腿裹上。


    白色的狐狸毛染上了血红,可那一刻全福不是心疼狐狸毛脏了,而是庆幸血终于止住了。


    看着慕翎染红的裤子与散落一地的布条,全福忍不住问:“陛下,疼吗?”


    “还好。”


    哪里是还好,流了这么多血,估计都要疼死了,他被管事公公抽几下鞭子都要疼好久的。


    “陛下,那么些人是来杀你的吗?”


    “嗯。”


    “是谁啊,谁会要杀陛下啊,他们不怕砍头吗?”


    慕翎不用想都知道,想要他死的人是谁。


    “不要问太过,朕现在有些累,想休息一下。”


    “哦,好。”全福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慕翎闭上了眼睛休息。


    山洞虽然遮住了外面的寒风,可是还是感觉有些凉嗖嗖的,全福不禁裹了裹衣裳。


    慕翎小眯了一会儿,他梦见了自己刚登基那儿,有人不满他称帝,到处派人追杀他,最严重的一次差点儿让他命丧黄泉,如今那条疤痕还深深地留在自己背上。


    他似乎还闻到了一股香味儿,然后醒了过来。


    “这是什么?”慕翎看着眼前这个黑乎乎的东西皱着眉头。


    “我抓的鼠啊,闻闻,可香啦。”全福又把手里的东西往慕翎面前送了送。


    山洞什么充饥的东西都没有,全福便趁着慕翎睡觉的时候出去打了兔子和鼠。


    但由于昨晚消耗的体力太多,只抓到了一只鼠和一只兔子。


    可慕翎却嫌弃地躲开,“老鼠身上是有疟疾的,不能吃。”


    “可我以前经常吃,吃不死人的。”


    家里落了难,又逢灾荒,根本没有好东西吃,饿了就只能抓些鼠啊之类的小动物,他们吃的很好,没有生病也没有死。


    “那也不能吃。”


    “哦,那陛下吃兔子吧,还有兔子的,老鼠我吃。”全福又拿了一个同样黑乎乎的东西来,放在了慕翎手中。


    全福刚要把鼠肉放在嘴里就被慕翎一把拍开了,“你也不许吃。”


    “你这人怎么这样,好好的肉,你不愿意吃,我吃便是了,干嘛把他扔掉?而且只有一只兔子,不够吃,不吃东西会饿的。”全福看着地上沾满灰尘的鼠肉,难受死了,他抓了很久才抓了这么一只鼠。


    慕翎见他还有想捡的趋势,立刻踩了踩鼠肉,将手里的兔肉塞给了他,“你吃这个,不许吃鼠,朕不饿,朕吃些野果子便好。”说着就啃了一口青涩的果子,忍着酸涩的感觉。


    全福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见慕翎执意不吃,他就自己啃了那只小兔子。


    兔子很小的,都不够两口吃的。


    “这是什么?”慕翎忽然瞥见了从全福怀里露出一半的东西,他伸手抽了出来,是一个蓝色的小荷包,里面还装了沉甸甸的银子,足足十五两,还有一条紫金手串,都是今早给全福的。


    全福立刻站起身要去抢,“这是我要给施原的荷包。”


    一听到这名字慕翎就莫名地炸了,“你给他绣鸳鸯?”


    全福不可思议道:“这是麻雀,哪里是鸳鸯了,鸳鸯是彩色的,这个是灰色的,陛下是……”瞎吗?后面两个字他及时刹住了脚,并没有说出口。


    但慕翎听出来了,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他一时被“施原”二字冲昏了头脑,


    全福趁着愣神的功夫,从他的手里抢回了荷包,躲得远远的,将荷包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慕翎腿脚不便,一时追不上他,只能干瞪眼。


    “你干嘛给他绣这个?”慕翎眼红地都要滴血了,但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施原说我绣的好看,他很喜欢。”全福实话实说道。


    “你给朕也绣一个。”


    这次不高兴的人换成了全福,他不想给慕翎绣,他想给童玉和施原绣荷包,是因为他们是自己的朋友,可慕翎什么都不是,还只知道欺负自己,他不要给他绣。


    全福的沉默让慕翎越发的不满,但也不能真的生气,“你给朕绣一个,朕给你好处。”


    听到“好处”二字,全福眼前一亮,他想起来施原说他绣得好,放在街上能卖五文钱呢。


    “那我想要十文钱,陛下给我十文钱,我就给陛下绣。”


    慕翎咬牙切齿出一个“好”。


    ***


    慕翎带的药统共就两瓶,之前止血用掉了一瓶,现在换药又用掉了一瓶,如果再不出去,伤口都要发炎溃烂了。


    “陛下,我刚刚给你换药时在你身上发现了信号弹。”


    “嗯。怎么了?”


    “陛下为何不放?放了,程侍卫就可以找到我们了。


    “放了信号弹,不仅能让程泛知道,巨大的声响还会引来那群要杀朕的人,如果救援不能及时到达,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两伙人靠得实在太近,慕翎不能冒这个风险。


    确实不行,那些人都拿着明晃晃的大刀,看起来可怕极了,全福不说话了,静静地坐在慕翎的身边,等待着程侍卫能尽快发现他们。


    可是没等来程泛,却等来了慕翎伤口的恶化。


    由于伤口处理不得当,慕翎当晚发起了高烧。


    额头很烫,可身上就跟冰窖一样凉。


    全福慌了,他怕慕翎会死在这里,如果他死了,自己就算活着被程侍卫找到也难免一死,他还有亲人呢,不能就这般死了。


    得跑啊,不能在这儿等死。


    于是忽然扒开了慕翎的衣服,从里面搜刮看看有没有银子,但皇帝身上是不会带银子,他只找到了一块印有龙纹的玉佩,可这玉佩太具有象征意义了,根本就不能卖出去。


    全福泄了气。


    穷鬼,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


    全福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想,他就算现在跑出去,没钱根本跑不远,而且外头还有一群人在等着杀他们。


    没办法的全福只能先不能让慕翎死了。


    他伸出冷凉的手贴在慕翎的额头上,给他降温,再解开自己的外衣,整个人和他拥在一起给他的身体取暖,他希望陛下赶紧退烧,醒过来,不要死掉。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互相取暖,他们不能生火,火光会引来那群人的注意,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相安无事了一夜,第二日,慕翎的烧退了一些,还没有完全好,但人已经清醒了过来。


    全福有些体力不支,打不到野兔子,只能摘些果子充饥,但果子始终填不饱肚子的,况且还有一个病号在。


    “陛下,我们会死在这儿吗?”


    “不会的。”


    慕翎说得很快,像是十分笃定,可是这次全福不相信,他没什么心思地啃着野果。


    到了下午,全福想要出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出了洞口,他看见不远处一大批鸟飞了出来,似乎还有什么动静,他不敢往前走了,退进了洞口,将洞口用草遮得严严实实的。


    “怎么了?”


    “陛下,那群人好像追过来了……”全福的身体在微微地发抖,他从未见过这般场景,也从未这般怕死。


    “陛下,该怎么办啊?”


    慕翎:“……”


    若是他没有受伤且有武器在手,或许还能和那伙人拼一下,但现在他确实没有十足地把握,没有把握能敌得过那伙人,同样没有把握程泛可以在那伙人之前找到自己。


    全福看着慕翎沉默不语的样子,心已经凉了大半。


    想不到办法,他们两个都可能死在这里。


    全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说话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抖着,“陛下,待会儿……奴才跑出去,把他们都引开,你好好地躲着,等着程侍卫来。”


    这个方法慕翎早就想到了,但他不想这么做,他不能让全福去冒险,于是想都没想直接道:“不许去,全福。”


    “如果不去,奴才和陛下都会死,如果去了还能给陛下谋取一些生机,陛下,要是……要是奴才死了,您能不能帮奴才照顾好奴才的母亲还有弟弟妹妹?奴才还有很多银子没有给母亲,奴才若是为陛下死了,能不能多给奴才的母亲一些抚恤银子?”


    “闭嘴,全福,朕不会答应你,不许出去!”慕翎的脸色越来越可怕,也越来越心慌,他朝着全福的方向一步步挪了过去。


    全福后退了一步,“陛下会答应的,奴才从前听闻,陛下登基之初被人追杀,生死一线之时有个小侍卫以身挡刀救了陛下一命,陛下念他救驾用功,厚葬了他,还帮他照顾好了家里人,陛下,奴才要是死了,也算是救驾有功了,奴才当初进宫就是为了家人,他们若是过得好了,奴才这条贱命,没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其实他还是很怕死的,可是他还有家人的,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要好太多了。


    他将装着十五两银子的荷包拿了出来,放在地上,艰难道:“若是陛下还活着,就把荷包送给施原,再把这个钱连同奴才藏在床铺下的银子都给母亲,还有……还有这个月还未发的月钱,也要给,你……你就和她说我在宫里一切都好,让她莫要担心……”


    好可惜啊,就差一点点,就差几日了,他就可以见到母亲了……


    看着小奴才不断往后退的身影,慕翎一边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抓住他,一边恶狠狠道,“全福,滚回来!朕不想再说第二遍!你若是不回来,朕就狠狠地罚你,把你的银子全部扣光!朕也不会去见你的母亲!”


    慕翎知道,全福是最在乎银子的,没有人能抢他的银子,这样的威胁最是有用。


    可这次小奴才不听话了,他好像笃定了自己不会那么般做,对自己轻轻笑了一下便转身跑了出去。


    慕翎拼劲全力想要抓住他的手,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作者有话说:


    更得有点多,所以晚啦,抱歉抱歉。


    终于写到了这里,慕翎终于要意识到福宝对他的重要性啦!感谢在2022-09-0821:44:24~2022-09-0922:16: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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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全福出了洞口,用杂草将它遮得严严实实,远处的动静越来越近,他握紧了从慕翎身上悄悄拿来的信号弹。


    信号弹一旦拉响,不仅程泛会听见,那批杀手也会发现。


    全福走远了一些,听着动静辨别远近,然后拉开信号弹,犹如烟花一般在空中炸开,那批人似乎寻找到了方向,直朝着他这边而来。


    “人找到了!快追!”


    全福撒腿就跑,他们穷追不舍,一个个拿着明晃晃的大刀,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在绝境之中为了保命所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跑这么快。


    跑过了一条石子路,将那伙人带离了慕翎所在的山洞,他的裤子被倒在地上的枯树枝拌了一下,撕掉了一片布料,他顾不了许多,爬起来就跑,跑进了一片枯木丛。


    全福个子不高,微微低头就能隐在枯木丛里,但是渐渐地他有些体力不支了,速度远没有刚刚快,眼瞧着那些人扒开枯木丛在寻找他的身影,忽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小洞,大小刚好可以容纳进他的身体。


    他钻了进去,窝在狭小的地方,用枯草做掩护,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心脏在扑通扑通的狂跳着,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黑衣人从拿着大刀在丛中随意挥舞,刀尖离他仅仅只有半寸。


    全福吓得冷汗直流,手心都被指甲掐出来血痕。


    他们找了许久,捅了大大小小的洞口,即将捅到他面前时,一个黑衣人紧张道:“老大,他发了信号弹,他们的人很快就会找来的。”


    “主子说了,此事只能成功不许失败,狗皇帝发了信号弹,人一定就在附近,他还被我们射了一箭,定跑不远!如果不能成功,从前那些人的下场你们也是见过的!”为首的黑老大心里也甚是着急,如果不能杀了狗皇帝,他们也不能活着回去。


    “老大,这里到处都是洞口,又蓬草遮着,找起来甚是麻烦,不如放把火吧,他肯定会跑出来的。”另一个黑衣人提议道。


    黑老大觉得他说的有理,于是走远了一些,掏出了火折子,吹了吹,燃起了火光。


    全福透过蓬草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那点子火星,一旦点燃,他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火星一点点地靠近的蓬草,只差一点就能点燃,全福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刻一条腿踢在那人的手上,火折子飞了出去又被稳稳接住。


    黑老大一回头就看见了一身侍卫装束的人,是刚刚杀得最猛的那个,拔剑就要砍去,但他的速度没有程泛快,一下子就被程泛卸了胳膊,其余的小弟被其他侍卫或杀或逮住,并堵住了嘴,以防他们咬舌自尽。


    没有等来熊熊燃起的大火,倒是听到了外面的几声惨叫声。


    全福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满是慌张与担忧的脸。


    是陛下!


    还有程侍卫!


    全福顿时喜出望外,他从洞口爬了出来,浑身脏兮兮的,脚还没有站稳,就被飞来的一个人扯进了怀里,用力很大,恨不得要将自己揉碎了融入骨血一般。


    慕翎感受着怀里人的温暖,他从不知道一个小奴才居然对自己这么重要。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就会失去这个人了。


    全福跑出去后,慕翎就拖着那条快要废掉的腿扶着墙面站起来,他想要追出去,可下一刻就听到了信号弹的声音,与兵刃相触的凌厉声。


    他忍着疼走了出去,刚出了洞口便遇到了找来的程泛。


    程泛是根据信号弹的方向与慕翎留下的标记找到了山洞的位置。


    见陛下的腿受伤了,立刻就要蹲下身给他检查与处理,却慕翎拦住,让他赶紧去找全福。


    慕翎从程泛那儿拿了复苏丸,往嘴里灌了好几颗,一路寻着踪迹找过来,看见了枯树枝上缠着的一块布条,是全福身上的布料,还绣着暗纹,此时此刻慕翎心慌得厉害,从内心深处涌出害怕。


    还好,还好啊……


    “痛——”全福被他抱得快要喘不上气了,用力地扒拉着他的手。


    慕翎松开了全福,捧着他的脸,关切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全福摇了摇头。


    慕翎似乎还是不信,将全福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他乱了一些,颈侧有被树枝划破的伤痕,手心有被掐出来血痕,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了。


    他伸手给全福抹掉了脸上的血痕。


    全福看着他能够战立的样子,不由得困惑,“你……你的腿好了?”


    话音刚落,慕翎就软了下去,直接就倒在了全福的怀里。


    慕翎比全福高出了整整一个头,对全福而言他就是一个壮汉,压根儿就抱不住他,为了不把全福带倒,他自己还不得不撑稳了下盘,只是倒了上身而已。


    “朕……朕还疼着。”慕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话。


    吃了复苏丸是能维持一两时辰的,这两个时辰内可以保证这条腿和没受伤之前一样,但药效过后会比受伤时疼上百倍。


    但当时的情况,他也顾不上许多,只想要将人快点找到。


    “陛下,你的伤不能再耽搁了,而且您失踪一日一夜,苏公公快马加鞭将此事告知了王相,王相不让伸张,但朝中已经有人开始起疑了,需得尽快回去。”程泛也很怕,待会儿陛下疼起来会受不了。


    “嗯。”慕翎点了点头。


    马车上。


    由于没有好好地处理伤口,加上为了寻找全福而过分用力,伤口已经有了腐败的迹象。


    医者用刀一点一点地刮去腐肉。


    全福不忍看,别过了头去


    “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医者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全福一番,都没看出要处理什么,又怕有什么内伤,给他把了把脉,但也并没有,于是问道:“小公公这是伤到哪儿了?”


    “我没有受伤啊。”全福摇了摇头,他好得很呢,就是消耗了一些体力,需要休息一下。


    慕翎拧着眉头,感觉这个医者甚是没有眼力见儿,“他的手和脸颊都有伤痕,看不见吗?”


    医者定睛一看,确实有个小伤口,要是再不处理都要愈合了,但陛下的命令哪有敢不从的,他沾了一些要药粉给全福抹了一下就好了。


    “陛下,疼吗?”医者走后,全福看着慕翎额间冒出的虚汗与苍白的脸色,问道。


    “还好。你在关心朕吗?”


    “当然了。陛下要是疼死了,那……”


    “好了,后面那句可以不用说了。”慕翎适时地打断全福的话。


    “哦。”全福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看了看陛下受伤的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陛下,奴才算是救驾有功吗?”


    “嗯。”


    “那……奴才之前说的那些,可以兑现嘛?”全福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十分地期待。


    虽然他没有英勇就义,但也有功了,有功应当是要赏的,至于多少,就得看陛下的了。


    慕翎:“……”


    小奴才的脑袋里永远都只想着好处。


    慕翎叹了一声气,抬手揉了一把全福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朕不会亏待你的。”


    将近傍晚,他们才抵达京都,慕翎当即就招了王相去勤政殿,商议有关那些刺客的事情。


    这件事整整谈了一夜,全福又在明德殿的小榻上睡了一夜。


    第二日全福就被苏公公告知陛下给他升职了,日后就去陛下身边成为近身内侍,住在明德殿的偏殿里,东西都已经给他搬好了。


    速度快到让全福还有些懵。


    “全福,你去了陛下身边,升职了,月钱是不是也涨了许多?我听说陛下身边的一等内侍有六两银子呢。”童玉高兴地绕在全福身边问道。


    一听到银子全福便回过神来,怀疑自己听错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六两?”


    “对啊。近身内侍耶,当然得有六两喽。”


    “可师傅没有和我说要涨月钱啊。”


    师傅只让他收拾好东西搬进明德殿的偏殿,还是笑眯眯地和他说的,甚至又说了一句以后的福气少不了。


    福气是啥?不涨月钱吗?


    “啊?那你岂不是亏大了!你一个人干那么多人的活还不给涨钱?!这怎么可以呢?”童玉愤愤不平道。


    “对啊,”全福猛地站起来,“这怎么可以呢!”


    升职了居然不给他涨月钱,怎么可以!


    该他的一分都不能少的!


    ***


    明德殿。


    慕翎和几位大臣商议完事情后,苏义走了进来,问道:“陛下,您把全福调到了身边,还安排在偏殿住着,这……他的月钱该如何算?”


    苏义实在是把不准主意,历代以来偏殿就没有住奴才的先例,倒是住过一两个甚是得宠的妃子,所以他不知道该是按一等内侍的标准还是按妃嫔的标准。


    这个问题慕翎也在考虑,尚没有考虑出一个结果,他正要开口时,全福走了进来,满身阴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谁欺负你了?”


    全福带着幽怨地表情瞪着慕翎看。


    瞪得慕翎以为是自己欺负了他,可最近为了忙着处理这两日堆积的公务,自己都没好好“欺负”过他。


    “陛下……”全福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一口气道:“端茶沏水是小栾的活,布菜是师傅的活,研墨铺纸是江月的活,还有晚上暖。床的是奴才与小荣两个人的活,却让奴才一人包揽,按摩是奴才做的,伺候沐浴穿衣是奴才做的,就连妃嫔……妃嫔才能做的事情也是奴才做的,可奴才做了那么多活,偏偏月钱只有四两银子,这不公平,一点儿都不公平,陛下根本……根本就是在压榨我!”说到最后语气都染上了些许愤怒。


    慕翎惊了一下,全福已经许久没有对他说出这么一大段的话,而且还是满满的控诉,不过他正想着要给全福多少钱才合适呢,人就跑到了自己面前,“确实是不公平,你想要多少月钱呢?”


    其余的小太监和自己一样都是四两银子一月,按摩伺候沐浴等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得四两银子,妃嫔做的事儿得按次算,师傅的月钱可就比他高太多了,他不敢要太多,就没有算上布菜,零零总总加起来起码也得二十两银子。


    这可是一笔巨款啊,他想都不敢,现下算完了也有些不敢说出口了。


    慕翎看见全福抬眸瞥了自己一眼,笑道:“算好了?想要多少?”


    “二……二十两,对,二十两。”但全福不想退缩,明明是他该得的,凭什么要退让,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拿走属于自己的钱,如果有那得和他拼一拼。


    从前在奴役所时,他们小太监的月钱只有二两,还要被黑心的管事克扣去一两,全福当时就不服气,和管事的去要,却失败了,甚至还遭来了一顿毒打,他被打怕了,才不得不屈服,可不代表他不敢为了银子再搏一搏。


    “好。”慕翎一口答应,都不带犹豫的。


    全福见他答应的实在是太干脆,心里有些存疑。


    “朕是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全福勉强信了他,虽然他身上没一毛钱银子,可他有权利让别人给自己发银子。


    得了承诺的全福还想要更多,这次稍微挺起了胸膛,“那……那陛下还得补上奴才从前的钱,奴才不能……不能白干那么多月。”


    看着一开始怕得跟小鹌鹑一样又不卑不亢向自己控诉的全福变得昂首挺胸起来,慕翎真的觉得可爱死了,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揽在怀里狠狠疼爱一番,可他还有一堆奏章没有处理完呢,只得忍下。


    “好。”


    全福愣住了,心里有些惊讶,惊讶于陛下居然这么好说话,就好像是自己有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一般,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的。


    “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没有。”全福摇了摇头。


    一下子到手那么多银子,乐得他嘴都快要合不上了,哪里还要别的东西。


    “行,去给朕暖。床去。”


    得了命令,全福立刻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去浴间,可刚走到一半又想起来什么事情似的跑了回去。


    “陛下,奴才还有十五两银子在你那儿。”


    “明儿朕让人把这些银子一道还给你,朕不会赖账的。”


    “还有奴才的荷包呢。”


    “什么荷包?”慕翎装傻道。


    “就是两只小麻雀啊。”


    “丢了。”慕翎继续装傻。


    全福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丢了?怎么可能会丢呢?”


    慕翎低下了头,用毛笔沾了些墨水,在奏章上写着,“朕说丢了便是丢了。”


    “哦,好吧。那我再重新给施原绣一个。”


    “施原”这个名字现在是慕翎的禁忌,一听到便要敲响警钟,“回来。”


    全福又转过身,听他吩咐。


    “你说好要给朕绣一个的呢?”


    作者有话说:


    慕翎:搏一搏,内侍变老婆


    福宝:拼一拼,银子到手心


    作者:皇后的年薪可有800两哦,福宝还是亏大发了


    福宝:……那……那按次算的话,肯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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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虽然能得到十文钱,可是全福心里有些不大乐意给陛下绣,于是道:“奴才不会绣龙,怕……绣得不好看,给陛下丢人。”


    “朕不要龙,你绣什么都可以。”慕翎没有看出全福的不情愿,继续说着软话。


    “哦。”全福不知道该给陛下绣什么,只得先硬着头皮应下。


    见他答应了,慕翎勾起嘴角笑着,伸出手想把全福拉进怀里,却被人一下子躲开了。


    “我………奴才去暖。床了。”


    未等慕翎回应,全福就跑去了里面。


    慕翎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嘴角耷拉了下来,然后从身侧的小抽屉里拿出了小麻雀荷包。


    全福给施原绣荷包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还有和他说话的场景,又笑又乐的,可到了自己却是警觉与疏远,只有提到银子的时候才能看见他的笑容,但也不是对着自己,仅仅是因为“钱”。


    慕翎有些苦恼,将荷包又塞回了抽屉,眼不见心不烦。


    去了浴间的全福脱了衣服准备沐浴,


    慕翎熬了一个大夜才将这些堆积的公务全部处理完,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太阳穴走到床边。


    全福也一直熬着,强迫自己不要再像以前一样在龙床上睡着,两只大眼睛乌溜溜地盯着幔帐看,一见着慕翎来了,便立刻起身下床。


    “刚刚在瞧什么,眼睛瞪得那般大?”


    “奴才怕自己又没有规矩地睡着。”


    “睡着也没事,


    慕翎躺下后,全福一天的任务就完成了,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慕翎抓住了手腕,带到了面前,“去哪儿?”


    “奴才要回偏殿睡觉啊。”


    已经不早了,再过两个时辰又该起床了,他实在是熬不动了。


    慕翎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道:“就在这儿睡。”


    “可是奴才的小榻已经被搬走了,奴才睡哪儿啊?”


    整个主殿能睡觉的地方恐怕就剩下这张龙床了,总不能又让他睡地上吧,他最近可没有犯什么错。


    慕翎盯着全福看了一会儿,手上微微用力,将全福拉上了床,甚至翻了一个身,叫人睡在了里边的位置。


    等全福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慕翎圈在怀里了,腰身被固定着,动弹不得,只能动动双手双脚,一不小心踹在了慕翎的腿上。


    “嘶——”慕翎痛呼了一下,“你踢到朕的伤口了。”


    “奴才该死,奴才……奴才不是有意的。”全福吓得顿时就不敢动了,可这事儿也怪不得他,谁让他把自己拉上来的。


    “嗯。朕知道,朕不会罚你。”慕翎揽着他的腰,把人抱在怀里,全福小小的一个,他一只手臂就可以圈起来。


    全福身上有好闻的玫瑰气味,又香又软,叫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你好香啊……”慕翎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全福的颈侧,充满了暧昧的气息,喃喃一声。


    这话一出口,全福的心里就敲响了警钟,他往后缩了一下,脖子离开了慕翎的鼻子。


    慕翎睁开眼睛,漂亮粉嫩的嘴唇就近在咫尺,他揽住了全福的头,将人的唇舌好好吃了一遍,将人吃得气喘吁吁了才松开了嘴巴。


    分开时,嘴角滑落了一丝涎水,流到了颈侧,被慕翎温柔地舔掉,并一路下滑。


    “不,不,陛下!”全福伸手推着慕翎的下巴,涨红了脸,“奴才困了,奴才想要睡觉不然奴才明日就起不来了,而且……而且陛下的伤还没有好呢,林太医说,不能……不能做剧烈的事。”


    这事才做了没几天,他不想这么快又来一次,虽然过程有点舒服,可是做完后酸疼的厉害,他不愿意做。


    慕翎也没想怎么着,就是亲亲抱抱摸摸而已,没想到全福的反应这么激烈。


    他的眼神不禁暗了暗,但也只是将人重新搂在了怀里,拍了拍全福的后背,“乖,睡吧。”


    即便怕陛下还会有此行径,但全福还是架不住困意,睡过了过去。


    由于慕翎受伤,行动不便,为了不引起朝臣的怀疑,又休朝了两日。


    慕翎在明德殿修养,他嫌少有能睡到自然醒的时候。


    醒来时,全福还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一缕青丝遮住了眼睛,慕翎用手拨开,全福感到了痒意,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


    慕翎轻笑了一声,“睡着的时候倒是乖得很,不怕朕,还一个劲儿地往朕怀里钻。”


    “嗯……”全福轻轻地梦呓了一下,像是在同意慕翎所说的话。


    “陛下。”苏义轻轻地推开门,“江大人和如大人来了。”


    慕翎掀开幔帐,扯过一旁的裘衣披着,下了床。


    苏义连忙上前扶着他。


    外殿,江大人和如大人正站着,一瞧见陛下出来了,便赶紧上前跪下。


    如大人情绪激动地哭诉道:“陛下您可得为老臣做主啊。”


    如检一抬头,他的眼下顶着好大的乌青,脸颊上也青紫了一块,看来被打得不轻。


    奏章中不过文字描述,远没有真实情况来得这般严重,慕翎都不忍看,摆了摆手,“爱卿快起,苏义赐座。”


    前天,安平侯寿宴,赵深亲自邀请了陛下前去,朝野上下均知道陛下在那日会赏光前往,一个个都跑去凑了热闹,谁知陛下在崇山祭祖完之后在那儿玩了两天并未回宫,更加没有在安平侯府在放心上,一时之间安平侯成了京都的笑柄,如检在宴席上讽刺了两句,便惹来了赵深的殴打,若不是其他人拉扯地及时,恐怕都要被打死了。


    即便没有发生,慕翎也没想过要去,去长安平侯府的威风,如今赵深殴打朝廷重臣,理应是要被重罚的。


    “苏义,去安平侯府宣召,安平小侯爷目无朝廷,殴打朝廷重臣,着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如检对陛下这样的安排甚是不满,他被打得一身伤,却只换来人家的二十板子,立刻道,“陛下!前几年他弄死了宫里的一个小侍卫陛下也是这般,如今安平小侯爷藐视朝堂藐视陛下,陛下还要这般轻拿轻放吗?”


    慕翎抬眸盯着如检看,看得他浑身发毛,往后缩了缩。


    江阻见情况不妙,连忙道:“陛下,如检被打蒙了,说了些糊涂话,还望陛下不要怪罪。”


    “朕怎么会怪罪如卿,朕应当好好安抚才是。”


    如检一瘸一拐地和江阻一同出去,越想心越不顺,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看着,于是和江阻道:“从前的陛下多杀伐果断啊,对朝中的佞臣说杀便杀,如今对上了安平侯府倒是畏手畏脚起来。”


    “嘘,陛下岂是你我可以指摘的,我陛下应当会有自己的打算。”江阻道。


    如检还想继续说着,但最后只是叹了一声气。


    大臣们走后没多久,程泛便来汇报,“陛下,刘将军那儿部署完毕了,已经让彭宜王相信他们死在了麓山。”


    “嗯。”


    “还有那几个杀手,属下已经处理干净,也叫彭宜王无后顾之忧。”


    “朕知道了,先下去吧。”


    安平侯府。


    苏义来宣旨,并带人对赵深施以刑罚,二十板子下去,赵深的腰下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


    “小侯爷,陛下感念安平侯府以往的功绩,对侯府仍有恻隐之心,不想过分苛责,还望小侯爷以后能安分守己好好保重。”


    赵深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死死地瞪着苏义,眼神里透露着不服气。


    “老侯爷身子不好,奴才便不再多打扰了。”说着,苏义便带着人离开了安平侯府。


    安平侯让人将赵深抬了进来,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身体,心里是又心疼又气,坐在轮椅上指着他的鼻子,“竖子!我都说了不要惹是生非!如今的陛下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陛下了!”


    赵深吐了一口血,艰难地开口说话,“若……没有我们安平侯府他慕翎能够坐稳皇位吗?如今他得到的一切都有我安平侯府的功劳,他却卸了我们的兵力,将我们从朝中摘除,像养宠物一样养着我们,父亲,你还记得我们安平侯府往日有多风光吗?!如今却只能仰人鼻息拾人牙慧,你甘心吗!”


    “你!”安平侯气急。


    当初就是因为仗着自己的从龙之功,毫不避讳骄奢自大,不知收敛锋芒,触了陛下的逆鳞,才惹来了陛下对他们安平侯下手,如今还能让他做个闲散的安平侯已然是陛下仁慈了,他不求其他,自求安平侯府能够安然无恙,可偏偏自己的儿子不知收敛,处处树敌,甚至还将主意打到了陛下身边。


    “咳咳咳!”安平侯止不住的咳嗽,指着赵深的鼻子,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安平侯府以往的……荣耀,父亲,若是……若是没有办法恢复,那便让……让儿子来恢复!”赵深断断续续道。


    “你!竖子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和彭宜王勾结吗?你以为你做的这些小动作陛下会无法察觉吗?你简直是……咳……简直是弃我们侯府于不顾……咳咳咳咳!”


    安平侯的身体本就不好,再被赵深这么一刺激,直接吐血晕了过去。


    午后,林言来给慕翎换药,用的都是价值千金的名贵药材,几日下来,伤口已经愈合了不少。


    “陛下,安平侯晕了过去。”苏义回来复命。


    慕翎拧着眉头,“派太医去瞧过没有?”


    “去了,太医说老侯爷的身子每况愈下,恐怕撑不了几时了。”


    慕翎嗤笑一声,“他若是死了,这安平侯就彻底要倒了。”


    全福去浣衣局拿陛下清洗干净的衣服,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墨笛。


    因为上次的事情,全福对墨笛还心怀怨怼,本不欲与他有所交集,谁知墨笛竟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干什么?”全福有些不满地问道。


    同样的,因为毛领的事情,害得自己挨了一顿打,现在对全福满心满眼的怨恨与嫉妒,咬牙切齿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才能成为陛下的一等内侍的。”


    “我是苏公公的徒弟,本就有去陛下身边伺候的机会,若说手段,我这些日子尽心尽力地伺候陛下,早出晚归,为何不能给我升职?”


    慕翎没有将自己遇刺的消息公示出来,所以他自然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救驾有功而被调到陛下身边去做一等内侍的。


    可墨笛不信,“那日,岁旦过后的那日,我看到你身上的红痕了,那是和别人亲热才会留下的痕迹,那段日子你天天不在太监所休息,谁知道你是真的留在陛下那儿伺候,还是爬上了别人的床!”


    全福一下子慌了神,他没想到会被墨笛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慌乱道:“你……你莫要拿你自己的龌龊心思来揣测别人!”


    墨笛看到他的反应,得意一笑,“被我猜中了吧,是哪个?是程泛还是谁?”


    全福愣怔了一下,随即又冷静下来,“是墨笛你自己做了这样的事吧,你没有成功,所以拿这种事情来污蔑我。”


    墨笛被人戳中了心思,恼羞成怒抬手就打。


    在墨笛打到自己之前,全福率先甩了他一巴掌,打完之后,不仅墨笛愣住了,就连他自己也愣住了。


    “你……你个贱胚子!你敢打我!”墨笛被打懵了片刻,待反应过来就张牙舞爪地冲着全福而去。


    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全福一把揪住墨笛的衣领,把人怼到墙上,恶狠狠道:“墨笛,你忘了前段时间被打板子的事了吗?如果你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和行为,下次就不是只有打板子扣月钱那么简单了!吴公公会把你丢出宫,陛下会砍你头割你舌头,叫你还在这儿嚼舌根!”


    墨笛愣住了,从未见过这般的全福,印象中的他是唯唯诺诺、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可现下却瞪着自己狠狠地威胁。


    但自己还真被他吓着了,那顿板子是真的很疼,他不想再被打一顿了。


    墨笛扯开了全福的手,回瞪了他一眼,便灰溜溜的走了。


    全福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手,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惊讶于自己居然有胆子揪着人家的衣领威胁,不过这个感觉还是蛮好的,就是手心有些麻。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喜欢仗着自己地位高有权利而随时随地打骂人呢。


    这事儿也让全福感到后怕,墨笛居然知道了自己的事情,虽然没有猜到陛下身上,但也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若是再被其他人知道会怎么说他?


    爬上了陛下的龙床才成了一等内侍吗?


    可他明明是救驾有功,才不是以色侍人。


    都怪陛下!


    全福看着掉在地上衣服,恨不得踩上几脚,可那是对陛下的大不敬,他还是不敢,只得又灰溜溜地捡了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本应当送去重新洗一遍的,但是全福不想,就让他穿脏的,反正他也不知道。


    哼哼!


    慕翎正在看书,见全福进来了,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嘴撅得都能挂个桶了?有人欺负你?”


    “没有,只是奴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全福放下了衣服,本想退出去的,却又被叫住了。


    “摔了?过来。”慕翎放下手里的书,朝他招了招手。


    全福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慕翎牵起了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心有些红,问道:“你是三岁的小娃娃吗?走个路还能摔着,看来朕以后得不让你出门才行。


    全福不习惯被他握着,抽回了手,“我……奴才只是不小心而已,又不是总是那样,陛下怎能……怎能限制我的自由。”他忍不住顶了一句,顶完后又有些后悔,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陛下。


    谁知陛下不仅没有生气,还推来了一碟子糕点,“好吧,算朕说错了话,御膳房刚送来的糖糕,给你,弥补一下摔疼了的手。”


    全福看着诱人的糖糕,踟蹰着。


    “愣着做什么?等着朕喂你吗?”慕翎撑着脑袋望着他。


    “不要!”全福想都没想立刻端着小碟子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慕翎在后面笑出了声。


    ***


    又过了几日,终于到了除夕,宫门大开,全福一早就起来梳洗,穿着新衣裳,从里到外都焕然一新,还特地戴上了那条洗得干干净净、白软软的毛领,对着镜子不断地练习微笑。


    然而带着他的百八十两银子出了宫门。


    即便起了一个大早,宫门口还是站了不少人。


    全福身材娇小,从人缝儿里钻了进去,挤啊挤得挤到了最前头,扒着横条不断地张望。


    身边的人已经看见了父母亲人,相互抱在一起诉说衷肠。


    全福心里有些急了,心想为何还看不到母亲和弟弟妹妹的身影。


    忽然他眼前一亮,看见了远处小跑着过来的人。


    妇人脸色有些憔悴,身上的衣服被洗得花白,发髻上连根素银簪子都没有。


    他高兴地挥舞着手,“母亲!”


    母亲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上来拉着全福的手,“兰竹,你瞧着气色好了许多,脸也胖了。”


    全福红着脸,眼睛笑得都眯了起来,嘴角旁的小梨涡若隐若现,“我换了一个差事,比在奴役所松快了一些,也赚了不少银子呢,能让母亲和弟弟妹妹过上好日子了。”


    白氏怜爱似的摸了摸全福的头发,目光温柔,“我们兰竹得吃多少苦啊。”


    “不苦的,母亲,我在这里……这里还是很高兴的。”全福依旧笑着,并没有让母亲看出什么破绽。


    “对了,母亲,为何没有看见兰梅和兰君啊?”全福四下张望着,都没有看见弟弟妹妹,以往他们都是会和母亲一起来见自己的。


    白氏脸色一僵,笑容淡了下来。


    全福一见便慌了神,连忙握紧了母亲的手,“母亲为何是这般神色?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说:


    福宝支棱起来!


    以后改成十点左右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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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没事,”白氏又浅浅地笑了起来,“就是兰梅要成亲了,兰君也不在家,现在只有母亲一人,有些伤感。”


    “真哒!”全福满脸欣喜,“兰梅要成亲啦!是哪户人家啊,家里做什么的?对她好不好?”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卖豆腐的,是个清白人家,对你妹妹也挺好的,男孩儿是读书的,会参加今年的春闱。”


    “那便好!那兰君呢?为何不在家?”


    “他也十四了,说是为了家中减轻负担,去参军了,几个月前还给母亲来信说快要回来了。”


    “真好,弟弟从小就立志要做大将军呢,这也算实现他的愿望了,对了,母亲,”全福高兴极了,高兴妹妹可以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同样高兴弟弟可以做想做的事情。


    兴致冲冲地怀里掏出一个匣子,里头装着沉甸甸的银子,一股脑地都塞到了母亲手中,“这些都是我现在攒的,加上之前给你的,也有不少了,全部都给你,给兰梅添份好嫁妆,莫要叫人看轻了。还有啊,母亲身上的衣服已经很破旧了,该换新的了,多给自己还有弟弟妹妹买几身好衣服吧。”


    他记得母亲的头上是有簪子的,一根檀木簪子,是父亲亲手雕得,母亲很是喜欢,日日都戴着。


    可是现在却看不见了,恐怕是生活不计,把它给当掉了,一根楠木簪子也值不少钱了。


    白氏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匣子,内心的愧疚油然而生,当即就将匣子放回了全福手中,“不,不用了,母亲不需要钱了,兰梅要嫁人了,兰君也时常不在家,母亲没有需要开销的地方,你自己留着吧,而且前几日有自称宫里的人来过,说是你办事有功,给母亲送了好大一笔银子的,所以母亲现在是不缺银子的。”


    她最亏欠的就是这个儿子了,若不是自己身子骨不争气体弱多病,兰竹根本不用受那么多苦进宫,所以每每见到他,心里都是止不住的疼惜与愧疚。


    如今日子已经渐渐好了起来,还有宫里的赏赐,没必要再要他辛辛苦苦挣得的银子了。


    闻言,全福愣了一下,忽然想起那日躲在山洞里和陛下所说的话。


    原来陛下统统记得啊。


    全福笑了一下,阻止了母亲的动作,“没关系的,我在宫里吃得好住得好,你瞧我还胖了呢,用不上什么银钱的,再说了,我进宫就是为了母亲和弟弟妹妹可以过上好日子,买大房子的,你们过得好了,我自然是很高兴啊。”


    “而且啊,我今年十八了,过了年之后就十九了,宫里的宫人到了二十五岁便可以被放出宫的,到时候我们买了大房子,可以一家人团聚了!”他的喜悦难以掩饰。


    可他越是高兴白氏的脸色就越是不自然,但全福沉浸在喜悦之中,并没有察觉到。


    白氏低下了头,轻声道:“是啊,还有六年你就要出宫了,宫里的人不会将你们留下来吗?”


    “宫里会征求我们的意见,若是想留下,也是可以留下的,但是我想和母亲还有弟弟妹妹在一起。”


    他九岁便离开家,距今快十年了,他很想念与渴望家里的温暖,和亲人的陪伴,这些都是孤身在宫里所不能有的。


    哪怕太监出宫,被人知晓身份,会惹来一些闲言碎语和不怀好意的目光,但他也还是想要和家人在一起。


    “其实……其实你在宫里也未必不好,”白氏的神色有些慌乱,手里不断地绞着帕子,艰难道:“你如今换了差事,一个月二十两银子,已经是平民百姓难以达到的标准了……”


    全福的笑容渐渐地敛了下去,“母亲,是不想我回去吗?”


    白氏像是被人戳中了心思想要极力掩饰一般,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是母亲的儿子,母亲怎么会不愿意你回家团聚呢,只是怕你……怕你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见了太多的繁华与奢靡,一时无法适应平头百姓的生活罢了,母亲怎会不愿你回来……”白氏越说底气越是不足。


    可是全福已经被这样的喜悦冲破了头脑,压根注意不到母亲的小心思,甚至还安慰着母亲,“不会啊,我们是小奴才,哪里能接触到什么繁华而贵重之物,就算是出了宫,也是可以适应宫外生活的。”


    白氏攥紧了帕子,勉强一笑,“那便好,便好,母亲就是怕你不适应……”


    “兰竹啊,你在宫里一定要好好的,母亲……母亲就等着你出宫的那一日,我们一家团圆。”


    与家人相见的时间是十分短暂的,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同时又是漫长的,需要花上一年的时间才能见上一面。


    两人都很是不舍,全福的眼泪盈满了,但他不能哭出来,不能叫母亲担心。


    他朝母亲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母亲我们明年再见哦。”


    白氏温柔一笑,“好。”


    全福兴高采烈地一路小跑回明德殿,一踏进宫门就看见了慕翎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收敛,是发自内心的笑。


    慕翎被他这样的笑容晃了一下,不禁问道:“什么事情让你傻乐成这样?”


    全福笑着和他诉说,他想要和别人分享喜悦,哪怕对方是陛下。


    “奴才今日见了母亲,母亲说妹妹许了人家,是个好人家,不会亏待了她,弟弟去参军实现他的梦想了。”每个人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慕翎放在手里的书,安安静静听全福描绘,全福走到了他身边,继续道:“我每年都会把攒的银子给母亲,一年十二两,母亲说她能存上三两,再加上今年的月钱,还有陛下赏赐的银子,算一算已经有一百多两了,我再努努力,就可以给母亲在京都稍偏一些的地方买上一幢小房子了,到时候弟弟也能娶个媳妇儿了。”他们家今后就不用再过从前的苦日子了。


    全福以为哪怕日子再苦,若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能买上一幢属于自己的小房子,那便是值得的。


    他一边说一边笑着,发自肺腑的笑,他已经可以看见美好的未来在向他招手了。


    看着他笑得那么开心,慕翎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等我过了二十五岁,便可以被放出宫,和他们一起团聚了,住在我们买的房子里,若是还有剩余的钱,就租个小摊儿,做些小本生意……”


    他一高兴,就全然忘了对面听自己说话的是皇帝了,将自己对未来的打算全部说了出来,压根没有注意到了慕翎逐渐僵下去的笑容。


    “你想要出宫?”慕翎咬了咬后槽牙。


    “对啊,没有人想在宫里待一辈子的。”全福不想一辈子都做伺候人的活,担惊受怕一生。


    可陛下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起来,全福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了这个喜怒无常的人。


    他不敢再说了,往旁边走了一步,要从慕翎的身侧走过去,离他远远的。


    却被慕翎抓住了手腕,一把扯到了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掐住了他的脸颊,低沉道:“朕对你不好吗?朕晋升你为一等内侍,给你加月钱,允你在明德殿来去自如,甚至还赏赐你的家人,你为何还要想着回家?”


    全福别过脸去,不敢看陛下深沉得可怕的眼神,害怕地抖着身体,道:“我……我有家人的,我不要一辈子都待在宫里。而且……而且我得到那些是因为……因为我救了陛下,我救驾有功才……才得来的……”


    慕翎掰回了全福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你以为凭着那点子功绩,你就可以得到这些?可以让朕哄着你,可以让你在龙床睡觉,容忍你的小性子?和朕顶嘴?”


    全福被捏疼了,下巴都麻了,他能感觉得到陛下很生气,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和陛下睡觉吗?”


    自从墨笛和他说了那番话后,全福就想了许久,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就是从有了肉。体接触后发生了改变,可是他在自我麻痹,想着不会是因为陛下想要和他睡觉才会对他不一样。


    可如今陛下点了出来,他也不知道除了这这个原因,还能因为什么?


    “什么?你再说一遍。”慕翎像是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一样。


    此时此刻的全福怕得浑身都在抖,不敢再开口。


    慕翎的手上又用了些力气,他快气疯了,“朕让你说话!”


    全福痛呼一声,眼角沁出了泪水,“我……我从前在奴役所的时候,就有小太监通过和老太监睡觉而得到很多优待,老太监也乐意哄着他,包容他的小性子,还给他安排轻松的活,可老太监就是要找个人满足他的特殊癖好,只是将他当做一个听话的宠物,难道……难道陛下不这样吗”


    “你把朕……跟一个老太监比较?”慕翎手上的力气不断收紧,咬牙切齿着。


    “不,不一样吗?陛下……陛下和我睡觉才给了我玉坠子紫金手串,还有大把的银子,陛下现在又说不是因为我救驾有功才让我晋升,赏赐我的家人,那便只有和陛下睡。觉这一个原因了。”全福的眼泪落了下来,边抽噎边说道。


    “我自从来了陛下身边伺候后,没有见过陛下身边有过什么人,没有妃嫔,也没有其他暖床的人,我想……我想同旁人是不一样的,所以陛下……陛下才会和老太监一样对我有所优待……”全福豁出去了,反正话已经出口,早就收不回来了,倒不如挑明了算了。


    母亲已经有了很多银子,就算他被陛下盛怒之下弄死,他们也能富足很久了。


    慕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但是根本平复不下来,他乐意宠着全福,哄着全福,可到头来在全福眼中自己就跟好色恶心的老太监没什么区别,在他眼中自己只是想和他睡觉才对他这么好!


    怪不得他一看见自己就像老鼠见了猫儿似的,自己声音一大就怕得跟小鹌鹑一样,全他妈的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只是馋他身子吗?!


    虽然他确实很馋,但……但又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慕翎从来没有对一个这么在意过,所以给了他自以为是最大的特权,没想到这个特权不仅没有成为例外,还成了负担!


    “你……全福,你真的是好样的,你好样的……”慕翎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一句话,他把全福推了下去。


    全福摔在了地上,惊恐地看着有些癫狂的陛下,他恨不得立刻爬起来桃之夭夭,但腿软得跟泥一样,站都站不起来,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后挪了几步。


    慕翎站起身,来来回回地踱步,心里又气又急,又不舍得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奴才怎么样,最后只能再次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恶狠狠道:“全福,你给朕记住了!朕不是因为只想和你睡觉,对你有所图谋才对你这么好的!”


    说完便狠狠地甩了一下衣袖离开了。


    留下一脸呆愣的全福。


    全福摸了摸发疼的下巴,有些不明白陛下的意思,不是因为救驾有功,也不是因为想和他睡觉,那为何会对他与对旁人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的脑子笨,所以他想不明白。


    气不顺的慕翎一个早上都没有再和全福说一句话,全福自然也不会去触他的眉头,都是躲得远远的。


    苏义看了看正在烦躁的翻阅书籍的陛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恨不得离陛下八丈远的全福,一下子就知道他们闹矛盾了。


    不过自从全福住在偏殿,从未见过他们有这样的举动,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翎把书翻得啪啦响,又合上,抬头看了一眼苏义欲言而止,又看了一眼全福,更气了,于是对他道:“不要杵在朕的面前,下去。”


    全福还巴不得远离他呢,立刻行了礼,放在东西出去了。


    苏义道:“陛下,晚上宴席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旁的事情也都和王相通过气儿了。”


    “嗯。”慕翎敷衍了一下。


    “陛下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吗?”苏义试探地问道。


    慕翎只是揉了揉太阳穴并没有说话。


    “是全福惹陛下生气了?”


    慕翎看着他,好几次都欲言又止,最后道:“你知道在神武街买一处宅子要花多少钱?”


    “啊……啊?”苏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陛下烦恼的事情便是这个吗?”


    “那得看要多大的?”


    “起码三进三出吧。”


    苏义想了想,“神武街是最京都最繁华的一条大街,根据现在的市价,估计得要百两银子。”


    慕翎思忖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


    哼,那个小奴才怕是还得再挣个十年八年才能勉强买得上一个宅子。


    苏义摸不准陛下问这个是何意。


    “你去办一件事。”慕翎吩咐道。


    ***


    出了明德殿,全福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他如今升了职位,就成天都围着陛下打转了,陛下不需要他了,他便无所事事起来。


    于是去找了施原,重新绣好的荷包还没有给他呢。


    正好中午,施原散职准备吃饭,就看见了全福,兴奋地朝他挥着手。


    全福把绣好的荷包送给他。


    施原眼前一亮,接了过来,“老鹰?你不是不会绣嘛。”


    “你不是想要嘛,我就去如意馆看了画册,所以知道老鹰长什么样子了。”


    之前的小麻雀是在崇山绣好的,没有什么机会看看老鹰,但回宫之后他特意去了如意馆,看了飞鸟画集。


    “真好,我要日日带在身上。”施原高兴怀了,二话不说就挂在了腰间,还炫耀似的晃了两下,“好看吗?”


    “好看。”全福点了点头。


    施原很高兴全福能亲手绣东西给自己,但笑着笑着又失落了起来,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狗。


    “怎么了?”全福问道。


    施原捏着手里的荷包,踟蹰了许久,“前几天,我回家了一趟,母亲说我……我过了年就十七了,是个大人了,要为我说一门亲事。”


    “不好吗?”全福歪头问道。


    娶了媳妇儿,拥有一个温暖的家,这是他身为小太监很渴望的事情。


    “不好不好!当然不好了!”施原猛地摇头,“我有喜欢的人啊,怎么还能和别人成亲呢。”


    “既然有的话,那就告诉她啊,问问她的心意,若她和你一样,你就可以告诉你母亲,然后向她求亲,多好啊。”


    能够两情相悦成为眷侣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真的吗?真的能告诉他吗?”施原抬头看着全福,“可我怕说出了,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我。”


    “可你不说,万一心上人被别人抢走了呢?凡是都要争取的嘛,要是她不喜欢你,你就去追求她,若是真心实意,她一定会被你打动的。”


    施原觉得他说的很是有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攥住了全福的手,用他自以为是深情的表情看向全福,郑重其事道:“福宝………”


    作者有话说:


    慕翎:就算是生气也要给媳妇儿买大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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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你说,我要是用这样的表情去说,成功率会不会大一点。”施原紧握着全福的手,深情地望着他,由于眼神太过集中,看着看着就成了斗鸡眼。


    全福憋笑着移开了眼睛,“呃……你要不还是用平常的样子吧。”


    不然他怕人家会觉得你是个傻蛋儿呢。


    施原一下子泄了气,松开了全福的手,一阵懊恼,“我就说嘛,人家是不会喜欢我的。”


    全福伸手拍了拍施原的肩膀,予以安慰,“你就以平常的状态去和她表明心意啊,你那么好,一定可以成功的,不过,你到底喜欢谁啊?”他实在是好奇不已,有哪家女孩会被施原惦记这般久,还不好意思地开口表明心意。


    “就是……就是小英啊,”施原不知不觉地红了脸,害羞地扣了扣手指,“御膳房里做饭的小厨娘。”


    “我有次去御膳房,正巧碰见她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我从来没有见过连哭都哭得这么可爱的女生,忍不住哄了她,她说自己没有掌握好烧菜所放的盐,被御厨骂了,心里难过,我哄好了好久才把人哄好呢,然后她给做了一份猪肘子,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肘子了!”施原诉说着那天的事情,越说脸上的笑容就越大,好像沉浸在甜蜜之中一样。


    其实全福有些好奇,喜欢是个什么样的感觉,怎样才算喜欢上一个人,于是不由得问道:“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她呢?”


    一说到这个施原就来劲儿了,直接站了起来,“我最烦女孩子哭了,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我一见着他们哭就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但是小英哭,我就觉得心疼,忍不住想要哄她,逗她开心,她想要什么都依着她,我要是不喜欢,才不会这样呢。”


    哄着她,逗着她,想要什么都依着她。


    这些话让全福想起了早上陛下所说的。


    陛下也是因为喜欢自己才那么做的吗?


    但是喜欢一个人应当是真心实意的啊,而不是像陛下那样动不动就威胁他,有时候还强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虽然陛下有时候对他也挺好的,给他小糖糕吃,手上摔破了皮给他抹药,还给他擦眼泪,但和那些讨厌的行为比起来又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全福忽然猛地回过神来,疯狂地摇了摇头,心想自己简直是疯了,居然会以为陛下喜欢自己。


    且不说自己只是个小奴才,还是个男人啊,陛下日后是要为大顺诞下优秀的继承人的,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


    全福拍了拍自己被吓到的小心脏,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摒弃出去。


    施原看着全福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渐渐地又转成了惊恐,不由得担忧地问道:“福宝,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先……先走了,”全福慌乱极了,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感到烦扰,“对了,你一定要去表明心意啊。”他叮嘱了一番后便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真是个可怕的想法。


    自下午开始,宫里就忙碌了起来,忙着庆贺除夕之夜,烟花也早早地放起,一朵朵绚烂无比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全福回到了慕翎的身边,慕翎准备着要去参加宴席,全福在帮他整理衣服。


    仔仔细细地给他围上腰带,挂上龙纹玉佩,捋顺每一根穗子,做到事无巨细,这些他早就可以熟练地应对了。


    全福抬眸看了他一眼,俨然一副威严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


    慕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低头看着他,全福连忙低下头,错开了眼神。


    “看什么呢?”慕翎问道。


    “没……没什么。”全福的头低得更低了。


    之后又没有人说话了,好像自己不开口,全福永远不会主动说话。


    慕翎以为他在为早上的事情耍小脾气,可明明就是他的错,他现在还气着着呢。


    但憋了一个上午,终究还是慕翎先没有憋得住。


    于是慕翎轻轻地抬起了全福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问道:“你方才去哪儿了?苏义都没找到你人。”


    “去见了施原,把绣好的荷包送给他。”全福如是说道,可忽然看见陛下的脸色沉了下去,铁黑着,他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我给陛下的也绣好了,陛下现在要看看吗?”


    慕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刚想开口时。


    “陛下,快开席了。”苏义在一旁提醒着,莫要耽误了时辰。


    慕翎有些不悦地拧着眉头,看了苏义一眼,然后道:“看看也无妨,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直接将苏义的话堵的死死的。


    全福从偏殿里找出了绣好没多久的荷包,上头绣了几朵兰花,栩栩如生的。


    慕翎眼底有了喜悦的神采,但仍装模装样,假装不是特别在意地从全福手里抽出来,“为什么给朕绣兰花?”


    “奴才不会绣龙,又不知道陛下喜欢什么,其他的花都太难绣了,只有兰花最简单,所以奴才绣了这个,不好看吗?”全福试探地问道。


    慕翎摸了摸兰花,虽说绣得很像,但不是特别精细,边缘还有一些毛毛躁躁的,嘴硬道:“嗯,一般般吧。”


    全福肉眼可见的失落,明明施原都说很好看来着,喃喃道:“原来不好看啊,那……那陛下还是还给奴才……”


    “朕没说不要。”慕翎抬高了手,生怕全福会过来抢一样,然后给了苏义,让他好好收着,又对全福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全福努着嘴巴又低下了头。


    慕翎看着他的发顶,“待会儿让人把钱给你。”


    “嗯。”全福点了点头。


    到了宴席的时辰,全福跟在苏义的身后,一同上了席面。


    见识过好几次大场面的全福已经能够做到处变不惊了,远没有第一次站在陛下身边倒个酒都哆嗦的小家子气般的模样了。


    苏义看在眼里甚至欣慰,还有一种吾家小子初长成的自豪感。


    宴席之下一片祥和,所有的大臣极其家眷均出席,就连好几日前被责罚的安平小侯爷都来了。


    “怎么不见安平侯呢?”


    赵深起身跪下,“回陛下,家父身子不好,还在家静养。”


    “哦,原来如此,老侯爷这身子骨真是越发的不行了,朕让林太医去瞧瞧……”


    慕翎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深打断,“家父只是年纪大了而已,大夫说好好修养即可,就不再劳烦太医了。”


    “也好。”


    “前几日小侯爷在安平侯寿宴上殴打如大人,被陛下责罚,不知这伤好些了没有?”一位大臣打趣道。


    “自然是好些了,若是不好,小侯爷这番哪里做得住啊。”另一位大人附和道。


    “要说还是陛下宅心仁厚,出了这么个事儿居然只是轻轻地打几下板子。”


    “到底是安平侯府的后人,陛下感涕安平侯府有从龙之功,自然不忍重罚。”


    赵深听得拳头握得死紧,仇视地看着他,“曾大人,你有空在这儿说三道四,不如去管管你的儿子,听闻他在醉仙居眠花宿柳,被其夫人发现殴打了三条街,满京都都知道,多丢人啊。”


    底下的人忍不住嘲笑,有的还知道掩嘴笑,有的就明目张胆地笑出声,臊得那位曾大人满脸通红,还欲吵嘴,相互揭短,但被慕翎制止了。


    言罢,大家纷纷来给陛下敬酒,不一会儿一壶酒便见了底,墨笛见状端着空酒壶下去了。


    坐在堂下的赵深放下酒杯也跟着出去了。


    不远处的汝灵王妃忽然忍不住干呕了两下,一旁的汝灵王十分关切地轻拍着她的后背,似乎在问“怎么样?”


    汝灵王妃笑着摇了摇头。


    慕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禁皱起了眉头,“汝灵王妃这是又撑着了?御膳房的菜肴就这般好吃?”


    他看着满桌子同往日宴席别无二致的菜色拧起了眉头,就这也不至于回回都撑着吧。


    苏义也朝着他们的方向望去,思忖着,道:“陛下,奴才瞧着,这次有些不大像啊。”


    慕翎的眼神亮了亮。


    吃东西想呕吐,除了吃撑着了,吃了不干净的食物外便是可能怀孕了。


    于是慕翎有些喜悦地吩咐苏义,“等散了宴席,去找个太医过去好好瞧瞧。”


    “是。”


    全福也抬眸望去。


    还想着陛下为何这般关心汝灵王妃是否有孕呢,便看见温媛公主正兴奋地向他招手,全福跟苏义说了一声便走到了小公主身边。


    “这些天皇兄实在是看得紧,我都没同你说过话呢,我送你的毛领可都喜欢?”小公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全福坐下。


    但全福觉得这样于理不合,便跪在了一边,“喜欢,但是有些送给了朋友们。”


    “哦,没事儿,”小公主随性道:“本来就说了,你要是不喜欢送人也可以的,反正我那儿多的是,你若是还想要,赶明儿我让人再送一些过来。”


    全福连忙摆手,制止了小公主大手笔的行为,“够了,够奴才戴好久的了,不用再送了。”


    小公主想了想,“也是,今年冬天快过去了,等来年,我再给你送。”说完又推了一小碟子糕点过去,“你尝尝,御膳房的新品,我刚刚瞧见你在皇兄身边一直盯着看呢,想必也是想吃的。”


    全福只是觉得那糕点做的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罢了,居然还被公主捕捉到了,但他也没有拒绝,确实有点儿想吃,“多谢公主。”


    他拿了一小块,掰了一点点放进嘴巴里,忽然整张脸儿都皱巴了起来,这糕点中看不中吃,酸涩的很,他都快吐了,但又不能吐出来,只能囫囵个儿咽下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紧接着他把糕点推远了一些,不想再看见。


    小公主撑着手,一边吃着小豌豆,一边看着歌舞表演看得正起劲儿呢,忽然道:“全福,你说这宫里的美人儿这么多,皇兄为何不立后纳妃呢?”


    场上的舞姬随着奏乐翩翩起舞,露出妖娆妩媚的身段,媚眼如丝,看上一眼都要将人的眼神吸进去一般。


    “陛下,可能有自己的打算吧。”全福也不知道,陛下已经弱冠之年,为何还不娶妻,说他不行可他又行得很,明明也是个有欲。望的人,娶个皇后,纳个妃子不好吗?


    “全福,你瞧瞧那个人,”小公主凑过来一些,给他指着宾客席的一个女子,“我之前听人说,皇兄去王丞相家里参加他孙儿的满月宴,盯着那个姑娘看了许久呢。”


    全福顺着小公主的指的方向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粉裙的女子,恬静美好,举止之间有端庄典雅的气质,嘴角的一抹笑意更是添了几分可爱。


    “不过,好像前些日子定亲了,真可惜,皇兄也真是的,喜欢的话为何不纳入宫呢,虽说林将军官职不大,但是做个小小的宫妃还是绰绰有余的,可偏偏叫别人占了先机,可惜,真可惜……”小公主不断地说着“可惜”,她是真的惋惜,她很想让皇兄能找个可心的人。


    真可惜啊,喜欢的人娶不到,可不是可惜吗……


    全福忍不住抬头看向高台上的陛下,他正在一杯接一杯地饮酒,视线正好落在那位林姑娘身上,看了两眼后又移开了,停留在他的身上,全福错开了眼睛,一时慌乱地不知道该干什么,就把糕点塞进了嘴巴里,又是一阵酸涩,酸得他要呕出来。


    “唉?”小公主忽然发出了一声惊讶,看了看那位林姑娘,又看了看全福,几相对比之下得出了什么来,“这么瞧着,她与你倒是有几分相像呢。”


    小公主看着全福,眨巴眨巴着眼睛,惊喜道:“真的啊,特别是鼻子和嘴巴,要不是因为你是小太监,我都要以为你们是一家人呢。”


    不知道为何,全福听到这句话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高兴,反而有些难过,他扯出了一个笑容,“是吗?”


    “是啊是啊,怪不得皇兄要把你调到身边呢……”小公主继续说着,并没有注意到全福的神色。


    全福攥紧了手指,扣着衣服上的暗纹,看着林姑娘颜笑如花的模样,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儿,于是道:“公主,奴才觉得这里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


    “哦,去吧去吧!”小公主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继续看着表演和林姑娘。


    室内热热闹闹,外头也不闲着,宫人们跑来跑去,忙着上菜,忙着伺候贵人。


    到处都挂着红绸缎红灯笼,红光映照得人的脸还是红红的,沉浸在一切喜气洋洋之中。


    全福叹了一声气,找到一个石凳,坐下来透了透气。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偏偏觉得累得很,他忽然好想吃小汤圆啊。


    团团圆圆的节日,就是该吃小汤圆的……


    全福闭上眼睛,想着小汤圆儿的滋味,忽然听见了一声异响,似乎有人在交谈的声音。


    他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对面的假山处有两团黑影拥在一起,随即又分开,高大的那个在和矮的那个说着话,然后亲了他额头一口。


    全福担心是哪个小宫女小侍卫趁着夜幕诉说衷肠,于是便想悄悄地离开。


    刚转过身就被人叫住了。


    “小公公留步啊。”


    全福转过头来,首先去看那两团黑影,但他们已经消失不见了,他便将目光转移到面前的人身上,认出了他,他是安平小侯爷,曾在明德殿见过一面。


    “没想到竟然在这儿见到了你。”赵深笑道,表现得与他十分地熟稔,甚至还想伸出手摸一摸这张漂亮的脸蛋。


    全福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嫌恶地看着他,“不知小侯爷有什么事?”


    赵深的嘴咧得越发的大,往前靠了一步,“你还记得我啊,看来我们挺有缘分的,你叫什么名字?赶明儿爷从陛下那儿把你要过来。”


    此人行径放荡不已,全福觉得很是厌恶,他一步步地往后退,直到背靠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你长得可真好看,比爷见着的小太监都要漂亮,腰也细,不知道滋味儿怎么样?不过,你这样好看的小太监恐怕被人尝过了吧。”赵深再次伸出手,这次想要摸到纤细的腰身。


    听着这人的污言秽语,全福瞪大了眼睛,从来没有被人用言语这般调戏过,他有些招架不住,心里很是害怕,就连双腿都在打颤,但还是拍掉了他不安分的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小侯爷,还请……请自重。”


    哪个小太监小奴才不是自己勾勾手指头就往他身上爬的,甚少有人敢拒绝他,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狠狠地掐住了全福的下巴,“能被爷宠。幸,是你的荣幸,别不知好歹。”


    可全福只觉得恶心,这个人比李公公还要恶心,他扒开赵深的手,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趁他吃痛的时候,从他手臂下面钻了出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细腻软滑的触感还在手上挥之不去,赵深轻轻地嗅了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玫瑰味儿,勾人的很。


    从来没有人这么反抗过,赵深觉得有意思极了,越是顽抗的美人儿玩起来才最带劲儿呢。


    ***


    “全福呢?”慕翎酒过三巡之后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不禁问道。


    “在……”苏义朝着小公主的位置看去,可那儿哪里还有他的踪迹,疑道:“唉?方才他还说去和小公主说两句话呢,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没影儿了?”


    慕翎看着下面已不见踪影的赵深,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顿时感到心里惴惴不安,酒意清醒了许多,厉声吩咐道:“赶紧叫人去把他找回来。”


    “是。”苏义连忙道。


    全福脱困后猛地擦着自己的下巴,擦得一片通红了才罢休,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都恶心极了。


    他忽然觉得安平小侯爷说话的声音与语调都甚是耳熟,像是在哪儿听过一般,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正思忖着呢,可偏巧撞上了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和全福一样,是陛下身边的一等内侍,叫春生,全福晋升后才与他熟稔起来。


    春生眼前一亮,连忙拉住了全福,“全福,看见你真的太好了,方才苏公公说让人去御膳房端一碟子冰酪糕呢,但是我一时走不开,麻烦你去一趟御膳房,可以吗?”春生同他打着商量,他手里还端着好几样东西呢,是真的腾不出手来了。


    想着自己本来也没什么事做,便同意了,“好。”


    所幸,御膳房离得不是很远,走一段路便到了。


    他曾来御膳房偷过冰酪糕,所以知道它长什么模样,找到后,正准备端走,忽然看见墨笛猫着个身子东张西望的,不知道在偷偷摸摸地干些什么。


    由于对墨笛不好的印象下的驱使,他想看看墨笛究竟想做什么,于是悄悄地跟了过去。


    墨笛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把手里端着的酒壶放在凳子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东西倒了进去。


    全福看不清他在做什么,但是他认出了那壶酒,那个要给陛下喝的酒,于是他忍不住出声道:“墨笛,你在做什么?”


    墨笛被突如其来的人声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地端起酒壶,不敢直视全福,“没……没什么,我要给陛下送酒去了。”


    全福拦住了他的去路,直接上手从他的衣领里掏出那个东西,一个绿色的小瓷瓶。


    还未等他看仔细就被墨笛抢了回去,并将推了他一把。


    身后便是楼梯,由于重心不稳,全福从楼梯上摔了下去,额头磕在了墙上,撞得他头昏眼花,待他忍痛爬起身时只看见墨笛匆匆跑走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来在哪儿见过那个小绿瓶了。


    在藏书阁里,那日有如此放荡行径的人居然是墨笛!


    他是要对陛下不利!


    虽然陛下这人不怎么样,可不能否认他是一位好皇帝,他不能让他出事啊。


    于是全福想要追上去,可刚踏上了一个台阶,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捂住了嘴巴,将他敲晕,然后生生地拖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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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还在杏林殿坐着的慕翎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寻找全福的身影,但一直都没见人回来,他开始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他放下了酒杯,问苏义,道:“苏义,还没有找到全福吗?”


    “陛下,别急,”苏义连忙宽慰道:“方才奴才问了一个小太监,他说在御膳房那边看见了全福,说不准是饿了,才出去的,奴才已经让人把他带回来了。”


    他就是怕陛下会着急,便询问了刚刚从外边回来的小太监,得知全福去了御膳房,才稍微放下心来,然后派人去御膳房那边找。


    慕翎拧起了眉头,看着一桌子的珍馐美味,“饿了,不会吃桌上的东西吗?乱跑什么。”


    “呃……想必是没陛下的命令,不敢吃吧。”


    慕翎一时语塞,又喝了一杯酒,然后对他道:“等他回来,给他送份小糖糕,别当朕亏待了他。”


    苏义掩嘴笑着,“是。”


    这时候离开了一会儿的墨笛端着酒壶上去了。


    墨笛既紧张又害怕,脚下甚至绊了一下,但还好没有将酒壶的酒撒掉,他来到陛下的身边,将酒倒在他的杯子里,由于太过紧张而不小心将酒水撒出了一些。


    苏义见状,一把抢过,并用帕子擦拭着周围的酒渍才放在了慕翎的面前,道:“毛手毛脚的,倒个酒都不会,赶紧下去!”


    “是是。”墨笛如是重任地退了下去,但并未离开,而是暗中观察着慕翎。


    慕翎的嘴唇碰到的杯壁,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杯中酒,然后似乎毫无察觉地一饮而尽。


    躲在一边的墨笛这才放下心来,从暗处离开,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他好像能看见美好的未来在向自己招手了,却不知危险正在悄悄来临。


    酒过三巡,一位大人四下里张望着,疑道:“这小侯爷方才还在这儿呢,这会子人又跑到哪儿去了?”


    “哼,说不定是去哪儿拈花惹草去了。”刚刚被揭短的曾大人讽刺道。


    几年前,赵深欺辱小侍卫,导致人家自杀的那档子事儿大家可都是知道的,但那时候安平侯府权势滔天无法予以严厉的惩罚,惹来了新贵的不满,加之他们时常看不起新贵,明里暗里的使手段给他们波脏水,如今就等着他再犯个大错误,好将安平侯府直接彻灭了才好呢,所以他们倍加关注赵深的去向。


    “曾大人,还请您慎言。”老臣关大人道。


    关大人是当年同安平侯一样在王相之后,审时度势,拥立慕翎为帝的人,同安平侯一样自诩有功而自满,不过这些年来没什么建树,没什么过错,一直在朝中处于不瘟不火的状态,慕翎也找不到什么错处定他的罪。


    “我说错了吗?”曾大人喝醉了,脑袋晕乎着压根儿忘了这是个什么场合,直接和关大人吵起了嘴。


    两方挣得面红耳赤。


    难得喜庆的日子里,两方人吵得不可开交,吵得慕翎头疼,刚要开口时,他脸色大变,一阵巨大的痛苦从下往上涌,他紧紧抓着桌子的边缘,疼得青筋暴起,忽然下一刻喷出了一口献血,洒在餐盘上,他也随即倒趴在了桌上。


    这一场景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吵架声歌舞声嬉闹声全部戛然而止,还是离得最近的苏义第一个反应过来,惊慌大叫道:“有刺客!救驾!”然后连忙来查看陛下的情况,轻轻拍了拍陛下的肩膀,但是他毫无反应,嘴角淌出的血液逐渐发黑,“陛下!”


    听到声响,御林军迅速地推开殿门冲上前来,将整个杏林殿包围。


    堂下的人人心惶惶,有些上前走了好几步担心陛下的安危,想要一探究竟,有些甚至躲到了御林军的身后,免得被刺客误伤,四下张望着。


    “快叫御医,快去叫御医啊,”苏义又急又怕,陛下已经晕死了过去,已有了中毒的迹象,连忙推搡着身边的小太监,催促道。


    小太监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


    不知在哪个屋子里的全福清醒了过来,脖颈后又酸又疼。


    他睁开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了起来,嘴里甚至塞了一块布,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努力挣扎着,可是身后的绳子捆得实在是太紧了,他磨破了手腕都没能挣脱开半分。


    于是渐渐地冷静下来,仔细地想着绑走自己的会是谁。


    他是想要阻止墨笛才会被打晕的,那个人应当与墨笛有所联系,墨笛只是一个小小的太监,哪里会有这般大的本事,全福忽然想起了那日在藏书阁发生的事情,他料定其中一个就是墨笛,那另一个会是谁?会不会和打晕自己的人有关。


    正当他思考着那人是谁呢,屋子的门被打开了,俨然是安平小侯爷。


    赵深关上了门,不怀好意地朝着全福而去。


    全福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往后挪去,赵深一把扯住了他的腿,拉了回来,摸上了他的脸,笑道:“瞧瞧,不还是落在爷手里了吗?”


    “唔唔唔……”全福惊恐极了,他的手脚被绑着,使不上什么作用,只能疯狂地躲着他的触碰,可尽管奋力地躲了,还是叫他摸了个遍,让他遍体生寒,全是恶心。


    赵深觉得小太监蹙眉的样子也好看的厉害,于是拿掉全福嘴里的布,想让他说话。


    没了布的阻碍,全福喘了两下,平复着自己慌乱跳动的心,勉强镇定道:“小侯爷,我是……我是陛下身边的奴才,陛下若是……若是见不到我的话,一定会来找我的,小侯爷如果现在放了我,我就当……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否则陛下会狠狠地罚你的……”


    在全福的认知里,所有人都害怕陛下,没有谁的权利能够大过陛下,而且安平小侯爷前段日子刚被陛下责罚过的,现在应当要安分守己些。


    可谁知,这话不但没有吓到他,反而激怒了他,一把掐住了全福的脖子,恶狠狠道:“你的陛下如今已经是凶多吉少了,你现在不如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


    全福瞪大了眼睛,一面担心着陛下是否遭遇不测,一面惊恐于赵深接下来的行为。


    可没有多少的时间给他思考,赵深撕了他的衣襟。


    手和脚都被捆着,根本就阻止不了他,只能胡乱地动着身体,可是这样的挣扎是微不足道的,被赵深死死地按着腰部就让他动弹不得了。


    全福害怕得哭了出来,可是这个人不是慕翎,不会在意他的眼泪,不会轻声地哄他,赵深只会更兴奋。


    “滚!放开我!救……唔!”全福再次被塞住了嘴巴,一切求救声全被布卡在了喉咙里。


    在赵深准备脱他裤子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小侯爷,小侯爷!您快些出来。”


    赵深充耳不闻,依旧忙着手里的事情,甚至不悦地冲着门口吼了一句,“爷正忙着呢!”


    “小侯爷,您先别忙活了,事儿成了!事儿成了!您快去瞧瞧!”门外的人还在催促着。


    赵深停止了动作。


    显然比起眼下的事情,外头人说的事儿更令他兴奋。


    身下的全福已经哭成了泪人,眼泪鼻涕糊到了一起,可一点儿都不影响他的漂亮,甚至有种破碎的美感。


    “小美人儿,爷待会儿再来找你。”赵深用手怜爱似的地刮了刮全福滑腻的脸颊。


    人走后,全福缓了好久,才从刚刚的害怕与无助中缓解过来,他慢慢坐起身,寻找着可以解开绳子的东西,他看见了一个小瓷杯。


    全福踹了桌子好几脚,瓷杯受到晃动掉了下来,摔碎了,他挪过去捡起小碎片割开了绳索。


    他连忙将扯乱的衣襟与裤带系好,更不上脏不脏的,用衣袖抹了一把鼻涕与眼泪,还用衣服拼命地擦着刚刚被赵深摸过的地方,直到擦红了才罢休。


    大门被从外面锁上了,兴许是觉得被捆绑起来的全福不会那么轻易逃走,所以外面没有一个看管的人,可尽管如此全福也打不开大门。


    还好窗户没有封上,但窗户有十尺高,下面是一处小湖泊,全福顾不了许多了,想都没想直接从窗台跳了下去。


    游了许久才游到岸边,全福从水里爬了出来,浑身上下湿哒哒的,被冰冷的寒风一吹更是感受到刺骨的冷。


    全福不敢耽搁,他想要去找陛下。


    这里是御花园的一个小湖泊,全福曾经来过,所以记得路,他一路奔回杏林殿,有一个黑影在不远处跟着他。


    经过这件事后,全福的警觉性高了一些,忽然意识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他担心是赵深的人发现自己跑了,所以追了过来。


    他一面害怕,一面又强装镇定捡起一块砖头,准备往后砸去,可他的动作始终没有对方快,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被人用帕子捂住了口鼻炎,力气大得出奇,全福挣脱不开。


    帕子上浸了蒙汗药,全福渐渐失了力气,再次晕了过去,然后被人抱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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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明德殿的人乱成了一团。


    太医院的太医全部赶去了杏林殿的偏殿,陛下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林言身为太医院院首率先进了殿门,搭在慕翎的手腕上,脸色十分凝重,一旁的其他太医们也各个面露难色与慌张。


    单凭他们行医多年,从陛下的唇色便可判断那毒性有多强。


    林言拿出银针封住了陛下的心脉,抬眸看了苏义一眼,“苏公公,陛下吃过什么东西吗?”


    “这,这在席间也就吃了就口菜,倒是喝了很多酒。”


    林言立刻叫人把陛下吃剩的喝剩的全部拿过来一一检查,但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苏公公,陛下恐怕……熬不过去了……”


    王丞相安抚了一众目睹全过程的大臣们也匆匆地来到了偏殿。


    可刚踏进来就听到了这句话,顿时脸色大变,怒道:“你在放什么屁!陛下洪福齐天,吉人自有天相,怎会救不过来!”


    “我现在只能尽量用药吊着陛下的性命,若要陛下能够好起来,只有找到这毒的出处与配方,才能对症下药,可这毒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林言也有些束手无策他行医多年,这药确实古怪。


    王相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陛下,思忖片刻,“不管怎样,先吊着陛下的命,若是……若是实在不成了,还得有时间早做打算……”


    ***


    赵深得了消息便匆匆地赶了过来,却被早已等在附近的墨笛拦住了去路。


    墨笛既兴奋又慌张地拉着赵深的手,“小侯爷,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了,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可以兑现啊。”


    现在的赵深见到了更好看的小太监,对墨笛已经腻了,且有了不耐烦的心思,但事情还没有一个了解,不能直接说破,轻哄着,“这事儿还不急。”


    “这……这如何不急啊,你说过只要我帮你做成了,你就带我出宫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的。”墨笛一下子就急了,他不愿意在待在吃人不吐骨头、日日受压榨的宫里了,是赵深说喜欢他,会带他出宫过神仙眷侣般的生活的,他信了,所以赵深不能那般对他。


    “宝贝,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只是主子安排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呢,此时我还走不开。”赵深亲昵地揽着他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


    “这是什么?”墨笛警惕地看着他,不敢接。


    “是假死药,只消片刻便可生效,你给陛下下毒,势必会查到你身上,到时候你找机会吞了药,再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做成畏罪自杀的模样,你死之后会被拉去乱葬岗,那时我便有机会把你带走了,七日之后再服用解药就可以活过来。”


    “小侯爷,不会骗我的,对吗?”墨笛看着赵深。


    赵深故作深情地亲了亲墨笛的额头,“当然了,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会骗你呢?”


    墨笛看着他手里的瓶子,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若不按照赵深的话做,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况且他是真的爱上了赵深,希望他能够救自己脱离苦海。


    赵深好不容易哄走了墨笛,赶去了杏林殿却被苏义拦在了门外。


    “我方才不在席上,听闻陛下吐血了,特来探望。”赵深在外面张望着,只可惜里面被围得连个缝儿都不透。


    苏义道:“陛下有恙,还请小侯爷见谅。”


    “我府上有不少能人异士,不如找来给陛下瞧瞧。”赵深试探道。


    苏义脸色微变,又强装镇定,“宫中自有御医,且陛下并无大碍,便不劳小侯爷费心了。”


    “陛下无碍便好。”赵深皮笑肉不笑着。


    赵深出了宫门,对身边的人说,“书信告诉彭宜王,事情成了大半,让殿下早做准备。”


    “是。”


    ***


    全福再次醒了过来,一切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松软的床榻,干净的衣服,敞亮的房间,浅蓝色的幔帐,袅袅升起的清香……


    这是他在明德殿偏殿的房间!


    他……他怎么又回来了?


    全福搞不清楚情况,不知道究竟发生了,连都没有来得及穿就慌里慌张地跑下了床,来到门前,他想要打开门,但门被从外面锁上了,又不敢大声叫喊,怕引来什么坏人,只能拍着门板。


    拍了好几下,忽然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小侍卫,全福在闲暇的时候去找施原,所以他能认出大部分的侍卫,可这个侍卫实在是眼生的很,而且穿得和寻常侍卫不大一样。


    全福往后退了一步,警惕道:“你……你是谁?”


    小侍卫毕恭毕敬道:“属下是陛下身边的侍卫,陛下吩咐了让小公公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要去,等他的知会。”


    “陛下是出了什么事吗?”全福连忙问道。


    “陛下一切安好,小公公莫要担心,陛下还让小公公忘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小侍卫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全福看不出什么破绽,也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打不过这个小侍卫,跑不出去。


    于是只能在自己的屋子里转悠着,想要再跳窗逃出去,然而他们似乎防着这一手,窗户都钉死了,根本打不开。


    全福越想越后怕,可是又无能为力。


    期间小侍卫过来送了一份小糖糕和治疗伤痕的药,全福没敢吃也没敢用药,怕里面被下了药,于是勒紧了裤腰带,在床上躺着,直到天边擦亮,全福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全福已经饿得有些晕乎了,爬起来,看着那碟子小糖糕,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吃。


    忽然门被打开了,是之前的小侍卫,朝全福行了个礼,道:“小公公请随属下来。”


    “去……去哪儿?”


    他不太相信这个陌生的小侍卫,他怕自己出去了就没命了。


    于是道:“可不可以等一下,我……我稍微收拾一下。”


    “好。但请小公公快一些。”


    大门再次被关上,全福在室内找着趁手的武器,可找来找去除了绣花针之后就没有别的利器了,于是他拿了一只碗,放在被窝里敲碎,这样不容易被外面的人听见声音,然后藏着最大的碎瓷片打开了门。


    外头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陛下喜静,就算是白天的时候明德殿也不会出现宫人。


    可出了明德殿后,又寂静的可怕。


    小侍卫带他走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全福从来没有见过,他握紧了手里的瓷片,想着这人要是有所动作,他就挥手割他喉咙。


    全福紧张得吞了吞唾沫,突然前面的小侍卫停止了脚步。


    他太紧张了,紧张到前面的人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吓死他,于是在对方刚要转头的时候,全福举起手里的瓷片就划了过去。


    小侍卫是个练家子,他的三脚猫功夫在他眼中根本就成不了气候,一把就被抓住了手腕。


    力气用了十成十,全福的手都要被掐断了,手里的瓷片也掉在了地上。


    “哎呦,快撒手快撒手!”


    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个苏义,连忙扯着小侍卫的手,让他放手。


    小侍卫赶紧松开了手,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这是他的本能反应,并不是有意的。


    苏义拉过全福,问侍卫道:“没有被别人发现吧?”


    “没有。”


    “好了,下去吧。”


    还在状况外的全福根本没有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人人都神神秘秘的,于是问道:“师傅,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唉……”苏义叹了一声气,引着全福进了室内。


    原来那条小道是通往杏林殿偏殿的地方。


    随着苏义进去,便看见了躺在床上没什么生气的陛下,林太医在给陛下诊脉,脸上竟是愁容。


    全福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抖着声音问道:“师傅,陛下这是怎么了?”


    “陛下……陛下他中毒了,危在旦夕。”


    “什么?不……不是说陛下没什么事吗?为何会突然中毒了呢?师傅,我知道!我知道是谁干的,他……”全福想起了鬼鬼祟祟的墨笛。


    “全福,”苏义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表情是全福从未见过的严肃,让他顿时哑了声音。


    “记得师傅教过你,在宫里做事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闭……闭上嘴,多做事。”


    “记得便好,你就在这儿伺候陛下,什么都不要说不要问。”苏义反复叮嘱道。


    “嗯。”全福点了点头。


    之后,苏义便出去了,室内就剩下林太医、陛下和自己。


    他很想问问林太医陛下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没救了,可是师傅不让他多言,他也不敢再问,只能看着林言在陛下的身上插满越来越多的银针。


    没多久,一个小太监端着煎好的药送上来,林言刚想喂时,突然想到了身边的全福。


    “陛下现在昏迷着,这药喂不进去啊。”林言有些为难,转头看向全福,“喂不进去该怎么办才好呢?”


    “嗯?”全福意识到林言是在和自己说话,但他也不知道啊。


    林言的视线下移,落在全福的嘴唇上,他暗示得都这么明显了。


    全福还是不大明白,试探着道:“撬……撬开?”


    林言敛了神色,“陛下是九五之尊,怎可这般粗鲁?”


    “那应当怎么办啊?”


    “自然是口对口渡进去啊!”林言急道,心想,这孩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手都喂不进去,嘴巴就可以吗?”全福对此表示大大的怀疑。


    “我是太医,我说可以就可以,来。”林言直接将药端到了全福面前。


    全福这下子终于明白了,这是要让他喂啊。


    可是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全福浑身上下都在拒绝。


    “我……我不要,这药一看就很苦,我不要喝。”全福努着嘴巴,他最怕喝苦药了,而且他没来之前陛下也是要喝药的啊,未必就只有他才能喂。


    “不是让你喝,是让你喂给陛下喝。”


    “那……那也是要经过我的嘴巴啊,”他虽然迟钝,可又不笨,别想着骗他,“林太医还是你来吧,你是太医一定比我有经验。”


    林言一时语塞,“你是陛下身边的人,你来最合适。”


    “可林太医是太医啊,救死扶伤应当是你的责任。”


    呔!他居然说的有几分道理。


    林言愣怔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道:“那还是撬开吧。”


    “好。”全福猛地点了点头。


    全福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那碗黑乎乎的药上,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床上本该毫无意识的人居然皱起了眉头。


    林言本意是想让他们亲近亲近的,可是亲近不成,反而要自己给陛下灌药,于是他心一横掐着慕翎的嘴就给他灌了下去,还好没有把他给呛死。


    “陛下没有吐出来耶,还是撬开管用。”全福有些欣慰道。


    然而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感觉无语凝噎。


    “全福你担心陛下吗?”林言想要找不回来,又问道。


    “担心,”全福点了点头,“陛下是个好皇帝,不该命绝于此。”


    “就这样?”


    “不然呢?”全福反问。


    “啊……没什么,确实该这样。”林言心道,算了,算了,不开窍。


    全福总觉得今日的众人都奇怪的很。


    到了中午,林言就回去了,苏义也不在,明明陛下中毒已深,可身边除了自己,其他一个人都没有,好像大家都不是很关心的样子。


    全福认认真真地给慕翎擦拭着身体。


    当擦到脸时,他顿了一下,慕翎有一张很好看的脸,可此时面色苍白,了无生气。


    看着如此的陛下,全福的心里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害怕,好像很害怕他死掉一样。


    “陛下,你别死,好不好啊……”


    不知为何,他一点儿都不想让陛下死……


    渐渐地,全福趴着趴着便在床边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握着自己的手,甚至感受到了冰冰凉凉的触感,他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然后与陛下四目相对。


    一个被御医说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人现在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


    全福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退,直接摔到了地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看向慕翎的眼神都像不是在看人,他抖着身体想要逃跑,可是腿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慕翎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道:“朕还没死呢,不是鬼。”


    可全福不相信啊,林言是宫里最好的大夫,他都说陛下命不久矣,哪里还能如此中气十足地同他讲话,他又往后挪了一步。


    见状,慕翎干脆走下床来到怕得哆嗦的全福身边,抬起手摸着他的脸颊,道:“看,热的吧,鬼怎么可能会有温热的体温呢?”


    作者有话说:


    被绑了两次的福宝表示搞不清楚状况


    第39章


    全福颤抖着手摸上了慕翎的脸,感受着从手心传来的温度,渐渐地信了慕翎不是鬼的事实。


    “陛下,你没事啊?”全福眨巴眨巴着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然而慕翎回答他,而是执起他的手,仔细地看着。


    上面赫然有一道被瓷片滑的痕迹,两只手腕处也各有勒痕,藕白色的手臂上有青青紫紫的掐痕,还有额头,肿起了一个好大的包。


    慕翎拧着眉头,面色沉得可怕,“朕不是让玉七给你带了药吗?为何不用。”


    “我……我不认识他,我不敢……”全福支支吾吾道。


    万一他被下毒了呢,他可不想早死。


    “玉七是朕的暗卫,不会伤害你的。”


    “哦。”全福不太懂“暗卫”是什么意思,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


    “痛吗?”慕翎将全福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找到了不少的伤痕,问道。


    “一开始是痛的,后来没感觉了。”全福不想说假话,确实是痛的。


    慕翎下床去拿药箱,挖了一些药膏,轻轻地给他涂抹着伤口,心疼得厉害,甚至还低头呼了呼,不在乎这样的行为是否很幼稚。


    “朕会让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的。”


    全福发生的事情是个意外,慕翎还是在他被带回明德殿时,才从玉七口中知道全福被赵深掳走了,甚至还受了伤害。


    每每想到此处,慕翎都恨不得即刻就将赵深抓来凌迟。


    “痛——”全福忍不住喊了一声。


    慕翎的力气不知不觉大了一些,立刻道,“抱歉,朕给你呼呼。”


    全福看着慕翎低下头给自己吹伤痕,觉得有些不大真实,“陛下你真的没事了吗?林太医说你命不久矣的啊?”


    于是再次摸上了慕翎的脸颊,甚至还想掐一掐,但又此行为不妥当就放弃了。


    看着全福还有些半信半疑的模样,无奈地笑道:“朕好着呢。”


    “嘿嘿。”


    慕翎被他逗乐了,“傻笑什么?”


    “不知道啊,只是知道陛下不会死,我心里有些高兴。”


    在知道陛下会死的时候,他的心里是难过与酸楚,他对陛下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现在看着陛下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又有了前所未有的开心,就好像找到了一个失而复得的东西。


    全福的嘴角露出一颗若隐若现的小梨涡,可见是真的很高兴,连眼底都有笑意。


    看着这样对自己真心笑出来的全福,慕翎有些心痒痒的,好像好久都没有亲近过了。


    慕翎伸手摸了摸全福的下巴,眼底的欲。望不言而喻,但他忍了下来,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问道:“你不想问问,朕为何要装中毒吗?”


    全福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师傅说,要闭上嘴,不能多问,不然会有麻烦的,而且啊,陛下若想说了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很笨的,陛下所说的那些事,我也未必能懂。”


    “你可以问,朕给你特权,”慕翎笑着,“其实朕是想借此机会将宫里的蠹虫和远在彭宜的慕啸钓出来,一并铲除。”


    慕翎遭遇多次刺杀,皆是慕啸所为,但彭宜远在天边,易守难攻,若要拿下他可能会折损不少将士与造成百姓的流离失所,慕翎不忍于此,便假意被毒害,到时候朝中无首,计划着挑选新王,他们自然会坐不住。


    他将前因后果一一地解释给全福听,末了问道:“你现在知晓了?”


    全福懵懂地点了点头。


    其实慕翎说的那些话,全福不是特别理解。


    “可陛下为何要把我弄晕啊。”


    “朕怕你知道了有人意图不轨而大声喧哗出来,坏了朕的计划,原本朕只是让人将你好生地带到朕的身边,却不料发生了那件事……”


    是什么事情,他们都心知肚明,可全福不愿意再想起来,于是扯开了话题,“原来如此啊,不过,待在陛下身边确实是危险,又是追杀又是下毒的,陛下能够安然活到现在也很不容易。”


    他还记得当时“救”了他一命的刺客呢,若不是那个刺客“顺手”杀了李公公,李公公的死就要算在他头上了,自己哪还有命活着。


    “朕当初登基,便有很多人看朕不顺眼,可他们为了铲除戾帝这个残暴不仁的皇帝而不得不拥立朕,朕上位之后在王相等众位新旧老臣的扶持下将大顺带上了鼎峰时期。”即便慕翎一开始不愿做这个皇帝,可是看见百姓安居乐业合家团聚的模样,他还是十分高兴的。


    可这份欣慰与高兴并没有持续很久,“百姓的日子才好了一点,那些个老臣子居然开始蠢蠢欲动,他们觉得朕这位新主渐渐地脱离了他们的控制,阻碍了他们前程似锦的道路,便在想方设法地再将朕拉下来,再立一个蠢笨又为他们的命令是从的皇帝,彭宜王是多好的人选啊。”


    当年的戾帝气数将近,又无子嗣,他们惯会审时度势,开始寻找新的君王,谋取信任,好继续他们的奢靡的生活,在慕翎登基后仍旧肆无忌惮,后来这群人被打压的打压流放的流放,给了其他人一个警醒的作用,让他们不再那么猖狂,但小动作仍然不断,只是抓不到什么把柄。


    于是慕翎便从安平侯下手,削了他的兵权,让成了闲散的侯爷,本以为这个警醒足够分量,却助长了他们想要谋逆的心。


    “陛下,你……别难过,他们斗不过你的。”全福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慕翎的手,安慰道。


    “朕不难过,朕继位至今除了在想起父王的时候难过外,就没有这样的情绪,‘难过’是留给弱者的。”慕翎露出一个凶狠而势在必得的表情。


    “吓到你了?”慕翎看到全福抖了一下,就敛了这样的表情。


    “没……没有……”全福摇了摇头。


    确实有点儿吓到他,全福可没有见过如此的陛下。


    “别怕,不过眼下确实是有件棘手的事情。”慕翎不怀好意地看着全福,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他的嘴唇上。


    “什么?”全福不明白。


    慕翎向他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这件事除了朕、苏义、王相几人以外就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起先,全福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但看见慕翎危险的眼神时,他忽然瞪大了双眼,一把捂住了嘴巴,不可思议道:“陛下不会要杀我灭口吧?!这是……这是陛下你……你非要告诉我的,不是我想听的!你不能这样!”


    全福吓得拔腿就跑,可刚跑出半步就被人揽着腰拉了回去,推倒在床上。


    慕翎卡住了全福的脖子,没敢太用力,怕真的伤了他。


    可全福是真的被吓到了,一脚踹在了他的腿上,还差几寸就要踹到他的命根子了。


    慕翎连忙抓住了他的脚踝,不让他乱动,有些恼羞成怒,“往哪儿踹呢,把朕踹坏了,以后有你好受的。”


    全福想要扑棱着两条腿,可是被人压着,根本扑棱不起来,只能紧紧攥着慕翎的手,“我……我不想死……呜呜呜……”


    这两日不是被绑架就是被吓唬,他现在脆弱敏感的很,根本经不起这样的事,就忍不住哭了。


    哭得小鼻子通红,睫毛上都挂着泪珠,小模样可怜死了。


    慕翎最是见不得他这般的,立刻松了手,把人抱起来轻声哄着,“乖乖,朕逗你的,朕怎么舍得呢。”


    可全福一哭起来就停不下来了,也听不清慕翎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头要被砍了,可疼可疼了。


    慕翎无奈极了,本来还想讨个亲亲的,看来是不行了,甚至还得好好哄哄。


    全福的体型娇小许多,慕翎像抱小孩儿一样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两人面对面坐着,正好可以平视。


    慕翎给他擦了擦眼泪,拧着他的小鼻子,“朕真的不砍你的头,但你得一直待在这里,直到此事了结。”


    被拧着鼻子的全福呼吸不畅,只得止了哭泣用嘴巴呼吸,渐渐地也不哭了,泪眼朦胧地盯着慕翎看,似乎要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看他终于不哭了,慕翎才松了一口气,同时松开了手,用帕子给他擤了擤鼻涕,无奈道:“朕又不是残暴的君王,这么怕朕做什么呢?”


    “有人说……说,陛下是大顺权利……权利最大的人,掌管着生杀大权,可以随意打杀人……嗝……”全福一边打哭嗝,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谁说的?你瞧朕可有真的责罚过什么人?”


    全福努着嘴巴,用手擦了擦眼泪,闷声道:“是陛下……是陛下总是吓唬……吓唬我,我分不清……分不清陛下说的哪句是真话,哪句……哪句是假话,所以我……我害怕……”


    在慕翎听来,全福软软的声音像是在撒娇一样,令他很是受用,于是笑着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好了,是朕的错,朕以后都不会吓唬你了,不哭了,瞧瞧,明日起来眼睛又该肿了。”


    “明明……就是陛下不好……”全福吸了吸鼻子。


    慕翎没有一点儿不耐烦,顺着全福的意思,轻哄着:“是,是朕不好,乖啊。”


    全福渐渐地恢复过来,不再流眼泪了,可忽然肚子发出了一阵很大的声音,“咕——”


    “饿了?”


    “嗯。”全福红着脸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


    “小糖糕。”


    “怎么就那么爱吃甜的呢。”慕翎弯眼笑了笑。


    “玉七。”慕翎在空气中喊了两声,一个黑影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去弄些糕点来。”


    玉七道:“是。”


    然后又快速地消失了,快到全福都没有看见他出现与离开的踪迹。


    “他……他从哪儿来的?”全福惊奇问道。


    “他无处不在。”


    “啊?”全福还是觉得好神奇,他能无处不在又能不叫人发现,好厉害的样子。


    可惊奇之余,他忽然涨红了脸。


    无处不在,岂不是……岂不是陛下和他做那事的时候也在场!


    全福感觉无比的羞耻,本来这事儿就足以让他羞耻了。


    “怎么了?脸这么红?”慕翎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


    全福躲了过去,“没……没什么……”他怎么可能将这种话问出口!


    没多久,玉七就端着碟小糖糕从天而降,放下碟子又飞快离去。


    全福抱着碟糕点吃着,垫垫肚子,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吃过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没几口就把糕点吃得一个不剩。


    他舔了舔沾了点心屑的手指,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头看着慕翎,“陛下,你在这儿不出去,大臣们看不见你,会善罢甘休吗?他们不会闹起来吗?还有彭宜王,师傅说封锁了陛下中毒的消息,那彭宜王怎么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知错能改并且会哄人的攻才能有香香软软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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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今日早朝慕翎没有参加,只对外说身体有恙,休朝两日,若各大臣有要是相商便去勤政殿。


    所以第二天一早,众人就堵在了勤政殿门口,等了许久,苏义才打开殿门。


    “各位大臣,陛下身体有恙,太医说了要静养,所以大人们若无什么重要的事情,还请诸位不要打扰陛下休息。”


    大臣们不信苏义的这番说辞,昨日吐血的惨状可是有目共睹的,于是道:“苏公公,我等就是关心陛下的身体,想来探望探望,何必拦着不见,还是说陛下真出了什么事情?”


    “关大人,瞧你说的这些话,陛下福泽深厚,怎会有什么问题?你说这话,莫不是在诅咒陛下?”


    “这……这,我可没有说这话!”关大人一下子慌了神,眼神闪躲着,“我不过是关心陛下罢了,苏公公这般拦着,岂不是……岂不是更加显得心里有鬼?”


    “苏公公,你便让我们瞧一瞧陛下,若陛下无事,我等也能安心啊。”


    “是啊是啊。”诸位不停地附和着。


    苏义势单力薄,可拦不住这些来势汹汹的大臣,很是无奈,只得将殿门拉到边上,诸位一蜂窝地涌了进去。


    慕翎正没精打采地坐在龙椅上,大臣来了,他也仅仅抬头望了一眼。


    王相一大早便到了,现在正站在慕翎的身边,看着蜂拥而进的众人,拧紧了眉头。


    几位大臣不禁小心翼翼地抬眸打量着陛下,发现陛下只是脸色苍白,精神差了一些,下颚处似乎还红红的,其余的也没什么异样,只是一直都没有说话。


    “陛下这是因何缘故啊,臣听闻陛下是中……中毒了。”如检小心地打量着陛下的神色。


    “慕翎”轻咳了两声,瞄了王相一眼。


    王相立刻道:“陛下只是吃了相克的食物才会吐血,仅此而已。”


    “那陛下为何不说话?”


    “自然是伤了喉咙了,关大人,你们想见陛下,如今也见着了,陛下安然无恙地坐在这儿,又想让陛下开口说话,知道的以为陛下是大顺的皇,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才是大顺的皇呢。”


    “你,王相,我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们不过是关心陛下的安危罢了,陛下若是安好,我等自然无话可说,怕就怕有人会别有用心。”李大人看着王相,寓意所指。


    王相冷笑一声,“哦?李大人,这么说来,你是知道故意给陛下放相克食物的人是谁了?”


    “我怎么会知道!”李大人立刻道,像是被人冤枉了,急于撇清关系一般。


    “若不是知道,你怎会如此义正言辞呢?”王相阴阳道。


    “你!”


    忽然“慕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就是连续不断地咳嗽声,脸色咳得通红。


    苏义见状,立刻出来打圆场,“大人们,太医说陛下受不得刺激,不能情绪过激的,大人若无其他事,还是让陛下好生歇息吧。”


    众人纷纷退下后,苏义与王相都松了一口气,而刚刚还病恹恹的慕翎坐直了身体,撕下了。


    第一步完成,接下来便可执行第二步了……


    ***


    墨笛没有躲过被抓的命运,他被人检举,说那日在御膳房外鬼鬼祟祟,侍卫从他的房里发现了剩余的半瓶药。


    牢里,狱卒在给他用刑。


    “是……是我下的毒,没人指使。”墨笛咬死了是自己的错。


    “无缘无故,你怎么可能会给陛下下毒?”


    “我……我先前不过是和别的小太监吵了几句嘴,陛下便打了我二十仗,足足疼了我十几日,还克扣我的月钱,我们这些小奴才就是靠那点儿月钱过活,现在钱没了,我如何才能活得下去!我恨他,明明我没犯什么大错,却这般罚我,所以我……我便买了毒药,下毒!”


    “你一个小太监,哪里来的毒药?你快说!若不说这红红的烙铁就烙在你身上了!”


    “我……我,”墨笛结巴了好几次,看着火红的烙铁,浑身都在颤抖,但还是没有将赵深拱了出来,“之前……之前,我有写信回家,让他们在除夕那日,趁着宫门大开,把毒药拿给……拿给我的……”


    “你家里人早就不待见你了,已经有几年未曾来见过你,怎么可能会给你药!”


    狱卒的话简直是直接往他心尖上捅刀子,墨笛立刻面目狰狞起来,拉扯得锁链“啪啪”响,吼道:“他们为何不来见我!我是为了他们才进宫的,他们应该感激而不是对我视而不见!”


    墨笛家里穷,父亲早逝,家里有好几张嘴等着吃饭,他身为年龄最大的那个不得不肩负起家庭的重担,于是进宫做了太监,所幸他运气好,一来便分到了御前,赚了不少的银钱,全寄回了家。


    家里靠着他的养活逐渐好转起来,弟弟赚钱的赚钱,妹妹嫁人的嫁人,每个人都过得很好,墨笛以为自己看见了希望,等到了出宫的年纪就回家和亲人在一起。


    可现实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奋力争取养活的家庭居然开始嫌弃他的太监身份,他们一直以为太监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若是被人知道,一家子都会被骂,于是后来每逢除夕,他们连看都不来看他,觉得他是个脏东西。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是他们的,而自己偏偏被抛弃在在宫里吃苦。


    他心里有恨,可是没有办法,他出不了宫,离不开这个吃人的地方,可他遇到了赵深,这么多年来,赵深是唯一一个给予他温暖的人,墨笛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不能放过一丝一毫能够出宫的机会。


    狱卒还在问他话,但他已经不能回答了,在被抓来之前就已经吞了药,现在药效开始发作了,身体里巨大的痛苦让他面目狰狞,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五脏六腑一样。


    墨笛控制不住喷出了一口黑血。


    骗我,你骗我……


    ***


    全福抱着一罐子杏干坐在椅子上晃动着两条腿,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听玉六所口述这些事情,听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来陛下找人假扮了陛下,还让王相拦着众臣不靠近陛下,其他人肯定会猜疑陛下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只是得不到实证,然后再让王相私下寻找新的继承人以备不时之需,这便让彭宜王对陛下的时日无多深信不疑。”


    越是掩饰便越是有鬼,如果陛下出了什么事情,身为丞相的王谦便不得不早做打算,若被彭宜王知道,就能猜出陛下将要毒发身亡。


    “慕啸虽蠢笨,但也胆小怕事,谨小慎微,若无十足地把握他不敢茫然行事。”慕翎脸上挂着笑,想从全福的杏干罐子里拿出一颗杏干,但杏干已经见了底。


    全福拿出最后一个放在慕翎的手上,道:“不过,我瞧那彭宜王和安平小侯爷也不是很聪明。”


    慕翎将最后一块杏干贴着全福的嘴唇,轻轻按了按,示意他吃掉,全福张开了嘴巴咬住了它。


    “何以见得?”


    全福一点一点地吃着最后一块杏干,道:“我听人说,陛下能够登基是当初王丞相排除万难才得以实现的,这十年来一直帮着陛下解决内忧外患,处处为大顺着想为陛下着想,想来对陛下肯定是忠心耿耿的,而且权利大地位高,他培养出了陛下,陛下十分地优秀,他不可能冒险再去换一位君主,也不会让人来挑战陛下的权威,行忤逆之事,所以,如果我是彭宜王,应当首先将王丞相拉下马,文臣无首,武将匮乏,于他们可是有利的很,可惜他们居然忽略了王相。”


    听了全福的一番话,慕翎感觉惊喜无比,他轻轻捏了捏全福的肉肉的脸蛋儿,笑道:“你说自己蠢笨,可在朕看了来,你可一点都不蠢,反而聪明的很。”


    全福的脸瞬间就红了,他没想到慕翎会夸他聪明,除了父亲曾以鼓励的名义夸过外,已经许久未有人这般夸过他了。


    “其实他们也考虑要将王相拉下来,只是王相刚正不阿,处事光明磊落且聪明无比,他们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但又急于求成,想尽快除掉朕。”彭宜之地远在天边,朝廷的手难以伸到,加之刚刚赢了东宛之战,兵力尚在休整,经不起舟车劳顿,所以助长了慕啸的嚣张气焰,让他无法无天,朝廷早晚有一日是要彭宜从他手里夺回来了,所以慕啸不得不提前做打算。


    “王相曾经说过彭宜王是个头脑简单只知蛮力又耐不住性子的人,成不了气候,便给他赐了封地,若是能够安分守己也能快活一世,可惜他非要作死,还和赵深这个更没脑子的勾结在一起,如此看来确实是蠢笨无比。”


    全福吃掉了最后一口杏干,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嗯嗯,他没有陛下聪明,肯定玩不过陛下。”


    “杏干好吃吗?”慕翎忽然扯开了话题。


    从登基开始,慕翎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休息,不是在铲除奸佞就是在收复失地,为创美好的大顺而努力,好不容易这次不需要自己露面做什么事了,只要在后头窝着就行了,他可不要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讲解这事儿上。


    “好吃,甜的。”


    慕翎的眼神下移,视线落在全福的嘴巴上,“朕想尝尝。”


    “可是没有了。”全福将杏干罐子倒着放,给慕翎看,里面空空的。


    “那朕就尝尝别的。”


    说着,慕翎便欺身上来,将全福困在椅子与自己的怀抱间,亲上了他的嘴巴,蜻蜓点水的一下。


    全福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占了便宜,他呆呆地眨了两下眼睛。


    慕翎觉得他的反应可爱极了,于是将人抱在自己腿上,密密实实地亲了上去。


    这次可不是轻轻碰一下了,慕翎含着他的唇瓣慢慢吮着,紧接着撬开了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全福攥紧了慕翎的衣襟,他现在已经不怎么抵触他的亲近了,有时候还会在慕翎亲他的时候给出一点点的回应。


    但亲着亲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用力地推开了慕翎的下巴,不让他亲自己,甚至四下张望着,像只偷食儿的小老鼠。


    慕翎以为他不愿意,握着他两只乱动的手,诱。哄着,“你给朕亲一下,朕就给你十五两,不要你做别的。”


    “唔……陛下,不是,我不是要这个,陛下说,玉七……玉七无处不在的……”全福涨红了脸。


    慕翎愣了愣,随即又大笑了起来,笑得整个胸膛都在震动,全福的脸越来越红,恨不得捂上陛下的手,慕翎握着他的手,亲了一口,“他不会看见,也不会听见的。”


    “怎么可能……”


    “朕何时说过假话?再说了,朕也没有让人看着自己与你亲近的不良癖好,朕也是要脸面的。”


    “可……”全福还是有些不自在。


    “啵!”慕翎逮着他的嘴唇就亲了一口。


    见全福半推半就间不再反抗,他的动作渐渐大了起来,手脚也开始不老实,扯着全福的衣带,将人压在榻上。


    正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被一个声音打断了所有兴致。


    “陛下,我知道那毒是什么!”林言兴致冲冲地闯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慕翎:淦!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朕管什么毒呢,朕只想和老婆贴贴,来人!把林言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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