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吵架
林语涵到底还是没有说,她让裴湛别为难她,把股权收下,大家相安无事地过。
裴湛听她这样讲,也不再追问,只是这顿饭是没什么心情继续吃下去了。
菜上完,他随便吃了几个菜就饱了,他说:“你替我谢谢他,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
林语涵毫无愧疚地讲:“这不好吗?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裴湛沉默了很久,才有点痛恨自己无能似的说:“这样只会告诉我,如果没有他,我就拿不到这些。”
这些毫无缘由的给予,只会让裴湛觉得,他是个无能的废物。
“不,你想错了,如果没有他,你自己去银行也能贷到钱来帮我,”林语涵语重心长,“你和我都清楚,你不是办不到,是他比你先一步做了你想做的。”
裴湛抬眼看她。
“他给我的也就三成资金,除此之外就是给方便,帮我过了个桥,其余的没有了……”林语涵像是在安慰裴湛,“剩下的我缺的那几成是储妍给我的,并不都是他。裴湛,三成的投资你拼一拼难道拿不出吗,你现在不缺钱了,要拿出这些不难吧。”
是,他现在不缺钱了。
林语涵要的那些资金他咬咬牙必定是能拿出来的。只是非不得已,裴湛不想冒险。所以他在等林语涵开口,只要林语涵需要,他不会不给她。可裴湛就是这样谨慎的人,他不会主动为了任何人冒险。
因为他天生会与这些人不一样,他没有巨大的家族做支撑,手里拥有的就是他的一切。裴湛这人生来就没有后退的路,所以只能稳妥。说他怯懦也好,说他混账也罢,他都欣然接受。
但是有人愿意为了替他冒险。
有傻子用那三成资金给他换了一条退路。
这是别人的心甘情愿,他没什么好不接受的,他该心安理得。
林语涵对他说的话不无道理,这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东西,他如今却唾手可得,换了其他人早喜出望外,但裴湛心里那个坎就是过不去。
有得必有失,他从年少时就拒绝旁人的施舍。他一路得到,也一路失去,他如今拥有的一切无不是用自己心爱之物换的。
得到有时候意味着他要一败涂地和颜面扫地。裴湛经历过太多的伤害,那些变成了一种难以讲述的隐痛。在别人看来,只会觉得他好运气,可裴湛有时候想,或许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可是都回不去了,裴湛也不想回头看。
因为只要他回头就相当于自揭伤疤。陈国俊的给予,陈嘉澍的给予,甚至是林语涵的给予,都是枷锁。天上掉馅饼,他没做过这种不切实际的美梦。
裴湛经历了太多次这种痛苦,如今已经有些惊弓之鸟。他太难心安理得地得到,所以遇到这样的事情第一反应是陷阱。甜的糖里带刀,好的事里带着坏,福无双至是常态,祸不单行成必然,他太怕乐极生悲了。
可是林语涵又说:“人是要变通的裴湛。”
她似乎就这样看透了裴湛的惊惶。
林语涵耐心地讲:“你不觉得你如今做事太小心了吗?”
这是那场恋爱的后遗症。
或者说,这是他从家破人亡那刻就没法抹平的疮痕。当胆小鬼没什么不好,得意才会忘形,只有战战兢兢才能避免犯错,他这些年活的像个惊弓之鸟,但再也没有犯过那样致命的错。
他不能再犯错。
裴湛吃不下。
林语涵倒是吃得很香。
她吃完了是要去厮杀的,不吃饱怎么干得好活。关于股权,她也不想啰嗦,对裴湛下了最后通牒:“反正比起把股权给他,我更想把股权给你,我信任你,也把你当成我的倚仗,你和我才是可以彼此信任的盟友,不论是互相利用还是革命友谊……”
“比起他,我更想要你,”林语涵放下筷子,“虽然他是为了你才帮我,但我真是一点也不想和这个自大鬼合作。如果有的选,我一定不会沾上他。”
裴湛忽然有点为自己的有所保留而愧疚。
林语涵或许今天说的这些话也有逢场作戏的成分,但她不想沾上某些人这句话绝对是实话。
虽然裴湛也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主,但比起陈嘉澍这个心腹大患,还是要好掌控一些一些。
至于什么相互倚仗和革命友谊,裴湛只听听,并不放在心里。
或许她真的说了什么敞亮话。
但裴湛并不会轻易相信。
他性格一直如此。
林语涵却逼他往前走:“反正今天说了这么一大堆,如果你不要,我就得把股权给他。”
……
到了年底,陈嘉澍就要过生日了。宁海这边的习俗都是过虚不过实,二十九岁就要摆三十岁的生日宴。
多事之秋,
陈嘉澍的生日也不办得多大,就小小地摆了几桌,请了玩的好的朋友来吃饭,连长辈都没请。
其实裴湛是不去的。
但是林安静给林语涵打了个电话,说什么她们正好聚聚。
裴湛在工作的时候又遇到了赵钰诚,两个人约了顿饭吃,然后就定了在陈嘉澍生日上重新聚头。
真去吃饭发现人也不少,只请了几个亲近的好朋友,再加上老婆孩子,也有两三桌。
林语涵今天没穿凌厉的西装,换了套小香风的套装,妆也化得精致,在一群贵妇太太里面看着不像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商人,倒是像极了林氏的千金小姐,扎在人堆里也不突兀。
在场的几个人裴湛也大多认识,长伦合作的公司多,他又是长伦炙手可热的新秀,没人不知道他的。
不少人想跟裴湛聊聊,没生意往来也是结交人脉,更何况裴湛这人做人周全,行事谨慎,说话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维,能把在场每一个人哄得都开心,能说会道得甚至某些夫人看着他也亲切。比如丞德的老婆就格外喜欢他。
毕竟裴湛也是在新港读了几年书,新港话与蒲地属同语系,他粤语讲的好,在中间既能当翻译也能陪同说笑,从前她就喜欢裴湛和林语涵两口子。
今天徐皓宇没来,来的是他老婆沈静仪。沈静仪看见裴湛就笑,温和地讲:“这几天皓宇忙呢,没空来,澍哥又叫他,只好我代劳来出礼了。”
裴湛在旁边不置可否。
陈嘉澍和徐皓宇是什么交情在场的人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就是有天大的事,徐皓宇来吃顿饭的时间还没有吗。他心知这是沈静仪的假话,但一个字没反驳。
沈静仪又说:“你跟我来一下裴先生。”
林语涵笑嘻嘻地问:“什么事啊静仪,不能光明正大的讲,要偷偷找我老公说?”
沈静仪是个典型的宁海的小姐,娇滴滴地冲林语涵轻嗔:“哎呀语涵姐你干嘛呀,我又不能把你老公拐跑的啦。”
裴湛夹在她俩重中间,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好意思地往边上挪了一步,说:“不然你们两个先商量一下,我到底陪谁,这么来回拉拉扯扯的被徐总知道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沈静仪就捂着嘴笑,说:“裴先生讲话真有意思。”
林语涵立马放开裴湛的手,说:“好啊小裴,我看你是见到漂亮姑娘走不动路了吧,那我成全你啊,我不管你了。”
裴湛有些告饶地看她。
演得一副好妻管严。
沈静仪拉着林语涵的手撒娇:“哎呀,语涵姐姐,我就是找裴先生有点话要讲的啦,不会把他拐跑的嘛。”
“你要是真能把块木头拐跑,你还真有本事呢,”说着,林语涵放开手,她说,“去吧小裴。”
裴湛这才跟着沈静仪走了。
他们一路走到一个偏僻的房间,沈静仪给人打了个电话,没一阵,一个服务员在包间外敲了敲门,沈静仪说:“进。”
她就带着一只精美的礼品盒走进来,弯腰双手放在桌上,讲:“沈小姐,这是您的东西。”
沈静仪笑着从包里掏出一瓶香水给她,说:“今天出门急,身上没有带现金,就拿这个给你当小费吧。”
国内顶尖会所也没有小费的说法,沈静仪是在外国生活习惯了,托人办事就想给小费报酬。
裴湛等她打点好一切,才开口问:“沈夫人,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静仪捂着嘴笑:“没什么事的呀,裴先生你不要紧张,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的。”
裴湛没说话。
他有点没懂她的意思。
他不讲话,她也不觉得尴尬,依然热切地继续讲:“前段时间安静姐姐宝宝的满月酒,皓宇他有点冲动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你劝酒,让你下不来台,我回去已经骂过他啦。”
裴湛给徐皓宇找理由:“徐总那是喝醉了。”
“他没喝醉呢,那就是胡来,回家我就罚他了,让他今天别来丢人现眼,”沈静仪眯着眼冲他笑,像只狡猾的小兔子,“其实我来这里一是为了给澍哥送生日礼,二是来跟你赔礼道歉的。”
说着,她打开了桌上那只精美的礼盒。
礼盒里面躺着一只做工精美的机械腕表,裴湛平时对表研究的比较少,但看这种做工,想必也不便宜。
沈静仪表情愧疚地讲:“这就当是我和皓宇给你赔罪啦裴先生,你不要和他生气。”
裴湛有些意外:“这……”
“一点点薄礼,本来我是让他登门给你致歉的,但……他的性格倔,还不愿意,我没办法,只好先来替他给你道歉,”沈静仪温柔地看他,“等哪天我劝通了他,和澍哥和好了,再来跟你好好赔礼。”
裴湛再次拒绝:“表我不能收。”
沈静仪叹气说:“裴先生,你也知道,他这次做的太过分了,东西你不收的话我良心不安呀。”
裴湛没说话。
她笑盈盈地看着裴湛,格外温和地说:“你就先收下吧。”
……
沈静仪把表留给了裴湛,自己则假意要去应酬离开了。裴湛看了一阵那腕表,最后还是收下了。
他倒是不想原谅徐皓宇,但沈静仪亲自跟他道歉,他就是不想原谅也得给她两分面子。
沈静仪这个人实在聪明,远不是看上去那样娇弱的小姐。
徐皓宇和陈嘉澍必须和好。
这不仅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事关陈、徐、沈甚至其他几家的资源置换。虽说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但是朋友做不成,也不能成为敌人。
沈静仪虽然不知道陈嘉澍和裴湛之间的关系,但知道陈嘉澍和徐皓宇是因他才起的争执。
所以关键点在于裴湛这个人。
沈静仪切中肯綮地找到了问题所在,但是她太天真了,以为软化了裴湛这一个关节就能让陈嘉澍和徐皓宇重归于好。
但这事不是一个裴湛能左右的。
裴湛也是这事的受害者,他并不觉得陈嘉澍和徐皓宇的关系能被自己左右。沈静仪眼光独到,但这步棋还是走岔了。
……
裴湛早早就了解,徐皓宇他是真和陈嘉澍闹了别扭,如今耍起了小孩子脾气,要和陈嘉澍断交。
他来之前就听赵钰诚说了一件事。
他俩工作之余出来吃了顿饭,饭局上赵钰诚就说了。
徐皓宇跟陈嘉澍闹翻了。
那天满月酒裴湛走后,陈嘉澍和徐皓宇两个人在酒店里大打出手。后来不知道陈嘉澍讲了什么,徐皓宇丢下一句分道扬镳,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裴湛靠在桌边和赵钰诚笑,自我调侃说:“那这么说,我还是罪魁祸首?”
“让你喝酒那时徐总做的不地道,我都知道你喝多了要进医院,”赵钰诚也不大高兴,“在那时候闹事,你那天的话说的不假,他是喝多了头脑不清醒。”
裴湛就笑笑不讲话,没一阵,他又讲:“徐皓宇该恨死我了。”
“不知道他。”赵钰诚与徐皓宇也就算是点头之交,不大熟悉。
那天事发突然,赵钰诚反应迅速,他觉得裴湛那边情况不对就去救场了。办酒的时候他人可忙着呢,一边要盯着酒席厨房,一边要看着宾客情况,还要算收礼回礼,各桌熟络关系敬酒喝酒。
再后来人走得差不多,他光看见徐皓宇和陈嘉澍打架了,完全没听清楚他俩压着嗓子在吵什么,去调解的人是林安静,他本人对这事一知半解的。
虽然赵钰诚不知道内情,但赵钰诚很灵敏。他知道裴湛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重要的角色,但他想不通为什么陈嘉澍和徐皓宇能为裴湛打起来。
这其中恐怕有他不知道的隐秘。
要查也不一定查不出。
不过赵钰诚是个点到为止的聪明人,不该他问的事情他从不多问。
……
裴湛收了表,回去陪着形形色色的人说了几句,抬头看见了施汶翰。施汶翰看见他就跟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扭头就想走,但一想这是他们老板的……暗恋对象,立马又笑着走上去搭话。
“裴哥,”施汶翰自来熟地叫了他一句,然后又屁颠屁颠地跑裴湛跟前,说,“你也来吃我们老板的席啊?”
第112章 闹剧
裴湛点头:“我未婚妻受人邀请。”
本意是,他不想来,但要陪老婆来,没办法。
施汶翰默默在心里为他们老板点蜡。
天知道他们老板这段时间又是去公司食堂做饭又是天天定时定点接人下班,又是学习营养搭配了解什么煲汤知识的,结果只能委屈给别人当小三。
说起来他们老板施汶翰就觉得离谱。
谁懂一米九的一个冰山男天天在办公室偷偷摸摸织围巾还让施汶翰给看着放风,这恋爱谈得,不对,追人追的都快给他们老板干成心理变态了。
裴湛看着他几变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开口对他问:“近来工作还好?你们老板没为难你吧?”
毕竟最近陈嘉澍在他跟前是屡屡受挫,谁知道会不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施汶翰摆摆手,说:“我们老板最近忙,分公司的事儿管不上,大多去总公司呢。”
裴湛点头。
看来是寰宇有什么事发生了。
陈嘉澍来不及去管分公司,把事情全权交给施汶翰了。
施汶翰高兴地讲:“我们领导近来没空管我,在分公司我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没什么人管,自由的很。”
裴湛笑笑,端着果汁和他碰杯。
这是陈嘉澍的生日宴,寿星本人自然不会缺席,他在宴席将开的时候才堪堪到场,人群中扫了一眼,找到了坐在拐角的裴湛,才简洁明了的说了一句:“欢迎各位的到来,今天诸位能莅临现场,陈某真是倍感荣幸。”
全场安静,这种情况一般就是婚礼的主人要出来说些什么了。大家都放下筷子,等他说长篇大论的致辞。
不想陈嘉澍温和地笑了笑,说:“多余的话我就不讲了,大家直接开吃吧,吃好喝好。”
台下的人都笑了,紧接着一桌又一桌吵闹起来。
觥筹交错,起坐喧哗。
这场生日宴办的不错,每一桌的客人都依据人际关系安排得合理,甚至顾及到了每个人的忌口和喜好。
林语涵这种向来和陈嘉澍看不对眼的人都说陈嘉澍有两把刷子。
裴湛小声和她咬耳朵,说陈嘉澍从小就知道这些,安排的好也不稀奇,他本身就不是什么蠢人,事办不好才奇怪。
林语涵就嘲笑他,说他对陈嘉澍的滤镜太深,得改改。
裴湛就笑笑不讲话。
林语涵又在他耳边说:“近来宁海对陈嘉澍的风言风语挺多的,你听说了没有?”
裴湛这段时间有意的避开了陈嘉澍,这个人的消息已经很久没在他身边出现过了。他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林语涵笑着问他:“那你想知道吗?”
裴湛倒是很干脆利落地说:“我不太想。”
林语涵努力忍笑:“但我想讲怎么办?”
裴湛有点可惜地看她:“那你忍耐一下?”
林语涵忍不住笑起来。
桌上的人都看向他俩。
大概是演过了,导致他们真的看上去很恩爱,同桌吃饭的人都开始打趣,说他俩在肆无忌惮的撒狗粮,有个朋友更是要求要让他俩单独开一桌,别在这儿腻腻歪歪的给其他情侣上压力。
裴湛被讲得有些不好意思,他面红耳赤地道歉。
林语涵偏偏顺势起哄,硬是把他拽起来冲人敬酒致歉,裴湛办法,只能陪着她在酒桌上胡闹。
他们这边动静大到其他几桌都扭过来头来看,陈嘉澍自然也看了过来,他看到裴湛和林语涵自然而然握在一起的手,也看到他们相视而笑,举酒同饮。
陈嘉澍的拳头渐渐攥紧了,他看着裴湛和林语涵,眼里的难过几乎要溢出来。
忽然有人出了个馊主意,让他们俩喝交杯酒。
裴湛腼腆地讲:“还是不要了吧。”
这大庭广众的,又是陈嘉澍的生日会,他们这样喧宾夺主,其实不太好。
但是林语涵无所谓似的,她说:“喝一个呗小裴,结婚当天还得喝,就当提前练手了。”
裴湛不愿意,但是又不想当众拂她面子,只好头皮发麻地说:“行吧。”
林语涵哂笑着和他交杯。
酒喝完,裴湛若有所感的抬眼,隔着人群,看到了目不转睛看着他的陈嘉澍。陈嘉澍的目光那么痛苦和失落,他看过一次就不敢再看。裴湛做贼心虚一般挪开了自己的目光,转头又对着林语涵笑起来。
仿佛……他们真的很恩爱。
笑闹声不停。
林语涵坐下才说:“你刚刚看到陈嘉澍了吗?”
裴湛点点头。
林语涵叹气:“真是没想到,他那种人居然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裴湛不说话了,他只是沉默地吃东西。
陈嘉澍这段时间似乎瘦了很多,不知道是真的工作忙,还是为了别的事情,他整个人都消减下来,那张漂亮得很有攻击性的脸变得更加凌厉,眼窝都深得有点薄情。
看得出,他近来过得很不好。
至于为什么过得不好,谁也不知道。
林语涵打趣他:“你心疼他呀?”
裴湛这才开口:“不是心疼,是在想,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好。”
“吃饭嘛,总要热闹起来才好,要是整个宴会都死气沉沉的,反而不好看,”林语涵理直气壮,“我拉你出来活跃气氛,他得谢我呢。”
裴湛不敢苟同地笑了。
“不过我刚准备跟你说的事跟他有关系,”林语涵把声音压得奇低无比,“你知不知道,陈嘉澍最近频繁出入一家私人医院,有人传,他生病了。”
裴湛抬眼看她。
“不过不保真,你知道的,那群娱乐记者最喜欢乱说,”林语涵半真半假地讲,“还有人说他是得了癌症,人要死了。”
裴湛握筷子的手一紧,一颗丸子落到他碗里。
林语涵悄悄看了裴湛一眼,说:“你别担心,这肯定是假的,如果他真有什么大问题,在我们家疗养院休养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查出来了,我可给他免费做了全身检查。”
裴湛再次把丸子夹起来:“他生不生病关我什么事,我们能不能别提他了?”
裴湛真的不想听。
他反复告诉自己,陈嘉澍过得怎么样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再把自己的心搅乱。
至于陈嘉澍有没有生病他也不想知道,有关陈嘉澍的事儿他通通都不想听。
林语涵少见他语气这么强硬。
裴湛看上去心情似乎不大好,他有点烦躁地说:“语涵,我真不想再听见有关他的事情了。”
仿佛只要不听,他就不会再和陈嘉澍再有什么瓜葛。
他不想再听那个人的消息,也不想知道那个人的近况,他就想他和陈嘉澍这样互不相关地生活下去。
最好像是他们从前从未相互纠缠过。
裴湛真的累了。
林语涵给动物顺毛似的拍拍他的后背,说:“好,不说了不说了。”
裴湛眉头紧锁地说了一句“抱歉”。
林语涵也愧疚:“我的问题我不该提他的,你别不高兴小裴。”
……
吃到最后人走的差不多了,林语涵和她一群小姐妹聊得热火朝天舍不得走,裴湛就和几个太太的丈夫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几个男人到最后没话找话,实在说不出什么了,都不约而同地找了个地方玩手机。
宴会厅里三三两两的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陈嘉澍在几张桌子前转了转,他得看着服务员收拾桌上的东西,以防有哪位朋友丢了什么贵重物品在这里被人捡走。
偌大的宴会厅里逐渐人去楼空,显得有些冷清。林语涵和林安静互相拥抱了一下,也准备分别告辞。然后紧闭的宴会厅大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一道清癯瘦削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冲着宴会厅里的人怒吼一声:“陈嘉澍!”
这头闲聊的几个人都齐齐地朝门口看去。坐在旁边玩手机的赵钰诚立刻直起身站到裴湛身边。
看到那人的脸时,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宁海前段时间有个巨大的丑闻在私下广为流传,就连裴湛这种不热衷于和别人聊八卦的人都了解到了一些内幕。
就是梦达二少李陨河跟自己小男朋友的分手事件。
李二的床照在那段时间席卷了各大公司的电子邮箱,甚至还不知道被什么人放到了网上,就此出名的上了热搜。
现在是认识李陨河的不认识李陨河的都认识他了。毕竟就算没点进视频,那视频的封面也是李陨河那张丑陋的脸。
总之,李二是已经在宁海圈子里出大名了。
此时此刻,大名鼎鼎的李陨河正站在会客厅的门口,怒气冲冲地往里叫唤:“陈嘉澍!”
陈嘉澍下意识抬头看他。
李陨河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直走到陈嘉澍跟前来:“你把他人藏哪儿了,我要见他。”
他气势汹汹,像是和陈嘉澍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目眦尽裂地瞪着他。
陈嘉澍也站直了看李陨河。他本来就长得高,此时此刻不肯低下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第垂眼看李陨河,整张脸都透着一股看蠢货的轻蔑。
不得不说,陈嘉澍正经的时候压迫感很强。这种压迫感源于上位者的俯视,一般人承受不住。
李陨河瞬间被他激怒,他开始似乎有点害怕,但怒向胆边生,竟然也敢一把揪住陈嘉澍的衣领。他死死拽着陈嘉澍,表情扭曲地问:“我他妈问你到底把人藏哪了,你说话啊!”
陈嘉澍没有回答,好半天才淡定地问:“你问谁?”
这根本是一种挑衅。
他有意地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把李二当狗在耍。
他们这些局外人都能看出来,李二自然更生气。
就此李陨河彻底爆发,他眼里满是红血丝,抬手就要挥拳:“我日你祖宗!”
陈嘉澍却眼疾手快的把人隔住,他一手将人拂开,没有多话,只是招呼着服务员叫安保把人架出去。
李陨河一边被拖出去,一边破口大骂:“陈嘉澍,他妈个狗娘养的,不守道上的规矩,居然敢骗老子,老子总有一天要找人弄死你!”
“你到底把他弄哪去了!”李陨河喊叫的太大声,嗓子都直接喊劈了,“你他妈的答应过我的让我见他,你这畜生,操你妈的陈嘉澍!”——
作者有话说:哎呀哎呀,写到这里基本上就铺垫完了,整个世界线要开始收束了喽[求你了],后面会修修这一章(有些地方写的太潦草了),等我出门回来,晚上应该还会有一更,但是不确定是几点,尽量在9点钟之前吧。
大人们看看预收吧~《替嫁美人惹恼阴鸷大佬后带球跑了》,替嫁先婚后爱带球跑文学,超绝美味,美人训狗,求求预收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求你了]
蔺言深x景怜意
北美daddy总裁攻x天才黑户画师受
—
A:
阴鸷病态疯批攻x阳奉阴违卧底受
蔺言深x阿然
阿然父母双亡,举目无亲,靠在纽约的贫民窟考打黑工求活,每天迎接他的是的拳头和性骚扰。
他在死亡边缘挣扎,有人给了他条活路——代替某权贵成为唐人街太子的温顺妻子。
蔺言深有精神疾病。他残忍冤死父亲,放狗咬残哥哥,成年不久就血洗家族,夺权上位。
新婚之夜,阿然被用了药,汗湿的手指挣扎抓住西装裤脚:“求您。”
蔺言深皮鞋雪亮,拨开阿然崩溃的脸:“爬上来。”
婚后,蔺言深处置觊觎夫人的家族叛徒。仓库血腥弥漫,阿然的脚尖够不到地,他哀求:“先生……”
冰冷的HKUSP撬开他嘴唇,蔺言深爱抚他脊背:“小怪物,哭出来。”
阿然浑身颤抖。蔺言深掐住他脖颈冷笑:“不男不女的小怪物。”
一场意外,蔺氏的夫人死了。
蔺言深发病了。他暴躁易怒,神经敏感,只有在阿然生活过的旧宅不会发疯。蔺氏老宅的人都知道,先生总是拿着夫人的遗作一遍遍叫“乖乖,回来”。
—
B:
偏执忠犬傻子攻x温柔坚韧人妻受
阿森x景怜意
他是个傻子。
怜意在黔州捡到他时,他正和野狗抢食。怜意把人领回家洗干净,看见了张酷似前夫的脸。
怜意给傻子取名阿森。
傻子知道哥哥有过丈夫,生过孩子,早心有所属。他知道自己是哥哥找的替代品,可他不在乎。
他总是抱着怜意撒娇:“哥哥要更喜欢我,我会比他更听话。”
阿森顶着前夫不可一世的脸对怜意满眼爱意。他温顺地讨好怜意,为怜意做饭补衣服,拿瓶口塑封向怜意求婚。
他们在侗寨那张狭窄的床上相拥,阿森亲吻怜意额头:“哥哥会不会有宝宝?”
他无视怜意的哀求,嫉妒地哭诉:“哥哥给我也生个宝宝。”
怜意以为这是往后余生,有一天,阿森恢复了记忆。天边鸟再成笼中雀,蔺言深不肯放他走。
—
“我的阿然,我的怜意,”蔺言深跪在地上,虔诚地把自己脖颈上的锁链交给景怜意,“别再离开我。”
阅读指南
1.双洁/he/1v1/攻受人设非常不完美
2.攻受体型年龄差巨大(197x172/差8岁)
3.豪门金丝雀卧底文学加乡野出租屋文学
4.上卷AB双线并行写,下卷合线
5.生怀流极端狗血文
6.攻失忆后有替身梗(会吃以前自己的醋)
7.合线攻有点轻微爹系
8.美人训狗,天长地久
第113章 圣诞
“穿了一天的高跟鞋,累死我了,”说着,林语涵把自己的鞋脱在了车里,她光脚踩在地毯上,把空调调高了几度,她说,“看不出来,陈嘉澍还跟李二有仇呢?”
裴湛没喝酒,刚好充当司机送她回家。
林语涵看裴湛:“你说说,李宇舟和陈嘉澍都是寰宇的股东,照理来说是合作关系,而且我觉得李宇舟那老狐狸看上去和陈嘉澍关系挺不错的,不像私下里有仇。”
裴湛似是而非地应了一句:“寰宇高层的事情,我其实不太清楚。”
“陈国俊防着你呢,”林语涵没好气地讲,“平时把你当苦力用,真正关键的事儿没一个告诉你的。”
裴湛笑了笑:“毕竟不是亲儿子,他也仁至义尽了。”
林语涵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绕关子,于是接着分析:“李陨河和李宇舟是亲兄弟,但是李陨河这个人基本上不参与梦达的重大决策,更不会牵扯到寰宇,那李陨河和陈嘉澍怎么会认识,他俩之间又能是什么仇……”
她说到一半,顿了顿:“李陨河今天骂的那么脏,看上去气急败坏,不像是商场上的事儿,他反复强调要见什么人,那个人是谁呢?”
裴湛干巴巴的搭话:“我不知道。”
林语涵沉吟片刻,又忽然激动:“哎哎哎,小裴,我有个不成熟的猜测。”
裴湛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林语涵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段时间宁海尘嚣甚上,都在说陈嘉澍生病的事,这会不会是个阴谋啊?”
裴湛握着方向盘不讲话。
她皱着眉想:“会不会这些消息其实都源自于寰宇的内部斗争啊,就最近这个陈嘉澍得病的谣传半真半假的,会不会这些消息都是他们高层放出来的烟雾弹,其实真实的情况是有人要搅浑寰宇的水,进而趁乱夺权了。”
林语涵沉声说:“或者说……生病的人根本就不是陈嘉澍,而是陈国俊?”
那这谁知道呢。
裴湛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陈国俊了。
这其实是一个很不正常的情况。
以前陈国俊经常会约他出来吃饭的。
与陈国俊断联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可思议。
可是这些情况都不是能说给林语涵听的。她猜的其实不无道理。裴湛果断的选择了沉默不言。
林语涵猜了一半又觉得扯:“不过这种事情也说不准,陈国俊要是真的生了什么病,媒体不得炸锅了,怎么可能瞒到今天……”
裴湛专心开车,有点心不在焉的搭腔:“你说的也是。”
然后林语涵就又好奇地讲:“那你说,李陨河今天这么大张旗鼓的来冲陈嘉澍要人,他要的是谁,想分手的那个小男朋友?”
裴湛沉默了一会儿才讲:“或许吧。”
林语涵又追问:“你知不知道李陨河那个小男朋友是谁?”
“我不清楚,他们的事还是丞德告诉我的……”裴湛打着方向盘,“不然你去问问他?”
其实先前丞德也跟他提过几嘴。
好像是兰凭路那边哪个打电竞的小男孩子吧,年纪也不大,应该就十七八岁,都不知道成年了没。
但是裴湛不大关心这件事儿,丞德前脚说完,他后脚就忘了,现在只能让林语涵自己去问了。
林语涵当机立断,她立马开始给了丞德老婆发信息问情况。
真是个八卦精。
裴湛笑着摇头,稳稳当当把车开上了高架。
这边和丞德老婆聊得正起劲呢,林语涵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她飞速打字的动作忽然一顿,立马接起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林总就一改平时风风火火的样子,嗓子都快夹的冒烟了,一开口就是:“喂宝宝。”
“不是的呀,我去吃饭啦,没忘记今天要陪你,你在家里等我一会。”
看来是储妍。
裴湛没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但看林语涵反应就知道是谁了。
林总除了见她老婆没有什么时候能温柔成这样的。
他专心开车,把自己变成了个尽量不那么亮的电灯泡。
“陈嘉澍他过生日,”林语涵那声音简直像在哄小孩,她睁着眼说瞎话,“没跟什么别的人一起,我自己去的。”
“裴湛没去,他工作忙,打官司的人你也知道嘛。”
“谁这么多嘴跟你拍照?”
“好吧好吧,我是跟他一起去的,也没办法嘛,我们现在绑在一起,不一起出现很奇怪的。”
“哎呀,我宝宝真聪明。”
“以后保证不会啦,我就跟你一起喝酒行不行。”
“好,我马上就到了,你把空调开了别冻感冒了。”
“拜拜。”
她挂了电话,回过头来继续跟丞德的老婆聊天八卦。裴湛快到下桥的路口了,他开口问:“送你去送储妍家吗?”
去储妍家在这儿就得下桥了。
林语涵神态自若地答话:“不用,你去我公寓就行了。”
她话没说完,但裴湛什么都明白了。
储妍在她家里。
看林总这心满意足的反应,应该是两人已经同居了有一段时间了。
裴湛几乎瞬间得出这一结论。
有时候一个人太敏锐也不是好事。
裴湛今晚没吃两口饭,但回家路上感觉自己已经被狗粮塞得饱了。
……
陈嘉澍的生日和圣诞挺近。
丞德隔天就攒了个局,非说要把大家聚在一起过圣诞。
赵钰诚明确表示政府单位不过洋节。
林安静也有事不来。
裴湛本来也不想去的。
他当天确实要开庭,但林语涵说他不去估计要被沈静仪盯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静仪一直很在意裴湛对徐皓宇的印象,自从那天陈嘉澍生日之后,她就一直和林语涵在私下联系,后来又跟林语涵说,拜托她把裴湛弄来,他们三个有什么话说清楚,别再互相怄气。
裴湛就被这么好说歹说地劝过来了。
被强制要求来的还有和陈嘉澍闹别扭的徐皓宇。这局说白了就是为他俩组的,丞德也是是出了名的爱管闲事儿,那天吃饭听沈静仪提了几次,就准备把他俩凑一起好好谈谈。
裴湛还以为徐皓宇那种死傲娇不会来,结果当天裴湛下庭到会所的时候,徐皓宇人已经到了,反而是陈嘉澍和他迟来了一些。
他们两个人到的时候,包间里喝酒聊天搭讪的人已经玩了好几轮了。
陈总也不知道是从哪赶来的,整个人风尘仆仆,看着格外憔悴。
丞德见到他整个人都吓一跳,说:“兄弟,你怎么几天不见就成这个样子?”
陈嘉澍没说话,先问调酒师要了杯酒。
裴湛在旁边坐下,沉默地不说话。
“丞德你别说我来就是为了过圣诞啊。”徐皓宇不耐烦地从座位上起来。
丞德不明所以:“那不然呢,我把你叫来还能是为了别的?”
年底大家的事儿都忙得差不多了吗连最忙的陈嘉澍都空出时间来了。各处的项目收尾,这就等着新年的钟声敲响,迎接新的一年了。
徐皓宇不乐意地说:“我公司还有事儿呢,什么重要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公司的事不都是我看着的吗,”沈静仪一把把他摁下来,“你能有什么事要做?”
徐皓宇想反抗:“我项目没看完呢。”
“可是我下午问过你的秘书,他说你项目都收尾了呀。”
徐皓宇没想到自己老婆会在这里拆台,他整个人跟活泥鳅似的,在位置上扭动了两下,又开口讲:“那我就是……临时加的事情,秘书也不知道的事。”
沈静仪一脸难过地讲:“你在骗我吗老公?”
徐皓宇最怕她这个表情:“不是……我是真有事要办。”
沈静仪才不管:“可是你之前不就跟我说陪我一起过圣诞节。”
徐皓宇有种受人陷害的危机感,他火烧屁股一样动了动,感觉下一秒就要说他们家煤气灶上还炖着汤了。
沈静仪眨着眼冲他撒娇:“老公。”
徐皓宇一瞬间偃旗息鼓:“行了行了,项目后面看好吧。”
沈静仪亲了他一口,笑道:“老公你最听话了。”
裴湛和林语涵在一边看了一阵,纷纷觉得受不了,背过身去假装在说话,实则是躲不开没招了。
陈嘉澍先喝了一杯长岛冰茶,又点了一杯龙舌兰炸弹,靠在吧台边缘和调酒师说了句什么,就转身去包间。
徐皓宇看他走过来,整个人都不太高兴的往外边挪了挪。
陈嘉澍也不讲话,在离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坐着,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裴湛。
裴湛为了躲陈嘉澍的眼神整个人都快背过身去了,他抱着一杯红茶,不动声色地往林语涵身边缩了缩。
整个局面充斥着一股诡异的尴尬和平衡。
丞德十分有先见之明,很明显他早提前预料到了如今的情况,并针对这种情况,他巧妙地想出了一个化解之法,那就是——
真心话大冒险!
丞德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天才。
大家聚在一起会尴尬,找点事做就不会尴尬了呀,今天是圣诞节,他们约着出来聚会,总不能谈工作吧。
那他们聚在一起,除了这种零基础也能上手的桌游,还有什么能玩的呢?
丞德真觉得自己现在和爱因斯坦只差一步之遥。他真是绝顶聪明。
裴湛和林语涵相对而视,在彼此眼里看到了不约而同的震撼。
一群三十的男男女女玩真心话大冒险吗,那很有生活了。除了丞德这种损人里的损人,估计没有人能想得出来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
陈嘉澍不同意,他下意识就想走,结果被丞德一把拽住摁了下来。
丞德老生常谈地讲:“喂,陈嘉澍,你不是怕了吧,这种游戏也不敢玩?”
陈嘉澍不是怕了游戏,是怕了丞德了,他告饶一样说:“丞总,你怎么十几年也没个长进,十年前就拿这招激我,十年后还用这招。”
丞德蛮不讲理地扯着他:“那你就说玩不玩吧?”
陈嘉澍很果断地拒绝:“不是很想玩。”
丞德转头看徐皓宇。
徐皓宇看上去倒是没有很不接受,但是他看大家好像都不太乐意,而且他也不是很想和裴湛陈嘉澍一起玩儿,所以也跟着说:“嗯……我就一般般吧。”
丞德继续看向裴湛:“小裴?”
裴湛立马就要说:“我不……”
丞德马上打断施法:“裴大律师,给个面子。”
裴湛后半句直接卡在了嘴里。
丞德眼巴巴看着他:“玩儿嘛小裴,这里又没什么别人,大家都是朋友,你别害羞啊。”
裴湛心说谁跟徐皓宇是朋友。
但他面上一句话没讲,只是一时间拿不准自己拒不拒绝,正要开口,林语涵抢先一步说:“我替裴湛同意了,咱们都陪小丞总玩儿。”
她说完又用手捣了捣裴湛:“来嘛小裴,小丞总一片好心。”
裴湛一个头两个大:“好吧。”
“好耶,”沈静仪笑着拍手:“玩嘛玩嘛,今天可是圣诞节呢,不玩儿多浪费时间。”
丞德顺势从旁边拿起了一个酒瓶放到桌上:“那好啊,那咱们就玩点最简单的,酒瓶转到谁,谁就得从真心话或者大冒险里抽一个题。”
“如果第一次选真心话,抽到真心话之后,回答不出来,那就得受惩罚,进行两次大冒险,”丞德开始说明规则,“选大冒险也是一样的哈,如果惩罚的那两次真心话或大冒险,也没做出来,那咱们就得罚喝酒了,小裴这种不能喝酒的,就……罚一杯酒钱,亲自喂别人喝!”
丞德抬眼看大家,问:“同不同意?”
他老婆率先举手,用有些塑料的普通话说:“我同意!”
沈静仪笑着讲:“那我也同意。”
林语涵也表示自己没意见。
女生们都同意了,剩下的男生不管同不同意,丞德也就强制让他们同意了。
说完,丞德就拿着朗姆酒瓶叮铃哐啷的转起来。
包间里圣诞氛围浓厚,到处都挂了圣诞树和小彩灯,只有头顶的顶灯打不开,装饰彩灯的光芒忽明忽暗,空的朗姆酒瓶在桌上慢悠悠的转了三圈,在力量渐渐耗尽之后,缓缓地指向了……陈嘉澍——
作者有话说:预警下一章又要吵架了[化了][化了][化了]
第114章 玩乐
“陈嘉澍,”丞德一锤定音,“陈嘉澍先生第一个吃螃蟹哈,陈先生,您是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陈嘉澍犹豫,他抬眼扫视了一圈,最终开口:“我选真心话。”
丞德笑嘻嘻地讲:“好,你选真心话,我来看一下问题啊。”
说着,他在自己的手机上随意的划了一下,抽出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好无趣啊这个问题……”丞德皱眉看了很久,说,“你上一段恋情是在什么时候?”
这确实是一个很干巴的问题,陈嘉澍既无现任也没有追求者更没有情人,用这种问题问他这种单身狗,完全不痛不痒嘛。
没想到就这个毫无威胁的问题,陈嘉澍还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丞德打趣着催促:“你到底行不行啊陈总,这种问题都答不出来?”
陈嘉澍看了一眼裴湛。
丞德笑着推他:“我问你呢,你老看你弟干什么,答不出来就大冒险啊,赶紧的,别耍赖。”
陈嘉澍指尖摩挲这杯沿,他低着头说:“十年前。”
丞德以为自己耳背没听清:“什么?”
陈嘉澍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我说我上一段恋爱是在十年前,行了吗。”
丞德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啊?”
陈嘉澍抬起酒杯喝了一口。
丞德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精彩起来,他八卦地看向陈嘉澍,激动地说:“你年没谈恋爱了?十年?你上跟你谈恋爱的是谁?储妍?还是之后有什么别的人?”
陈嘉澍没说话。
反而是林语涵出来说了句:“你乱讲什么啊,他跟储妍早分手了。”
“那不是之前有谣传吗,说他俩都在美国读书,其实就是在偷偷谈恋爱……”丞德好奇地追问陈嘉澍,“哎陈嘉澍你说话啊,你不会真在美国偷偷跟储妍偷偷谈吧。”
林语涵想骂人了。
裴湛却摁住她的手。
丞德还想追问。
“私事,不想说,”陈嘉澍有点不高兴地皱眉,他捏着酒,对跃跃欲试的丞德说,“一个问题问完了吧,可以接着下一个了。”
“对对对,我们再转再来。”丞德遵守规则地拿起酒瓶,再一次转起来。
这次丞德的运气不大好,转到了自己,大冒险把老婆抱起来转了一圈。
第三次转到了林语涵,林语涵真心话没打出来,大冒险也不想做,直接选择了喝酒。
到了第四次,酒瓶缓缓旋转,转到了裴湛。
丞德坏笑着问:“小裴,你是选真心话是大冒险啊?”
裴湛想了想,说:“真心话。”
丞德看着自己的手机,念道:“你觉得你这一生最重要的日子是哪一天?”
那太多了。
对裴湛来说。
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简直数不胜数。
改变他命运的,令他成熟的,又或者是痛彻心扉的,他活了快三十年,经历了这样多的事,有那么多难忘的日子,这实在太难挑了。
譬如和林语涵订婚,再譬如第一次入股新港某上市公司,还有大学毕业,或者第一天踏进欧洲的寰宇地区分部工作。
真的太多了。
丞德似乎也看出他的为难,在旁边引导着说:“那你下意识想想,最不能忘掉的那一天是哪一天?”
裴湛垂眼想了想,他张了张口,但又欲言又止地说:“我……”
丞德期待地讲:“大胆说出来。”
裴湛抿了抿嘴,似乎有点没办法地坦白:“和语涵订婚那天。”
丞德笃定地说:“你在撒谎。”
裴湛表情一丝不苟:“我没有撒谎。”
丞德继续说:“那你说说,你和林语涵订婚那天都发生了什么,你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裴湛一时间卡壳了。
其实倒不是他想不起来,是他们两个订婚那天,吃完订婚宴就各自去工作了,完全没有什么浪漫的情节。
裴湛这个人说谎也是基于真相的情况下真假参半地说,算上毫无根据的说谎,他是真的编不出来。
丞德大叫:“小裴你不老实!我看你平时本本分分的,还以为你最诚实呢!”
裴湛有点焦头烂额。
丞德敲着桌子说:“这次说实话了啊,只给你一次机会,不然就要罚你大冒险了。”
裴湛没办法,只好说:“最难忘的那天应该是,我从燕大退学吧。”
丞德倒是不知道这事。
他知道裴湛高考考的很好,考上了燕大的临床,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读了法,看他第一学历也不是燕大临床,而是牛津读的法。
不过换专业这种事情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屡见不鲜,谁家里都有点钱,出国留个学挺正常的,这事不稀奇,没必要大惊小怪。
裴湛含蓄地笑了笑:“那个时候我在准备期末考试,你们知道燕大临床期末考很难过的,我本身又不是很擅长这个专业,在复习呢,陈叔叔就过来找我……”
他说到一半有点说不下去。
丞德追问:“然后呢?”
裴湛皱了皱眉,苦笑了一声:“他找我聊了一下,问我有没有意向出国,我当时没做好准备,挺意外的,但还是答应了。”
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事儿了,裴湛以为他自己早忘了,可今天再提起来,从前的画面一一从眼前闪过,他似乎也被自己的话带回了从前。
丞德笑着讲:“好事儿啊,去牛津读法又在外面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经历丰富啊。”
“大概吧……”裴湛的表情不轻不重地,眼里透着点说不出的复杂,“其实那个时候我不知道陈叔叔要把我送去哪儿,他就派人来接我,送我上飞机。那年的燕都雪挺大的,人都快被雪埋了,我就坐在飞机上看着那些红墙金瓦,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裴湛看他:“就这一个场景,挺难忘的,到现在还记得。”
丞德被他说得有些感慨:“那确实挺难忘的。”
北风萧瑟,远离故土。
谁看了都觉得难过。
但其实对裴湛来说,最难忘的不是那个场景。
而是他被陈国俊拿出照片质问时的惊慌失措。
他坐上飞机的时候,确实不知道陈国俊要把自己弄到哪里去,但是他想,去哪里都好,只要能保住乔青莲和自己的小命,怎么样都好。
裴湛说完,陈嘉澍脸色有点难看,他人还没受处罚,手里的那杯酒就要喝完了。
他借酒消愁似的,又想起身去吧台要一杯,却被徐皓宇制止了。徐皓宇隔着人堆看他,说:“陈嘉澍,你几个肝啊这么喝,渴了去问服务员要点白水不行吗,再不济还有果汁汽水,别喝你那破酒了。”
陈嘉澍却装听不到,他起身就走。
不是他想喝酒,是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心疼的表情就要控制不住了。
从前他怨恨裴湛的不告而别,后来……
后来他只觉得心疼。
陈嘉澍心里实在清楚自己对不起裴湛,他已经不再祈求裴湛打原谅,只一味地想要尽力补偿。
他所有的表情被坐在他对面的裴湛尽收眼底。他们还是太了解彼此了,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裴湛就这样毫无准备地捕捉到了陈嘉澍的痛苦,隧而他自己的心脏也渐渐抽痛起来。这是人之常情,实在没法摈弃。
徐皓宇看见陈嘉澍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来气,他站起来说:“我叫你别喝了陈嘉澍!”
陈嘉澍却充耳不闻的往吧台那里走去。
他不敢回头。
怕自己回头眼泪就会落下来。
那太难看了。
徐皓宇想走过去拉住他。
丞德却一把拉住了徐皓宇,他不赞同地看徐皓宇:“徐总,你关心人的方式好特别啊。”
徐皓宇被恶心得一缩,一时间忘了追上去:“谁关心他,滚滚滚。”
丞德却接着讲:“真关心他,你就好好跟他说嘛,你这样讲话谁都接受不了,是不是啊。”
说到这个,徐皓宇就气不打一处来:“谁关心他了,他爱喝就喝喝死算了。”
这很明显就是赌气的话。
沈静仪眼见着徐皓宇要炸毛,赶紧把人摁下来顺毛捋了捋。结婚这么多年,徐皓宇的脾气被她摸得一清二楚,徐总纯纯就是吃软不吃硬的犟种一个,她又是亲又是抱又是哄,才把徐皓宇哄好。
结果下个被转到的就是徐皓宇。
徐皓宇觉得丞德这人一定是上天派来惩罚他的。
丞德兴致勃勃地大叫一声:“哈哈,徐总,我可算是转到你了!”
徐皓宇看他摩拳擦掌地要问问题,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所以徐皓宇当机立断的选择了大冒险。
很明显,这是敌人的圈套。
丞德的准备看起来非常充分,这看上去就是要问他真心话的样子。
丞德也一愣,表情一言难尽地说:“你确定吗?”
徐皓宇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点头,指着丞德的手机说:“我非常确定,我不想回答真心话,我只想进行大冒险,你赶紧的吧。”
丞德看着他笃定的样子,表情微妙地笑了一下,他低头看一眼手机,说:“那好啊,你抽到的大冒险是……选择现场一位成年男性,进行舌吻。”
徐皓宇瞬间炸了——
作者有话说:12点之前还有一章,在努力施工了
第115章 争吵
“我不,我又不喜欢男的,”徐皓宇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他抱着沈静仪说,“我老婆还在这里呢,你怎么敢让我去亲男人啊你这诡计多端的男同。”
别说。
在场真有两个男同。
其中一个还去买酒了。
只是丞德不知道。
丞德误打误撞,在这种情况下,巧施连环计,让徐皓宇误入了男同窝。真是命运戏弄大直男。
且不说他不想亲,就是他想亲,裴湛和陈嘉澍也完全没有跟他亲嘴的可能,丞德更的不能亲,听说他老婆从小练散打的,徐总怕没出门就被活撕了。
所以徐皓宇一顿折腾下来还只能选真心话,还得回答俩真心话。
他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一通乱七八糟地闹下来,陈嘉澍也带着酒杯回来了,但是他这次没有喝,只是放在桌上。
徐皓宇正为真心话头疼,一看到陈嘉澍回来了,头更疼了。
因为丞德问他的真心话直接挑明了:“你上一次为和人吵架是为了什么?”
徐皓宇脱口就来:“为了裴湛。”
说完他就觉得后悔了。
丞德早知道了这事,估计前面的一个问题就是个引子,丞德真正想问的是后面这个问题。
丞德本意就是为了调解他俩才攒的局,这时候知道了原因,就说:“既然是为了裴湛,你干嘛要生陈嘉澍的气,我听说你们闹了好久的别扭了,多大了的人了,还和小孩一样,什么事不能说出来吗?”
沈静仪在一边笑着讲:“是啊是啊,有什么事情说开就好了嘛。”
如果徐皓宇和陈嘉澍闹掰,他们几家的损失太大了,沈静仪这段时间一直约着两个人出来吃饭,能把话说清楚,但徐皓宇跟他打哈哈,陈嘉澍则是忙得压根就见不到。
她也是病急乱投医了,直接把大家都约出来,想着把当时的情况说清楚。
怎么着徐皓宇和陈嘉澍之间这个疙瘩都得消了。
几人的目光都齐齐聚焦于徐皓宇。
特别是林语涵,没别的意思,就纯好奇。
只有裴湛和陈嘉澍懒得看他。
徐皓宇有点情不愿地讲:“我觉得陈嘉澍他袒护裴湛。”
丞德没听明白:“什么叫他袒护裴湛?”
徐皓宇嘟囔着讲:“就……我让裴湛陪我喝酒,他不让裴湛喝……”
丞德大惊失色:“小裴他不能喝酒,他酒精过敏,你不知道吗?”
徐皓宇心虚地说:“我知道。”
丞德瞪他:“那你还让他喝酒。”
徐皓宇有点着急地狡辩:“我准备让他喝一口就让他停下的。”
丞德皱眉看他。
“哎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真没打算让他喝多少,”徐皓宇似乎也知道自己错了,但他就是死鸭子嘴硬,不肯认错,疯狂在他们面前强调,“就喝一口,就准备让他喝一口。”
“只让他喝一口?可是你给他倒了整整一量杯,”陈嘉澍坐在拐角,忽然开口,“那杯喝下去,他绝对会进急诊,你知不知道那是林安静孩子的满月酒,闹事来有什么好?”
徐皓宇看到他给裴湛说话整个人的火就“噌”的一声冒上来。他这段时间本来就为这事憋着气,他没想到陈嘉澍还不知死活地在挑衅。
沈静仪想拦着他。
徐皓宇安抚地亲了亲她的脸,语气温柔地说:“老婆,你别管,这是我自己的事儿,我要跟他说清楚。”
沈静仪看了他一眼,说:“皓宇,你冷静点。”
徐皓宇看了一眼丞德:“丞德,你今天叫我来,不就是为了让我和陈嘉澍把事儿说清楚吗,好啊,那我们就当着大家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丞德感觉事情好像不太对劲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好心办坏事儿了。
包间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剑拔弩张,一种不可控的山雨欲来,让每个人都有点心惊胆战。
裴湛在旁边听了半天觉得这场那就没必要再听下去了,他站起来就准备走。
徐皓宇把酒桌上的空瓶“哐当”一声放在桌上,说:“我让你走了吗?”
裴湛回头,他的镜片在夜光里隐隐泛着冷光:“小徐总今天好大的派头,怎么?还要非法拘禁我吗?”
徐皓宇目露凶光:“你他妈的今天敢出这个门,以后我保准宁海没人敢找你打官司。”
“徐总,说话之前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林语涵也不大高兴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徐皓宇,“你当我和亚信是死的吗?”
徐皓宇不想跟女人一般见识,他转头就对陈嘉澍说:“我没准备大闹明明的满月酒。”
陈嘉澍喝了两杯酒似乎也有点上头,他皱着眉抬眼,几乎算审度地看着徐皓宇,语气有些强硬:“那你拿着酒去找他干什么?”
“我他妈的生气,操,”徐皓宇一巴掌拍在桌上,“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死装的样子,不过是个贫民窟里爬出来的乡巴佬,死了爹又跑了妈的东西,这几年受了你们家老头不少恩惠,爬上来了,就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要是没有你,要是没有你爸,他现在还在那些臭水沟里捡泥巴吃。”徐皓宇火气上头,心里那些话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裴湛他爸,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是个什么鬼东西,他妈是个赌鬼,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要不是你爸替她还债,她早就被人剁了,裴湛要是没去华腾,你爸老师给他补课,他能考上燕大?他能去剑桥读书?”
“估计他妈被剁死了下个死外面的就是他了,哪像现在一样衣食无忧地活着,还来跟你拿乔装蒜?”
“我呸,”徐皓宇满脸鄙夷地说,“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徐皓宇指着裴湛的鼻子,对着陈嘉澍破口大骂:“你告诉我,你就为了这么个东西要死要活,在欧洲的时候,自己搞成那个鬼样子,这几年好不容易好一点儿,又碰上他了,我觉得他就是来克你的,他就是个扫把星。”
陈嘉澍警告地吼他:“徐皓宇!”
“你不觉得你没用吗陈嘉澍,就为了一个男人一天到晚要死要活,把自己弄成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生气?我是生气啊,我怎么可能不生气,看着我的好兄弟被一个……”他卡了一下,这文盲似乎没想到合适的词,然后立马转话头,“你被他耍成这样,折磨成这样,你怎么一点也不恨他啊陈嘉澍?”
陈嘉澍没好气地骂:“我恨不恨他,关你屁事。”
“对,关我屁事。不是你在欧洲喝多了的时候,一边哭一边抱着我喊裴湛了,不是为了找他,满世界的跑,结果在法国遇到黑鬼零元购街区枪战差点被打穿脑袋了,”徐皓宇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妈的,就说前段时间,你在隔壁省,要不是我那几个兄弟反应灵敏,你人就死那儿了,你知不知道。”
“你以为真就是林语涵一个人救的你?”徐皓宇眼眶通红,“她除了会报个警,她还会干什么,等她的人到了你俩人都凉了。”
陈嘉澍沉默了,他喝了一口酒,似乎在极力地压制着什么情绪。
徐皓宇不满地说:“我让他陪我喝两口酒怎么了?我就问这事儿怎么了?我又不可能弄死他!”
“他的胃喝不了酒,我怕他出事!”
“他算什么金疙瘩,你要这么护着他!”
“医生说他身体不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身体不寒……”徐皓宇忽然荒谬地笑起来,“他还能比你更不好吗?”
陈嘉澍像被什么掐住了脖子,他好一阵才说:“别说了。”
徐皓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盯着陈嘉澍:“你都忙成这样了,怎么还有心思去找他啊?”
陈嘉澍紧紧攥拳。
“你知不知道,我在普罗旺斯给他开价,我说我出钱,给他把张涵雅那个合作社拿下来,我自己出钱帮他拿,让他从林语涵身边离开跟你好,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
陈嘉澍哑声说:“我不想听。”
徐皓宇忽然转头看裴湛:“裴大律师,你敢当着陈嘉澍的面把那天你跟我说的话再说一遍吗?”
裴湛半张脸沉没在包间的黑暗里,他的表情看不清,但浑身都有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他跟我说,他说,小徐总,这是你给陈嘉澍垫付的嫖资吗?我就是去大街上找个男人睡,也不可能跟陈嘉澍再好啦……”徐皓宇笑着骂陈嘉澍,“他问我恶不恶心,我心说真恶心,真他妈的恶心!”
陈嘉澍一瞬间脸色变得青白,他不敢看裴湛,浑身都在僵硬地发抖。
徐皓宇火上浇油地说:“你知不知道人家现在已经有老婆了,明年就要结婚了,你知不知道你上赶着当小三,人家还觉得不稀罕,你他妈怎么这么贱啊陈嘉澍。
陈嘉澍惨白的脸上忽然挤出了一片笑容,他干巴巴地笑了几声,然后笑声连成片,笑得他呼吸困难咳嗽不止,直到眼泪都笑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嘉澍才抬头冷冷看徐皓宇,笑着说:“对啊,我就是犯贱啊。”
他深吸一口气,整张脸又哭又笑,甚至因为情绪压抑而有些扭曲:“你说的对我是不要脸,我是贱人,我他妈的就是喜……”
啪!
裴湛终于忍无可忍,端起桌上的酒,对着陈嘉澍的脸就泼了过去。
陈嘉澍被泼得一愣。
他满头的怒火似乎被这一杯冷酒浇的冰凉,他瞬间清醒过来,看向裴湛。
裴湛面无表情,他把酒杯放下:“你喝多了,陈嘉澍。”
一瞬间,陈嘉澍整张脸像是泼乱了的调色盘,瞬间青紫褪去又涌上来一片病态的红潮,他似乎想抓住裴湛,但探出了手,又怯生生地收回:“我……裴……”
“我还有事,先走了。”裴湛看了眼林语涵。
林语涵瞬间从刚才一场大戏里回神,丢下一句:“诸位吃好喝好,不奉陪了。”
也跟着一起溜之大吉。
徐皓宇似乎没想到裴湛敢泼陈嘉澍,他也愣了半天,等人走了才回过神来似的破口大骂,捏着拳头就想追上去揍人,结果被丞德一把摁住了。
其实丞德整个人也是懵的,但他知道绝对不能让徐皓宇追出去,不然绝对要出大事。
他把徐皓宇摁下了,一边胡言乱语地安抚,一边目光呆滞地思考。
刚开始的时候,丞德还不知道徐皓宇和陈嘉澍在吵什么,后面越听越觉得心惊胆战,他听明白了之后,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发现自己老婆好像因为普通话不过关没听懂,然后继而看向了花容失色的沈静仪。
他俩在哪里夹缝里面面相觑。
从对方的眼里同时读到了震惊,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去看林语涵。
结果两人一起发现,林语涵好像早就知道这事,对这种惊世骇俗的东西居然坦然置之,甚至还在维护裴湛。
陈嘉澍和徐皓宇这场对骂骂得他俩消化不良,信息量太大,还没消化完。
陈嘉澍人就像根遭受了狂风暴雨,处在强弩之末的木头,都不用风吹,“哗啦”一下就倒在了他们跟前——
作者有话说:写的我好爽,但是……我感觉后期要修文,好多错别字要改还有细节要完善,但是先发出来吧,离完结又近一步,等正文完结了就开始大修文
第116章 除夕
陈嘉澍进急诊这事裴湛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这更坐实了寰宇继承人病重的消息了。
当天早上寰宇的股价就往下跌了一大截。到了下午又往下猛跌了一大波。裴湛看着抄底的股价,趁乱发陈难财,开始大批购入寰宇股票,其实照他的推测,未来股价还会跌,但到时候肯定有大批的人要入场,现在收股就是最好的时机。
按林语涵说的,陈嘉澍没什么大事,顶多是那天被徐皓宇一通乱骂气到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那天之后林语涵打了好几通电话问裴湛怎么样。
裴湛很好,他甚至有条不紊,除了总是对着办公室里的花出气。
陈嘉澍人都住院了,他的玫瑰还是一批一批,永不停止地往裴湛办公室里送。裴湛看到那些花心里就不舒服,他终于不再找人来打理,只是任凭它们放在办公室里慢慢枯萎,然后等它们过了花期,就叫赵敏然丢出去。
赵敏然有一次小心翼翼地问:“老师是不喜欢这些花吗?”
裴湛不轻不重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的意味是提点也是警告。
赵敏然立马明白自己已经露馅,她不再多说,抱着花就出了办公室扔掉。
裴湛没有查过那天到底是谁把陈嘉澍放进了长伦,他甚至没有背调过长伦里任何一个人的背景资料,也没有刻意去试探谁。
任何大幅度的动作都会引起怀疑,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用心感受就很快地找到问题所在。
他太敏感了,这样心思细腻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到底谁有问题。
从前生了疑虑,有心提防,就更容易把人排除出来了。
赵敏然也是个谨慎的人,但裴湛就是感觉到了,他的感觉太灵光,不亚于本能。一直纵容是因为他觉得这无关痛痒,不把事情做绝是给他和陈嘉澍都留一条退路。
可经历过那次圣诞后,裴湛却幡然醒悟了。
他给陈嘉澍留退路就是意味着陈嘉澍可以靠近。
那太肆无忌惮了。
……
十二月三十一日傍晚,还有六个小时,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了。自然年在这一场场的闹剧里过去,圣诞的不欢而散被新年的欢庆冲淡了许多,裴湛的工作渐渐多起来。因为元旦来临也也意味着,农历新年就要到了。
宁海今年下了雪,好久没下雪了,裴湛站在办公室的玻璃窗往下看。一辆眼熟的大G稳当地停在了自己的公司楼下。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但他决定不再理睬。
裴湛觉得牵肠挂肚不是一个好习惯,还是早早改掉的好。
元旦晚上公司出去聚餐,可以带家属,不过裴湛没有去打扰林语涵,因为他知道她要陪着储妍。
储妍刚出院没多久,她的状态不算很好,对很多东西有ptsd,甚至对很多人有很严重的应激反应。裴湛觉得自己可能也是其中的一种,不打扰最好。
林语涵这段时间基本上都在陪储妍治疗,裴湛问过几嘴,又联系了自己学心理的朋友,想尽量给林语涵帮帮忙,她收到信息诚恳的感谢了,又跟他聊了最近的风口,两人就很长时间没联系了。
结束了一年工作的裴湛站在空荡荡的家里往下看,街上灯火通明喜气洋洋,他面前是万家灯火,背后是冰冷寂寞的房子,时针转过零点,政府烟花在左家滩炸开的那一刻,他手机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群发的新年快乐如约而至,裴湛却一个都没看。
再和林语涵搭上话,就是快过农历年的时候,裴湛要陪林语涵回家过年,这是他们订婚以来的约定。
农历年林家要大团圆,裴湛作为女婿,肯定是要到场的,他给长辈都准备了礼物,大包小包的带过去,光是送礼寒暄都送了一个多小时。
这还只是除夕的见面礼,等到初一初二他还得跟着林语涵去拜年。
裴湛是不回陈家过年的。
因为陈嘉澍这些年每年都回家过年。
就像在期盼着和谁重逢一样,不论他身处何地,人在何方,就算远隔千里,陈嘉澍也会回家陪陈国俊过年。
以前的裴湛听到觉得可笑,他和陈嘉澍好像就没怎么在一起过过年。毕竟不是亲兄弟,没有一起吃团圆饭的职责。
林语涵带着未婚夫回家,全家都欢迎,林母给他备好了爱吃的菜和过夜的被褥衣服,一直拉着他说话说到半夜。
本来是有守岁的说法,但是林家夫人熬不了夜,到了点就要去睡觉,林老爷子更是年纪大了,不能熬夜,几个小辈都成群结队的出去找地方玩儿了,裴湛不喜欢热闹就没跟去,林语涵看他不去,也不想跟着去凑热闹。
最后家里醒着的人居然只剩下裴湛和林语涵。
电视里的春晚热闹地在空落落的房间里回响,裴湛知道林语涵的心思不在这里,他说:“需要我送你吗?”
林语涵喝了酒,不能开车,这个时候惊动司机也不大好。
裴湛看了一会儿春晚,说:“我送你去见她。”
他和她之间,总要有个人快活。
与其都困在这里在不如成全一个。
林语涵眼里的光亮了:“我妈问起来……”
裴湛微笑着找理由:“我带你出去玩了,我们在外面住了一晚。”
林语涵感谢地看着他,半天才说:“谢谢。”
裴湛摇头:“你和我之间不用说这些,换件衣服,我们走吧。”
……
送完林语涵裴湛准备找个地方睡觉,已经不早了,旧岁的脚步一刻不停,追着他往前跑,裴湛应酬了一天,现在只觉得疲惫,他想回家睡觉,手机却迎来了他的陌生来电。
裴湛接起来:“喂您好。”
“裴湛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裴湛觉得这声音耳熟,但他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
“您哪位?”除夕的宁海没那么多人,大马路上空荡荡的,但裴湛不想一边打电话一边开车,因为今天下了雪,地面上冻不安全,他找了个路边把车停了下来,打上双跳,问,“是有什么事吗?委托请联系长伦前台,电话是36……”
那人在电话那头说:“我不是来找你打官司的。”
裴湛话头一停。
电话那边继续说:“我是李陨河,有空出来见一面吗裴律师?”
裴湛看向天边的雪。
宁海又开始下雪了。
“今天是除夕,”裴湛没有说见或者不见,他只是陈述事实,“李二少不过年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久到裴湛以为他就挂掉电话。
可是李陨河忽然出声,他哀求一样说道:“求你了裴湛,我见不到陈嘉澍。”
裴湛捏紧了电话,他说:“你找陈总有事?”
李陨河没有回答,裴湛算他默许。
裴湛笑了一声,他撇清关系一样地说:“可惜,我和陈总也不熟,你找我,我也联系不上他的。”
“别跟我装了裴律,”李陨河嗤笑一声,“你不是高中就跟他在一起了吗?”
裴湛握着电话的手一抖。
他立刻就想否认。
李陨河就料事如神地说:“你们还做过不是吗?”
裴湛笑了一声:“你的证据呢?”
李陨河有点颓废地说:“我不想把话说绝,裴湛我今天真的有事要求你。”
裴湛没说话。
他的沉默像把利刃,瞬间扎透了李陨河某根敏感又脆弱的神经。
电话那边,李陨河忽然崩溃了似的大吼起来:“别他妈的装傻了裴湛,老子都看到了,你和陈嘉澍在燕都三合里的那间靠近燕大的公寓里,就在那个国庆,你们不是抱在一起操得火热吗,我他妈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你们好过这事儿我知道,我不会出去乱说,我也不想跟你绕弯子,我就想见他一面,我就想见陈嘉澍!”李陨河暴怒一样在电话那头吼了一阵,又卑微地恳求,“裴湛,我求求你了,算我求你了帮我个忙。”
裴湛抬眼看着路灯下的雪,问:“在哪里见面?”
李陨河也很快冷静下来,他说:“万汇十六楼枯木,我发定位给你。”
裴湛很快在手机上收到了定位,手机的蓝光映在他侧脸,他半张脸沉默在黑暗里,叫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裴湛看着那个地址沉默了很久,然后才抬手导航好路径,不紧不慢的把车开了过去。
李陨河约的地方是一家咖啡馆,名字叫枯木,他是馆子的老板,这时候店里已经没人上班,所以李陨河自己做了两杯,一杯给裴湛,一杯给他自己。
裴湛坐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和李陨河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相对而坐。
李陨河看见裴湛的第一眼就道歉,他说:“对不起。”
裴湛看着窗外的飘雪和宁海明灭闪烁的霓虹灯,到处都洋溢着过年的氛围,暖洋洋红彤彤的,可他却觉得这座城没有人情味。
他指尖捧着咖啡杯温热的杯壁,说:“为什么道歉?”
李陨河懊恼地抓着头发:“我刚刚……情绪失控,又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我知道那些话很难听,你也……你也不想听,对不起裴律师,真的对不起。”
裴湛没有讲话,他没有接受这个道歉,也没有驳回这个道歉,只是悬而未决地把李陨河整颗心吊在了半空中。他目光冷静,指尖轻轻敲着手里的瓷杯。
这样的行为就很有压迫感了。
他平时在审判庭里大杀四方,练出了一身沉着静的威慑力。比起他的冷淡,李陨河刚才的暴怒压根不足为惧。肉眼可见的,李陨河是只纸老虎,他所有的吼叫都是因为无能为力,看着气势唬人,其实一戳就破了。
这是生长环境决定的。
裴湛这种人从那种烂泥沟里长出来,虽然受了陈国俊的庇护,一路上也算顺风顺水,但所有的家业都是他自己打拼下来的,没有谁在他的发展过程中帮过他什么。
他一路走来靠陈国俊也靠自己。
李陨河就不同了,他看上去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一切靠他哥,万事啃家族,哪怕是个私生子,日子过得也有滋有味,哪怕一事无成没有家族托底。
这种人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遇到一点风雨就会被生生折断。
李陨河三十多岁的人了遇事还慌里慌张,毫无条理性,连威胁人的方式都野蛮而骄傲。
从这些就可以看出来,李宇舟对他弟弟的教育其实很失败。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李宇舟刻意为之,他需要一个废物私生子弟弟,这样他才能坐得稳梦达的主位。这些都能推出来,可裴湛一点也不想花心思去猜这些人的想法。
裴湛今天晚上完全可以不见他,毕竟刚才李陨河威胁他的时候连个证据都拿不出来。裴湛录音之后甚至可以反过来告他诽谤。只是裴湛不想那么做。
可是他还是来了。
直觉告诉他,他今晚不来,以后一定会后悔。
裴湛抬眼看他:“你要见陈嘉澍?”
李陨河点头,他脸上露出了被逼进穷巷的痛苦:“我必须要见他。”
“我可以帮你。”裴湛轻飘飘地说。
李陨河有些激动:“真的?”
裴湛“嗯”了一声,再次抛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但是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见他。”
第117章 辞旧
李陨河有点意外裴湛为什么要问这个。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找他有事儿。”
裴湛温柔地笑了笑:“为了你的小男朋友?那个兰凭路打电竞的小年轻?”
“不是!那人才不是我的男朋友……”李陨河强调,“我们只是炮友,我不喜欢他,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裴湛对这件事不发表意见。
他不准备参与到别人的爱恨情仇里。
他只是等李陨河和自己坦白一切。
李陨河被他盯得紧张,好半天才说:“我要见陈嘉澍……其实是想见陈董,我听说陈董回宁海了。”
他要见的是陈国俊?
裴湛了解了情况很快有了另外的猜测:“你是和陈董有事要谈?和寰宇有合作吗?”
但是……按照裴湛的猜测,他这种败家子,陈国俊是看不上的。
李陨河深吸一口气:“不是。”
裴湛毫不意外:“那是为什么?”
李陨河没说话,只是看着裴湛好半天,然后他才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你的父亲……是不是叫裴书柏?”
裴湛不太理解为什么李陨河忽然顾左右而言他,可他还是如实回答了:“是,裴书柏是我爸。”
但其实从他的身份信息上已经无法再向上查出他的父亲是裴书柏。
陈国俊已经从户籍关系上切断了裴湛和裴书柏的联系,现在裴湛的身份挂靠在香港,和陈国俊的一个未婚无后且已故的老朋友是养父子的关系。
他从身份证到家庭关系,都和以前的自己彻底斩断。
所以这么多年陈嘉澍查不到裴湛的信息。
裴湛也挺意外,没想到李陨河这种废物居然也能查到他以前的事情。
李陨河忽然有点羡慕地看裴湛,说:“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你裴书柏。”
裴湛点头,很不忌讳地承认了:“很多人都说过,我的眉眼很像我爸。”
陈嘉澍、陈国俊、乔青莲,他们都说裴湛像父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他是裴书柏的孩子。
裴湛曾经痛恨自己的这张脸,在得知真相,海外漂泊的那么多年里,他都暗暗地想,如果他长得像他妈就好了。
长得像他妈就没这么多事了。
李陨河目光复杂地看着裴湛的脸,他眼里的情绪太多了,有痛苦有遗憾有嫉妒也有不甘,他看着裴湛的时候,裴湛就像是被一把刀活生生地剖开了。
他们谁也没说话,李陨河看了裴湛好一阵,才又说:“那你觉得,我像裴书柏吗?”
裴湛看着他没说话。
李陨河有点落寞地追问:“裴湛,你觉得我像裴书柏吗?”
……
陈嘉澍两手插兜,踩着烟花炸出的声响走出住院部。
外面的雪下得好大,他把手里的直柄伞撑开,把除夕的大雪都挡在外面。
左手在风里隐隐作痛,那是打过钢钉的后遗症,他恢复得不差,平时手不会太难受,但一到天冷的时候骨头缝里就会有股酸麻,用了很多药也没效果。
陈嘉澍今天来医院没开车,走的时候也是打的出租。
宁海过年车不多,他好半天才回家。
家里又冷又黑,陈嘉澍进玄关就把灯打开了。
他进厨房洗手,给自己下了碗面条,面条煮得快化了才捞出来,起锅之后下意识往里加了两勺糖,细嚼慢咽地把面吃了,收拾了碗筷又默默地走上楼。
陈嘉澍公寓二楼楼梯的拐角有个不起眼的小客房,那里没有窗户,也不适合住人,就被陈嘉澍改成了类似书房的杂物间。
杂物间里空空的,没有床,只有一张旧书桌,桌上摆着不少高中的复习资料和习题册,一翻开,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如果有长伦的文员看到这个习题册一定能认出来这是谁的字。
只有裴湛写字才这样。
裴湛从小练行楷,字写得很矛盾,他的字行云流水但又完全不飘逸,下笔的笔锋不太突出,收尾收得又格外圆滑,经过他手的字都写得中庸,唯一能称道的就是每个字的筋骨都立得很漂亮,横平竖直都带着一股持重守重。
字如其人。
小时候的裴湛总被他说无聊,其实是稳重。这种稳重也体现在他的一笔字里。
陈嘉澍因为和裴湛同学,所以从认识裴湛就看了这些字太多次。没有人知道,其实他在高中的时候就能从四种行文相近的行楷里认出裴湛的字来。因为只有这块木头写字没什么灵气。
陈嘉澍放开桌上某本习题册,从里面取出一张压得平整的信纸来。
那信纸已经上了年头,脆弱不堪,纸张上还泛着点饱经风霜的黄。
那上面的字也是裴湛的。
只不过那信纸不是什么习题册上繁复难懂的解题过程,也不是什么答题思路的重点批注。
这是一封信情书。
裴湛高中时写的情书。
写给陈嘉澍的情书。
裴湛写的情书不像他这个人一样干巴。
那时候的裴律师还没被法律条文填满,写什么都带着点做梦似的浪漫。很青涩的爱意,说起来都叫人发笑。
可陈嘉澍看着看着就要哭出来。
出去郊游裴湛会偷偷在情书里对陈嘉澍写。
“……三月的青草地里那么热闹,我只敢悄悄看你,我太愚蠢,总是偷偷的把两个毫无关系的事物混为一谈,譬如风和月,雨和云,我和你。”
出去过元旦也会偷偷在情书里对陈嘉澍说。
“……这里的风总是温柔多情,今晚也没有下雨,高悬的银刀割开我的胸膛,我却不敢轻易死去。亲爱的,我想起了外岸街头的新年钟声,和你的眼睛。”
这样馥郁的爱,没人给过他。
所以只要看一眼就会动心。
陈嘉澍在爱他这个人之前,先爱上了他的文字。这样的爱意来的后知后觉。
他总是对着裴湛撒谎。
其实他在第一眼见到那封情书就知道不是储妍的手笔。
那是裴湛的字。
可是陈嘉澍刻意为难地装作没有发现。
他就是想捉弄裴湛,为难裴湛,让裴湛难受。年轻的陈嘉澍太恶劣了,恶劣到他自己也觉得自己配不上裴湛这样美好的爱。
后来裴湛离开,他六神无主,到处寻找,在哪里也找不到裴湛的消息。他这么多年,认识了那么多人,走过那么多地方,再也没有得到裴湛的踪迹。
陈国俊藏得太好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不见了。
有一天陈嘉澍放学回家,不知怎么的就忽然想到从前自己做过的种种蠢事,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出这些情书,那些遗留下来的情书大部分是储妍誊抄的版本,上面画了许多画,字也抄得歪七扭八,没那么仔细,陈嘉澍开始的时候凭着这些情书去拼凑裴湛对他的爱,到后来又不想再看到储妍那些花里胡哨的虚情假意。
他从费城跑到纽约,只为了去找储妍要裴湛写的原版。
第二年,储妍才把裴湛所有的原笔情书寄给了他。
也是那一年,陈嘉澍开始给裴湛回信。
……
万汇是个不错的地方,整栋楼都是娱乐用,下层是影院,中上层是餐厅茶馆咖啡厅,再往上是空中花园,城市氧吧。
它处在赵韩洲的对面,一抬眼就能看到车水马龙的世界级金融中心,这里的夜景太美了。
临近零点,各大电子屏上都是宁海企业的新年投屏,中间还混杂这几个明星流量的应援,坐在窗边,对现代都市的景象能尽收眼底。
李陨河问的问题实在太刁钻。
裴湛很难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
裴湛是知道李陨河像谁的。
李陨河和裴书柏相像过。
裴湛心里很清楚。
就在高中那栋楼下。他看见过李陨河的背影,和自己已故父亲很像的背影。
因为那个和自己父亲很像的背影,他记李陨河的脸记了很久,甚至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张脸,但在重新看到李陨河照片的时候又再一次想起。
想起那个曾经在楼下犹豫徘徊的身影。
想起那个……看到他的脸就立马心灰意冷走开的年轻男人。
裴湛这个人心思缜密,此时此刻,他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但是他的本能又告诫他不要继续听下去。裴湛其实已经不想再问了。
但是如今箭在弦上,李陨河也不会再允许他离开。这已经是一个进退两难的死局。
周围是死一样的沉寂。
李陨河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不像裴书柏吗?”
裴湛垂着眼不说话。
李陨河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他自我厌弃一样笑了一声:“是,我不像裴书柏,最像他的其实是你。”
裴湛怜悯地没有说话。
“所以他不要我了,”李陨河麻木地说,“他有你了,你最像他喜欢的那个,我只是个劣质的仿制品,他看不上我。你爸爸死了,但你还在他身边,还陪了他十余年,所以他不喜欢我了,这么多年,我想见他一面都困难。”
裴湛被他说得心烦意乱。
“裴湛,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你能帮我问问陈嘉澍,他人在哪里吗?我只是想见他,我只是想他了……”李陨河有点难过地说,“我真的只是想他了。”
裴湛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半天,他才说:“我不知道陈叔叔在哪里,但我可以尝试帮你问问陈嘉澍。”
李陨河脸色忽然振作起来:“真的吗?”
“真的。”
“谢谢你。”
“但是帮你问他之前,我还是有一件事情要向你问清楚……”裴湛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侧面的窗外有一朵电子烟花在大屏上炸开,裴湛目光冷静地看李陨河,“你在电话里说,你知道我和陈嘉澍的关系,还看到我跟他上过床?”
李陨河紧张地看着裴湛:“我……”
裴湛把自己在车里说的话拿出来又问了李陨河一遍:“你说这种话,是有证据吗?”——
作者有话说:
第一章和第五章有暗示陈嘉澍看出来这不是储妍写的情书,第三章是他故意在刁难裴湛让裴湛伤心,看到李陨河背影也在第五章(裴湛回家的时候,李陨河看到他的脸就走了),下一章会解决一些遗留的矛盾,这个矛盾解决了之后,裴和陈之间的问题就没有那么尖锐了(但是今晚可能写不出来了[化了])
第118章 怪物
李陨河不敢说话。
裴湛轻描淡写地放下一句:“你不要忘了,现在是你在拜托我替你做事,如果我在你的嘴里听不到真话,我也可以选择不帮你打听陈叔叔的下落。”
李陨河有点慌张:“不!不要!”
裴湛语气平淡得像在见委托人:“那就把事情的始末告诉我。”
李陨河眼神飘忽,他吞吞吐吐,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裴湛很有耐心:“那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李陨河方寸大乱,他下意识想抓裴湛的手,裴湛却躲开了。李陨河的手指渐渐垂下:“那裴律师你要答应我,答应我一定要替我找到陈董,不管我接下来说什么。”
裴湛从不给完美答案,他说:“我一定会尽力。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就好。”
李陨河j绞紧了手指。
裴湛却抓住关键点就开始提问:“你说陈嘉澍违背规矩,骗你,害你,他又做什么了?”
李陨河不敢直视裴湛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说:“陈嘉澍让我身败名裂。”
裴湛听到这一句心里大概已经有了猜测。他觉得自己已经无需再问,但是想要刨根问底的心思,却没有让他停下追寻答案:“所以你的那些视频是陈嘉澍发的吗?”
那些上热搜的那些让梦达陷入丑闻股价大跌的视频。他和所谓的小男朋友的床照。
李陨河很不情愿地承认了:“是也不是。”
裴湛疑惑:“什么叫是也不是?”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发的,”李陨河眼神心虚,“我们约好了,他不公布那些照片和视频,可是最后它们还是出现在了大众视野里。”
“那我们不在这件事上纠结,就当是陈嘉澍发的,”裴湛继续问,“为什么他要做这些?”
李陨河扯了扯嘴角,挤出了个无力的笑:“他是在报复我吧。”
他没说完就叹了一口气:“报复我当年用了个烂招,把你逼走。”
裴湛眉心微蹙,他好像已经隐约看到了事情的轮廓。
“裴律师,你这样的高材生,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原因呢,”李陨河眼里都是后悔,“你本来在燕大读书,前途也是一片光明,但是后来莫名其妙退学出国,和国内所有人都断了联系,然后从此一切信息就再也查不到了,你换了新的身份,换了新的背景,从此销声匿迹。”
“你有没有想过,陈国俊为什么要这么做?”李陨河表情心酸地说。
裴湛以前确实思考过这个问题。
陈国俊给他换身份无非就是怕陈嘉澍顺着身份信息查到他,去见他。
管不住自己的儿子,陈国俊就只能拘着裴湛了。
那时候裴湛也正好想离开这些伤心地,他带着旧名字和新身份,满身伤痕地去奔赴他的新生活。
这是一场裴湛和陈国俊恰到好处的不谋而合。
“我查不到你,陈嘉澍也查不到你,这都是陈国俊做的,”李陨河捂着脸,虽然在笑,表情却比哭还难看,“陈国俊在保护你,他怕我再对你做出什么文章。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他说话很没章程,讲起事情来颠三倒四,说一半留一半,但是裴湛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裴湛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李陨河敢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说裴湛和陈嘉澍有一腿。
裴湛没有骂人但是他眼里的厌恶几乎在一瞬间涌出来。
这样克制矜持的人,第一次生出了对一个人不加掩饰的恶意。
“你已经看过那些照片了吧,或者说你在十年前就看过那些照片了,”李陨河声音颤抖着讲,“我拍的你和陈嘉澍,你们在华腾,在宁海公寓,以及你们在三合里那次上床。”
李陨河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他的五官扭成了一个让裴湛看不出喜怒的形状,有点吃力地对裴湛讲:“我拍到了你和他在国庆的那一次,就那一次,我拍到了你们时候的脸。”
裴湛的手微微发抖,他握住拳才勉强压住自己的怒火。
“对不起裴律师,其实是我拆散的你和陈嘉澍,那些照片的罪魁祸首是我,”李陨河如释重负地深呼吸,“是我把照片送给陈国俊的。”
裴湛的情绪看不出起伏,他压制得太好:“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陨河回答:“因为你几乎和裴书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不知道,我……我看到你的脸就会害怕,”李陨河挤牙膏似的开始说从前,“我在宁海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陈国俊不会要我了。”
“他不会要我了,有了你,他就不会要我了。我知道……他就是因为我有时候会有点像裴书柏才会把我留在他身边,所以我要做最好的那个替代品。”
李陨河语声音发颤:“裴湛,你知不知道,我活了这么多年一直在被丢掉,像垃圾一样,我爸不要我,我妈也不要我,我哥……哈哈,我哥只会让我多吃饭多睡觉多开心,像养猪,我以为我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直到我遇到陈国俊。”
一个私生子。
没有爱他的母亲,没有负责的父亲,甚至哥哥也比他年长上许多,在他最需要爱的年纪,给予了他一切的阴谋诡计。
“没人教过我,老师不敢管我,仆人只会惯着我,是陈国俊告诉我我该做什么,我该怎么样,我要成为什么人……什么虚与委蛇,什么仁义礼智,什么是非对错,都是他教我的,可是我后来知道,他教我这些只是让我去做裴书柏,因为我像裴书柏。”
“做裴书柏也好啊我不在乎,我被太多人丢了太多次,这次我不想再被陈国俊丢掉了,我想留在他身边,我真的想留在他身边。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方寸大乱。”
“我雇了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你,你也很敏感,好几次他说他都差点被你发现,但每次都能躲过一劫,他拍了很多照片给我,开始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后来……后来陈嘉澍慢慢地开始入镜。”
“陈国俊养在身边的小少爷,未来寰宇的接班人,他打造的最完美的继承人。”
“你看陈嘉澍的眼神不对劲,我知道那些眼神是什么意思,我再清楚不过了,你爱上他了裴湛。可是你心里又清楚,他那样的大少爷怎么会看上你呢,我知道他讨厌裴书柏,也讨厌陈国俊,你这么聪明的人,生活在他身边怎么会感觉不到,你知道的,他绝对不会喜欢上你。”
“可是真的这样吗?后来……我发现那个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原来他喜欢你啊。你可能不相信他喜欢你吧,我怀疑他自己那时候可能都不知道他早就喜欢上你了,他一边折磨你,一边又露出那么怜惜你的眼神,每张照片里都是,简直像个疯子。”
“他跟他爸一样,是不会爱人的疯子。”
裴湛听着他的话,几乎要受不住心口的疼痛。
他快窒息了,但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痛苦的痕迹。
裴湛善于忍耐。
“我拿到了好多你们在交往的罪证,但是最致命的还是那张在三合里的照片,我收到照片的那一晚就喜出望外,我几乎是雀跃着就把照片送给了陈国俊。”
“我以为他会觉得你是个脏东西,会永远让我当那个完美的替代品,可是他给了我一巴掌让我滚,并且……把你藏起来了。”
“从此以后,陈国俊不再见我,我怎么也见不到他,我知道他在哪里但是他不见我,他不愿意看到我。”
“我其实本来无意伤害你,我只是想让陈国俊不要丢下我……”李陨河情绪激动,他说着说着开始笑,“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以前还怨恨你,觉得都是你的错,要是没有你,我不会变成这样。”
裴湛有点可怜地看着他。
“我好嫉妒啊,我好不甘心啊。我就是想告诉他,你有喜欢的人,你和他儿子搞在一起了,他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你,只有我愿意做他想要的那个裴书柏,如果他没法接受我这张脸,我也可以照着裴书柏的样子整。”
裴湛有点恶心,他抬起咖啡,闻到香醇的咖啡味,才把那股反胃压下去。
李陨河在他面前泪流满面:“裴湛,你怎么会不明白这种感情呢,我爱他啊。”
爱上一个大了自己二十多岁的男人。
李陨河开始的时候就毫无胜算。
他被李宇舟养成了这个样子,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他本来就该在笼子里当一只唱歌的金丝雀,无忧无虑地死在锦衣玉食里。
可是他看见了路过的野兽,并且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野兽。
他走出了笼子,发现外面的世界那么广阔,就再也不想回去了。
“你能明白我吗裴湛,”李陨河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着裴湛,“你能明白我的吧?我喜欢他,我爱他,我知道我有毛病但是我改不了了。”
“我现在就想见他一面,只要能见到他,我怎么样都可以,陈嘉澍想发那些东西他发就是了,我也可以跟你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偷拍你们,我不该把照片送给陈国俊,都是我的错,你们要钱要我道歉,我可以给你和陈嘉澍当牛做马,只要能让我见到陈国俊我怎样都好。”
裴湛真的很想收回手。
可是看到李陨河绝望的眼睛他又没有拒绝。
裴湛觉得他可怜。
但是又觉得他可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情。
这两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没法很快地作出决断。
在犹豫的时候,裴湛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陈国俊,想到了陈嘉澍,想到了乔青莲,甚至在这时候想到了他爸。
裴书柏。
你真是坏事做尽啊。
死都死得不让人安生。
裴湛在心里毫无由头地骂。
第119章 上钩
李陨河哭了一阵,他似乎渐渐清醒过来,他守着和裴湛的约定,巴巴地看着裴湛:“你会帮我找到他的吧?”
裴湛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李陨河就要崩溃了:“我求求你了裴湛,我真的太想他。”
裴湛面无表情地端起杯子喝咖啡。
李陨河走投无路地看着裴湛:“你现在不也还爱他吗?”
这个“他”是谁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我们是同类啊裴湛。”李陨河生怕裴湛反悔,反复强调,想把裴湛就此拉下水。
裴湛“啪”的一声摔出手里的杯子,陶瓷杯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咖啡泼洒了一地。
李陨河胆怯地看他。
裴湛冷漠地抬眼:“谁跟你是同类?”
他拿起桌布,慢条斯理地把指节的咖啡渍擦掉,说:“李陨河,你真是个蠢货。”
裴湛把自己的手擦干净,拿出手机把黑名单里的陈嘉澍放出来,自从圣诞之后他就把陈总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这时候才把人放出来,裴湛这边刚打好字准备问陈国俊的下落。
陈嘉澍的信息就发过来了。
一段新年祝福轻飘飘地弹进他俩的对话框。
与此同时,赵韩洲的烟花就轰然绽放。
李陨河苍白的脸被烟花打得五颜六色。
新岁到了。
陈嘉澍给他的新年祝福是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裴湛把手机收起来,冲着李陨河说:“我现在不方便跟他说,等过段时间吧,年后我让你见陈国俊可以吗?”
李陨河点头。
他不同意也没办法,毕竟不管是陈家的老子还是儿子,他谁也联系不上。
裴湛也点头,意思就是他们协议达成了,事情说完,裴湛也不想多留,他丢下一句再会就匆匆下楼。
除夕夜太漫长了,不睡觉很难熬过的。
他上车之前翻了翻他和陈嘉澍的聊天框,最后还是把那句新年祝福删了个干净。
……
年里拜完年裴湛还有几天休息的时间,被丞德约出去钓鱼。
说是钓鱼,其实跟野炊差不多了,丞德没开油车,开了一辆巨大的电车,拉了一车人,后备箱还有一车货,什么吃的喝的,调料啤酒,铁锅烤架,里面还有个冰箱,冰箱里还带了食材。
简直一应俱全。
丞德的意思是,他们在外面边钓鱼边吃东西,那钓上来的鱼就现杀现做,就为了尝一鲜。
丞德很有脸色地没有他和陈嘉澍的事情,小丞总那天圣诞节之后回家躺在床上想起了高中的种种,就这么灵光一闪地开窍了。
他这么多年都磕错了cp。
原来陈嘉澍和裴湛才是真的。
怪不得有时候他总觉得陈嘉澍和裴湛之间的氛围奇怪,譬如高中时他们提到情书时陈嘉澍玩味的表情,再譬如那个毕业聚餐上,陈嘉澍和裴湛喂糖时的暧昧氛围,以及日常生活中裴湛碰到陈嘉澍就会红起来的脸。
越想丞德越觉得陈嘉澍是个畜生。
当年的裴湛看着多软啊多好欺负啊,感觉是个谁捏都不会还手泥人,脾气好得不得了。也就他能受得了陈嘉澍高中时候那个狗比脾气,天天装的跟二五八万一样,拿鼻孔看人没几个人能忍。
丞德这么思来想后想了一个多月,终于受不了了,把裴湛约出来想聊聊。
毕竟圣诞那一通闹的太严重了,他怕裴湛心情不好,结果这哥们出来钓鱼,整个人平静得像无事发生,该干嘛干嘛,甚至还和朋友聊后面他要结婚的事。
心理素质可谓强大。
感觉是纯被折磨出来的。
裴湛也知道丞德邀他出来的意思,他不会因为圣诞的不欢而散而迁怒任何人。
他甚至还和丞德像从前一样要好,说笑调侃,好得像从前那件事没有发生过。同行的朋友谁也没发现他们曾经经历过什么不愉快。
这事与丞德无关,裴湛也不希望他说出去。
那天和李陨河联系之后李陨河就缠上裴湛了,只要一天没见到陈嘉澍和陈国俊,李陨河就不会消停。
他忐忑不安的给裴湛发消息,每天都发,裴湛把他当垃圾短信,全部一键已读,但从不回复。
裴湛后来有想过,李陨河与陈嘉澍做的交换是什么。钱?资源?还是人脉?或者是梦达的机密?这些李陨河都没有,他有的东西陈嘉澍都看不上,除了——
除了那些偷拍。
裴湛在某天忽然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忽然想清楚了,为什么李陨河已经选择威胁他却不拿出有实质证据的照片来。
如果裴湛猜测的没错,应该是陈嘉澍用李陨河的照片,换了裴湛的照片。
他们等价交换,拿到了彼此最在意的东西。可是陈嘉澍食言了,他为了报复李陨河还留了备份。
他要让李陨河一败涂地。
很有可能就是李陨河没想到他会这样和自己耍阴招,没有对陈嘉澍留个后手,最后被陈嘉澍被骗的彻底。
裴湛早听说陈总不是善茬了。
李陨河在陈氏父子身上栽了不只一个跟头。他天真得可怕的,根本玩不过这两只狐狸。
“小裴啊,你有没有听说最近隔壁的事情?”
裴湛刚好一条鱼上钩,他收杆,看似好奇地去看旁边的朋友:“又出什么事儿了,我就知道年前他们那边领导班子内部斗争闹得挺严重,好像后来还从中央调了个什么巡查组去了……”
“就是这事儿,”他朋友说,“我一远房的表哥在那边工作,是个中间派,夹在两边斗法里夹了一年,都是神仙打架,吓死他了,今年过了年就有内部消息说,那边的风口不对,大领导可能要倒台了。”
丞德从后边冒头,说:“大领导?隔壁省那么多大领导呢,你说哪个?”
“就那个……”那朋友简单在脸上比了比面部特征,又说,“据说那位牵扯到的事情不少,是省会市局的查案子扯出来的,什么人口买卖,,敲诈受贿,还养了一批专门做人命买卖的杀手组织,听着都吓人……”
“哎,小裴你年前是不是还在那边出过事,好像跟他们那个底下的淫窝有关系,”那人忽然想起来这事儿,“你出事那天晚上徐总还找我那远房表哥帮忙了,但没帮上,后来他找的禾宴的齐总,找的当地的才把你捞出来,过年的时候他来我们家拜年,,咱俩喝点时候他还跟我吹呢。”
“嘶……不对啊,小裴你不是跟他不对付吗?”另一个人忽然回过味来看裴湛,“他怎么会忽然帮你?”
裴湛笑笑:“小徐总转性了吧。”
“也不是,我听说那天好像寰宇的陈总也在里头,不知道是出什么事儿了,听我那表哥是徐总是为了捞陈总顺便把你给捞出来了。”
裴湛就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讲:“他们关系要好,也正常。”
“但陈总怎么在那里?”有人又开始质疑,“难道他是去嫖的?”
裴湛事不关己地说:“那谁知道呢?”
“不应该啊,陈总不像是什么好色的人啊……”那几个人凑在一起八卦,说,“之前陈总回国的时候不少人给他送过美女,小男孩也有,长得雌雄莫辨的那种,送给他他一律都不要。”
“不是有谣传说他高中有个初恋吗,就那个当大明星的,前段时间还因为杀人上头条了,叫……叫什么来着,我就记得她爸是熙华的老总……”
裴湛在旁边微笑着提醒:“储妍。”
“对对对,哎那储妍可是个大美女啊,陈总这么多年都对她恋恋不忘,也情有可原吧。”
“对啊,我高中要有个女明星前女友,我现在也念念不忘啊,”有个朋友笑着看裴湛,问,“你说是不是啊小裴。”
裴湛笑着说:“那肯定是,陈总高中就很有异性缘了,我在隔壁班也听说过他和储妍的事呢。”
“你们还是同一个学校的呢?”
“嗯,我也是华腾的,”裴湛半真半假地说,“就是不在一个班,陈总是重点班的毕业的,我就是普通班毕业的。”
“啧啧啧,华腾啊,考进去得要不少分呢,”有人打趣裴湛,“看不出啊,小裴你还是个学霸呢。”
“但是我怎么听说……之前好像你跟他是同班同学呢?”又有人说,“就那个青程的老总的小儿子,他之前华腾体社的,跟你好像还是一届的,喝酒聊起来的时候还说过你俩的事儿呢,说陈嘉澍是你哥?”
宁海就这么大,难免有认识的,难免有他们高中的,有人说起从前不稀奇,裴湛这一年听了太多次了。
但他一概都以:“他们记错了吧,我跟他又不是一个姓,怎么可能叫他哥?我只是跟陈董有些交情罢了。”
反正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聊,不会有什么人真的去追究这件事情的真假,裴湛没必要解释的太清楚,一件事说的太天衣无缝,反而引人怀疑。
这些和他混在一起的人都不是傻子,既然他不想说,那他们就算查了裴湛的过去,或者是运气好,查出来什么,也不会在外乱说。
那几个朋友都各怀鬼胎地停下了八卦。
“这样啊……”
“也对,你又不姓陈。”
丞德在旁边看着裴湛欲言又止。
裴湛也冲着他笑笑。
丞德没办法了,他怕这几个人继续追问,好心地替裴湛出来打圆场:“你们看这鱼真漂亮,要不要我找厨子给你们片了,直接做水煮鱼,还是你们想吃烤的?我带了烤盘儿。”
有台阶下几个油滑的老狐狸立马岔开了话题。
“我要吃烤的!烤的香!”
“烤的有什么好吃,麻辣鱼片才好吃,来麻辣鱼片。”
“你们懂什么,麻辣鱼片把鱼的味道都盖过去了,刚钓上来的就应该炖个鱼汤,丞总,炖汤!”
……
丞德和几个人熙熙攘攘地在河边说笑。他们一边笑一边把鱼下锅,一群人其乐融融地玩儿起来了。
裴湛却没有参与其中。
在他第三次往鱼汤里放芥末的时候他的朋友们就求他不要再靠近灶台了。
裴律师哪凉快哪待着去,实在不行再去钓两尾鱼上来玩儿也行,反正为了防止食物中毒,菜是不用裴湛管了。
被赶跑的裴湛就坐在河边钓鱼。
他一边盯着杆,一边在拿着手机戳戳点点。
那个朋友说的事还悬而未决,只是一些的内部消息,裴湛好奇,但是他在隔壁省没什么人脉。
他唯一能询问的人只有林语涵。
裴湛很直接地问。
[林总,你动手了?]
林语涵没回,今天她应该在陪储妍,估计要等一会才能看到他的信息。
裴湛也不急,他就拿着杆等。
等到浮漂动了一下,一条肥美的胖头上了钩,那边几个做饭的人看到他钓了一条大的上来,都夸张地叫嚣着说把鱼拿来做鱼头锅子。
裴湛把鱼拎上岸。活蹦乱跳的一条大鱼,直接被丞德放到了案板上,手起刀落,开膛破肚,那鱼头就这么被菜刀活活的锯了下来。
裴湛在旁边看了一阵丞德杀鱼,一边看,一边拿厨房纸擦干净手上的水,他等手干透了,折回去拿起了手机。摁开电源键,手机上已经出现了一条信息。
是林语涵。
是回信。
她接在裴湛那条“你动手了?”后面讲。
[嗯]
[已经结束了]
第120章 贺礼
徐皓宇说林语涵是废物,裴湛是不敢苟同的。毕竟林总家里的情况可比徐总这个独生子复杂多了。
或许那天裴湛遭难徐皓宇确实出了力,但林语涵绝对没有他说得那样无能。
她在某些事上的嗅觉比裴湛还灵敏。
论手段,裴湛其实很佩服林语涵。
虽然很不愿意说,但是这个世界给男人的便利太多了,他们唾手可得的,一个女人往往要付出成倍的努力。这世界本就不公平。林语涵一个女人在男人堆里搏杀,凶性与谋略缺一不可,她能在林氏走到这一步靠的绝对不是徐皓宇所谓的“她就只会报个警”。
……
年一过,裴湛约了陈嘉澍出来见面。
陈嘉澍的身上看得出大病初愈的痕迹,他的身体可能没有裴湛想的那么健康,但是裴湛在他来之前就告诫了自己不要再生出多余的怜悯。
他已经给了陈嘉澍太多机会。
不能再犯错了。
裴湛把陈嘉澍约在李陨河点咖啡馆,然后功成身退。
李陨河出来的时候,陈嘉澍的表情从开始的惊喜到失落到对李陨河到怨恨,他终于意识到,不是裴湛想约他出来,而是裴湛替别人约他出来。
李陨河的出现甚至意味着裴湛已经知道了所有。
陈嘉澍在某一刻确实慌了神,他想找裴湛解释,可裴湛不想听他的解释。
裴湛只会一概当看不到。
他已经知道了他想知道一切的,也对李陨河实现了自己的诺言,现在他不欠谁的,也不想被谁亏欠。
李陨河至于能不能问出陈国俊的下落,就得靠他自己的本事了。裴湛不会参与其中去。
裴湛没有在咖啡厅多留,做完一切就干脆地离开,一眼也没有多看陈嘉澍。
毕竟他和林语涵结婚的事情已经提上了日程。裴湛不想节外生枝。
结婚前夕,丞德把他约出来玩。
说什么庆祝最后一个单身夜。
其实裴湛也知道,他就是想找个理由把人都聚在一起玩乐。
这次小丞总吸取了上次圣诞夜的教训,没有叫陈嘉澍和徐皓宇来,只是叫了几个和裴湛关系不错的朋友,还叫上了何靖尧。
但何靖尧和裴湛一样,本身也是喜静不喜闹,两个闷葫芦在中间,被这些疯起来没个章程的富二代好一顿折腾。特别是何靖尧,被灌得七荤八素的,走的时候不管裴湛叫师兄叫大哥,还拍着自己胸脯说,明年法考一定过关。
天可怜见的,小何律师在老美那边杀人放火的案子都打过,这都快海归一年了还被国内法考卡着。
裴湛由着他们几个闹,闹到半夜,几个人才各自散了回家。他开车回去,平潭映月一梯一户,他摁开电梯,走到门口,发现自己家门口站了个人。
陈嘉澍就抱个小礼品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陪着丞德闹了一晚上的裴湛已经没什么精力再陪陈嘉澍打太极,他抬手摁了指纹,说:“有什么事吗?”
陈嘉澍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裴湛给他拿了上次那双拖鞋往门口丢:“进来说话吧,走廊回音大。”
陈嘉澍有些意外地看他,然后立马换鞋走了进去。
裴湛在回家的路上就已经远程遥控着打开了家里的中央空调,一进家暖气扑面而来,烘得人昏昏欲睡。
陈嘉澍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旁若无人地把自己的风衣和外套都挂在了衣架上,然后去厨房给他们各自都倒了一杯水,最后冲着在玄关的陈嘉澍说:“你进来坐吧。”
这样温和的态度令陈嘉澍有些受宠若惊。
他小心地走进来,然后坐下。
裴湛问他:“找我什么事?”
陈嘉澍回答:“有点东西,我想交给你。”
裴湛等着他的下文。
陈嘉澍把礼品盒往前推了推。
裴湛拿起来,打开,里面躺着一张印着猪猪人的银行卡、一枚车钥匙还有一张房产证。
裴湛好笑地说:“这算什么?算你的贺礼?提前祝我新婚快乐?”
“不……不是。”陈嘉澍欲言又止。
裴湛把那张银行卡拿出来:“这是我给你的钱,你再反过来把它送给我,陈总挺会借花献佛啊。”
陈嘉澍纠正:“是物归原主,当时去救你是我自愿的,不需要报酬,况且那个时候我还在……还在跟踪你,很抱歉。”
裴湛沉默了一会儿,又把钥匙和房产证拿出来,说:“这是什么?送房送车给我做什么?”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毕竟你以前叫我哥,”陈嘉澍垂着眼说,“宁海的男方家里结婚,总要出新车子和新房子的,这是习俗,我知道你已经不缺这些,但是我还是想请你收下。”
裴湛沉默地把礼品盒盖上了,他说:“这些我都不需要,你也没有送这些给我的义务。”
“这次不是为了羞辱你,”陈嘉澍语气低落地说,“只是想祝你幸福。”
裴湛眉心轻轻皱起。
陈嘉澍深吸一口气,说:“我……我知道我大概是来不及了。”
裴湛没说话。
“你明天就要结婚了,”陈嘉澍的眼眶渐渐发红,他似乎在强忍着哽咽,但是声音依旧颤抖,“裴湛,我们好像总是来不及。”
是啊。
他们总在错过。
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阴差阳错。
裴湛的鼻尖有些发酸,但他没有说话,只让陈嘉澍一个人喋喋不休。
“以前的事情我很抱歉,我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我也不会讨你欢心,我知道你们只是不说,我其实一直是个很糟糕的人。”陈嘉澍根本不敢看裴湛,他怕自己一抬眼就会哭。
“你吃了很多苦,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和我分开之后也是,本来……你该有你自己的路要走,不会被陈国俊摆布那么多年,我知道都是我的错,造成后来一切的人都是我,肆无忌惮伤害你的人也是我。”
“我知道你不可能放弃你现在的一切再回来找我,我也知道我来不及追回你。”
“我尽力了,真的尽力了,但总是追不上你,”陈嘉澍语气里的痛苦快满出来,“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愿意再等我了,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对不起,明明想好了,再重逢的时候不要惹你生气,不要再伤到你,可还是让你一次又一次地想起从前,都是我的错。”
陈嘉澍的话说得诚恳。
他似乎知道一切都已经再没法挽回。
所以选择把他自己剖开,借最后的一点时间去和裴湛说心里话。
“我……我不是一个好男朋友,也不是个好哥哥,到现在还没有学会让着你,在应该爱你的时候恨你,在应该和你保持距离的时候却又忍不住靠近你。对不起,裴湛,对不起。”
“我这种人,好像做什么都不合时宜,所以……”陈嘉澍的眼泪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滑,但是他没有抬手擦,“大概我这个人就是不合时宜的。”
“你不要怪我,我只是爱你爱的太迟了又爱你爱得太深,我只是天资愚钝,不知道怎么去爱你。”陈嘉澍红着眼看他。
“结婚快乐,”陈嘉澍苦涩地笑,眼泪就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我祝你和林语涵百年好合。”
裴湛听到那句“百年好合”时就有点忍不住自己的难过。
他知道陈嘉澍是来告别的。
明天他就要结婚了。
从此以后,他们就真的不会再折磨对方。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当一对亲密的陌生人。
裴湛不知道自己的心情该如何形容,太难说明了,解脱释怀和不舍夹杂在一起,裴湛自己也说不清。他没什么要对陈嘉澍讲的,千言万语最后只有一句:“谢谢你陈嘉澍。”
陈嘉澍这次没有纠缠,他只是冲裴湛笑了笑,说:“那我走了。”
裴湛没有说话,直到陈嘉澍走到门口,他才下楼说:“谢谢你,哥。”
陈嘉澍回头看他,一瞬间什么情绪也压抑不住,他浑身颤抖,像是反悔了一样又冲到裴湛面前。
裴湛就站在楼梯上看他,这一次裴湛没有离开也没有拒绝,浑身的刺都收起来了,温顺得好像十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人。
陈嘉澍的本能告诉他,他该上去抱住他。
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再不能拥抱裴湛。
从此以后,这个人不再有属于他的可能。
陈嘉澍整个人都像被拉满的弓弦,他的理智和本能在脑子里角逐了半天,最后颤声问:“我想抱你,可以吗?”
裴湛仰头看他,说:“不可以。”
陈嘉澍就此崩溃,他后退了两步,又哑声讲:“对不起。”
裴湛快把他的心揉碎了。
他就这样进退两难地在裴湛面前低头抽泣。
陈嘉澍以为裴湛会走掉,或让他快点离开,可下一刻,裴湛伸手摸了摸他滚烫的侧脸,然后在他愣神的功夫里,温柔地把他抱进了怀里。
“裴湛,”陈嘉澍口齿不清地叫他,“裴湛……”
他们这样不对,但姑且当是对陈嘉澍的最后一次纵容。裴湛在心里这样想。他的怜悯还是战胜了理智。
陈嘉澍贪恋地抱着裴湛,像是反悔的小孩。
“不要结婚裴湛,求你了。”
陈嘉澍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他低头抱着裴湛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什么含情的求饶都讲得颠三倒四。
“求求你,再等等我,不要丢下我……”
“不要结婚好不好,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不敢了,你不要和她结婚……”
“我舍不得你,我刚刚都是撒谎的,我在骗人,你可不可以别再不要我……”——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是陈嘉澍幻想时刻[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