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武帝一脸微笑的看着孙奋,“卿见事真切,行决果断,何罪之有?”
“谢圣上!”
孝武帝当然知道刘益谦要说什么。
但这话现在还不能说。
至少此刻,主和派和孝武帝短暂性的目标一致。
孙奋的行为,自然是他默许。
刘益谦下颌被卸,已然说不出话来,瘫在地上痛苦的扶着下巴,模样凄惨。
但他已无人在意。
叶川面无表情,转身冲那跪着的人犯道,“刘益谦如何指使你谋害太子,前因后果及事件详细过程,速速在圣上面前一一道来,不得有半字虚言!”
那人犯早就被叶川整的服服帖帖,而且事先交代详细,当即战战兢兢的像之前以食物混食之法谋害太子一事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只不过把幕后之人由夏康宁换成了刘益谦。
等他说完,群臣震惊!
先前太子殿下突发疾病一事,百官都记忆犹新。
后来听说是叶少卿机缘巧合之下将太子治好,万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内情!
东川之蟹与北郡之橙……当真神奇,闻所未闻!
“三王子殿下。”
叶川突然转头,微笑着看向呼突邪,“贵国霸占我大夏北郡十六城,这北郡酸橙,如今皆出自柔然,不知王子殿下可知晓如此妙法?”
呼突邪浑身一颤,深为忌惮的盯了一眼叶川。
他的脸色早已难看无比。
自从那名御膳房管事被带上殿来,他便面如土色,心中惴惴不安。
此人他虽没见过,但也知道其存在。
大夏主和派和柔然多有勾结,这名死士出自柔然,由夏康宁等人安排入宫。
此刻叶川这么说,显然已经知道那人身上的柔然血统,故意在点自己。
“这……小王还当真不知!”
呼突邪做出一脸惊讶的样子,又略带一些惭愧,“小王年纪尚轻,自出生之后一直居于北地,上不识天下奇事,东川之蟹更是无缘一尝,呵呵……”
这话一说,另一边一直安静坐着一言不发的云清绾神色微微一动。
东川地属大周。
呼突邪这话,明显是在说,别总盯着北郡之橙啊,那不是还有东川之蟹嘛!
东川可是大周的领地……
叶川闻言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说,转头面向孝武帝,“陛下,如今事实确凿,有世子殿下及诸位大臣检举,又有当初直接下手的刺客为人证,可谓铁证如山,请陛下圣断!”
“真是好大的胆子!”
孝武帝怒目圆睁,猛一拍龙椅的扶手,怒斥道,“刘益谦!”
“先帝之时,你科举高中,待朕登基之时,你入朝为官。”
“算起来,勉强也是两朝老臣了!”
“先帝与朕,皆待你不薄!让你位极人臣,主掌吏部,为朝廷选贤任能,对你宠幸有加!”
“你不思报效,竟怀狼子野心,谋害太子,意图颠覆我大夏江山!”
骂了一通,孝武帝似乎气得心痛,缓缓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你虽罪犯滔天,但毕竟与朕君臣一场,朕……哎……”
底下其他与事无关的群臣一个个都听傻了。
什么意思?
皇上这话头……
难道还能从轻处罚不成?!
简直闻所未闻!
谋害太子,诛九族起步,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哪有谋反还能从轻处罚的?
然而没等他们深想,夏康宁陡然正色开口,“陛下!恕臣侄直言!”
“臣侄知陛下仁厚,心胸宽广,欲全君臣之义!”
“然则谋逆大罪,绝不可姑息!”
“此例若是一开,我皇家威严何在,我大夏江山正统何在!”
“康宁冒死进谏,请陛下按律……诛其九族!”
他话一落音,十几名主和派的官员立刻跟着磕头,“恳请陛下,诛其九族!”
叶川却没有说话,面无表情默默后退两步。
这下群臣才都看懂了。
怎么可能从轻发落……
陛下是仁君,自然要有仁君的风度。
灭人九族这等酷刑,那当然都是臣下之意,苦苦相逼,陛下不得不从而已!
再想深一层。
刘益谦虽然被主和派一帮官员背刺,但他在吏部深耕多年,毕竟还是有很多门生故吏,其中不乏门阀子弟。
此一举也可以堵住这帮人的嘴。
你看,朕本来是顾念君臣之情的。
是他们主和派自己都看不下去,非要把刘益谦满门诛杀,朕又有什么办法?
“哎……”
孝武帝“痛心疾首”,“康宁言之有理,朕岂可因妇人之仁,坏了国法!”
“来人!将刘益谦押入天牢!”
“今日散朝之后,着刑部官员辅助少卿叶川,查抄尚书府!”
“至于灭九族……以朕看来,诸位爱卿与朕各退一步吧!夷其三族,远亲旁支之人,不必牵连了!”
此令一下,百官尽皆跪下叩首,“圣上英明仁善,天恩浩荡!”
大内侍卫上殿,将已然面如死灰的刘益谦以及那名御膳房管事押了下去。
刘益谦被拖走之前,虽然说不出话,但眼睛里满是血红,恶狠狠的瞪着夏康宁等人,表达的意思明显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对他来说,最可恨的不是叶川,是夏康宁!
如此大案,就这么迅速告一段落。
从检举揭发,到人证口供,再到断案定罪,快得让人难以想象!
一个朝中二品,就这么要三族尽灭,一朝倒台,不免让人唏嘘。
“叶正淮叶爱卿!”
孝武帝缓和了一下情绪,忽然开口。
跪着的叶正淮心头一阵激动。
要来了!
这吏部尚书之职,舍我其谁?
“刘益谦既已伏法,吏部不可一日无人主政。”
“只是事发突然,朕一时并无上佳人选,近些时日,爱卿要多辛苦一些,担起吏部之职,待朕酌定人选,接管吏部!”
啊?!
叶正淮有点傻眼,一颗心顿时空落落的。
怎么……自己没上位呢?
不应该呀……
失落归失落,他赶紧领旨谢恩,与一帮主和派官员退回自己的站位。
夏康宁也老老实实的起身归位。
今天这出戏,他的戏份已经唱完了,乖乖缩着最好。
“清绾小姐,三王子,没想到二位初日观政,便见到我大夏如此尴尬之事!”
孝武帝冲着两人感慨。
两人连忙口称“陛下言重”。
云清绾倒还好,呼突邪此刻心里已然心急如焚。
大夏主和派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今后是否还可以联合?
柔然的策略是否要改……
一系列复杂的心思在脑中翻涌。
“哎……出了此等丑事,朕心中实在悲痛!”
“不过好在,还有一桩喜事,聊慰朕心!”
孝武帝长舒一口气,脸上挂起笑容,一脸威严的扫视着群臣,朗声道,“诸位爱卿,大周使臣云清绾小姐已答应与我大夏联姻!”
“从此两国结盟,同进同退,互为兄弟之邦,荣辱与共!”
此言一出,别说群臣震惊。
呼突邪差点直接从椅子上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