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诗仙拥兵百万,你让我自重?》 第1章 马上风?比马疯! “公子啊!叶川公子!” “到奴家已是第六个了!” “公子真不歇歇吗?!” 房间外,大夏礼部侍郎叶正淮满脸阴沉,嘴角抽搐。 “你不是说,叶川突发马上风,命在旦夕吗?!” 旁边叶正淮的长子叶诚也一脸懵。 自己明明已经下药了啊! 算时间半个时辰,应该正好。 那些青楼女子自然也是他找来的。 但此刻听房间里动静...... 这踏马哪是马上风? 是比马还疯! 他娘的,果然过期的药不靠谱,不但没弄死叶川这小子,竟让他变猛了! “老爷,诚儿也是焦急,关心则乱嘛!” 叶正淮身边,一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娇声道。 赵氏,原本是叶正淮小妾。 叶府正妻陈氏因病亡故后,赵氏被叶正淮立为正室。 “老爷,咱们还是阻止一下吧......” 赵氏一脸尴尬担忧的道,“川儿既然无恙,也不能任由他胡为,传出去,对叶家名声......” “哼!” 叶正淮怒不可遏,冷哼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房门。 “啊!!!” 房间里顿时一片惊叫。 好些个女子,衣不蔽体,慌乱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找衣服穿好。 “都给我滚!” 叶正淮一声怒吼,吓得众女赶紧逃之夭夭。 “逆子!” “你竟做出如此败坏门风的丑事!” 叶川坐在床上,面色涨红,神色茫然。 什么情况?! 穿越了?! 话说刚穿越就这么刺激?! 不对劲...... 这身体的前身,好像是被下药了...... 叶川感受着身体的异常,抬眼朝三人看去,前身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父亲叶正淮...... 母亲因病早亡...... 二娘赵氏,和她两个儿子,叶诚、叶仁...... 原来如此...... 叶川眼神清明起来,眯着眼睛盯着叶诚。 是这家伙,喂了前身一杯茶...... 此时赵氏和叶诚都一脸戏谑嘲讽的看着叶川。 虽然和计划有点出入,没把这小杂种弄死,但他和青楼女子荒淫胡搞被叶正淮撞见,也够他喝一壶了! 这小杂种身板儿倒是结实。 赵氏戏谑的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忽然脸色微红,尴尬的偏过头去。 呸! 诚儿这到底是什么药? 没让他马上风,倒让他更壮实了...... 叶正淮见叶川发愣,更怒了,指着叶川,恨铁不成钢,“畜生!我在跟你说话!” “你不觉得羞耻吗?!你还有脸做叶家的嫡子吗?!你对得起你娘吗?!” 叶川回过神来,体内的药劲也平复了,淡然一笑,有条不紊呢的穿好衣裳。 “羞耻?” 叶川冷笑一声,“是,我是很羞耻,我都想死来着!” “但转念一想,叶大人您都还好意思活着呢,我干嘛要死。” 两句话,给对面一家三口都整沉默了。 赵氏和叶诚面面相觑,一脸惊讶。 这小杂种今天怎么了? 平日里唯唯诺诺,软弱窝囊,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 过期药吃的? 叶正淮愣了一下,气得猛拍桌子,瞪眼大骂,“畜生!你说什么?!” 叶川淡定的双手环抱胸前,冷然道,“你还有脸提起我娘?” “你当年参加科举大考,一穷二白,是谁资助你的?” “你高中后,京城官员没有空缺,是谁靠着和皇后娘娘闺中密友的关系,给你去打点铺路的?” “你沽名钓誉,装清贫廉洁,是谁拿娘家的钱给家里补贴家用的?” “后来我娘人老珠黄了,娘家的产业也被你掏的差不多了,皇后娘娘殡天,最后的价值也没了,然后......” 叶川转脸,冷然看了一眼赵氏,“你早在外面养的这个婊子就来了,儿子竟然比我还大!” 叶正淮脸色胀红,被怼的哑口无言,心里有愧的同时,恼羞成怒,气得直抖。 “叶大人,您这口软饭吃的,倒是把腰杆子吃硬了。” “勾搭上外面的婊子在我娘面前耀武扬威,如此作风,你也有脸在‘礼部’当侍郎?!” 叶川越说表情越冷。 没穿越之前的前世,他算是个高知分子,名牌大学的博士。 但没想到博士的毕业论文被自己最敬爱的导师给直接署名发表了。 好巧不巧,穿越过来依然碰见这种事。 果然,不论是哪个世界,不要脸的人都是一个逼样。 “你,你,你......” 叶正淮已经气得语无伦次,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叶川每句话都是哪疼朝哪踢,精准的揭开叶正淮虚伪的痛处。 赵氏脸色也是一片铁青,终于有点装不下去。 这小畜生,竟敢骂自己是婊子! “你这个逆子!” 叶正淮终于骂出声,“忤逆犯上,大逆不道!来人啊,给我把他拿了!我今天非要执行家法!” 七八个家丁应声冲进厅堂。 旁边赵氏一见,眼珠子一转,立刻给儿子叶诚使眼色。 叶诚和老娘配合默契,瞬间明白意思,一步上前扶住老爹,“爹,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此事全都是我的责任,不怪三弟!” “是我这个兄长没有做好表率,没有教导好弟弟!” “爹,您要责罚,就罚我吧!三弟刚才说的话,都是一时气话,还请爹网开一面!” 说完,叶诚满脸严肃诚恳,直接跪在了叶正淮面前。 叶正淮浑身一颤,惊讶的看着大儿子,满脸的心疼和欣慰,“诚儿,此事与你无关,快起来!” 随后,老登变脸转向叶川,顿足大骂,“你看看!好好看看!” “看看你兄长,再看看你自己!” “我决定了!” 叶正淮忽然脸色语气坚决,临时起意。 “当年你娘和皇后娘娘是闺中密友,两人同时有孕,便指腹为婚,并留下玉佩为信物。” “你这个逆子,根本不配做未来驸马!” “这驸马之位,该是你兄长的!” “来人!给我把这逆子身上的玉佩信物收回来,绑了扔进柴房!” “是!”家丁们撸袖子就上。 平时府里的下人都根本不把这个三少爷放在眼里,此时更是没什么顾忌。 旁边赵氏心里激动的差点表情绷不住暴露出兴奋! 终于得手了! 跟儿子筹谋这一计,又演了这么一大段,图的就是这个! 那个小畜生当驸马,他也配? 这泼天富贵,就该是我家诚儿的! “都别动!” 叶川猛的后退一步,高高举起手里的玉器,冷然盯着叶正淮,“谁敢上前一步,我立刻把这玉佩砸烂!” 这话一说,叶正淮一家三口都吓一跳。 “都站住!”叶正淮赶紧喝止了家丁,然后瞪着叶川,“逆子,你敢!” “你可以试试。”叶川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挑衅,“皇后娘娘所赐的婚约信物,若是被毁,那是欺君大罪,满门抄斩!” 最后四个字,他加重了语气,吓得赵氏和叶诚都一哆嗦。 “畜生啊!”叶正淮直跺脚,“叶家满门抄斩,你也逃不了!” “我无所谓。”叶川淡然一笑,“一换三,我血赚。说不定......”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赵氏,接着道,“还能误打误撞,给我娘报个仇呢。” 这话一说,赵氏顿时变色,表情肉眼可见的惊慌了一瞬,但很快强行压了下去。 可这一瞬间,还是被叶川捕捉到了,心中有数。 果然猜的没错,陈氏的死,赵氏这个绿茶婊不干净! 第2章 贱,就该打! 叶川从前身的记忆中得知。 陈氏当年无病无灾,身体不错,却突然得了一场急病人就没了。 没过两天,赵氏就从小妾被扶上位。 要说这里没猫腻,鬼都不信。 叶川琢磨着,既然自己用人家的身体重生,那帮人家的母亲伸冤也算是理所当然。 不过这事目前没有证据,还得查。 “你胡说八道什么!”叶正淮先懵了一下,又勃然大怒,“报什么仇!简直荒谬!” 叶川看了一眼这个渣男老糊涂,鄙夷的摇了摇头。 这老毕登,迟早死在赵氏和叶诚母子手上。 懒得再在这多废话,叶川转身就走。 “三弟,你不能走!” 叶诚忽然着急了。 如果真让叶川就这么走了,抢夺婚约的事不就泡汤了?! 情急之下,叶诚冲上前,一把抓住叶川的胳膊。 赵氏一见,心中暗骂一句“蠢材”! 一到关键时候就沉不住气! 叶川眯着眼睛盯着叶诚,“爪子拿开。” 叶诚也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冲动了,讪讪的笑了笑,“三弟,都是一家人,有话好说,别......” “啪!” 叶川压根懒得听他废话,一把挣脱,甩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前面的更重,叶诚被打的一阵踉跄,狼狈的后退好几步。 “贱。” 叶川轻蔑的嘲讽,眼中满是鄙夷,“就该打!” “逆子!你简直无法无天!” 叶正淮见大儿子“无辜”被打,气得大口喘息,捂着胸口,“你,你敢走一步,永远都不要回来!” 叶川不屑,“我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他转回头,饿狼一般的眼神盯着叶正淮和赵氏,“我警告你们,什么时候小爷心情好回来了,大门但凡开的慢了点,我让这叶府上下一百多号人一起去阴间给我娘偿命!” “嘶......” 周围家丁们倒抽一口凉气。 这凶狠的气势,还是以前那个窝窝囊囊的大少爷吗? 叶正淮接触到叶川的目光,心头也是一凛。 这轻描淡写说出一百多条人命的气场,他只在当今圣上一人身上感受过...... 叶川大摇大摆的走了。 “反了,反了!” 叶正淮气得差点吐血,终于没抗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老爷!” “爹!” 赵氏和叶诚一阵慌乱,赶紧吩咐下人把叶正淮抬进去休息。 “娘,现在怎么办?”叶诚表情阴鸷,摸了摸残留着火辣的脸。 赵氏满脸怨毒,“这小畜生今天是真吃错药了,跟换了个人似的,气死老娘了!” “你也是!这点事都能出纰漏,竟没弄死他!” “娘,要不......一不做二不休!”叶诚眉眼凶狠,做了个斩的手势。 赵氏眼睛一瞪,“闭嘴!你疯了?这时候再动手,咱俩能脱得了干系么!” “那怎么办?”叶诚皱眉,“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未来当上驸马?” 赵氏想了想,冷然道,“先派个人跟着那小畜生,搞清楚他的行踪!其他的,等你二弟回来再说!” “对了,当年陈氏收养的那个丫头人呢?” 叶诚愣了一下道,“一直在扫茅房呢。” “把她叫过来。”赵氏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我就不信,一块玉佩,他能吞进肚子里不成!” ...... 叶川走在大街上,欣赏着浓厚的“古代”气息,心情轻松。 得先想办法搞点钱。 上一世,自己就是吃的这个亏。 光有能力有学识,只知道埋头搞研究,那是远远不够的! 那一批博士生,只剩下自己没毕业。 人家家里有底子的,跟导师关系打的好,论文写成一坨狗屎也照样毕业。 自己这样的穷学生,没关系没背景,正好是导师最合适的免费劳动力,多拖几年他就能多用几年,甚至明抢了自己的论文成果也肆无忌惮! 既然现在能重来,万万不能重蹈覆辙。 在现在这个世界里,自己的优势是背后有着华夏五千年的文明做后盾。 想要的活的好,资本、身份、地位,缺一不可。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资本! 搞钱,搞钱,还是踏马的搞钱! 正想着,就听到自己肚子“咕”的一声。 叶川无奈揉着肚子。 还是先想办法填饱肚子吧。 正在这时,街上忽然骚动起来。 “快去北前门大街,有大热闹看!” “啥热闹啊?” “你还不知道?平北将军府,老将军据说快不行了!” “我呸!这算什么热闹!老将军乃镇国大将,如今日薄西山,乃是国之不幸!” “你听我说完啊!老将军是快不行了,但就是硬撑着一口气不肯走!家里人看着老将军活受罪,心疼啊!这不,发出告示,谁能让老将军安心离去,以千金相赠啊!” “还有这事?!走,快去看看!” 听到议论声,看着人群争相朝北前门大街去,叶川眯起眼睛笑了。 这不,来钱的道儿就出现了! ...... 北前门大街,平北将军府。 一大群人围在门口,熙熙攘攘。 “诸位,诸位!” 将军府府门大开,前院中竟摆了二十多桌酒席。 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站在门口朗声道,“我家老将军年事已高,心病难医,如今......恐怕大限已到!” “人说年过五十,不算夭寿!老将军已年近六旬之年,本应是喜丧。” “可老将军他......哎......闭不上眼啊!” 人群一听,也都纷纷感慨。 其中有不忿之人议论起来。 “哼,谁不知道老将军为什么咽不下这口气?还不是北边柔然占了咱们大夏北郡十六城的事儿!” “是啊,这么多年,失地未收,老将军极力主站,圣上却就是不松口!如今朝中主和派渐渐势大,老将军怎能放心离世啊......” 叶川听着周围人的话,渐渐明了前因后果。 “今日,将军府特发悬赏!”那管家还在继续说,“谁能让我家老将军放下心事,安然撒手,将军府愿以千金相赠!” “另外,为表诚意,只要是今日到场的朋友,无论能否帮忙,将军府都将招待一顿微薄酒菜,请诸位前院入座!” 人群一听,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老将军一片报国心确实令人感慨敬佩,但......能吃一顿免费大餐似乎更诱人些。 一时间大家伙赶紧跟着引路的往里面挤。 叶川也在人群里,大大咧咧的也往里走。 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填饱肚子再赚他千金,岂不美哉! 人群中另一处,一名身着华贵的老者和一名配着腰刀的壮硕男子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圣......呃,夏老爷,您看这......”壮硕男子小心翼翼的请示。 “哼!”老者一脸不悦,气场威严,“李玄武这个老东西!他有个屁的病!朕......咳咳,我闭眼了他都死不了!” 壮硕男子顿时尴尬,不好接话,只能顺着道,“那......老将军这是......意欲何为啊?” “意欲何为?呵......”夏老爷冷笑一声,“闹情绪呗,北地柔然的事儿,想打呗!我不表态,就以死相逼呗!你看看,闹这么大,还能是给谁看的!” 壮硕男子忍不住笑了笑。 圣上和老将军都岁数不小了,还是跟年轻时候一样,互相斗气。 “那您看咱们是......” “进去!”夏老爷直接举步,“我倒想看看,他怎么收场!” 第3章 老了还不死,心里有事儿! 将军府前院。 二十几桌人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 酒过三巡了,将军府的人竟然也不催,好像忘了悬赏让老将军安心闭眼这回事了。 叶川吃了个八分饱,环顾四周,他这一桌的其它人吃饱喝足都拍屁股走人了。 大部分都是纯蹭饭,哪有那个本事接这么大活。 叶川不由皱眉。 不对劲。 瞧着架势,将军府的人是一点儿都不着急啊。 这像是家里老头要闭眼的架势么? 正想着,忽然感觉旁边有动静。 扭头一看,一个须发皆白,但身板却极为魁梧的老头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旁边,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灌了进去。 老头板着脸,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大爷,来晚了没蹭着?”叶川眨了眨眼,笑着搭话。 老头眼一瞪,声若洪钟,中气十足,“哼!你小子倒是蹭够了吧,我盯你半天了!一桌子酒肉,你一人干掉一大半儿,出手够快啊!” “见笑。”叶川没脸没皮,随口道,“学校食堂里练出来的。” “学校食堂?”老头讶异,“是何物?” 叶川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大爷,我虽然吃得多,但也没打算白吃啊。” 老头略讶异的打量他两眼,“你的意思,你是来......” 叶川点点头,笑了笑,“千两黄金啊,谁不想挣,试试呗。” 老头眨了眨眼,“就你?毛长齐了么!” 看老头眼神里带着轻视,叶川笑道,“大爷,别门缝里看人啊,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嘛!” “说得好!” 忽然,一个威严的嗓音响起。 叶川扭头,又看见一个老头,带着一个佩刀的随从,悠然走了过来。 叶川眼眸微动。 这老头看起来比身边这老头年轻点,穿的也很是贵气,而且随从都佩刀,显然是个富贵甚至官宦人家。 而且这老头龙行虎步,气场十足,很不一般。 这样的人,绝不是来蹭饭的,应该也不会在乎那千金的悬赏吧。 旁边白胡子老头见到这老者,似乎微微一惊,随即轻哼一声,故意把头往旁边一偏。 走过来的夏老爷见状,心里一阵憋气。 老东西,不看几十年交情,就冲你装死闹事的举动,朕砍你十个脑袋都不够,还敢在朕面前摆谱! 没错,这白胡子老头正是赫赫有名的平北将军李玄武。 夏老爷心中有数,气归气,但他还真拿这老头没办法。 李玄武性子耿直,经常暴躁犯上,但夏老爷太清楚,这老东西忠心耿耿,自己儿子可能会造反,但他绝不会背叛自己。 “小兄弟,不介意多我一个人凑凑热闹吧。”夏老爷笑着看向叶川。 “先生哪里话,我又不是主人家,都是客,您请!”叶川礼貌的笑着。 旁边李玄武依然不给好脸,装没看到,自顾自一杯一杯的喝酒。 “鄙人姓夏,有礼了。”夏老爷简单自我介绍一番。 “老人家,萍水相逢,一餐之缘,何必那么认真,随便喝喝酒聊聊天嘛。” 叶川不愿意说出自己的身份姓名,随口糊弄了一下。 “说得好!”夏老爷颇为欣赏的看着叶川,“小兄弟妙语连珠啊,刚才那句‘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白岁’,也堪称精辟!值得我们这些老东西好好琢磨琢磨,你说是吧,这位老兄?” 夏老爷忽然看向李玄武,若有深意的道。 李玄武端着酒杯,轻哼一声,“那当然,您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谁敢说不?” 夏老爷差点气得翻白眼。 老东西,真是给脸不要脸,还是这个臭德性! 叶川夹在中间,微微皱眉疑惑,“二位认识?” 夏老爷还没说话,李玄武却阴阳怪气,“老夫粗人一个,没这个荣幸认识这么体面的老爷。” 叶川越听越怪。 这俩人分明认识,而且两人看样子都不简单,不是一般人。 自己搅和在里面,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夏老爷也懒得生气了,但眼看叶川眼神透着怀疑,笑着道,“小兄弟见笑,这老家伙,是怕我先拿了将军府的悬赏,抢了他的功劳!” 说着眼睛一瞪,给李玄武使了个眼色警告。 李玄武这才轻哼一声,消停了。 叶川恍然,“哦,怪不得......两位也是来攀老将军这门子的?” 夏老爷微笑,“老将军德高望重,都想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叶川心中好笑。 虚伪。 想来拍马屁讨好将军府拉关系呗,还什么“绵薄之力”...... 不过叶川忽然灵机一动,眼睛亮了起来。 他琢磨了一下,忽然压低嗓音,脸色稍微认真点,“二位老爷,我倒是有个方法,能名利双收,两位可有兴趣?” “哦?” 俩老头一听,都怀疑的看着他。 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敢出这样的狂言? 要知道将军府闹这么大,一上午了,京城多少能人,没一个有自信敢来试一试的。 “小兄弟,年少轻狂虽不是坏事,但大言欺人可就是品行有亏了。”夏老爷面色平静的点了一句。 叶川呵呵一笑,紧盯着夏老爷的眼睛,“若不成,我赔你千两黄金,如何?” 话刚说完,李玄武一声嗤笑,“你有千两黄金?还用跑到这来蹭吃蹭喝?” 叶川不由老脸一红,埋怨的瞄了一眼李玄武,“大爷,没人告诉您,您很招人烦么?也就夏老爷脾气好惯着您了!” “嘿!臭小子,你......” 李玄武一阵气结。 娘个腿,吃老子的菜,喝老子的酒,现在还教训起老子了! 夏老爷却是老怀大慰,朗声哈哈一笑。 不错不错。 这个少年郎很不错! “小兄弟,别跟这老东西一般见识!”夏老爷乐呵呵道,“若有高招,为何不自己挣这笔金子?” 叶川微微一笑,“实不相瞒,我年纪小,又没什么身份,人微言轻,拿了这千两黄金,恐怕也不能服众,搞不好还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俩老头一听,惊讶的看着叶川,眼神终于有点重视了。 这小子年纪不大,城府倒是有一些的。 “不如和两位做个交易。”叶川继续道,“我把法子告诉两位,两位解决了老将军的事儿,得了将军府欠的天大人情,顺便还能人前显贵。我呢,就只要那千两黄金就行。” “咱们各取所需,如何?” 俩老头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夏老爷想了想,“听小兄弟口气,好像对自己的法子极有信心?” “还行吧。”叶川呵呵笑了笑,“八九成把握还是有的。” “哦?”夏老爷越来越好奇,“那......老夫洗耳恭听!” 叶川笑着压低嗓音,“老先生,您想想,这‘老不死老不死’,老了还不死,那是心里有事儿啊!哦,对不起,我不是说你俩,我是说里面躺着的那个。” 李玄武顿时脸色一片铁青,牙根有点痒。 小王八蛋,你等着。 夏老爷却嘴角牵动,好险没笑出声来。 咋看这少年郎,越看越顺眼呢! “那你说说,老将军心里装着何事?”夏老爷兴致勃勃的追问。 叶川笑道,“夏老爷,恕我多嘴,看您这装扮,不是富商,就是个文臣吧?” 夏老爷身后的随从顿时警觉,手搭上了刀把。 “那又如何?”夏老爷却不以为意,依旧笑着问道。 “果然。”叶川叹息一声,“读书人的脑袋,死板固执的很,哪懂真正在战场上卖命的人是怎么想的!” 夏老爷笑容僵住了。 这少年,看着也就一般,不怎么顺眼。 李玄武却一下眼睛亮了起来,瞪大眼睛给叶川倒了杯酒,“来,详细说说!” 第4章 玄武老矣,尚能饭否! 叶川抿了口酒,叹道,“这种一辈子浴血拼杀的老将军,整天想的肯定都是‘精忠报国’,满脑子琢磨着‘马革裹尸’,你说他临死前还能有啥心事?” 一番话,险些把李玄武眼泪干下来了。 好孩子呀! 爷爷误会你了啊! 虽然是个饭桶,嘴还缺德...... 但绝对是个好孩子! 李玄武默默端起酒杯,想敬一杯这个刚认识的忘年知己! 夏老爷也有点发呆,瞄了一眼对面眼眶已经有点湿的李玄武,不觉也有点伤感。 李玄武之忠诚勇猛,他又岂能不知?几十年老交情了...... “话说回来,老头也是够傻的。” 谁知叶川还没说完,接着有感而发道,“你说说,咱大夏,近些年重文轻武,文官俸禄比武将高!老头带兵打仗,一个月才几两俸禄,玩什么命啊,缺心眼儿......” “啪!” 李玄武手里酒杯被捏碎了。 再看他脸色,铁青一片,嘴角还在抽抽。 确定了。 就是个嘴欠的饭桶。 误会个屁! 夏老爷表情也有点微妙,这话好像捎带手把自己也给数落了。 夏老爷身后的侍卫眼睛里已经冒凶光了。 “咳咳......”夏老爷干咳两声,“小兄弟,我们还是聊正事。可否说说你的高招?” 叶川眼睛一亮,“您同意我提的交易了?” 夏老爷淡淡一笑,“若真有妙计,试一试又何妨。” 叶川点点头,“两位,附耳过来!” 看他搞得神神秘秘,煞有介事的样子,俩老头都好奇,凑了过去。 “我的妙计就是一首词。” “只要二位把这词给老将军念一遍,保证说中他的心事。” 两个老头面面相觑,更加好奇,竖着耳朵听。 叶川清了清嗓子,脸色严肃,一字一顿。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 才念一句,他忽然卡壳,一脸不好意思的道,“那啥,借问一下,老将军叫啥名儿啊?” 李玄武再次脸色铁青。 夏老爷也一阵哭笑不得。 连老将军名讳都不知道,竟然大言不惭,说单凭一首词就能让人起死回生? “老将军姓李,名讳上‘玄’下‘武’,官拜‘平北将军’。” “哦哦!” 叶川连连点头,调整情绪,重头来过。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李平北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将军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上半阕词刚念完,旁边的李玄武浑身猛颤,整个人难以自持,饱经风霜却依然坚毅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好一个“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李玄武的脑中不自觉涌现了这一生纵马战场,挥刀杀敌的重重画面。 大漠孤烟,壮士百战,金戈铁马,气吞万里! 男儿当如此! 痛快! 壮哉! 叶川没注意到李玄武的异样,继续念诵。 “驰骋疆场,封狼居胥,柔然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狼烟路!可堪回首,胡奴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呃,玄武老矣,尚能饭否?!” 一首念完,叶川自己非常满意。 完美的改编! 原词的下半篇其实意思并不符合,叶川自己稍加改编,顺便换了人名和地名。 完美! 正得意呢,叶川两边各瞄了一眼,吓了一跳。 夏老爷呆呆愣愣的坐在那,满脸震惊。 白胡子老头更绝,竟然老泪纵横,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 叶川心中感慨。 辛弃疾的词,就是一个字,顶! “玄武老矣,尚能饭否......” “玄武老矣,尚能饭否!” “好!痛快!太痛快了!哈哈哈哈......” 李玄武满脸泪水,情绪却忽然振奋,直接端起一整壶酒,仰头就灌! 夏老爷也嘴里喃喃的把这词念了两遍,两眼放光的看着叶川,“不想小兄弟有如此大才!” 叶川多少有点汗颜。 毕竟自己这是吃现成的,拿来主义,谦虚的笑了笑,“夏老爷过奖了,运气好,偶然得之。” 俩老头一见叶川这副姿态,更是抑制不住的透出赞赏之情。 不但才华横溢,而且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沉稳的气度,毫不骄纵,实属难得! “不过,小兄弟,老夫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夏老爷说话的措辞明显又客气了很多,搞得他身后佩刀的护卫都一脸震惊。 “不敢,先生请讲。”叶川依然不卑不亢。 “这‘四十三年’一句,实在难懂。” 夏老爷皱眉道,“据我所知,若是从老将军初上战场算起,距今该是四十六年。若是从老将军初立战功开始算,应是四十二年。这‘四十三年’,从何说起啊?” 这话一说,叶川还没来及回答,对面李玄武浑身猛的一颤,又绷不住了。 原来圣上心里都记得! 而且记得这么清楚! 感动之下,李玄武心中大为愧疚,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他当即猛地站起来,脱口而道,“圣......” 刚说一个字,就收到夏老爷警告的眼神,李玄武猛然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立刻改口,讪讪笑道,“剩......下的酒,不喝浪费了,来,咱们三人给分分!” 说着,亲自给另外两人倒酒。 叶川倒是没怀疑什么,只是觉得这白胡子老头多少是精神有点不正常...... 倒是夏老爷身后的佩刀侍卫,差点笑出声。 人说老小孩老小孩,真是不错。 这老将军,前面还敢故意给圣上脸色看呢,这会又感动的跟什么似的。 圣上和老将军的交情,果然非同一般啊! 夏老爷没管李玄武,笑着冲叶川追问,“小兄弟,可否解惑?” 叶川尴尬一笑,“哦,也没啥,就是我记错了!那夏老爷看着办吧,四十六年或四十二年都成,呵呵......” 夏老爷表情顿时复杂,嘴角抽了抽。 这么随便的么...... “二位老人家,如何,这笔买卖,可做么?”叶川没忘了正事,提醒了一句。 夏老爷当即哈哈一笑,“林昭,拿银票!” 佩刀侍卫立刻上前,恭敬递上一沓银票。 “小兄弟,这些足够千两黄金之数,可在京城任意一家票号兑换。”夏老爷笑道,“咱们算是钱货两清了。” 叶川眼睛一亮,手快速伸过去。 开张了! 这第一桶金赚的,很是轻松嘛! “慢着!” 旁边李玄武忽然开口阻止,急道,“夏老爷,怎么就钱货两清了?这首词怎么就变成你的了?” 夏老爷一愣,眯起眼睛,“老东西,你要跟我争?” “什么争不争,我用得着吗?!”李玄武梗着脖子,“这词他本来就该是我的!” 废话嘛,写的就是我,不归我归谁! 夏老爷气得咬牙根,“我先付钱了,先到先得!” “笑话!谁没钱似的!” 李玄武丝毫不让,一把抓住叶川的手站起身,“走,小兄弟,跟我领钱去!” 第5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眼看夏老爷子脸色越发不善,叶川不由为难。 这俩老头,都不是省油的灯,最好谁也别得罪。 心里琢磨一番后,他拉着白胡子老头走到一旁,避开夏老爷子偷偷私语。 “这位老先生,要不......就不麻烦了吧,人家夏老爷都掏钱了......”叶川陪着笑。 李玄武眼睛一瞪,“这叫什么话!他的钱是钱,我的钱就不是钱了?!” 叶川无语,转头看了眼夏老爷,这老头也一脸严肃警告的看着自己。 头大。 稍一琢磨,叶川计上心来,压低嗓音冲李玄武笑道,“老人家,不如这样吧,你的千两黄金我也收了,不过,不卖词,卖你一计,如何?” “计?什么计?”李玄武皱眉不解。 “小子斗胆一问,老先生和夏老爷是否有过节?” 李玄武一怔,脸色复杂的点点头,“算是吧。” “那就好办了。”叶川呵呵一笑,神秘兮兮道,“刚才那首词,您记下了没有?” “记下了啊。” “那难道夏老爷买了之后,您就会凭空忘记了?” “当然不会!” “那等他下次拿出来显摆的时候,您抢先一步......呵呵,剩下的,不用我说了吧!” “嘶......”李玄武大受震撼,瞪大眼睛盯着他,“小兔崽子,还是你阴啊!” “过奖过奖,一般一般。”叶川没脸没皮的笑着,“老先生,承惠,一千两!” 李玄武沉默片刻,一咬牙,“你等着!” 随即转身就走,估摸着是拿钱去了。 老头兴奋的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这贼小子家里十有八九是做生意的。 都说无商不奸,这缺德小子是“奸”中之“奸”,一首词,两家通吃,两头收钱,这一笔是给他吃饱了。 但......也无所谓,想到能摆圣上一道,李玄武美滋滋的觉得,这千两黄金花的值! “小兄弟,你们......聊什么呢?” 夏老爷不是傻子,眯着眼睛警惕的问道。 叶川这才乐呵呵转向夏老爷,“没什么,我劝他别跟您争啊。夏老爷,词归您了,承惠,千两黄金!” 夏老爷疑惑的看了看叶川,又看了看李玄武离开的方向,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把银票递了过去。 叶川利落的收下银票,往怀里一揣,一拱手,“多谢老先生惠顾!” 这时,李玄武也风风火火赶回来,背对着夏老爷,偷摸把银票塞进叶川怀里,小声道,“小子,昧良心的钱拿多了,小心生儿子没皮燕!” “无妨,我喜欢女儿。”叶川毫无羞耻心,哈哈一笑。 李玄武看的直翻白眼。 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人才了。 “两位老人家,生意谈完了,在下也该告辞了。”叶川冲两人礼貌的拱手。 钱到手了,自然要溜。 不然这俩老头待会打起来,夏老爷知道是自己出的招儿,少不了一顿毒打。 他眼尖的很,夏老爷身后那个带刀护卫绝不是吃素的主。 夏老爷一听,颇有些遗憾,“我与小兄弟甚是投缘,不知小兄弟姓名,日后如何再见?” 叶川定下的策略是低调,当然不愿意暴露真实信息,于是淡然一笑,“同是人间轮回客,相逢何必曾相识?两位保重,在下告辞!” 说完,他洒然转身,直接离去,竟有几分潇洒不羁。 夏老爷和李玄武又呆住了片刻。 “同是人间轮回客,相逢何必曾相识......妙!” 夏老爷毫不掩饰赞赏之情,感慨道,“先前还有些许怀疑,他小小年纪,怎会有如此才情。不想他随口一说,便是佳句,果然英雄出少年!” 说完,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站着的护卫林昭。 林昭立刻会意,跟了上去。 “圣上,今日是来找我老头子问罪来的?” 只剩下李玄武和夏老爷两人,李玄武坐在夏老爷对面,脸色略显严肃。 “假病欺君,聚众滋事,难道不是死罪?”夏老爷面色微冷,语气低沉。 “圣上觉得老臣怕死?”李玄武冷笑一声。 “哼!” 夏老爷当然知道李玄武又臭又硬的脾气,斗气几十年了,懒得再多废话,更何况今天有意外收获,心情不错。 “明日早朝,朕要是再见不到你,数罪并罚!” 夏老爷缓缓起身,龙威渐盛,“还有,刚才那首词,你敢泄露出去一个字,就不是你一个人脑袋搬家的问题了!” 李玄武皱眉,“圣上意欲何为?” “朕做事,还用得着向你汇报吗?” 李玄武被怼的撇了撇嘴,心里暗自记上了仇。 行,你是皇上,你威风。 不就是想明天早朝上显摆一下刚买来的词,敲打一下那些个缩头王八蛋们吗。 呵呵,咱走着瞧,谁露脸还不一定呢! ...... 叶川离开老将军府,心情大好,同是也有点紧张。 怀里揣着价值两千两黄金的银票,看大街上谁长的都像贼。 还是找个票号把银票存起来,然后再找一家暂时歇脚的客栈。 叶府他暂时是不想回去了。 正沿街找票号,忽然感觉背后有人扯自己的衣服,紧接着便听见一个怯生生的嗓音。 “三......三少爷......” 叶川回头一看,愣了一下。 一个瘦弱的姑娘,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裙,神色惶恐畏缩。 小姑娘样貌极其明艳,鹅蛋脸,柳叶眉,额头光洁,长发乌黑,只是面色憔悴,明显长期营养不良。 “你在叫我?”叶川指了指自己,疑惑道。 “三少爷,您......您不记得我了?”姑娘战战兢兢走到叶川面前,紧张的双手搓着裙角,“我是莺儿啊......” 叶川怔了一下,脑中前身的记忆涌现。 叶莺儿,母亲陈氏早年收养的孤儿,小时候和叶川关系还算不错。 陈氏去世之后,赵氏和他两个儿子掌控了叶府的后院,叶莺儿也遭到欺辱,身份降为下人,连个丫鬟都不如,整天干着粗重的活儿,与叶川再也没见过面。 前身之前的情况,自保都没能力,哪还顾得上叶莺儿。 “莺儿?是你?”叶川略微惊喜,随即眯起眼睛,“你怎么在这?” “三少爷,我听说......听说您离家出走了,就偷跑出来,想跟着伺候您......”叶莺儿肉眼可见的紧张,低着头不敢看叶川,“您也知道,二奶奶和两位少爷都看不惯我,您走了,我......我实在没法活了......” 一番话,直接把叶川干沉默了,眼神复杂的看着叶莺儿。 莺儿生活凄苦,这是真的。 但...... 叶川盯着叶莺儿,沉默片刻才暗叹一声,莺儿,看在母亲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 “原来是这样!”叶川露出温和的笑容,“那太好了!这么多年没见,你受苦了!走,哥先带你去吃顿好的!” 第6章 绝不能让这种人渣做自己的驸马! 酒楼。 二楼靠窗雅座,摆满了一桌的大鱼大肉。 叶莺儿紧张的浑身微微颤抖,坐在侧位不敢动弹。 “快吃吧。” 叶川坐在主位,笑着招呼,同时看似不经意的,从怀里掏出一块鸳鸯玉佩,放在手里把玩。 叶莺儿眼角余光看见那块玉佩,浑身猛的一颤,迅速低下头去,心虚的样子都快写脸上了。 这番反应没有逃过叶川的眼睛。 于此同时,不远处的另一桌,一名唇红齿白,模样极其俊美的富家公子也正在吃饭。 旁边还坐着一个同样秀气的下人。 “公主,你看!” 那下人忽然大惊小怪的叫了一声,指着叶川那一桌,神色惊讶。 “啪!” 那“富家公子”抬起纤细的手朝下人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明媚的眼眸一瞪,“说多少遍了,叫我夏公子!” “父皇今日微服出宫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咱们是偷跑跟出来的,千万别被发现了!” “是是是,公......哦不,夏公子,萍儿一时忘记了,嘻嘻......”那下人挠了挠头,一副调皮可爱的模样。 “你呀!”夏公子宠溺的点了点萍儿的脑袋,“说吧,干嘛大惊小怪的。” “公子,您看那边,那人手里拿的......”萍儿想起正事,赶紧压低嗓音,焦急的又指着叶川那一桌的方向。 夏公子转头一看,顿时动容,眼珠子都瞪大了,随即立刻从身上也掏出一块玉佩。 与远处叶川手上拿的一模一样,只不过鸳鸯脑袋的位置不同,一左一右! “天呐,公子,竟然是他......那就是叶大人家的公子?”萍儿眨巴着大眼睛,讷讷的道,“看来当初皇后娘娘给您定下的婚约,真是老天爷的意思呢!太有缘分了吧!” “胡说什么!”夏公子脸蛋微红,嗔怪的瞪了一眼萍儿,收起玉佩,“母后生前说了,要我自己做主,我才不要随便嫁给什么阿猫阿狗!” “可是公子,那个人......生的很俊啊!”萍儿略有点花痴的远远打量叶川。 夏公子也偷偷朝叶川看去。 模样确实不错...... 够俊气,而且轮廓棱角分明,颇有男儿刚毅,不像那些个见惯的纨绔公子哥儿,一脸的脂粉气...... 夏公子的脸蛋又红了一下。 “公子,要不要......过去搭搭话?总得了解一下人品嘛!”萍儿颇为八卦的怂恿。 “闭嘴!”夏公子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咬了咬红唇,“萍儿,咱们换一桌靠近一点的,先听听!” ...... 叶川当然不知道别处发生的事。 他见掏出玉佩后试探成功,想了想之后,温言开口,“莺儿,不用拘束,快吃吧。我记得当年,我娘也是这样,看你可怜,给你一顿饭吃,从此把你收在身边。” 叶莺儿浑身又是一抖,两只小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裙角,牙齿更是紧紧咬住嘴唇,消瘦的脸蛋上满是挣扎和愧疚,眼眶都红了。 这丫头…… 叶川轻叹一声,忽然转变语气,笑了笑道,“不过我没我娘那么大本事能收养你。你也知道,家里不能容我,我一气之下跑出来,下一顿饭在哪都不知道。” 叶莺儿低头沉默。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幸好你还惦记我,愿意来照顾我。” 叶川语气随意的道,“我想......等你待会吃饱了,我去找个好人家把你送过去。” “这样你不用跟着我受苦,以后可以过上好日子,而我也能拿到一笔钱暂时养活自己。” “呵呵,我想的不错吧!这也算你报答我娘当年的恩情了。” 这话说完,叶莺儿浑身猛颤,惊恐的抬起头看着叶川,难以置信的样子,“三公子,我......您......您不能......” “不能?我为什么不能?” 叶川瞬间变脸,语气低沉,眼神犀利的盯着叶莺儿。 叶莺儿片刻都支持不住,吓得立刻低下头去,心里跟打鼓一样,感觉自己要窒息到晕过去了! 三少爷他......好像都知道了...... “禽兽不如!” 叶川都没反应过来,就听旁边不远处一桌“嘭”的一声。 转头一看,一名俊美非凡的公子哥拍案而起,冲叶川怒目而视,眼神充斥鄙夷和厌恶。 叶川有点懵,左看右看一番,指了指自己,“兄台是在说我吗?” 夏公子心中怒气已然压不住。 万万没想到,母后当年闺中密友的儿子,堂堂礼部侍郎的公子,竟是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 从他们的对话,夏公子自认为很清楚两人的关系。 这个姓叶的十有八九是忤逆了叶大人,从叶府跑出来了。 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忠心耿耿念着他,追过来侍候左右。 他竟毫无人性要把人卖掉换钱! 简直不是人! 嫁给这种人,那不如死了算了! 夏公子盛怒之下,冲到叶莺儿身边,一把抓着她瘦弱的胳膊,“小妹妹,跟我走!这种人,不值得你的忠心!” 叶莺儿也呆住了,不明白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叶川倒是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心里觉得好笑。 爱抱打不平的好人,毕竟还是有的。 不过他也没打算解释,更没打算干预。 从这位公子哥的穿着来看,非富即贵,而且又是个好心肠,叶莺儿跟他走了,可比呆在叶家强上万倍。 尽管他猜到叶莺儿目的不纯,但大概率是被逼的,其心可悯,一个孤苦的姑娘,没必要太为难了。 他刚才那番话,目的也就是吓唬她一下,让她明白,自己心里清楚,提醒她不要为虎作伥做糊涂事。 谁知叶莺儿被夏公子拉着走了几步,猛然回过神来,大声道,“这位公子,请你放开我,我......我不能离开三公子......” 说着,她坚定的挣脱了夏公子的手,低着头走回到叶川身后,哆哆嗦嗦的站着。 夏公子愣了一下,差点被气笑了,瞪着叶莺儿,“你还要跟着这种人?!” 叶莺儿身子一抖,低着头,眼眶湿润,“感谢公子好意,我家三公子对我很好,是你误会了,我不能离开他......” 这时,二楼上的其他食客也都凑过来看热闹,人群议论纷纷。 “狗拿耗子么这不是?人家自己家的家事,你凑什么热闹!” “就是!卖个下人而已,京城哪家府上没卖过下人?神经病吧这人......” 夏公子一下傻在原地,脸色铁青。 平心而论,大家说的没错,买卖下人再寻常不过。 但问题是,这个人是跟自己有婚约的! 她绝不能容忍自己未来的相公是这样没人性的家伙! “公子,咱们走吧......”眼看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萍儿紧张的拉着夏公子的衣袖。 夏公子一肚子的怒火没处发泄,只能狠狠瞪了叶川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回宫之后,一定要奏明父皇,绝不能让这种人渣做自己的驸马! 第7章 彼此唯一的亲人 夏公子走后,酒楼恢复了平静。 叶莺儿惶恐的站在叶川身后不知所措。 “吃饭吧。” 叶川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自己倒了杯酒,悠哉的抿着。 叶莺儿咬着嘴唇,神色挣扎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噗通”一声跪在叶川面前。 “公子,我......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夫人......” 话没说完,眼泪就流了出来。 叶川轻叹一声,“先起来,坐下吃东西吧。” 叶莺儿急道,“公子,你相信我,我是迫不得已,如果我不做,他们会害死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叶川摆手打断了她,无奈一笑,“看你哭成这样,就知道有多不得已了,现在能起来坐下了么?不会要我亲自扶你吧。” 叶莺儿眼角挂泪,不安的打量了一番叶川的神色,终于怯怯的起身,坐了下来。 叶川当然一开始就看出叶莺儿目的不纯。 且不说她是陈氏收养,赵氏母子一向对她刻薄,看管甚严,她一个人想要偷跑出叶府极为困难。 更离谱的是,她还能精准定位,找到自己在哪。 所以叶川刚才才故意拿出玉佩试探。 “吃饭。吃完饭,咱们回叶府一趟。”叶川淡然道。 叶莺儿震惊的看着他。 “公子,您......” 叶川平静道,“他们一定逼你签了卖身契吧,不回去怎么拿回来?” 叶莺儿完不成任务,肯定不敢再回叶家。 赵氏如果把卖身契往衙门一交,叶莺儿就是私逃的家奴,按律,主人家抓住私逃奴仆,可不经官审,直接处决的。 叶莺儿浑身猛颤,感激和愧疚充斥心头,泪如决堤,“公子,万万不可!您不能回去冒险!莺儿贱命一条,不值得......” “叶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冒什么险?” “吃你的饭,剩下的交给我。” 叶川语气淡定,却透着不容置疑。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但跟这个小丫头解释不清。 叶莺儿当然不明白叶川的心思,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只知道,公子为了自己,不惜以身犯险!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从此以后,自己的人,自己的命,就都是公子的了! 下了决定,叶莺儿没再说什么,默默的拿起碗筷,大口大口的吃饭。 叶川见状,欣慰的笑了笑。 姑娘不错,外柔内刚。 吃晚饭,叶川又带着叶莺儿逛了几家店铺,给她买了像样几套像样的衣裙。 叶莺儿惊喜之余,没再说拒绝和感谢的话,只是穿着新装,羞羞答答站在叶川面前,任由叶川用欣赏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上下扫视。 “我的眼光果然不错。”叶川很满意的点点头。 叶莺儿俏脸红扑扑的,“公子挑的衣裳,自然是最好看的。” “我说的不是衣裳,是人。” 叶川哈哈一笑,清澈的目光盯着叶莺儿明艳的面庞,“莺儿你秀外慧中,依我看,京城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没几个比得上你,换上新衣就更明艳动人了!” 一番话说的叶莺儿大为羞涩,娇滴滴的低下头,“公子取笑莺儿了,莺儿只是个下人,哪比得上人家千金小姐......” “千金小姐?算个屁!”叶川不屑的撇了撇嘴,“有我在,莺儿你将来必定会是全京城,不,全大夏最尊贵的大小姐!” 叶莺儿有点晃神,怔怔的看着浑身散发出自信气场的叶川,一时间有点痴了。 “公子,你......为什么对莺儿这么好......” 这个问题把叶川问的一愣。 即便是前身,和叶莺儿的关系也只是在小时候比较好。 说到底,自己一个穿越过来的黑户,举目无亲,算是这个世上最孤独的人,很需要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叶莺儿的身份、遭遇,都达到了成为这个人的条件。 感慨之下,叶川轻叹一声,脱口而道,“娘死后,我们彼此就是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叶莺儿浑身一颤,想到了去世的陈氏,眼眶一下红了,咬了咬红润的嘴唇,“公子,莺儿一辈子都跟着公子,不离不弃!” “好啊!”叶川呵呵一笑,伸手点了点她的琼鼻,“那就先跟我回一趟叶府吧!” “嗯!” 两人结伴而行,一路来到叶府大门前。 叶莺儿明显很紧张,身子微微发抖。 叶川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即大步上前,抬起右脚,“咚咚咚”朝大门踹了三下,然后双手抱胸,悠然等着门开。 他却没注意到,远处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离开。 ...... 皇宫,御书房。 大夏孝武皇帝夏元鼎正坐在龙椅上,手捧一道奏折,皱眉沉思。 “陛下,御前四品带刀侍卫林昭求见!” 门口太监忽然来报。 “宣。” 孝武帝头都没抬,简单的一个字,龙威尽显,与在将军府中那个亲和的“夏老爷”形象判若两人。 片刻后,林昭入内觐见,正要跪拜。 “免了,快说!”孝武帝摆了摆手,催促道。 “是!” 林昭整理了一下措辞,“陛下,那年轻人名叫叶川,礼部侍郎叶正淮大人的三公子。” “哦?” 孝武帝颇为惊讶的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丝毫不像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者,“叶正淮的儿子?你确定没弄错?” “不会有错。”林昭笃定的道。 “叶正淮一共几个儿子?”孝武帝又问道。 “三个,长子叶诚、次子叶仁,皆为现正妻赵氏所生。” “三子叶川,乃是叶大人已故发妻陈氏所生。” 孝武帝眯起了眼睛,“就是那个......” 林昭点头,“是,陈氏乃皇后娘娘入宫前的闺中密友。” “竟然是他......”孝武帝脸上露出一抹惊喜之色,“这么说,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便是云浠未来的夫婿?竟然如此巧合!” 这个叶川不仅才情过人,样貌也十分俊朗,各方面条件让孝武帝都很满意。 林昭听了这话,脸色忽然有点犹豫,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直说!”孝武帝看见,微微皱眉。 “陛下,其实......长公主今日偷跑出宫了,多半是想去找您的......” “什么?!”孝武帝吃了一惊,猛拍桌子,“胡闹!她现在人呢?!” “陛下放心,公主已经回宫,安然无恙!”林昭赶紧道,“只是......公主外出时,碰见那个叶川,并且,相处并不愉快,公主怒发之下,拂袖而去。” 一番话把孝武帝都给说愣了。 竟又能这么巧?! 正在这时,外面太监又通报。 “云浠长公主求见陛下!” 第8章 打死你也是活该! 孝武帝感觉有点头大。 这无法无天的丫头,还敢主动送上门了! 一旁林昭无奈的苦笑一声,“陛下,具体细节,您还是听长公主跟您禀报吧。” 孝武帝脸色不太好看,一挥手,“叫她进来!” “父皇!” 一身华贵长裙的长公主冲进御书房,带入一阵兰芷清香。 褪去了男装后,长公主夏云浠实在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羊脂白玉一样的肌肤,晶莹剔透的眸子,樱桃小嘴朱红一点,再加上已经长成熟了的窈窕身段,说是人间绝色也不为过。 云浠公主也不行礼,冲到书桌前,撅着嘴就撒娇。 “父皇,儿臣有事禀报,关于母后身前给儿臣安排的婚事......” 话还没说完,孝武帝气得直接手中奏章朝桌子上一扔,冷哼道,“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一点规矩都没有!今日私自出宫的事,朕还没找你算账呢!” 云浠公主顿时气势矮了三分,心虚的嘟囔一声,“儿臣知错了......任由父皇责罚......” “但关于儿臣婚约一事,无论如何,父皇要听儿臣的禀报!” 孝武帝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吧。” 对这个女儿,他是真心疼爱,尤其是皇后病逝后,更是到了宠溺的程度。 “儿臣就知道父皇最疼我了!” 云浠公主换新雀跃,乖巧的跑到孝武帝身后,帮他捏揉起肩膀,“父皇,您听我说啊......” 把跟叶川相遇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后,云浠公主气鼓鼓的道,“父皇您说,儿臣要悔婚,不应该吗?您经常教育我们,要以民为本,善待百姓!就算是下人,那也是人啊,何况还对他忠心耿耿!这么狼心狗肺的家伙,我才不要嫁给他!” 云浠公主提起叶川就气不打一处来,满脸的鄙夷。 孝武帝听完后,眼睛微眯,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昭。 林昭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表示公主所说,基本属实,但同时又做出一个欲言又止的动作。 孝武帝心里有数,想了想沉声道,“好了,父皇知道了,若真如你所说,父皇自有主张。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后不准再随便乱跑,听见没有!” 云浠公主大喜,甜滋滋的道,“谢谢父皇!儿臣知道啦!” 说完,还抱着老头的脸亲了一下,欢喜的出了御书房。 没走两步,却又暗自懊恼,拍了拍脑门。 哎呀,刚才忘了让父皇治那个小子的罪了! 光是不让他做驸马,便宜他了,哼! 御书房里。 “林昭,云浠所言都是事实?”孝武帝直接问道。 他语气有点凝重。 毕竟今日对叶川很有好感,实在不愿意看到,如此有才情的少年,德行却不足。 “回陛下,是,也不是。” 孝武帝又皱起眉,“别绕弯子,直说!” “公主所言,与臣所见,完全一致。”林昭恭敬的道,“但事实上,叶川并没有把那名婢女卖掉,反而点了一桌子大鱼大肉给她吃,之后还替她买了很多新衣服。” 孝武帝愣了一下,“莫非是想把那奴婢打扮的光鲜些,能卖个好价钱?” “那买一身就行,没必要逛好几家店铺,精心挑选那么多套。”林昭机敏的回答道。 “嗯,有理。”孝武帝点头,“那依你看,是为何?” “臣不知,不敢乱猜。”林昭如实道。 ”叶川现在在何处?” “他回了叶府。” 孝武帝沉思片刻,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这小子,越来越让朕觉得有意思了!” “来人,传旨!” “着礼部侍郎叶正淮明日早朝后,领其子来御书房觐见!就说朕要与其商议当年皇后定下的婚约一事!” ...... 叶府。 叶川毫不客气的踹了三下大门之后,很快就从里面开门了。 两个门丁探出脑袋张望了一下,看见是叶川,微微惊讶,下意识的带着鄙夷轻视的语气,“是你?” 以前的叶川在叶家从来都没有地位,下人都能直呼其名,甚至欺负随手欺负两下。 但现在都叶川,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见门丁如此,叶川二话不说,伸手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把他硬生生拽出门外,举起另一只手,甩手就是两巴掌。 “啪啪”的脆响,直接给门丁打懵了。 “你什么你!” “看门护院的狗东西,见着主人还敢龇牙,打死你也是活该!” 叶川冷笑着说完,顺手又抽了两巴掌。 那门丁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惨叫两声。 旁边的叶莺儿看的目瞪口呆,震惊的看着叶川。 三少爷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凶悍了?! 这跟小时候的性格变化也太大了! 打完这个,叶川随手把他往地上一扔,转头冷然盯着另一个门丁,“你,会说人话么?” “会的,会的!” 那门丁这才猛然惊醒,一脑门子的冷汗,头点多跟哈巴狗似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三少爷,您......您回来啦,呵呵......” “嗯。”叶川满意的点了点头,拉着叶莺儿,大摇大摆的走进门去。 “让叶诚到前厅见我。” 门丁赶紧一溜烟去了。 叶川带着叶莺儿来到前厅坐下。 叶莺儿紧张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害怕的全身微微颤抖。 毕竟赵氏母子在叶家积威已久,叶莺儿不敢面对他们。 “别怕,有我。” 叶川冲她温和的笑了笑,柔声安慰。 叶莺儿顿时感觉好很多,深吸一口气,坚强的点了点头。 “哟,这不是三弟嘛,外面混不下去,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么讨厌的阴阳怪气,不用问,叶诚来了。 叶正淮不在场的时候,他用不着装兄友弟恭的样子。 这货走进前厅,一脸怨毒的看着叶川,又瞄了两眼旁边的叶莺儿,心里琢磨起来。 莫非这小贱人暴露了,被叶川揪着回来兴师问罪? 还没等再开口套话,眼睛忽然看见,叶川从怀里掏出一个鸳鸯玉佩! 叶诚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然而接下来叶川的一句话,更让他浑身发热。 “这个,想要么?” 第9章 狗娘养的就是喜欢犯贱! “咕嘟……” 叶诚眼神贪婪的盯着玉佩,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那可不仅仅是一块普通的玉佩。 那可是代表着未来驸马爷的身份! “你什么意思!” 叶诚定了定神,面色警惕的问道。 “现在是我问你。” 叶川捏着玉佩,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想好再说,只有一次机会。” “想!” 叶诚终究没有他母亲那么深的城府,也没有他二弟那么好的脑子,经不住诱惑,贪婪的点了点头。 “很好。” 叶川笑着点了点头,“我可以给你。” “真的?!” 叶诚先是惊喜过望,随后反应过来,警惕的盯着叶川,“你想搞什么鬼!” “别紧张。”叶川微微笑着,“我也没说白送,拿东西来换。” “什么?” “她的卖身契。”叶川指了指身边的叶莺儿。 叶诚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忍不住哈哈大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个狗东西还挺重情重义!” 随后他猛然变脸,恶狠狠的瞪着叶莺儿,“吃里扒外的贱人!我就猜到你会背叛!” 叶莺儿受制于他们母子的淫威许久,吓得浑身哆嗦,俏脸上一片惨白。 叶川顿时神色一冷,猛地站起身,大步走上前去,直接抬起了右掌。 “你想干什么!” 叶诚本能的想要闪躲。 “想要玉佩就别动!” 叶川一声大喝,硬生生把叶诚吓得呆在原地,忘了动弹。 “啪!” 清脆的一巴掌又抽在叶诚的右脸上。 这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叶诚捂着又肿起来的右脸,气得发狂,“叶川,老子弄死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狗东西!” “呵……” 叶川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神中凶光闪烁。 “嘭!” 他冷不丁抬起一拳,直接打在叶诚的鼻子上! 叶诚惨叫一声,脸上顿时血流如注,脑袋一阵发昏,双脚站不稳,一屁股栽倒在地。 叶川不依不饶,冲上去把这货按在地上一顿狂扁! “啊!!” “嗷!!!” “叶川,你敢打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 叶诚一边惨叫,一边还嘴硬威胁。 “那你踏马再叫大点声啊!” 叶川一脸凶相,拳头不遗余力的在他头顶上猛砸。 “把那老东西给叫出来,看看怎么不放过我!” “嘴硬是吧!” “嘴臭是吧!” “果然,婊子养的就是喜欢犯贱啊!” 叶川一边说,一边拳头不停,打的叶诚哭爹喊娘。 叶莺儿看得目瞪口呆,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三公子好像变了个人,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人畜无害的样子了…… 但是……这么打下去,会出人命的吧! 正在叶莺儿惊恐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一声高喊。 “二公子回来了!” 叶莺儿吓了一跳。 是叶仁! 赵氏生的二儿子。 要说在整个叶家,叶莺儿最怕的自然是赵氏,其次就是叶仁。 跟叶仁比起来,叶诚都显得像个憨憨! 叶家在外地有几处产业,前几日叶仁去收账了,没想到正巧这个时候赶回来。 正想着,一名身着华服的贵公子昂扬走进了前厅。 此人面貌和叶诚有六七分相似,颇为周正,身段也高,几乎和叶川差不多,有几分气宇轩昂的味道。 “老二!” “老二你终于回来了!” “叶川这个小畜生疯了!” “快!快帮大哥一起弄死他!” 叶诚看见叶仁,似乎见到了救星,歇斯底里的嚎叫着。 叶川也停止了殴打,漫不经心的拍了拍手,正眼都没看叶仁一眼。 叶仁皱了皱眉头,一脸阴沉,扫视了一遍屋内的情况,眼神从叶莺儿到叶川,最后再到叶诚,冷然开口,“三弟,我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 叶川淡然一笑,“他欠抽,我替你娘教育教育,这个解释满意么。” 叶仁的脸色持续阴沉,但眼神中却透着一抹诧异。 他刚回来不知道早上家里发生了什么,只是惊讶于叶川这个狗都不如的东西竟然像换了一个人!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赵氏接到家丁的通报,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由于早上叶正淮被气的不轻,仍然躺在房里休息,下人们没敢惊动,只通报了赵氏。 “呀!诚儿!” 赵氏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大儿子躺在地上被打的无比凄惨,慌忙冲了过去把儿子扶了起来。 “诚儿你怎么了?伤的重不重?” 赵氏心疼的要死,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娘,那个小贱人背叛了!” 叶诚擦了擦嘴角的血,一脸的怨毒,咬牙切齿的道,“叶川这个小畜生是回来替她要卖身契的!” “叶川!” 赵氏震怒不已,猛地转头恶狠狠的盯着叶川,“小畜生,你敢动我儿子,我要你偿命!” “还有你这个小贱人!” “你敢起二心?你以为这个废物能护得了你吗?!” “来人,给我把这两个狗东西拿下!” 叶正淮不在,这个绿茶婊演都不演了。 叶莺儿看见赵氏,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只能哆哆嗦嗦的躲在叶川身后。 而旁边站着的叶仁紧锁眉头,沉默不语。 他刚回来,还没搞清楚怎么忽然就闹成这样。 叶诚和叶莺儿一向都被他们母子任意捏圆搓扁,怎么突然就有狗胆反抗了? 七八个家丁冲了进来,把叶川和叶莺儿团团围住,但却个个面有顾忌,不敢第一个上前。 毕竟从早上的事到现在,这个以前窝窝囊囊的三少爷突然性情大变,凶悍无比,弄得家丁们都有点犯怵。 叶川环视了一圈,仍然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的举起手中的玉佩,“怎么,这个不想要了?” 说话的同时,他还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叶仁。 赵氏顿时眼眸微颤,脸上不可抑制地露出贪婪之色。 而旁边的叶仁则瞳孔一阵收缩。 这是……皇后娘娘御赐婚约的那块玉佩? 再看看旁边娘亲和大哥的神色,叶仁眯起了眼睛,心中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自己不在的这几天,一定是娘和大哥对未来的驸马之位起了心思,想抢了叶川的玉佩,李代桃僵! 所以叶川才会奋起反击…… 好啊…… 叶仁脸色变得有点复杂,不是很好看。 他脑袋里不受控制的冒出了一个问题。 娘和大哥……为什么偏偏挑自己不在的时候干这事呢? 这未来的驸马之位只有一个。 但娘的儿子,可是有两个! 第10章 你想让你哪个儿子当驸马? “你什么意思!” 赵氏表情阴沉的开口问道。 “意思我跟你的宝贝儿子已经说清楚了。” 叶川淡然说道,“叶莺儿的卖身契,换这块玉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赵氏顿时震惊,转头看向叶诚。 “娘,您别听这个小杂种!他一定有诈!” 叶诚揉着被打肿的脑袋,恶狠狠的道。 赵氏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叶仁,“仁儿,你回来的正好,你怎么看?” 叶仁眼眸微微一动,不论心里是什么情,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冷静的开口,“从现在的情况看,叶川使不出来什么诈。” “除非他手里的玉佩是假的。” “但如果是这样,他今天也走不出叶府。” 赵氏眼睛微眯,“这么说,可以信?” 叶仁不咸不淡的道,“叶莺儿是叶川母亲收养,两人算是有兄妹之谊,他此举也合情合理。” “好!” 听到二儿子这么说,赵氏终于嘴角露出了笑容。 叶仁的才智,她一直都很信任。 “叶川,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善心。” 赵氏变脸,一脸微笑的看着叶川,顺手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签,“叶莺儿的卖身契就在这。” “如果你真愿意拿玉佩来换,我还可以答应你,之前所有的事情一笔勾销,只要你和叶莺儿从此彻底断绝和叶家的关系!如何?” 这个结果意外的让赵氏满意。 她一开始派叶莺儿去是想把玉佩偷回来。 但即便得手之后,她也吃不准叶川会不会有什么过激反应。 现在的情况最好。 叶莺儿在她眼中,甚至不如一头能干活的家畜,拿她去换未来的驸马之位,实在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叶川闻言微微笑了笑,正想要开口接话。 “公子,不可以!” 他身后的叶莺儿终于回过神来,双手一把抱住叶川的一只胳膊,急切的道,“这是您未来做驸马爷的凭证,怎么能随便交给别人!” “莺儿贱命一条,承受不起您用这么贵重的东西来换!” 叶川转头看着小丫头急得已经眼眶红了,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心里微微感动。 “没事,你不用管。” “什么贵重不贵重,任何东西都没有家人更重要。” 叶莺儿身子猛的一抖,眼泪决堤一般流了出来,“公子……” 公子把自己当家人! 这天大的恩情,自己区区一辈子是还不了了。 但愿生生世世都服侍在公子左右! “够了吧!” 赵氏一脸戏谑的看着这一幕,满脸的嘲讽之色,“少在我面前演这种兄妹情深的戏码!叶川,交易还算不算话!” 叶川微微一笑,“当然算,只不过我还有个疑问。” “快说!”赵氏已经等得不耐烦,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叶川手里的玉佩,恨不得现在就抢到手。 叶川瞄了一眼旁边的叶仁,玩味的一笑,“你的两个儿子现在都在场,我该把玉佩交给谁呢?” “或者说……”叶川一字一顿,“你想让你哪个儿子当这个驸马呢?” 这话一说,赵氏和叶诚都愣了一下。 而旁边的叶仁则眼皮子猛的抽搐,脸色有点阴沉。 叶川果然像是脱胎换骨了! 这是毫不掩饰的挑拨离间! 叶仁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即便知道是挑拨离间,他心里仍然控制不住盖上了一层阴霾。 娘和大哥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图谋叶川的玉佩,染指驸马之位,如果不是自己今天恰好赶回来,还真就彻头彻尾被蒙在鼓里了! 叶川这是阳谋。 自己明知是挑拨离间,也控制不住情绪。 “废话,当然是我!” 叶诚回过神来之后,缺心眼儿的气质展现出来,想都不想脱口而道。 很明显,旁边叶仁的脸色又阴沉了三分。 “闭嘴!” 赵氏立刻开口呵斥,狠狠的瞪了一眼大儿子,又怨毒无比的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叶川,这才转头面对二儿子。 “仁儿,这件事其实也是娘临时起意,正好你不在家,就和你大哥商议了。” 赵氏一脸慈爱的抓起叶仁的手,轻轻抚摸安慰,“儿啊,你和你大哥都是娘的心头肉,娘绝对没有偏私的想法!” “你想想看,你是娘最骄傲的儿子,十年寒窗,满腹经纶,今年大考,必定能够高中!你的前途,娘很放心,你足够优秀,根本不需要别的手段!” “可你也知道,你大哥比起你来差太远,不如你这么能干!” “娘这么做,无非也是想给你大哥铺铺路,省得以后还要多连累你照顾他!” “娘的苦心,仁儿你应该明白吧!” 赵氏这一番话说的是声情并茂,也的确是她的肺腑之言。 然而叶川听完之后,差点笑出了声。 他这一招确实是阳谋,而且无解。 赵氏的反应也如他预料一般,非常配合。 虽然她这番话说得很诚恳也有道理,但听在叶仁耳朵里,那就变了味儿了。 什么意思? 大哥无能,所以就能得到更多的偏心和照顾? 那我寒窗苦读,侍奉双亲,如此优秀,就都成了笑话? 竟然还不如一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儿子更能得到你们的偏爱?! 天理何在! 世上有这样的道理吗?! 事实上,叶仁此时确实是这么想的,他越发阴沉的脸色已经表现的很清楚。 一切都在叶川的计划之中,他一言不发,哈哈一笑,拉着叶莺儿悠哉悠哉的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这母子三人慢慢的产生裂痕。 眼看叶仁只是沉着脸不说话,赵氏露出忧虑之色,心中焦急。 叶诚却有点不耐烦了,一脸不满的看着叶仁,“二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母亲说的难道没有道理吗?” “再者说了,我是家中长子!” “长幼有序的道理,你难道不懂?” “你还想跟我这个当哥哥的争吗?” 叶仁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不过这人城府甚深,依然紧闭嘴巴不开口。 “你给我闭嘴!” 赵氏气的恨不得抽这好大儿一耳光! 真是越发不长进了! “娘,您这又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叶诚火气也上来了,梗着脖子不爽道,“难不成,您这会儿又想偏向老二了?” “我不管,这件事儿是您和爹都答应我的,不能临时反悔!” 旁边的叶仁一听,又是瞳孔地震。 连爹也偏向大哥,瞒着自己?! 赵氏闻言,心头一凉,脑袋微微犯晕。 叶川这个小畜生,一定是早就算计好的! 这可如何收场…… 正在这时,外面一声高喊。 “老爷来了!” 第11章 种下祸根! 赵氏反应极快,立刻变脸,扭头就冲叶诚严厉的训斥。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为娘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 “川儿是你弟弟,他年纪还小,你做兄长的应该处处相让,怎么能跟他计较!” “今晚给我去叶家祠堂跪上一夜,好好反思!” 骂完了叶诚,又转头瞪着叶仁,“还有你!到家了看见两个兄弟发生争执,还不赶紧劝解,这么多年书都白读了!” 叶仁立刻躬身受教,脸色正经。 叶正淮走进前厅之后,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皱眉扫视了一圈,看见叶川后脸色瞬间难看。 “又怎么回事!” 叶诚和叶仁赶紧上前施礼,“爹!” 赵氏一边笑着,一边扶着叶正淮坐下,“老爷,没事,是诚儿和仁儿不懂事。” “这俩小子实在过分,川儿回来了,他们也不知道宽慰一下弟弟!” “我已经骂过他们了,您好好休息,放宽心,家里有我。” 叶正淮沉默着看了一眼叶诚脸上的伤,又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叶川,眼中怒火聚集。 “你啊,哎……” 他又是无奈又是心疼的抓着赵氏的手,另一只手指着叶川,“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总是护着这个逆子!” 赵氏恰到好处的眼眶泛红,一脸温柔的笑着,“老爷,您别这么说,我谁都没护着,他们三个都是我的孩子。” “还想瞒我!” 叶正淮更是心疼,“你看看诚儿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他猛的转头,愤怒的瞪着叶川,“逆子!你还敢回来行凶,真当我治不了你忤逆之罪吗?!” 叶川压根儿不惯着他,直接冷笑一声,“忤逆是罪,那负心薄幸、忘恩负义是不是罪?” “你个畜生!” 叶正淮又被戳到痛点,瞬间暴怒。 眼看场面要失控,赵氏生怕拿卖身契换玉佩这笔买卖又要谈崩,赶紧劝慰,“老爷,您别生气,川儿只是气话!” 叶川懒得再看这一家人虚伪恶心的模样,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少废话,卖身契拿来,玉佩归你们,别浪费我时间!” 叶正淮闻言一愣,“卖身契?什么卖身契?” 赵氏赶紧抢先道,“老爷,川儿想为府上的一个婢女赎身,也是好事,本来我都同意了,这孩子非要说什么交换,嗨,一家人哪用得着这个……” “婢女?”叶正淮这才注意到一直躲在叶川身后的叶莺儿,看了两眼,微微觉得眼熟,却也没多在意。 当年陈氏活着的时候,叶正淮对她已经心思冷淡,她收养的叶莺儿更是没见过几次。 不过提到玉佩的事,叶正淮心头一动,压住火气看着叶川,“你说要拿你那块玉佩来换?” 叶川懒得多说,直接将手里的玉佩举起来。 叶正淮顿时眼眸一亮,冷然道,“行了,这事我准了!把玉佩交给你二娘。” 眼看能让大儿子未来当上驸马,叶正淮也顾不上计较叶川的忤逆。 赵氏很会来事儿,一听叶正淮发话,立刻主动上前,率先把自己手上的卖身契递给了叶川。 “川儿,你拿好。” 叶川接过卖身契,检查了一下没有问题,转手递给了叶莺儿,随后手上一抛,很随意的把玉佩扔给了赵氏。 赵氏赶紧接住,眉宇之间闪现出一瞬的狂喜,但迅速又压了下去,装作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川儿,你别听你爹的,二娘是长辈,怎么能要你的东西……” 嘴上是这么说,但手上死死的攥着玉佩,丝毫没有还回去的意思。 “你别多话!” 叶正淮赶紧道,“把玉佩收好!” “是,老爷……” 赵氏压制住心中的兴奋,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收起玉佩。 叶正淮此时也心情大好,没想到有这样的意外收获,冷哼一声瞪着叶川,“滚回自己的房间,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今后再犯,数罪并罚!” “数罪并罚?”叶川直接拉起叶莺儿的手,鄙夷的冷笑,“叶侍郎,这话你有脸去我娘的灵位前说么?” “我娘和皇后娘娘都还在世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敢在我面前这么威风呢?” “你……”叶正淮再次被怼的哑口无言,老脸涨红,气的又开始手抖。 叶川爽快的大笑一声,拉着叶莺儿就往外走。 刚要迈出前厅,叶川忽然停下,转过头来,冲着叶正淮玩味的一笑,“对了,叶大人,玉佩你既然已经到手了,我走之前不妨再给你一个建议。” “这个驸马之位,我觉得还是二哥比较合适。” 这话一说,叶正淮、赵氏还有叶诚、叶仁四人全都神色微动。 叶诚的牙根咬的死死的,满脸愤恨。 叶仁也是眼皮子抽动了一下。 “毕竟二哥学识过人,满腹经纶,今科大考,大概率位列三甲啊!” “到时,春风得意马蹄疾,才能与公主喜结连理,那叶家岂不是一日之间名动天下?” “再说了,皇室公主,也只有二哥这样的人才,方可匹配,对吧?” 说完,叶川带着叶莺儿潇洒离去。 整个前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叶正淮阴沉着脸,沉默不语。 赵氏眉头轻锁,心头不安。 叶诚急得抓耳挠腮,又恨叶川,又怕爹娘改了主意。 叶仁则心机深沉的多,表面上完全不动声色,默默的站立着。 这无言的难受气氛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外面忽然家丁来报。 “老爷,宫中来人传旨!” 叶正淮这才猛然转醒,赶紧起身冲出前厅。 赵氏母子三人也立刻跟上。 “皇上有旨,礼部侍郎叶正淮接旨!” 一名太监带着几名护卫已经匆匆赶至。 叶正淮等人赶紧三跪九叩,“臣接旨!” “着礼部侍郎叶正淮,明日早朝之后,领其子于御书房觐见,商议皇后娘娘当年定下之婚事,钦此!” 将传旨的公公礼送出去之后,这一家四口又回到了前厅。 气氛比之前更加微妙了。 叶正淮手里握着圣旨,沉思不语。 赵氏虽然心急,却不敢说话。 终归还是叶诚按耐不住,“爹,您……说句话呀!” 叶正淮猛地一抬头,眼神犀利的瞪了他一眼,吓得叶诚后退半步,低头闭嘴。 一旁的叶仁眼神扫了一眼大哥,眉宇间闪过浓浓的不爽。 又安静了好一会儿,叶正淮似乎终于下了决断,冷然开口,“把玉佩给诚儿,诚儿跟我去书房。” 说完,他直接起身而去。 很明显,他的想法和赵氏一样。 叶仁很有机会今年名列三甲,再给他驸马之位,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但如果两个儿子一个入朝堂,一个入皇室,利益才是最大化! 叶诚欣喜若狂的从他娘手里接过玉佩,欢天喜地的跟着父亲去了书房。 此刻叶仁的脸色已经抑制不住的一片铁青。 赵氏明显看出来了,顿时忧心忡忡,勉强笑着想安慰,“仁儿……” “娘!”叶仁直接开口打断,不动声色的道,“孩儿刚刚回来,有些疲惫,先去歇息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赵氏看着自己二儿子的背影,心中莫名渐渐有些发凉…… 第12章 只议一事,是战是和! “公子,对不起……” 出了叶府的大门,叶莺儿满怀愧疚的道歉。 “好端端道什么歉?”叶川心情不错,笑着道。 “为了莺儿,您把夫人留给您的玉佩都交出去了,还失去了未来当驸马的机会,莺儿实在该死……” 小丫头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 叶川顿时哭笑不得,伸手轻轻的帮她抹去眼泪,“你这个笨丫头,我本来就是故意的,不管有没有你,这玉佩我都会给他们。” 叶莺儿怔了一下,然后猛的摇头,“公子不用哄我,我知道都怪我……” “我说的是真的。”叶川无奈的道。 “可我听说早上您不惜跟老爷翻脸,离家出走,也没有把玉佩交出来啊!” “废话。”叶川翻了个白眼,“我的东西,给不给得看我自己的利益和心情,想硬抢,天王老子来也不行!” 叶莺儿眨巴着湿润的大眼睛,一脸懵懂,“那您刚才为什么又给他们了?” 叶川呵呵一笑,“你没看见这玉佩他们拿在手里,很烫吗?” 顿了顿,他玩味的道,“一个驸马,两个儿子,这可不好分啊……” 叶莺儿虽然单纯,但绝不是脑子傻,一下反应过来,捂嘴惊讶道,“公子,您是故意挑拨大公子和二公子?!” 叶川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小莺儿还没笨到家。” 这亲昵的动作顿时让叶莺儿俏脸上浮现出两团红晕。 “可是很亏啊!” “那可是未来的驸马之位,只为了挑拨离间……” 小丫头还是很心疼。 “傻丫头,你真以为这个驸马之位是什么香饽饽吗?” 叶川轻叹了一声,沉声道,“如今大夏是多事之秋。” “北方有柔然铁骑,虎视眈眈。” “西边大周国贼心不死,频频窥伺。” “朝堂之上,党派林立,是战是和,国策之争,如火如荼。” “最要命的是后宫也不安生!” “圣上年迈,可储君之位不稳,加上多宗外戚,相互倾轧争权……” 叶川娓娓道来,将内忧外患的局面三言两语之间描述的清清楚楚。 “叶正淮是主和派,但最多算个边缘人士,并非核心。” “若他儿子一朝当上驸马,立成皇亲国戚,地位直线上涨,必能跃居主和派的中坚力量。” “到那时,他势必成为朝中主战派那些老将军重点针对的目标。” “在后宫,圣上宠爱长公主,对于立储一事,长公主和其驸马的意见也相当重要。” “叶家身处在朝堂和后宫两大权力漩涡之中,叶正淮和他那个傻儿子叶诚,都没有这个能力浪中弄潮还能保全己身。” “呼……” 说到这儿,叶川长长的舒出一口气,眼神清亮,“一言以蔽之,若是叶诚当了驸马,叶家就完了,下场会极为凄惨,绝无侥幸余地!” 一番话说完,直接把旁边叶莺儿震撼的无以复加。 她虽然读过书,但并没有什么远见,也根本不懂那些上层的权力斗争。 但即便一知半解,她还是为自家公子那谈笑之间指点江山的气势所震慑。 这一瞬间,她心里忽然感觉有点欣慰。 夫人有子如此,九泉之下想必也会开怀欢笑吧…… “公子,那我们现在去哪?” “找家客栈,暂时住下。”叶川笑着回应。 其实刚才他话没有说完。 把玉佩交给赵氏,确实是他的计谋。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京城蛰伏下来,一边继续积累资本,一边耐心等待。 等着叶诚当上驸马,等着叶家成为众矢之的。 自己再用积累的资本趁机做一些事火上浇油的事情。 到那个时候,他便可以找准机会,收拾赵氏,替陈氏报仇了! …… 翌日早朝。 金銮殿上,孝武帝身着龙袍,高坐龙椅之上。 金碧辉煌的大殿,气势恢宏,殿下文武百官排列有序,跪地高呼“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万岁!” 孝武帝扫视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武将之首的位置,李玄武甲胄严谨,身姿笔挺的站着。 老东西,跟我斗! 你再装病啊! 你再装死啊! 你就是真死了,朕也能从阎王那儿把你揪出来,老老实实给朕上朝! 孝武帝心中得意,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今日早朝,只议一事!” “柔然派出和谈使者,不日将抵达上京。” “然后我朝之国策,至今未定!” “是战是和,须有决议!” “众爱卿,各抒己见吧!” 此言一出,下方百官顿时议论纷纷。 朝中的格局并不新鲜,基本是文官主战,武将主战。 对于柔然的态度,百官早就有自己的站队,只不过在不知道圣上是何心思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当这第一个说话的出头鸟。 李玄武没有跟任何人议论,只是一脸鄙夷的斜眼瞅着另一边的文官队伍,傲然而立。 孝武帝眼神扫视着众臣,一个个看过去,忽然目光一凛,看见了一道感兴趣的身影。 “礼部侍郎叶爱卿。” 皇上冷不丁一开口,吓得堂下众臣纷纷缄口,同时都将目光诧异的转向叶正淮。 叶正淮自己也懵了,心头一跳。 圣上怎么会突然点名自己? “臣在!” 他赶紧一溜小跑出列,跪倒在大殿中央。 “朕记得爱卿当年也是金榜三甲,殿试之上,是朕亲自批阅的试卷。” “爱卿当年所对答之国策,令人有耳目一新之感。” “如今柔然一事,朕想听听爱卿的见解。” 大殿一片寂静。 所有人心里都琢磨开了。 皇上给的这个理由倒是合情合理,毕竟天威难测,万岁爷一时兴起,正巧看到叶正淮,点名让他发言也正常。 可叶正淮心里却不这么想。 自己只是区区一个礼部侍郎,虽然按照升官速度来说并不算慢,但毕竟现在称不上什么要员。 而且自己职责在礼部,对外战和之事,为何能率先问到自己头上? 必有原因! 然后叶正淮瞬间就自以为找到了原因。 定是因为婚约之事! 圣上明知道自己是主和派,正好在柔然使节快要到达的档口,忽然传旨说要商议婚约之事…… 这是个信号啊! 说明圣上心中的意思,也是偏向主和! 昨日传旨商议婚约,今日率先点自己发言,这摆明是要借自己的口来确定主和的方针! 自以为体察上意的叶正淮兴奋无比,迅速整理了一下措辞,自信满满的朗声开口。 “陛下,臣以为,还是以和为贵!” “柔然蛮夷,不通王化,正应该以我天朝上国圣贤之道教化之!” “与之交战,耗时耗力,最终只是劳民伤财,苦了边疆百姓!” “圣上一向爱民如子,何不以仁心感化?” “经年日久之后,柔然子民也必将能感念天恩,俯首称臣!” “此之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也!” 一番对答下来,大殿里更是鸦雀无声。 叶正淮自己却信心满满,得意之极。 第13章 圣上主战! 李玄武此时盯着叶正淮的眼神甚至出现了杀气。 就是这些个懦弱书生,误国误民! 以往这些庸人都还是私下里觐见圣上说这些谗言。 现在好了,早朝之上都敢大唱投降论调,简直该死! 孝武帝沉默了片刻,眼神中一抹寒光闪过。 看来这父与子,差距也是天壤之别啊…… 他刚才点名让叶正淮说话,当然是因为想到了叶川。 叶川年纪轻轻,能写出那样的诗词,豪情万丈,且见识不凡,孝武帝心中琢磨着,多少与他父亲叶正淮的教育有关,因此存了一丝希望。 然而叶正淮说的态度,彻底让他明白,叶川的优秀,与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哦……爱卿是这个意思……” 孝武帝眼神扫过文官一众,“不知你们当中,还有哪些人是这个意思?” “陛下,臣附议!” “陛下,臣也以为叶侍郎言之有理!” “陛下,臣赞同和谈!” …… 陆陆续续,七八人站了出来,与叶正淮跪在一起。 全是文官! 孝武帝看了一眼,竟然有两部尚书都在列,心中冷笑不止。 好啊,好得很! 一帮尸位素餐的东西! 平日朝堂之上争权夺利对付自己人,一个个在行的很。 一碰见外敌,个个都是软骨头,跪的比谁都快! 真是枉读圣贤书! 是时候了! 孝武帝心中下了决断,一定要狠狠敲打这帮软脚虾。 而叶川昨天做的那首诗词,就是最好的契机。 孝武帝正准备抬手吩咐小太监把自己昨天亲笔写出来的诗词呈上来,同时心中得意不已。 看你们这帮白吃朝廷俸禄的庸才,见到如此壮烈的诗文,羞是不羞! “陛下,老臣有话要说!” 正在这时,平北将军李玄武大步出列,朗声开口。 孝武帝微觉意外,“老将军请讲。” “陛下,臣昨日偶得诗词一首,于今日朝上之情景,甚为贴合,特呈现于圣上!” 李玄武双手捧着一副卷轴,恭敬的跪下。 孝武帝一听,顿时眼皮子一跳,眯起眼睛。 难不成…… “呈上来!” 小太监慌忙把卷轴取过来呈上。 孝武帝打开一看,瞳孔一阵收缩。 眼熟。 扑面而来的一个个字都很眼熟。 很像昨天自己花的那千两黄金! 好你个老东西! 孝武帝心底的小火苗蹭蹭往上窜。 朕花钱买来的诗词,你倒是背的挺熟! 还特意在朕准备拿出来震慑群臣的时候截了胡! 这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分明就是要不给朕露脸的机会! 这个老东西真是活腻了! 孝武帝气得差点直接徒手把卷轴给撕了。 而跪在下面的李玄武偷瞄了一眼皇上的脸色,顿时心情大爽。 哎,就问你难受不难受! 你不是非逼我上朝吗? 你看看,我来了你又不乐意! 实话讲,满朝文武,也就李玄武敢这么干。 别看他的官职只是平北将军,在武将当中并没有位列极品,但那都是虚的。 事实上,李玄武和孝武帝年龄相仿,俩人是实打实的发小! 这么多年以来,李玄武立的功劳,早已足够封王封侯,官拜大将军了。 但这些都被他主动推辞,发誓不破柔然绝不受封! 如今两人都年过半百,却还跟儿时一样,时不时就要恶心一下对方,但骨子里,他们都是对方最信任的人。 孝武帝目光如炬,清楚的看见李玄武得意的神色,瞬间心头一动。 不对! 这个老匹夫哪有这么聪明! 这种损招也不是他的性格。 然后他就忽然想起昨天在将军府,叶川那小子临走前跟这个老匹夫窃窃私语了一番…… 好小子! 反应过来的孝武帝顿时双目圆睁,差点气的笑出声来。 两头吃是吧! 诗词卖给我,阴谋诡计卖给那个老匹夫! 好大的狗胆! 一首诗词,里外里挣了两千两黄金! 他奶奶的,整个大夏最贪的巨贪也没有他会捞钱! 孝武帝脸色复杂,甩手将卷轴递给身边的小太监,“念!” 小太监赶紧接旨,拿过卷轴,一字一顿的大声念了出来。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李平北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将军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驰骋疆场,封狼居胥,柔然仓皇北顾。四十六年,望中犹记,烽火狼烟路!可堪回首,胡奴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玄武老矣,尚能饭否?!” 一首词念完,整个金銮殿上鸦雀无声。 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抚掌惊叹,“好词!气势恢宏,壮怀激烈,志存高远,妙极!” 紧接着犹如浪潮一般,百官无不称颂惊叹。 这番场景倒不是作假。 这些个文官,虽然骨头不太硬,但绝大多数确实是实打实的饱学之士,诗词鉴赏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精彩!行文雄壮,字字珠玑!” “老夫这一辈子也望尘莫及!” 文华阁的一名大学士忍不住给予了最高评价。 如先前预计,这首词一出,效果拔群。 孝武帝很满意现在的局面,轻哼一声,“诸位爱卿,都觉得这首词乃是佳品?” “陛下,何止是佳品!简直堪称一绝!” 孝武帝呵呵笑了笑,“既如此,诸位爱卿试言之,这词,究竟表达何意啊?” 这话一说,大殿之上瞬间再次陷入了寂静,所有人立刻闭上了嘴巴。 大家都是在金銮殿上混到权力核心的人物,个个都是人精! 皇上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已经再清楚不过! 这词是什么意思? 称颂李玄武老将军疆场驰骋、保家卫国之功,以及老而弥坚、壮心不已的威猛! 再往下深想一步呢? 陛下的心思,原来是主战! 合着李玄武跟陛下两人,是在今天早朝上唱了一出双簧啊! 一时之间呢,所有文官噤若寒蝉,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而所有武将则昂首挺胸,甚至有的人激动的热泪盈眶。 这词虽然夸的是玄武老将军,但何尝不是所有将士的心声和写照?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过瘾! 太他娘的瘾了! 第14章 朕意已决,以血还血! 寂静之中,最惶恐的就是叶正淮了。 此刻他跪在那里,整个人瑟瑟发抖,脑门上汗如雨下。 完了! 怎会如此?! 这么长时间,陛下始终不透露自己的真意,任由朝堂之上主战和主和两派唇枪舌战,却始终不表态。 万万没想到,陛下竟然是主战的! 那为何方才要点自己发言? 自己供职礼部,又不是兵部或军机处。 再想到昨日陛下忽然下旨要商议婚约一事…… 想不明白! 究竟是何深意,是福是祸?! 另外几个刚才附议叶正淮的官员此时也是肠子都悔青了,个个脑袋磕在地上不敢抬头。 孝武帝扫了他们一眼,心情畅快,大大削了一把心中的窝火。 “怎么了?” “你们一个个不都是满腹经纶的国之栋梁吗?” “怎么现在连一首词究竟表达何意都说不出来了?” “以朕看来,你们不是不知道,而是羞于启齿吧!” 陡然间,孝武帝拔高嗓门,浑身上下的帝王之威散发了出来。 “好,那朕替你们说!” “柔然自孝文皇帝一朝,便侵占我大夏北郡十六城!” “数十年来,贼心不死,每到秋高气爽,便南下寇掠!杀我子民,夺我民财!” “呵呵,以仁义感化?视柔然子民唯我天朝子民?你们倒是大方啊!” “不如这样,你们当中,哪些想和谈的,把名字都报一报。” “朕今日就放几伙贼寇去尔等府上烧杀抢掠!” “待尔等至亲尽遭屠戮,尔等之田产皆被侵占之时,尔等再以仁义感化之,如何?” 一番话如雷霆震彻,惊的满堂文官齐刷刷的双腿跪地。 “陛下息怒!臣万死!” “万死?”孝武帝再次一声冷笑,“你们还可以在这装腔作势,说什么虚伪的罪该万死。” “就算朕能砍你们一万次,边境上那些被屠戮的百姓能活过来吗?!” 再也没有人敢说话,主和派的官员们个个把脑袋埋在地上,抖的跟筛子似的,官服都被浑身的汗打湿了。 稍稍出了一口气的孝武帝终于缓和了一下神色,转头看向李玄武。 “老将军,这词,是何人所作?” 李玄武正色回道,“启禀圣上,乃是昨日在我府中,偶然结识的一位少年所作!” “哦?少年?年方几何呀?”孝武帝继续演戏。 “约摸十六七。” “竟如此年少!”孝武帝惊讶了一番,“果然英雄出少年,京城之中,竟然有如此大才!” 那些跪倒在地的文官们听到这一问一答,心中也暗暗吃惊。 十六七岁的少年,竟能写出这样的诗词! 称一句“大才”恐怕都轻了。 哪怕是大夏第一“诗圣”的韩墨韩老爷子,一生之中所作的诗词也没有一首能够与这首词相媲美! “更为难得的是,此少年不但才情过人,且见识非凡!” “这首词中,对老将军的戎马生涯,极尽溢美之词,其情真切,可谓是老将军的知音了!” 李玄武装着不动声色,实则嘴角已经很难压了,“圣上谬赞!臣只知为国尽忠,今日呈上此词,也绝无邀功之意,乃臣一片恳切进谏之心!” 孝武帝一样看着李玄武上扬的嘴角,心里暗骂不已。 老匹夫! 今天倒是让你露了大脸,还在这跟朕装上了! “将军爱国之心,朕自然心知肚明。” 孝武帝正色朗声道,“听旨!” 所有人全部跪下。 “柔然一事,朕意已决!” “唯有以战止战,以血还血!” “待柔然使节至上京之日,朕自有决断!” “从今往后,再敢妄议和谈投降者,以叛国论处,绝不姑息!” 满朝文武瑟瑟发抖,“陛下圣明!臣等谨记!” “来人,把这首词裱起来,挂在殿外。” “诸位爱卿,今后每日上朝不妨诵读两遍再进殿。” “臣等遵旨!” 最后,孝武帝又看向李玄武,“老将军,写这首词的少年如今何在?” 李玄武一愣,“回圣上,臣与这少年只是萍水相逢,也不知其姓名。” “如此大才岂可轻易错过?”孝武帝眼睛一眯,“这件事就交给老将军去办吧,务必要把这位‘小诗仙’给朕找出来!” 李玄武又是一愣。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昨天自己亲眼看着他派林昭去跟踪了。 以御前四品带刀侍卫的本事,怎么可能搞不清那小子是什么人?还用得着让自己去办? 正疑惑着,孝武帝大手一挥,“退朝!” …… 早朝后一个时辰,御书房外。 叶正淮带着儿子叶诚战战兢兢的跪在门口。 陛下有旨,早朝后领儿子过来商谈婚约一事。 但经历过刚才的早朝,叶正淮此时心中惴惴不安。 刚才陛下点名让自己发言,分明是有着杀鸡给猴看的意思…… 待会儿这婚约,到底该怎么谈? 叶正淮心乱如麻,旁边的叶诚却很没心没肺,甚至还有点激动。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时半刻,自己这未来驸马的身份就定下来了! 从此以后,那就是皇亲国戚! 而且据说长公主云浠生的倾国倾城! 自己从此以后权色双收,青云直上,不亦美哉! “爹,咱们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了,皇上到底在忙什么啊?” 心痒痒的叶诚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放肆!给我闭嘴!你想死吗?!老老实实跪好!” 叶正淮吓得够呛。 周围执事太监还有御书房门口的御林军护卫都看着呢! 跪听传召的时候还敢放肆言语,言辞之中竟然还敢揣测圣上之事,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叶诚被训斥一番,讪讪的缩了回去,老实跪好。 又过了半个时辰,御书房中走出来一名总管太监。 “皇上有旨,叶侍郎领其子觐见!” “臣谢恩!” 两人这才起,跟着总管太监走进了御书房。 “微臣叶正淮携犬子叶诚,叩见圣上!” 两人来到龙桌之前下跪行礼。 孝武帝本在看奏折,听到“叶诚”这个名字,顿时一愣,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真不是叶川? 孝武帝沉默不语。 叶正淮有三个儿子…… 昨日林昭和长公主云浠都确认了,身怀玉佩的婚约者,定然是叶川。 但今天叶正淮明知要商议婚约之事,带来的竟然是另外一个儿子。 孝武帝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眸之中一抹冷冽之色闪过。 第15章 欺君之罪! “哦,叶爱卿来了,平身。” 孝武帝不动声色,面带微笑。 “臣谢恩!” 叶正淮领着叶诚战战兢兢的站起来。 “启禀圣上,臣奉旨带来犬子,与公主联姻一事……” 叶正淮小心翼翼的开口。 “哦,叶爱卿稍后,待朕处理完手头的事情。” 孝武帝却直接打断了他。 吓得叶正淮连连应是,拉着儿子站在一旁。 孝武帝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昭,“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林昭看见孝武帝的眼神,立刻会意,躬身应道,“回陛下,查清楚了,那少年名叫叶川!” 这话听在旁边叶正淮和叶诚父子耳中,堪比炸雷。 叶川?! 哪个叶川?! 圣上怎么会查他?! 一时间叶正淮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哦?” 孝武帝装作一副意外的样子,转头瞄了一眼叶正淮,乐呵呵的道,“竟然与爱卿同姓,看来叶姓之人,不乏大才啊!” 叶正淮浑身都开始发抖。 看似随便的一句话,如果是从圣上嘴里说出来,那就绝不随便! “林昭,接着说。”孝武帝淡然道。 “是!” “臣与玄武老将军已经查明,昨日赠诗于老将军之人,正是这个叶川。” “哦?!”孝武帝满脸“惊讶”,“你是说,那首‘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出自这名叫叶川的少年之手?!” “正是!” “真是没想到!”孝武帝连连赞叹,“品其辞藻之老练,本以为必是饱经世事之人,竟不想是一位少年!” 这一番对话,直接把旁边的叶正淮脸都吓白了。 什么?! 今日早朝之上的那首诗词,竟然是出自叶川那个逆子之手?! 这个逆子昨日叛出家门,竟然和李玄武老将军结下如此缘分! 而此刻就连圣上都对他赞赏有加! 这一个接一个的意外,全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叶正淮只觉得脑子里好像在被五雷轰顶,完全懵了。 “这少年人在何处,朕倒是迫不及待想见一见他!”孝武帝略有些兴奋的道。 “启禀圣上,长公主已经提前替您见了一面。” 林昭这一句话太狠了,可谓是杀人诛心。 作为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常年侍奉皇上左右,太懂圣上的心思了。 叶正淮带了一个不是叶川的儿子过来,再加上昨日查到的情况,叶川多半与家中不和…… 林昭当然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不出所料,一句话把叶正淮吓得两腿一软,差点没直接栽倒在地,全靠旁边叶诚看出来不对劲,赶紧扶了老爹一把。 完了…… 彻底完了! 长公主云浠已经见过叶川…… 也就是说,叶川才是真正的未来驸马这件事,长公主十有八九已经知道。 那圣上能不知道吗?! 现在圣上和林昭一问一答,分明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昨日圣上下旨,让自己今天带着儿子来商议婚事,肯定是因为已经知道叶川的存在! 而自己今天带来的是叶诚…… 想到这里,叶正淮全身的血都凉了。 欺君之罪! 换个说法就是…… 诛九族! 叶正淮只觉得两眼一黑,强行咬着牙根才没昏过去。 孝武帝当然知道叶正淮现在什么心情,却完全不理他,继续兴致盎然的问林昭,“哦?云浠见过了?这丫头如何评价?” “陛下,臣觉得……叶川为人,叶侍郎应该更清楚。”林昭非常懂事的接了一句。 “哦?” 孝武帝一脸“意外”,转头看向叶正淮,“叶爱卿,怎么回事?” 此时的叶正淮没被当场吓死,多亏这么多年官宦生涯练出来不错的心理素质。 听见皇上问话,他恨不得当场死过去的同时,忽然灵机一动。 “启禀圣上,这叶川正是臣之三子,也是承蒙皇后娘娘当年赐下婚姻之人!” 叶正淮旁边的叶诚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他没有老爹那么聪明,很多事也不懂,但从刚才的情景来看,他多少也能明白,驸马之位已经绝尘而去,离自己十万八千里了…… “竟然如此巧合?!” 孝武帝装作震惊的样子,随后又满脸欣喜,“恭喜你啊,叶爱卿!叶川如此才情,想必用不了多久,我大夏又要多一位‘诗仙’了!爱卿为人之父,与有荣焉啊!” 叶正淮汗如雨下,赶紧跪倒在地,“得皇上盛赞,臣一家上下,感激涕零!必当尽忠报国,不敢有负君恩!” “哈哈哈……”孝武帝仰头一笑,“爱卿忠国之心,朕自然知晓。咦?” 老皇帝忽然话锋一转,“既然叶川是皇后赐婚之人,爱卿今日为何不带他来此?” “回禀圣上,犬子叶川顽劣不堪,心性未收,自昨日出家门,今日仍未归来。” “但圣上下旨,令臣携子前来,臣不敢不遵,只得领长子觐见,正准备向陛下请罪!” 这一番话说完,叶正淮整个人匍匐在地,全身抖的跟筛子一样。 这番说辞是唯一的希望。 现在就看圣上到底是想彻底收拾自己,还是会给自己一条活路。 叶诚也跟他老爹一起趴在地上,一颗心拎到了嗓子眼。 这会儿他已经没工夫想什么驸马不驸马了,能留条小命就该酬谢老天爷了。 父子两人趴在那儿一动不敢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偏偏孝武帝故意沉默了半天才开口,“哦,原来如此……” 这半晌的功夫,好险没把叶正淮父子活活吓死。 直到听到这句话,才如蒙大赦,仿佛劫后余生,俩人都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透。 “叶爱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孝武帝一脸正色,“有如此才华横溢的儿子,当留在身边好生培养,精心雕琢,未来成为国之栋梁,怎能如此散漫?” “圣上教训的是,臣有罪,请圣上责罚!” 叶正淮一边擦着脑门的汗,一边战战兢兢地回答。 “呵呵,朕只是随口说说,爱卿不用紧张,起身说话。” “谢圣上天恩……” 在儿子的搀扶下,叶正淮哆哆嗦嗦的站起身。 “朕听闻,叶爱卿家有三子,二子叶仁才学过人,在京中已小有名气。” “如今看来这叶川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家门楣之光耀,指日可待啊!还望爱卿好生在意才是。” 这番话一说,叶正淮差点吓得又昏过去。 圣上一切都明白! 自己家里有三个儿子,圣上单独点了叶仁和叶川,唯独没有提身边这个叶诚,意思再明显不过。 圣上早就知道叶诚是什么货色! 如果刚才自己执意欺君,现在恐怕…… “是!臣一定谨记陛下旨意!” 第16章 狗屁诗仙! “嗯,既如此,爱卿跪安吧!” 孝武帝摆了摆手。 “陛下万福,臣告退!” 叶正淮终于松了一口气,带着儿子赶紧狼狈离开。 看着俩人走出去的背影,孝武帝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眸之中的冷冽之意不再掩饰。 “圣上,臣斗胆一问。” 旁边的林昭忽然开口。 “你想问我为何放他一马?”孝武帝淡然开口。 “陛下圣明,臣实在不解。”林昭脸色也不好看,“叶正淮罪犯欺君,分明是想用大儿子李代桃僵!” “更何况此人一直为朝中主和派摇旗呐喊,毫无脊梁,陛下本可趁此机会将其……” 话没说完,孝武帝缓缓转头,一双眼眸龙威凛凛盯着林昭,微微一笑,“哦?你是在教朕怎么做?” “臣不敢!” “臣万死!请陛下降罪!” 吓的林昭慌忙跪地请罪。 孝武帝轻哼一声,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缓缓一声叹息,“起驾,朕要去长乐宫,看看皇后。” 林昭微微一愣,立刻心中明镜一般,“是!” 圣上一生,后宫嫔妃也有数十人,但真正互有情意,惦念不息的,唯有皇后娘娘一人。 皇后娘娘仙逝之后,陛下根本没有立后的打算,更是连后宫都懒得去几次了。 这次饶叶正淮一命,多半还是念着皇后娘娘的旧情。 毕竟叶正淮已故的亡妻,是皇后娘娘当年的闺中密友。 …… 叶府。 叶正淮脸色阴沉,身后跟着惶恐的叶诚,两人走进前厅。 赵氏早就在等着,看见两人回来,欣喜地迎了上去。 “老爷,诚儿,事情如何?圣上怎么说?” “哼!” 叶正淮冷哼一声,脸色铁青。 “娘,别说了,竹篮打水!”叶诚有些埋怨的小声嘟囔,“叶川不就是写了首诗嘛,爹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临时反悔……” 这话给叶正淮气的,当场差点吐血,实在忍不住,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蠢货!” 叶诚被一巴掌打懵,捂着脸战战兢兢。 赵氏也被吓得不轻,“老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火?” 叶正淮心情极差,根本懒得搭理,阴沉着嗓音道,“去,给我把叶川找回来!”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态度客气点。” 赵氏心头一沉,感觉不妙,脸上却不动声色,柔声笑着道,“那是自然!川儿一个人在外面我也不放心。老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出事?”叶正淮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出事都是轻的!叶川这个逆子,竟敢摆我一道!” 叶正淮恨得牙痒痒。 在出宫回来的路上,叶正淮把所有事情理了一遍,思路清晰了起来。 他被叶川坑了! 这小畜生应该是在昨日第一次离家后,结识了李玄武老将军,又碰见了云浠公主。 而后又二次折回,竟然主动要把玉佩交出来,且把老将军和公主的事情隐瞒不说。 分明是不怀好意,故意让自己去犯欺君之罪! 好个心肠歹毒的逆子! 如今圣上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叶川要好好培养! 如果再让圣上知道叶川流落在外,那后果…… 讲到这儿,叶正淮心中更恨,抬头一看,赵氏和叶诚还愣在那,不由得火大,“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赵氏这才压下心头的疑虑,赶紧带着儿子退下。 “逆子!” “不要以为得了圣上的赏识就可以为所欲为!” “说到底,我还是你老子!” 叶正淮暗自咬牙。 …… 上京城南前门大街最好的酒楼,状元楼。 二楼的人字一号房中。 “公子,公子,起床了!” “已经到晌午了,您总得起来吃点东西呀!” 床边,叶莺儿无奈的柔声呼唤。 昨天离开叶家之后,叶川就带着她来到这儿投宿。 “唔……” 叶川哼唧了两声,眼睛都不睁,“困,没劲,要莺儿亲亲才能起……” 叶莺儿顿时满脸羞红,嗔怪的轻轻推了一下叶川的身子,“公子又耍无赖……” 自从昨日从叶家出来,叶莺儿又见识了叶川的另一面。 无赖的很。 昨晚临睡前也是…… “头疼,难受,要莺儿亲亲才能睡……” 叶莺儿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哪儿经得起这个,当下落荒而逃。 谁知道这无赖公子,昨晚骗吻不成,今天仍然“贼心不死”! “公子,你别再逗莺儿了。” 叶莺儿又羞涩又自卑的低下头,“莺儿只是个卑贱的丫鬟……” 她从来没有这种非分之想。 在她眼中,公子这么厉害,今后就算不当驸马,也该找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结成良配。 至于她自己心里喜不喜欢公子…… 她不敢想。 “哪有什么卑贱的丫鬟。” 叶川这才睁开眼睛,侧躺着身子,一脸郑重严肃的看着叶莺儿,“我只看到一个漂亮的美人儿!” 叶莺儿心中感动,又有一丝羞喜,但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还是去不掉,“公子,你别拿我开心了……”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拿到了,拿到了!” “诗仙的旷世之词在此!” 随即一大群人的情绪轰然爆发。 “快!让我先睹为快!” “都别挤!请这位仁兄念诵出来不就行了!” 听得出来人群纷纷乱乱。 叶川皱起眉头,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一脸都不爽,“哪儿冒出来的什么狗屁诗仙,吵本公子睡觉!” 叶莺儿赶紧伺候叶川洗漱,一边忙活一边笑着道,“我早上下去吃饭的时候听说了,似乎是今日早朝之时,有一首诗词惊动天听,圣上赞不绝口,大家都在说,大夏要出一位诗仙了!” “切……” 叶川撇了撇嘴,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脸,“这年头徒有虚名的人多了,十有八九都是酒囊饭袋……” 正说着,下面终于传来朗诵之声。 “千里江山,英雄无觅,李平北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卧槽?!” 叶川手中的毛巾“吧嗒”一声掉在脸盆里,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 这词儿…… 听着这么耳熟呢?! 第17章 小诗仙与吾妻之二三事! 状元楼的大堂设计独特,乃是一个露天的天井。 周围楼阁围成一圈,二楼雅座包厢皆可居高临下,将天井之中一览无余。 此时天井之中人头涌动,都在为新晋的“大夏诗仙”赞叹不已。 叶川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中,听着周围议论纷纷。 “果然是好词!悲壮忠贞之意,跃然纸上!” “听说了吗,今日早朝,圣上对此词赞不绝口,恐怕这位‘诗仙’之名,一日之间便会传遍京城!” “可这位诗仙姓甚名谁?据说除了玄武老将军,没人见过呀!” “这不,大家都是来状元楼碰运气的!” “你看,那边好几位,都是朝中权贵的公子!” 所有人心中都有共识。 以这位诗仙的才华,必然参加今科大考。 既然之前未闻其名,多半不是京城人,而是外地来赶考的。 外地赶考的考生,十有七八都在这状元楼投宿,讨个好彩头嘛。 接收到这些信息,叶川一阵头大。 不知道是那位夏老爷还是那个白胡子老头…… 两个老东西,咋这么欠呢! 一首词,不够你俩卖弄的! 都卖弄到金銮殿上去了! 叶川的本意,绝不想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低调才能发大财,出头鸟哪有好死的? “大伙赶紧找找吧,哪位是诗仙阁下!” 一时之间,天井里乱哄哄的,人群兴奋。 只有那几位据说是朝中权贵公子哥的年轻人,自重身份,且一脸不屑的单独站在一旁。 此时,二楼的一间雅间中。 孝武帝和李玄武靠窗相对而坐,乐呵呵的看着底下的热闹。 御前四品带刀侍卫林昭严肃地侍立在一旁。 “呵,你猜这小子现在心里是不是在骂咱俩?” 孝武帝忽然开口,笑得很开心。 “他凭什么?”李玄武轻哼一声,不爽地仰头一杯茶灌下去,咬了咬牙根,“两千两黄金啊!” 放下杯子后,李玄武眼眸一抬,“圣上不把这小子招上来聊聊?” “再等等。”孝武帝悠哉游哉,“宫里可没有这么好的热闹看。” 李玄武撇了撇嘴,心里腹诽一句,“幼稚!” 同时老头眼睛瞄向天井的一个角落,冷哼一声,“朝中那几个大员也坐不住了,这不,下朝之后马不停蹄就叫家中小辈赶了过来。” 孝武帝嘴角上扬,没有说话。 这在意料之中。 今天他当众展示了主战之决心,并以这首词为引,朝堂之上那些老狐狸自然想的很多,必然是要来查一查这位横空出世的小诗仙。 …… 楼下,叶川正一脸不爽,琢磨着怎么能不暴露身份。 忽然听到人群中一声高喊。 “诸位安静!” “实不相瞒,我前两日与小诗仙有一面之缘,与其一见如故,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一句话把众人目光齐刷刷吸引过去。 叶川也茫然转首,打量了两眼这说话之人。 这丫谁?! “你有何证据?”人群中已经有人提出质疑。 那人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册看着做工就很赶的书籍。 “我将小诗仙与我闲谈之话语,记录成册,成书一本!” “普通版三两银子一册!” “精装版五两,不过要过两天才能发货!” “想聆听诗仙的传奇人生吗?尽在《天纵英才小诗仙》!” “先到先得,售完为止!” 叶川顿时满脸黑线。 艹! 蹭流量蹭到小爷头上来了! 奇葩的是还真有一帮人冲上去询问…… “各位,听我一言!”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装了!” “在下与小诗仙乃是同乡!” “这个《天才诗仙的童年》,包含了小诗仙妙趣横生的奇闻异事!” “三两银子一册,拒不还价!” 顿时又惹得一帮人蜂拥围上。 “那两个骗子,都给本公子闭嘴!” 叶川还没来得及翻白眼,忽然又一人冒了出来。 此人比先前两人不同,衣着颇为精致华贵,模样也有几分俊朗,一看就是上层阶级的公子哥。 这公子哥一下镇住了人群,自信满满的走进来,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册书,高举半空。 “你们那点破事算个屁!” “看看这个!”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抬头迎着太阳看清了封面上几个刺眼的大字…… “小诗仙与吾妻之二三事!” 天井大堂里顿时鸦雀无声。 沉寂了片刻之后,人群轰然爆发,绝大多数人都围在这位贵公子身边。 “我要一本!” “我也要!” “娘的,别挤本公子!” “有插图版吗?!” …… 叶川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宛如“英雄”一般的身影,彻底无语。 这哥们,是干大事的料子。 真能豁得出去啊! 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那两个人是真是假不知道,但这一个……假的也带劲啊! 眨眼之间,那位公子哥已经卖掉了身上带的十几本,又收了好多预定金。 二楼雅间。 “嘶……林昭,来来来,朕现在眼神不太好,帮朕看看,那个卖书的,是不是咱们玄武老将军的长孙啊?” 孝武帝此刻劲头十足,感觉多少年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林昭听的一脸黑线,明知道皇上老爷子使坏,但也不能不配合,走过去瞧了两眼,点了点头。 “回皇上,确实是老将军之孙,李武陵公子!” “嚯,还真是!” 孝武帝悠然端起一杯茶,眼睛瞥着对面的李玄武,“老将军府出人才啊!” “啧啧啧,武陵这小子,文不成武不就,没想到倒挺有生意头脑!” 对面的李玄武此时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一只长满皱纹却依旧结实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攥着茶杯。 这个小王八犊子!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成天就知道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回去不把他抽个半死老子就不姓李! …… 此时已经赚得盆满钵满的李武陵并不知道回家后等待他的是什么命运。 他大把的收着银子,嘴角差点咧到颧骨上。 叶川远远的看着这货无良敛财,气得牙痒痒。 这钱,难道不该是我的吗?! 眼睛一眯,他挤着人群慢慢靠了过去。 终于挤到了李武陵身边,伸手一把搂住他肩膀。 李武陵不以为意,以为也是定书的,头都没回,“承惠,三两定金!” “买十本打折么?”叶川说话都能听出来牙根痒痒。 李武陵终于转头瞄了一眼,心想这人有病啊。 字和内容都一模一样的,买十本回去干嘛?当厕纸? 然而转头一看到身边这人的面容,李武陵瞬间一愣,随后脸色微变。 奶奶的! 八字不顺啊!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小诗仙吗?! 昨天在将军府,爷爷和皇上爷爷跟这小子把酒言欢,他可是在角落里偷摸都看见了! 完辽…… 撞人脸上了! 第18章 “绿茶”公子 眼看着小诗仙盯自己的眼神冷飕飕的,李武陵猛吞一口口水,急中生智,一把反搂住叶川。 “兄弟,嘘!” “事后分账,你六我四!” 叶川反倒被搞得愣了一下,但立刻就反应过来。 这小子认识自己! 否则不会看到自己的脸就心虚。 这么一推测…… 他必然是平北将军府的人。 只有将军府的人才有可能昨天见过自己,而且知道那首词出自自己之手。 脑筋快速转了一番,叶川嘴角微微上扬,摇了摇头,“你三我七!” “嘶……”李武陵犹豫了一下,还是一狠心一咬牙,“成交!” “李武陵!你太不像话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怒斥响起。 人群纷纷转头。 只见一名粉面玉肤、俊秀非凡的俏公子,领着一名同样白白嫩嫩的小斯气势昂扬的走了过来。 这位公子气场强大,而且生得太过好看,人群不由自主的给他让出一条道路来。 叶川一眼看到这公子,顿时愣了一下。 这不昨天那个帮莺儿打抱不平的公子哥吗? 而李武陵见到这人,则瞬间脸都吓白了,浑身一抖。 “公……公……” 那公子一双丹凤眼狠狠一瞪,“公什么公!本公子没有姓的吗?!叫夏公子!” “是是是……夏公子,您怎么……”李武陵忙不迭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夏公子冷笑一声,“我若不来,哪知你在这公然售卖这种伤风败俗的禁书!” 这位夏公子当然就是云浠长公主。 她今天自然也是偷溜出来的。 早朝之上出了一首传世佳作,这事儿传的太快。 再加上父皇也微服出宫了,闲不住的长公主自然按捺不住好奇心。 她其实早就到了状元楼,一直在观察。 看到李武陵卖那种“邪书”的时候,气不打一处来。 孝武帝和皇后中年得女,因此云浠公主的年纪比李武陵大不了多少,两人虽然差着辈分,但也算儿时玩伴。 等云浠又看到叶川出现,并且和李武陵勾肩搭背,更是怒不可遏。 苍蝇和臭虫,天生一对! 因为昨天的事,她对叶川的印象已经无限的差。 此时二楼雅间。 孝武帝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这丫头真是无法无天!竟然又敢私自溜出宫来!” 身后的林昭赶紧谨慎问道,“圣上,要不要臣立刻传召御林军,护送公主回宫?” 孝武帝想了想,无奈的叹息一声,“罢了!好在我们在这看着,你多留意一些。” “是!” …… 天井大堂之中的李武陵已经彻底怂了,僵硬的陪着笑脸,“夏公子,这话怎么说的……一本奇闻异事而已,哪有什么伤风败俗……呵呵……” “还敢狡辩!” 云浠长公主气得俏脸通红,虽着男儿装,却依旧盖不住倾国之色。 她恨铁不成钢看着李武陵,不住摇头,眼神带着鄙夷,“不想成年之后,你仍然如此不堪!如今更是自甘堕落,与这等低劣之人勾勾搭搭,实在有辱门风!” 旁边的叶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是,我招你惹你了? 我就来讨一下合法所得,跟我有啥关系? 而李武陵则被骂的惭愧低头,讷讷的不敢发一言,只不过低头的瞬间,被叶川看见,他眼神中浓浓的挫败和忧伤。 “夏公子所言甚是!” 忽然,又一道清朗的嗓音响起。 一直站在一旁,自命清高不愿意和众人共处的那几位公子哥中,走出一名气质最为不凡者。 此人相貌堂堂,身着白衣,手持折扇,扇尾处还挂着一块翠玉扇坠,整个人都显得高贵优雅,倜傥不凡。 二楼厢房中,李玄武见状,眯了眯眼睛,“呵,刘青丞,吏部刘尚书家老大。” 刘青丞优雅走至场中,冲着云浠微微一鞠躬,面带微笑,“夏公子,许久不见!” 他看着云浠的眼神,透着毫不掩饰的炽热。 顶级官宦子弟,年龄合适的,谁不想当上驸马,美人在怀? 云浠公主微微一愣,无视他眼神中的炽热,极有分寸的还了一礼,“刘兄你好。” 看见刘青丞,李武陵的脸色沉了一下,微微咬了咬牙。 “武陵兄,咱们也有日子没见了!” 刘青丞转而面向李武陵,语带轻蔑,“可惜啊,武陵兄为何如此糊涂!” “兄出自名门,却行此下九流之事!” “若家中长辈知道,何等痛心?” “难怪夏兄忍不住当众斥责!武陵兄你……哎……” 说着一声长叹,轻蔑之中颇有惋惜之意。 叶川在旁边一看,又翻了个白眼。 得,又一个阴阳怪气的绿茶。 这大夏真是“茶道兴盛”啊…… “刘兄,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李武陵明显有些破防,拳头都攥紧了。 刘青丞只是含笑不语,微微摇头,一副不屑再废话的模样。 “李武陵,刘兄好心规劝,你莫要不识抬举!” 云浠公主显然是个直肠子,又瞪眼训斥。 李武陵浑身微微一颤,眼神竟有点伤心,“公……夏公子,你……你向着他?!” 云浠一见,多少有点心软。 毕竟她跟李武陵是发小,而跟刘青丞交情泛泛。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叶川实在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李武陵,“喂,啥情况?” 李武陵恨恨的瞪了一眼刘青丞,压低嗓音,“还不明显吗?我俩情敌!” 叶川一愣,“争谁啊?” “你说呢?”李武陵没好气的回道。 叶川难以置信的伸手指了指夏公子,“他?” “嗯。” “嘶……” 叶川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大夏国风如此奔放?! 玩得这么刺激么! “她女的。”李武陵一看就知道他想歪了,又没好气的解释了一句。 “哦……” 叶川顿时恍然,随后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咋变蠢了呢…… 这小子唇红齿白,长得比莺儿还娇,一眼就女扮男装啊! 怪不得…… 正想着,那边刘青丞又朗声开口。 “夏公子,还是不必多言了,武陵兄想必也是听不进去的。” 说着,他又环视了一圈,大有指点江山的气质。 “还有你们这帮乌合之众!” “你们是来赶考的!” “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如此轻易就被一些乌烟瘴气的邪书引诱,还有脸说自己是读书人吗?!” 人群纷纷惭愧,但其中也有不服的,梗着脖子开口狡辩一句,“我们……我们只是慕名而来,找小诗仙的!” “呵,笑话!” 刘青丞“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极为做作的在胸前扇了两下,嗤笑道,“什么诗仙?不过是偶得佳句而已!只凭一首词,就能称为诗仙了?” “再者说,朝廷科举大考,除文才之外,还要考治国策论,这才是治国之本!” “尔等鼠目寸光之辈,只知跟风,真乃我大夏文人之悲哀!” 这番话一说,顿时驳得满堂人哑口无言,有些甚至低头惭愧。 连云浠公主都不由得脸色认真点了点头,认为言之有理。 而在二楼雅间之中,孝武帝和李玄武两人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这首词是定下来的主战基调,词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代表的立场。 刘青丞大庭广众之下,贬低这首词,乃至于作词之人,目的昭然若揭。 而且他理由说得堂堂正正,你还挑不出来他的毛病。 这也绝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意思。 “果然啊……”李玄武眼神凛冽,“那帮软骨头的狗东西,贼心不死!” 第19章 女子好,少女更妙! 孝武帝更是目光不善,浑身气场都凛然了起来。 “圣上,是否让臣出面,驱散聚众之人?”林昭认真地提议道。 “暂时不必。”孝武帝摆了摆手,冲下面努了努嘴,“叶川这小子不是也在么,看他作何反应。” 叶川的反应就是没反应。 他心里只有朴素的一句话:关我屁事! 不管是李武陵和刘青丞两人争风吃醋,还是自己那首词写的到底好不好,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就是来看个热闹而已,只要不波及自己。 但这帮考生之中,毕竟还是有硬骨头的,不服气的反驳道,“这位兄台,说话未免太过!” “诗词歌赋,毕竟也是大考一门,大可不必厚此薄彼。” “阁下若真有能耐,何不写出一手可与小诗仙此词媲美之佳作?也胜过在此大言不惭!” 其余考生顿时跟风,纷纷嚷嚷着,“对啊,有能耐你写一首啊!” 眼看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刘青丞却丝毫不慌,反而傲然朗声一笑,“哈哈哈哈……说尔等乌合之众,都算过誉!” “也罢,今日既来了,也不怕耽误些时间,让尔等认清自己都是何等货色,不如早日返乡,省下些盘缠,免得考场丢人,使祖宗蒙羞!” 太狂了! 也毒了点。 在场的考生士子顿时群情激奋。 云浠公主也微微皱眉,似是颇为不满。 叶川却忍不住笑出声来,越看越觉得有趣,碰了碰身边的李武陵。 “这么狂,你能忍?” 李武陵翻了个白眼,憋屈的道,“这狗曰的确实有两把刷子,七岁作诗,九岁成赋,国子监的老师都夸过一句‘天才’。” 说完,他还很不爽的瞪了一眼叶川,“你以为我想忍?我要有你一半,老子上去就给他一个大逼兜!” 叶川眯了眯眼。 确定了,这小子是真知道自己身份的。 刘青丞丝毫不在意这帮考生的愤怒,悠然开口,“这样吧,与我切磋诗词,你们还未够格。” “我即兴出一上联,在场所有人都可来应对,不限时间,如何?” 人群更加激愤。 “来就来!” “大家都是饱学之士,对对子,谁怕你!” 众人摩拳擦掌。 刘青丞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开口,“听好,上联是:古木枯,此木为柴。请吧!” 说完便一脸傲然的站在,轻挥手中折扇,自信满满。 人群愣了一下,随后三五成群讨论了起来,议论声越来越大。 短短片刻,不少人已经露出焦急之色,额头冒汗。 这上联可不简单。 云浠公主神色认真的沉思。 一个“古”字,一个“木”字,恰好是一个“枯”字。 “此”和“木”合起来就是“柴”。 这是典型的拆字联,表面上看十分朴素,但偏偏极难对应。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考生学子脸色难看,沉默不语。 二楼厢房之中,孝武帝和李玄武这俩老头表情也很不好。 对于底下的人来说,这是一场临时的意气之争,但这俩人看得更为通透。 圣上以一个无名诗仙为噱头,坚定主战之心,对民间的民意有极大的动员作用。 主和派不敢公然抗旨,当然也只能从民意着手。 若是打掉这位诗仙的才情气势,当众技压群雄,此事一宣传出去,效果会更好。 刘青丞看似狂傲,实则是奉命而来,背后有一整套的策略。 “娘个腿的!” “叶川这个王八犊子,还站在那儿干看着不开口!” 李玄武气得直拍桌子。 他虽然是个武将粗人,但也不是没念过书,心里大概有数。 刘青丞这个对联,下边天井之中那些庸庸之辈够呛能对得出来。 但叶川那个小王八蛋绝对没问题! 可惜的是,这兔崽子两手抱胸,站在那纯纯看热闹,还踏马笑! 孝武帝沉吟不语,比李玄武要镇定的多。 “已经一盏茶功夫了。” 刘青丞傲然的眼神环视一圈,从每个人的身上扫了过去,包括李武陵和叶川。 “如何?” “一帮酒囊饭袋,刚才不是还狺狺狂吠,大言不惭。” “怎么,一个个都缩首如龟了?哈哈哈哈……” 这一阵目中无人的猖狂笑声,就像巴掌一样狠狠的抽在一众考生的脸上。 大伙个个脸憋得通红,却毫无办法。 李武陵也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终于忍无可忍,凑到叶川耳边。 “兄弟,帮个忙,你开价!” 叶川稍微有点意外。 这小子知道自己身份,能想到找自己帮忙倒不奇怪。 奇怪的是理由。 “就为了抢个女人,出个风头?”叶川反问。 李武陵摇头,脸色出奇的严肃认真,“那首词,写的是我爷爷!” “说的也是我大夏的脊梁!” “技不如人我可以忍,挫我大夏迎战之心,绝不能忍!” 叶川眼睛眯了起来,心中微微惊讶。 这小子竟是李玄武的孙子! 难得的是,他竟有如此志气。 沉默片刻,叶川暗叹一声,自己终究还是心太软。 随即,他也不跟李武陵打个招呼,忽然大声冲着李武陵高喊,“少爷,你说什么?!原来如此……竟然这么简单!” 李武陵看他迫真的表情,直接愣住了。 我啥时候成你少爷了? 我又说啥了?! 叶川也不理李武陵,一脸兴奋地高呼,“大伙听着,我家少爷已经对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了过去。 云浠公主也一阵错愕。 这个无良之人什么时候变成李武陵的下人了? 而且……李武陵能对出来这个对子?! 你说猪能上树我都比这个信! 刘青丞也是一愣,随后毫不掩饰鄙夷的嗤笑一声,“信口雌黄,跳梁小丑!” 叶川也对他这副“天老大,我老二”的装逼范儿颇为不爽,冲着他挑衅一笑,“不信?赌什么?” 刘青丞冷笑一声,倒也不上当,“若李武陵真能对得出来,不必装神弄鬼,直言便是!” 叶川呵呵一笑,清了清嗓子,“听好了!” “古木枯,此木为柴。我家少爷的下联是……” “女子好,少女更妙!” 一瞬间,满堂寂静。 第20章 小诗仙是我师父! 所有人都有点发愣。 工整。 贼他娘的工整! 而且甚至比刘青丞出的上联还要好上一些。 因为上联的上半句和下半句,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而这下联很明显是递进关系的一整句话。 确实是好对! 但是……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呀! 女子好,少女更妙…… 咱就是说,对个对联,能不能别把个人爱好掺和进去…… 再说了,大家都是斯文人,大实话说的能不能委婉点…… 一众考生一时间都尬住了。 想夸。 毕竟李武陵这是帮大家伙都出了一口气,实在是痛快! 但要是夸了……会不会显得自己有点猥琐…… 旁边云浠公主稍微愣了一下,随后愠怒上脸,十分嫌弃的“呸”了一声,“下作!” 而且她不爽的眼神是冲着叶川的。 李武陵有几斤几两,作为发小的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压根就是出自叶川自己的手笔! 李武陵本人也呆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兴奋的差点直接开口叫好。 牛逼啊大哥! 不愧是把我们家老头和皇上爷爷都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小诗仙! 而且更让他暗爽的是,这哥们太够意思了! 竟然用他自己的才华来帮我出风头! 那边叶川说完之后,一脸笑意的看着刘青丞,“如何?” 刘青丞发愣了半天,猛地回过神来,脸色有点难看。 他倒是没意识到是叶川在搞鬼,只是心中暗惊,李武陵竟然有这等才学? “哼,粗鄙不堪,有辱斯文!” 叶川不屑的撇撇嘴,“你就说对没对上吧!” 刘青丞被怼的一时语塞。 二楼厢房之中,孝武帝忍不住笑出了声,瞅着对面的李玄武,“老李啊,你家这孙子,这下可要名满京城了!” 李玄武脸色铁青,牙根儿痒痒。 叶川这个小王八犊子! 坑完了我又去坑我孙子! 这尼玛以后全京城恐怕都知道,平北将军大孙子的名言:女子好,少女更妙! 丢不起这个人啊! 天井大堂中,刘青丞强行镇定情绪,缓了缓神,正眼都不看叶川一眼,直接盯着李武陵。 “武陵兄,既如此,何不站出来再接我几联?” 说完,他根本不给李武陵拒绝的机会,直接朗声开口,“荷花茎藕蓬莲苔!” “嘶……” 此对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狠! 七字一句,每个字都是草字头! 这刘青丞虽然狂妄无边,但不得不承认,是有真才实学的! 连云浠公主都微微变色。 她才不信这是刘青丞“即兴所作”。 这种绝对,肯定是酝酿已久。 但也不能否认,确实厉害。 “武陵兄,请吧!” 刘青丞傲然拱手,一脸的戏谑。 李武陵当场懵逼。 请? 请个锤子! 这我特么哪会啊! 慌神下,他本能地把目光投向叶川。 叶川依然淡定,转身走回李武陵身边,呵呵一笑,“少爷,我知道您看不惯这种狂傲小人,不稀罕搭理他。没事,您不用跟他说话,把答案告诉我,我替您说!” 李武陵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脑子确实灵活,一听立刻明白,马上昂首挺胸,摆出一副牛皮哄哄、自信满满的架势,冲叶川招了招手。 叶川脑袋凑过去,两人耳语一番。 “原来如此!少爷大才呀!” 叶川演技浮夸,兴奋的扭头高喊,“我家少爷对:芙蓉芍药蕊芬芳!” “好!” 一众考生顿时轰然爆发赞叹之声,情不自禁的鼓掌。 “妙啊!” “真是绝对!” “芙蓉芍药蕊芬芳……也全部都是草字头,绝了,真是绝了!” 这回大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全部大声喝彩,极尽溢美之词,并且觉得痛快无比。 因为看见刘青丞那狂傲的表情瞬间僵化在脸上,太爽了! 云浠公主也震惊的眼眸微动。 好对啊! 此人学识,竟如此厉害!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叶川。 她当然知道,这绝不是李武陵的手笔。 听到众人喝彩,李武陵只觉得浑身毛孔都散发着飘飘然的爽感! 过瘾! 太踏马过瘾了! 这就是牛逼的人受人吹捧的感受吗? 叶川这哥们,能处! “好好好,武陵兄,我倒是小看你了!” 刘青丞再次为挫败,震惊之余,渐渐失去理智,“再听这一联!” “大木森森,松柏梧桐杨柳!” 天井大堂瞬间又安静下来,大伙儿一下从刚才兴奋的劲头中冷却了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个刘青丞可真不是省油的灯! 又来一个超难绝对! 可还没等众人琢磨一下,那边叶川又大惊小怪的惊呼,“哦……少爷,您真是神了!” 说着朗声大喊,“我家少爷对:细水淼淼,江河溪流湖海!” 说完之后,叶川还呵呵一笑,戏谑的看着刘青丞,“这位刘公子,我家少爷说了,能不能来点新鲜的,这跟上一联异曲同工,莫非刘公子只有这三板斧了?” 好家伙,杀人诛心! 还一耙子打回去了! 一众考生再次爆发出热烈赞叹,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 “李公子,好样的!” “我看李公子之才,不亚于小诗仙!” 李武陵在一声声赞叹中彻底迷失,呵呵笑着冲众人拱手,“惭愧惭愧!在下与小诗仙交情深厚,不过是得了小诗仙几番指点,谬赞谬赞!” 叶川在旁边白眼一翻。 还特么给你装上了…… 众人恍然,立刻信了七分。 原来是小诗仙的徒弟,怪不得…… 只有云浠公主嗤之以鼻,一双美眸只是死死盯着叶川。 什么小诗仙,分明是你旁边这只大头鬼! 公主殿下现在心情非常不爽。 叶川在他心中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竟然会有如此才学,实在是老天爷不开眼! 而那边刘青丞听到下联之后,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 又听到叶川的一番挑衅之言,瞬间火冒三丈,恼羞成怒。 因为叶川说对了…… 他研究对联之道小有所成,但最喜欢的无外乎拆字联和同首联。 这几联都是他早就默默琢磨出来,就等着有机会大放异彩。 但没想到,竟然被李武陵破了个干干净净! 恼怒之下,他一咬牙,眼珠子一转,看了一眼云浠公主。 “既然如此,也分不出胜负!” “不如这样,请夏公子出一上联,我与你同对,最后请夏公子评判胜负!” “武陵兄,可敢一比?” 刘青丞眼神凌厉的盯着李武陵。 这货是要拼全力了。 李武陵收敛了笑容,脸色严肃。 他俩人都对云浠公主有爱慕之心,本就是竞争关系。 这个提议明面上是比对联,本质上是定求爱之胜负。 输的那个人,恐怕今后也没脸再去追求公主了。 玩到这么大,李武陵有点心虚,抬头看了一眼叶川。 叶川满脸淡定。 不是因为他自信。 只是因为……关我屁事! 就算输了,丢的也是李武陵的人…… 但李武陵却以为叶川是艺高人胆大,当即抬头挺胸,“有何不敢!请夏公子出题!” 云浠公主一双秀眉皱了起来。 她聪明伶俐,怎能不知这其中的含义? 所以微觉不爽。 她对这俩人都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现在却要把所谓的胜负强加于自己,简直莫名其妙! 烦躁之下,她有感而发,脱口便道,“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第21章 追不到你女儿,就抱你女婿大腿! 云浠这一联是有感而发。 她这个“绿水”本来没那个意思,都因为刘青丞和李武陵这两股“邪风”,搞的烦躁尴尬。 众人听了这一联都暗自惊讶。 没想到这个夏公子出手不凡。 这不是玩文字游戏的对子,用拟人表意的手法,巧妙而传神。 不管是从境界还是手法,都比刘青丞之前那几个“整花活”的上联要强。 二楼厢房中,孝武帝的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丫头给朕长脸啊! 瞧瞧! 什么叫皇室风范! 什么叫才貌兼备! 老头非常有优越感的瞄了一眼对面的李玄武。 再瞧你那倒霉孙子。 什么玩意儿…… 被人一问一个不吱声。 要不是今天有叶川,他就死这儿了! 差距懂吗?! 李玄武感受到孝武帝的眼神,当然心知肚明,也十分不爽。 只能尴尬的咳嗽两声,强行转移话题,“云浠丫头出的题过难了。” “难住刘青丞虽然是好事。但万一叶川也折在这儿,圣上您的好女婿可就离您越来越远了!” “您可是说过,云浠丫头对叶川本就不待见。” 孝武帝呵呵一笑,“这你就甭操心了,朕自有主张!” “倒是你,还是好好琢磨琢磨,回去怎么调教你家这个长孙吧!” 李玄武被怼的心中有气,索性破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白眼一翻,“不用琢磨。这小子现在跟叶川混上了,我担心个屁。” “做个未来驸马的亲信,以后躺着数钱就行!” “数钱嘛,酒囊饭袋都能干!” 孝武帝顿时呆了一下。 好家伙…… 这老东西现在就明目张胆的不要脸是吧! 这话里的意思也太无耻了。 我孙子追不上你女儿,那他娘的就抱你女婿大腿! 人要是老不要脸,是一点招没有…… …… 天井大堂中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思索云浠公主出的上联。 李武陵压根不懂,反而是压力最小的一个。 刘青丞则在听到上联的那一瞬间,心里就猛的慌了一下。 公主这等于是明示,他对自己和李武陵都没啥兴趣,而且烦的慌…… 这岂不是竹篮打水! 自己这几年来的努力,全是自作多情,徒劳无功?! 沮丧和心慌之下,他还哪有心思想什么下联。 再者说,这上联的难度也让他心中暗惊。 刘青丞确实学识不错,但他机心太重,于诗文一道也更注重巧技,境界和内涵上还差的多。 正在这时,好死不死,那边叶川忽然笑着开口,“刘公子,我家少爷已经对出来了,你行不行啊?” 众人大吃一惊。 李武陵这么强的吗?! 云浠公主也意外的看着叶川。 刘青丞和其余众人都没注意,但云浠公主可是一直盯着的,这次李武陵压根就没跟叶川有什么交流。 基本可以确定,都是叶川“代考”。 这人才思如此敏捷? 这一联属于云浠公主妙手偶得,想出来之后,她自己甚至都有点不敢相信。 刘青丞更是心慌意乱,眼神阴狠怨毒的盯着李武陵和叶川。 “不是,哥们儿,别瞪眼啊!”叶川呵呵一笑,“你再不说,我可要带我家公子答题了!再给你五息时间。” “五。” “四。” “三。” …… 此刻的叶川在刘青丞和云浠公主眼中,十足的一个魔鬼。 这混蛋也太会杀人诛心了! 整这么一出,刘青丞心中的压力可想而知,思维更加混乱,绝无可能琢磨出下联了。 “二。” “一!” “时间到。” 刘青丞脸色铁青,气的拿扇子的手都开始发抖。 叶川却无奈的摇了摇头,“哎……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你!” 刘青丞差点炸了。 身为吏部尚书的长子,从出生就是人生巅峰,今天竟然被李武陵的一个下人如此羞辱! “夏公子,听好了。” 叶川不再搭理刘青丞,转头笑盈盈的看着云浠,“我家公子的下联是: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嗡!”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考生脑袋都是一阵嗡鸣。 妙啊! 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工整,贴切,意境极美! 更厉害的是,这下联是对上联表达心意的坚决回应! 青山是不会老的,但却因白雪而一夜白头…… 极具浪漫气息! 如果说上一联是表达的是“妾无意”,那这下联就是坚定的说“郎情依旧”! “好!” 叫好声再次轰然爆发。 刘青丞瞬间像被点了穴一样,眼珠子瞪大,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神呆滞,还透着浓浓的不甘和难以置信。 云浠公主也一下呆在了那里,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叶川,一时间恍惚了。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这话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杀器! 这么浪漫的表达,谁扛得住?! 不知不觉间,云浠公主的双颊之上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看着叶川的眼神也复杂了起来。 难道说……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和他有婚约…… 这是专程说给自己听的吗…… 可惜悲剧的是……叶川此时心里琢磨的,完全是另一码事。 他确实是刻意说的,但完全是为了李武陵。 算是帮李武陵讨好一下这个“夏公子”,卖个人情。 毕竟这小子是李玄武老将军的孙子。 人脉这一块,还是很有用的! 二楼厢房之中,孝武帝愣了片刻,猛的伸手一拍桌子。 “妙!” “妙极!” “叶川这鬼小子,果真不让人失望!” “无论样貌才学,与云浠都颇为相配,好,好,好啊!” 老头激动的连声叫好,看得出来情绪十分高涨。 “嗯……目前也就身份上,不甚匹配,该有个功名在身……”孝武帝又自顾自的琢磨着。 对面李玄武虽然也很欣赏叶川,但看见孝武帝高兴的样子心里就别扭。 “是啊!” “看来叶川这小子未来驸马之位是跑不了了,你瞅云浠丫头那小眼神,啧啧啧……” “确实是好事儿!说明我孙子未来的前途也就稳了!哈哈哈……” 孝武帝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 个老不死! 几十年了,还是这死德性! 非要在朕开心的时候恶心一下! 此时下方天井大堂中,一众考生蜂拥而至,把李武陵围在了中间。 大伙对李武陵佩服的五体投地。 甚至好多人心里都想着,不愧是小诗仙的弟子! 能写出《小诗仙与吾妻之二三事》的,那能是一般人嘛! “李公子,我辈楷模啊!” “李公子才高八斗,在下钦佩万分!” “李公子,实不相瞒,我家中也有娇妻……不知令师小诗仙人在何处?” 这最后一个提问,直接给李武陵和叶川两人都整沉默了…… 第22章 朕的公主,不如一个婢女?! “你傻呀!” “不知道李公子是玄武老将军家长子,人家刚刚及冠,就妹有妻室!” “哦……” 这时候部分脑子实诚的人才终于反应过来,那书是瞎编的。 不过丝毫不影响大伙儿现在对李武陵的崇拜,各种溢美之词不要钱的往上堆! 李武陵浑身上下都跟吃了人参果似的,透着一个酸爽! 他被众人簇拥,一一客气应对。 叶川站在人群稍外围,相对清静,毕竟没人关注他这个“下人”。 所以他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刘青丞和其他几个公子哥,已经灰溜溜的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冲着李武陵这边投来一个恶狠狠的怨毒眼神。 眼神里只有四个字:这事儿没完! 叶川也眯起了眼睛。 如果所料不错,这个刘青丞家中的势力应该是主和派…… 否则以他的身份,没必要专程跑到这儿来,就为了贬低一首诗词,高调炫耀才华。 叶川心里清楚得很。 这首词对他来说,只是赚了一笔丰厚的外快。 可一旦这词上了朝堂,惊动了天听,又被皇上拿来利用…… 事情就殊不简单了! 一定要持续低调! 叶川心中暗自决定。 什么主和派、主战派,他才不想卷入朝堂之间那些争斗。 挣钱,报仇,娇妻美妾,人生巅峰! 这才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不可动摇的四项基本原则! “咳咳……” 正想着,旁边忽然传来两声轻咳。 转头一看,“夏公子”不知何时挪到了自己身旁。 “卑鄙小人!李武陵给了你多少钱!” 云浠公主压低嗓音,语气不爽。 “什么多少钱,听不懂。” 叶川懒得搭理她。 一方面,他对搞这种俗套的“女扮男装”装神弄鬼的套路不感冒。 另一方面,这毕竟是李武陵心仪之人,还是避嫌的好。 “少跟我装糊涂!” “李武陵有几斤几两,我清楚的很!” “你帮他弄虚作假,为人不诚,不觉得羞愧吗?” 叶川眉头皱了起来。 这人脑子有病。 你说你看出来就看出来吧,来找我茬干什么? 李武陵是你朋友,就算你对他没意思,我帮他就让你这么不爽? 不过叶川也没打算怼她。 毕竟能跟李武陵成为朋友,身份想必也不简单。 在京城,路上随便放个屁都能嘣到好几个权贵子弟。 正想转身就走,不再搭理,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公子!” 叶莺儿俏生生地小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公子忙完了吗,莺儿在餐厅订好了饭菜,公子先吃点东西吧!” 看着叶莺儿如花似玉的俏脸,叶川展颜一笑。 暖心啊! 还是莺儿这种温柔贤惠的小女仆好! “是你?” “你没被他卖掉吗?” 云浠公主看见叶莺儿,顿时一愣。 叶莺儿转头一看,愣了一下,“原来是公子您!” “谢谢您昨天对莺儿的好意!” “不过公子误会了,我家公子对莺儿很好的,昨天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云浠公主和她身边的婢女萍儿都有些错愕。 误会吗…… 云浠又仔细上下打量了叶莺儿一番。 神色和气色都比昨天那副紧张凄苦的模样好上太多。 而且浑身上下换了一身新裙,看料子和手艺,云缎庄的,京城老牌子了。 而且叶莺儿脸上,明显能看到淡淡的粉黛,瞧那颜色款式,朱颜坊的,云浠自己也经常用。 叶川不仅给她置办了新衣,还给她买了胭脂水粉。 一切都说明,叶莺儿说的是真的。 难道昨天真是误会? “你……”云浠有些狐疑的看着叶川,“真的对她很好?” “废话。” 叶川翻了个白眼,终于忍不住开怼,顺手一把搂住叶莺儿柔弱的肩膀,“莺儿是我未来媳妇,我不对她好还能对你好?” 云浠和婢女萍儿都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未来……媳妇儿?! 萍儿愕然张大着嘴看着云浠的脸色在渐渐转阴…… 叶川! 云浠微微咬牙。 虽然她完全看不上叶川,但也应该是皇室悔婚。 你叶川身负皇室婚约,胆敢如此,就是欺君大罪! “公子,你又瞎说……” 叶莺儿却瞬间羞红了脸,耷拉着脑袋不敢见人,小鸟依人一般藏了半个身位在叶川身后。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丫头心里是一万个愿意。 “你,再说一遍!”云浠的脸色已经很不好。 叶川一阵莫名其妙。 这人绝对有大病。 他索性双手轻轻捧住叶莺儿的脸,稍微抬了起来,脑袋凑过去,在嫩滑的脸蛋上直接就是“吧唧”一口。 “我预定的媳妇,有问题吗?”叶川一脸“你好奇怪”的表情。 叶莺儿被他这一下偷袭搞得更是心头小鹿乱撞,连嗔怪的话都说不出来,两手捂着脸,羞涩万分。 一瞬间,云浠公主心头火冒万丈。 “好,你等着!” 云浠咬牙切齿,转身就走。 婢女萍儿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公主……您等等萍儿!” 追出了状元楼,萍儿上气儿不接下气儿,无奈苦笑,“您这是怎么了?” “叶川好大的狗胆!” “有皇家婚约在身,竟敢……” 云浠越说越气,倾国倾城的玉容上布满怒容。 萍儿眨巴着大眼睛,“可是……这对您来说不是正好吗?您本来就想悔婚啊……” 云浠一愣,一时语塞,强行道,“不是这个问题,是……是……是那个莺儿!” “那个莺儿怎么了?” 萍儿更是不解,小手托着下巴,“叶川对她不好,您生气;叶川对她很好,您也生气……萍儿不懂。” “你!哼!气死我算了!” 云浠猛一跺脚,甩手继续走。 其实她自己也没搞清楚到底哪儿突然冒出这么大的火,反正就是心里不爽! …… 状元楼二楼厢房。 目睹全程的孝武帝脸色难看至极。 自己的心头肉,宝贝公主,竟然被人家当着面这么羞辱! 一时间,老头身上甚至冒出了杀气。 身后的林昭顿时紧张,小心翼翼的道,“陛下,是否立刻捉拿叶川下狱?” 孝武帝不回答,一言不发。 而坐在对面的李玄武只是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并不紧张。 过了半晌,孝武帝身上的怒意渐渐消散,神色也恢复了平静。 “若如此,岂不是明摆着承认朕的女儿不如一个寻常民间女子,所以才以势压人吗?” “陛下圣明!”林昭赶紧闭口不言。 李玄武眼神中则透出了“早知如此”的意味。 俩老头“相爱相杀”几十年了,彼此的脾性再了解不过。 孝武帝之所以值得李玄武舍命尽忠,只是因为他配的上“一代明君”的心胸和格局。 “老李。” “臣在。” “朕先回宫去看看云浠。这里就交给你了,跟叶川聊一聊。” 李玄武一愣,“聊什么,请陛下明示。” “务必让他参加今科大考!” 李玄武又一呆,“可……叶川没有参加乡试、会试,没有资格直接大考……” “给他特事特办!” 孝武帝霸气的一挥手,“告诉他,今科务必要位列三甲之中!否则,呵呵……” 李玄武一阵无语。 这老小子,还是发火了。 第23章 我就偷了,你告我啊! “林昭,你留下来,给老将军搭把手。” 林昭赶紧领旨,吩咐外面的御林军护卫护送圣上回宫。 等皇上走后,林昭才一脸苦笑,“老将军,这……咋整啊?” 他虽然对国家大事、权谋斗争并不是很在行,但身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琢磨人的本事还是很厉害的。 林昭早就一眼看出,叶川这小子虽然满腹才华,但本质性格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滑头。 没有好处的情况下,让他参加科举去考试,除非以权强逼。 但又不得不考虑,人家未来可是驸马爷,这会儿得罪的太狠,万一人家记上仇,今后给你穿小鞋…… 李玄武也皱眉头疼,沉默片刻,极不负责任的一摆手,“那啥……你先去找这小子聊聊,把圣上的意思大致说说,实在不行就把他带去将军府!” 说完,老头直接起身,鼓励的拍了拍林昭的肩膀,“好好干!老夫家里养的王八下崽儿了,先走一步。” 看着李玄武潇洒离去的背影,林昭懵了。 怎么个事? 所以说……这事儿就这么水灵灵的甩到自己头上了?! …… 天井大堂中,叶川看着“夏公子”愤怒而去的背影,莫名其妙。 “神经病……” 翻了个白眼,正准备牵着莺儿的小手美美的吃个“早午饭”。 折腾到现在,还是腹内空空。 “兄台!” 这时,终于摆脱狂热人群的李武陵走了过来,一脸兴奋,冲着叶川满怀感激。 “多谢兄台今日相助!” “大恩大德,必有后报!” 叶川瞄了他一眼,右手一伸,“别‘后报’了,就现在吧。” 李武陵一愣,脑子反应倒还算快,直接伸手掏兜,拿出一小荷包的银子。 “卖书所得,尽归兄台!嘿嘿……” 叶川毫不客气的拿过来,直接甩手给了叶莺儿,让她收着。 这三瓜俩枣的,其实他并没怎么看上眼。 要知道昨天可是猛赚两千两黄金。 今天业绩下降了呀…… “叶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摆一桌,请叶兄喝杯酒,可否赏脸?” 李武陵憨笑着讨好。 这可是一尊大神! 稍稍出手,就让自己今天名利双收。 更何况,听说今天皇上爷爷当朝赞赏了他的词。 跟他混,准没错! “你先老实说,怎么认识我的?”叶川谨慎的问了一句。 “嘿嘿,不瞒兄台,昨日你与我爷爷在将军府相见恨晚时,小弟正在暗中窥视……” 李武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叶川眼睛眯了起来。 昨天那个白胡子老头,果然就是老将军李武陵。 其实他心里早就隐约有所猜测,此刻倒也并未惊讶。 “那昨日另外一老者又是何人?” 叶川追问了一句。 能跟李玄武相互斗气的,身份也必然大得吓人。 “这……” 李武陵顿时面露难色。 皇上爷爷的身份,他老人家自己不说,谁敢随便暴露。 “哟,这不是三弟嘛!” “为兄正找你呢!” 突如其来的一个嗓音,倒是替李武陵解了围。 叶川眉头一皱,转头果然看见叶诚面目可憎的那张脸。 叶诚带着两名叶府的护院,大大咧咧的走到近前。 叶莺儿对叶家母子的恐惧犹在,本能的身子抖了一下,向后缩了缩。 李武陵打量了一番,安静的站在叶川身旁,决定先看看情况。 叶川眼神冷漠,“有事?” 叶诚贱兮兮的一笑,“父亲大人让我来传个话,令你立刻回府,不得怠慢!” “傻逼。” 叶川直接翻了个白眼,口吐芬芳之后,拉着叶莺儿转头就要走。 他压根不关心叶正淮为什么要让自己回去。 大致猜想一下的话…… 十有八九是拿着自己的玉佩去冒充驸马的事儿没成。 叶川心中暗自可惜。 也不知道啥原因。 如果是被皇上当众拆穿,那叶家现在应该快被满门抄斩才对…… “给我站住!” 叶诚断然一声大喝,“不孝子,你敢忤逆父亲的命令!” 叶川觉得一阵好笑,“我甚至敢当着他的面把你抽成孙子。” “失忆了?” “你!”叶诚顿时被怼的恼羞成怒,一想起来这件耻辱的事,脸上仿佛又一阵火辣辣的。 不过他眼睛瞪了片刻,忽然怒容收敛,随后小人得志的一笑。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银票,炫耀的抖了抖,一张张数了起来。 “哎呀,三弟啊,不是为兄多事。” “一个人流落在外,只怕下顿饭在哪儿都不知道,为兄实在担心你活不下去啊!” 一看到这沓银票,叶川瞳孔一阵收缩。 而身后的叶莺儿更是直接“啊”的一声惊呼出来。 那些全是大通宝钞,不是一般老百姓能有的,而且盖着特殊的“官家通印”,辨识度极高。 正是昨天叶川赚来的,相当于两千两黄金的巨款。 叶川昨晚来客栈住下之后,就收进了包袱里,此刻应该在他的房间才对。 “公子,不是我!” 叶莺儿本能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恐慌,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慌忙解释,“我刚才去前厅要了饭菜,根本没有动包袱!” “是莺儿疏忽大意,没有看管好!” “但莺儿绝对没有背叛公子!” 看小丫头急成这样,叶川冲她微微一笑,“别急,我相信,不怪莺儿。” “公子……” 叶莺儿顿时松了一口气,感动的眼眶泛红。 而此时旁边的李武陵也反应了过来。 这小子偷我大哥的钱! 而且是我爷爷给我大哥的钱! 这他娘不是茅坑里踩高跷,蹦着高的找屎嘛! 叶川冷然盯着叶诚,“叶侍郎的好大儿出息了,偷人钱财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学会了。” “偷?我偷谁了?” “谁看见了?” “证据呢?” “有能耐去上京衙门告我呀!” 叶诚一脸得瑟,摇头晃脑的一副贱相,得意的把手上的银票甩得哗啦啦响。 其实他早就到了状元楼。 看见叶川、李武陵两人好像跟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杠上了。 他对这些也不是很关心,忽然灵机一动,跟老板打听了叶川的房间,直接就摸了过去。 本来他只是碰碰运气。 心想叶川是陈氏的儿子。 陈氏当年可是皇后娘娘的闺中密友,即便死了,不可能不偷摸给儿子留下点儿金银珠宝啥的。 否则叶川凭什么底气敢离开叶家? 没想到进去一翻之下,竟有意外收获。 足足相当于两千两黄金的银票啊! 不但足以把他在外面欠的赌债还清,甚至足够他继续逍遥挥霍好多年了! 更重要的是,还能当众拿出来恶心叶川。 就是我拿的,你能奈我何? 这感觉,爽! 第24章 这哪是踹我屁股,这是打您的脸! 叶川神色彻底冰冷下来。 眼前叶诚无耻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前世导师公然强抢自己论文成果的丑态。 对于这种不要脸的货色,叶川不会再有丝毫手软。 “你只有一次机会。” “现在放下银票,立刻滚。” 叶川一字一顿的道,“记住,在我这句话说完后,只有一次。” 叶诚愣了一下,随后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叶家,没有钱,你就是路边等死的乞丐!” “威胁我?” “笑死老子了!” “当着爹的面给你面子,两天不打你,你怕是真忘了以前在老子面前夹着尾巴做人的狗样了!” 叶诚的城府远没有他老娘和他二弟深,但凡叶正淮不在场,他对叶川向来是肆无忌惮。 然而等他叫嚣完,叶川还没说话,旁边李武陵彻底绷不住了。 “我去尼玛的狗东西!” 军人世家出来的人,说话语气就是这么的接地气…… 李武陵上前一步,指着叶诚的鼻子大骂,“本少爷纵横京城十几年,就踏马没见过你这种狗娘养的杂碎!” “真踏马丢京城的脸!” “我数三声,再不把我大哥银票还回来,本少爷就让你明白,南门北门两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这番发言,甚至把叶川都有点意外。 李武陵可以算是标准的京城“纨绔阶级”。 只不过一开始就认出了叶川的身份,也十分佩服他,所以在他面前才有所收敛,装的人模狗样。 平时的时候,仗着李玄武护短,说他是京城一霸绝不为过。 叶川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刚才帮助李武陵这一把投资,算是没白费。 这事儿稳了,应该用不着自己操心了。 而对面叶诚很明显是不认识李武陵的。 这货比他弟弟叶仁差的太远,啥啥都不知道,整天不是青楼就是赌场。 “你踏马又是哪根葱?!” “本公子教训自家的废物兄弟,有踏马你什么事儿?!” 叶诚火气上来了,直接一挥手,“给本少爷废了他!” 叶家那两名护院撸袖子就上。 李武陵也毫不示弱,怒目圆睁迎了上去。 “啊!” 叶莺儿胆子小,一看要闹到动手,吓得惊呼一声。 “没事儿,别怕。” 叶川笑着安慰,“李武陵是从军世家,弱不了,这点小场面……” 毕竟是名震大夏李玄武的孙子嘛!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嘭!” “嗷!!!” 双方短兵相接的一瞬间,李武陵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被对面护院一拳轰在了面门…… 然后……这货直接捂着脸就蹲地上了…… 两个护院仍然没罢休,照着他就是一顿圈儿踢! “哎哟!!” “嘶……玛德,你们敢打本少爷!” “本少爷可是……嗷!!玛德,别打了!” 看着李武陵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被两个护院疯狂摩擦,叶川一脸僵硬,人有点儿懵…… 不是…… 合着你只会嘴炮啊! 手上能耐是一点儿没有啊! 我就曰了…… 叶川眼皮子直抽搐。 这可是堂堂大夏“军神”,镇国之柱,平北将军李玄武的孙子啊! 现在被打的这逼样,整个一普通的孙子…… 这科学吗?! 刚才放狠话的时候,他以为他多牛逼呢…… “够了!” 打了一会儿之后,叶诚一挥手,命令两个护院退下。 毕竟这是在外边,稍稍教训一下就行了,闹大了影响也不好。 毕竟已经惹得周围不少人围观了。 护院退下之后,李武陵身子抖了两下,茫然抬起头,确定没有再被打之后,一个箭步冲到了叶川面前。 “大哥!他们打我!” 抱着叶川大腿就是一通干嚎。 也就是李玄武这会儿已经走了。 否则看到这场面,这条老命当场就得气的交代在这儿。 叶川面色阴沉,嘴角抽搐不止。 京城一霸? 纨绔子弟? 就这?! “嗯,我看见了。”叶川语气木然。 “大哥你就不想说点别的吗?!” 李武陵抬起头,眨巴着眼睛,“我可是为你出头啊!” “他们这哪是踹我的屁股,分明是打您的脸啊!” 叶川又是眼角一抽,忍着想要抽这货的冲动。 淡定,淡定。 现在的情况,是好事! 叶诚,叶正淮,这一把,你们算是栽了! 叶川嘴角微微上扬。 “呵,三弟,你养的狗,也这么怂吗?果然是狗随主人啊!哈哈哈……” 叶诚狂笑一番,志得意满,满脸的鄙夷,随后阴冷的看着叶川,“识相的,立刻跟我回府,否则,呵呵……” 叶诚不是不想趁这机会猛锤一顿叶川,把之前自己被抽巴掌的仇给报回来了。 但思索一番,还是忍住了。 毕竟父亲说了,态度客气点儿。 回去让父亲看见叶川身上有伤就不好解释了。 “好啊。” 叶川展颜一笑,“那还等什么,走吧。” 这话一说,倒是把叶诚弄得一愣。 这货怎么忽然这么好说话了? 终于被吓到了? “哼,算你识相!” 叶诚轻蔑的一笑,大手一挥,带着两名护院转身朝外走。 叶川眯了眯眼睛,伸手一把将李武陵薅了起来,“行了,别装了!准备准备,一起去!” 李武陵变脸飞快,抹了把鼻子,直接站了起来,“大哥稍等!” 说着转头看向叶莺儿,嬉皮笑脸道,“嫂子,劳驾您,跟店家要点鸡血鸭血的,反正什么血都行!” 叶莺儿一呆,被这一声“嫂子”叫得俏脸泛红,羞涩又茫然的看向叶川,见叶川冲她笑着点头,这才转身去了。 “小子,演技不错啊。”叶川眯着眼睛看向李武陵。 刚才哭爹喊娘的怂样,装的活灵活现。 这小子也许文不成武不就,但绝不是省油的灯! 他可是李玄武的孙子。 而刚才,这个身份他又很“凑巧”的没有说出口。 “嘿嘿……我装的越怂,越示弱,那大傻子就飘的越狠,咱待会打脸就越痛快嘛!” “大哥不也跟我英雄所见略同嘛,合作愉快!” 李武陵鬼灵精的冲着叶川挤了挤眼睛。 两人相视一笑,竟然有种惺惺相惜,狼狈为……哦不,志同道合的感觉! 这一把,不敲的叶正淮一家上下大动脉出血,哪对得起小李同志刚才挨的这顿打? 第25章 滚回去让叶正淮出来! 叶川和李武陵走后,状元楼里一帮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什么高门大户?连李公子都敢打!” 众人啧啧称奇。 虽然这帮人刚刚被李武陵的文采折服,但还远远称不上“铁杆粉丝”,刚才也没人敢帮他出头。 大伙商量着,一块跟上去看看。 毕竟这些备考的考生,平时闲的蛋疼,看热闹的机会不多。 而人群中,就混着一个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林昭。 他可是认识叶诚是什么人。 之前就查到,叶川跟家里关系不好。 可现在叶正淮都已经被圣上敲打过,还敢如此对待叶川? 林昭决定先看个明白。 …… 叶府大门前。 叶诚带着两个护院,趾高气昂走在前面。 叶川、叶莺儿还有李武陵三人跟在后边。 叶诚招呼护院把门敲开,回头冷然一瞪眼,“还不赶紧滚进去!” 叶川微微一笑。 进去? 开玩笑。 这么大一出戏,进去了给谁看? 二话不说,伸手打了个响指,冲身边李武陵一声令下,“倒!” “噗通!” 李武陵应声倒地,嘴里杀猪般一声惨叫,“啊!!!” 同时事先准备好的血包撒出来,鸡血鸭血沾了一身。 好演员! 叶川欣慰的点了点头。 表情生动,动作自然,台词富有穿透力。 这货去上辈子蓝星,高低能吊打一众鲜肉。 叶川自己也没闲着,两手放到嘴边,猛吸一口气,使出吃奶的劲儿高呼,“来人啊!不得了啦!” “叶侍郎公子打人啦!” 动静闹得极大,很快吸引了一大帮吃瓜群众指指点点,围了两三层。 叶莺儿在旁边看的直接愣住了。 而那边叶诚瞬间有点傻眼。 这是什么套路?! 讹诈吗? 是,我确实是打了你,但你特么刚才明明活蹦乱跳! 而且当着我的面把血撒自己身上,当我瞎?! “叶川,胡闹什么!找死吗?!” 叶诚怒瞪着叶川。 叶川根本不理他,继续扯着嗓子大喊,“礼部侍郎叶正淮,教子无方,纵子行凶!” “光天化日之下,指使家奴殴打良民!” “上京城天子脚下,岂无王法?!” 这一通嚷嚷,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眼看着事态就压不住了。 叶诚稍微有点慌,又急又怒,冲手下护院大喊,“快!把他们给我拖进府去!” 关上大门之后,什么都好办。 两个护院赶紧上前。 “你们敢!” 叶川断然一声大喝,面目威严凛然,气场十足。 那两个护院顿时被震慑的呆站在原地不动弹。 “叶川,你踏马找死!” 叶诚顿时气得直跳脚。 “诸位!” “看见没有!” “叶府打人在先,恐吓在后!” “呵呵,好一个官宦之家!” “好一个朝中大员啊!” 叶川继续煽风点火,生怕事情闹得不大。 而李武陵也配合的非常好,躺在地上持续翻滚,嘴里哼哼唧唧不断,再加上那一身触目惊心的血迹,效果不可谓不震撼。 围观人群几乎全部都在指指点点。 “造孽呀!给人打成这样……” “不对啊,听说礼部侍郎叶大人,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啊……” “我呸!他清正不清正我不知道,但他那个大儿子,呵呵,你去打听打听吧!” “怎么说?” “吃喝嫖赌,飞鹰走狗,斗殴生事,欺男霸女,哪件事他没干过?” “啧啧啧,天子脚下,竟还有这等恶霸!” 议论声传到叶川耳中,差点让他笑出来。 这就是人言可畏! 他心知肚明,叶诚不学无术,不是个好鸟,但最多也就嫖个娼,赌个搏。 欺男霸女的事儿,有叶正淮在,他还不敢。 不过老百姓仇官仇富的心态,加点儿油添点醋太正常了。 眼看事态发展越来越控制不住,叶诚彻底慌了,搓着手不知所措。 “诚儿!”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叶府大门内,两道人影匆忙赶出。 先前开门的门丁比较机灵,一看事态不对,立刻进去禀报。 赵氏和叶仁母子俩收到消息,赶紧赶了出来。 “娘!” 叶诚一看老娘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迎上去,快速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娘,叶川无事生非,摆明了是要撒泼闹事!” “闭嘴!” 赵氏听完之后,恨不得左右开弓把这儿子打成孙子!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驸马的事情没成,而听老爷的口气,又说要把叶川客气的带回来…… 这里边分明有事儿! 这节骨眼儿上,做事还一点分寸没有,竟然公然动粗,还被人闹上了大门! 要知道叶正淮最重名声。 现在叶府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这事儿还不转眼就传遍京城? 叶仁在旁边也一脸的鄙夷不屑,心中多少有点幸灾乐祸。 这就是你们一直偏心的好大儿? 一点小事儿都能出这么大纰漏,废物! “仁儿,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赵氏这时候也明白,就算把叶诚骂死都没用,赶紧想办法补救才是正经。 叶仁眼眸中闪过一抹浓浓的不爽。 有好处只想着叶诚,擦屁股的时候知道找我了? 都是你亲儿子,你拿我当叶川整是吧! 但这货城府颇深,再不爽也不会表露出来,默然片刻后,沉声开口,“先把叶川等人劝进府中,再派下人好言向看热闹的老百姓说明情况。” “对对对!还是仁儿有主见!” 赵氏面露欣喜之色,赶紧夸了二儿子一句,随后迈步上前。 “川儿,你回来啦!” 赵氏露出标准的“绿茶笑”,一副“慈母”的温柔形象。 “事情我听说了。” “你们都是年轻气盛,相互有点口角,闹点矛盾很正常。” “诚儿这次做的确实过分了,二娘一定要好好责罚他!” “还是先把你的朋友抬进府中,让二娘请大夫好好看一看吧!” 这番话说的语气诚恳,真挚无比。 但却差点把叶川气笑了。 三言两语,把事情定性为“年轻人的意气之争”,想大事化小? “呵,我劝你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叶川冷笑了一声,“真把自己当叶府大主母了?” “滚回去让叶正淮出来!” “想管这事,你还不够格!” 第26章 对于狗,就得彻底打疼! 赵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心中恨的要死。 小杂种! 还这么嚣张跋扈,有你死的时候! “川儿,你有点过分了。” 赵氏笑容稍稍收敛,“怎么说我也是你二娘,这叶府的事,我总能当半个家吧!” “你当真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闹得不可开交吗?”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叶仁想了想,也含笑上前。 “三弟,消消气!” “大哥就是那个臭毛病,这么多年了,你又不是不了解,何必跟他计较呢!” 其实在叶川心里,对叶仁的观感并没有特别差。 至少比赵氏和叶诚好一些。 这小子自视甚高,在家里一直都不屑欺负叶川的前身,客观上没有他老娘和大哥做的恶多。 “二哥,这你可就说错了。” 叶川玩味的一笑,“要计较的可不是我,毕竟……大哥也没打着我。” 叶仁和赵氏闻言一愣,转头看了看依然在地上卖力表演的李武陵。 赵氏自然是一百个不信。 可叶仁多看了两眼李武陵,微微皱眉。 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呢…… “川儿,好啦!” 赵氏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二娘跟你保证,一定让你大哥好好给你朋友赔罪,咱回家吧,不闹了,你爹还等着呢!” 人群中见到这个叶府的主母夫人三番两次对叶川“亲切和蔼”,不由得都心生好感。 “这叶侍郎的夫人倒是端庄得体,心胸广阔。” “不错!可惜啊,怎么教出来那么个混账的大儿子……” 笑死! 叶川差点没绷住。 合着绿茶还真能靠演技偏口碑啊…… “我再说一遍,不是我要计较。” 叶川一字一顿的道,“劝你们还是赶紧叫叶正淮出来,否则我的朋友一发火,呵呵……” 眼看叶川油盐不进,赵氏的耐心终于要被消磨殆尽,脸色稍微冷了下来,忍不住就要开口呵斥。 然而却被旁边的叶仁一把拦了下来。 赵氏虽然不明所以,但对这个二儿子一向最为信任,当即又忍了下来。 “三弟,你这位朋友……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我也好让大哥给人家登门致歉!” 叶仁面带微笑,试探性的问道。 “我确实没看走眼。”叶川眯着眼睛看向叶仁,点头笑了笑,“这叶家上下,也就二哥还有点脑子了。” 说着,他冲着身后招了招手。 李武陵收到信号,立刻“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痛苦”的走到叶川身边。 “李兄,人家问你的来头呢!”叶川淡淡的甩出一句。 “来头?好啊!” 李武陵咬牙切齿,一脸的怨毒,“本少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平北将军府长孙,李武陵是也!” “嘶……” 这话一说,围观的群众齐刷刷出一声倒抽凉气的声音。 李玄武老将军的长孙?! 我的天! 然后人群又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了叶家一帮人。 这回所有人的眼神都带着怜悯,还有一丝丝看热闹的兴奋。 这事儿,大了! 你说你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府,欺负谁也不好,欺负到大夏军神的长孙头上! 李玄武老将军,那可是出了名的脾气暴烈又极其护短! 关起门来,他自己可以把他孙子一天打八遍。 但外人谁敢动一下,后果…… 想想都不寒而栗! 赵氏和叶诚两人听到这一番自我介绍后,大脑顿时“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怎么会这样?! 叶诚脑袋上冷汗刷刷往外冒。 他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指使手下,把大夏军神的孙子给揍了…… 这踏马是什么别出心裁的投胎小技巧…… 怪不得…… 怪不得叶川这次这么老实,朋友被打也一声不吭,还主动跟着自己回来。 合着这是一个天大的坑,就等着自己往下跳呢! 赵氏也彻底懵了,慌得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她知道的更多一些。 李玄武老将军跟皇上那是什么关系? 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两人在朝是君臣,私下那是铁哥们儿! 整个大夏,爵位超过李玄武的有不少,官职超过李玄武的也有一些。 但那都没用! 即便是皇亲国戚,那些个皇子王爷,见到李玄武也得恭恭敬敬,老老实实的拱手鞠躬! “军神”二字的含金量! 叶诚就是把这位老爷子的孙子给打了…… 赵氏只觉得脑袋里天旋地转。 叶仁是最冷静的一个。 听到李武陵的身份,他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随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叶川。 叶诚确实是蠢。 但这叶川…… 一路上把叶诚骗回府门口,绕了半天弯子,搞得人尽皆知之后报出李武陵的身份…… 这分明是憋着一股劲,要把叶府往死里整!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富有心机、阴险狠毒了?! 简直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 “都踏马傻了?!” 李武陵看对面没人说话,彻底摆出纨绔子弟的霸道架势,嚣张的双手掐腰,“滚去给本少爷找一个能做主的来!” “他奶奶的,本少爷在京城混了十多年,除了我爷爷和我爹,还特么没人敢动我!” “今天不给本少爷一个交代,本少爷立刻禀明皇上爷爷,让他老人家给我做主!” 话刚落音,本来就已经心肝胆裂的叶诚再也控制不住,两腿一软,瘫倒在地,满脸的惨白。 赵氏又一阵发黑,只感觉后脊梁发凉。 完了,完了…… “川儿,川儿!” 情急之下,赵氏一把抓住叶川的手,焦急的哀声恳求,“你帮忙求求情,算二娘求你的!诚儿毕竟是你大哥呀!” 叶川冷笑一声,满脸鄙夷。 赵氏母子,都是这副狗样。 说白了就是贱。 你越软弱,他们越把你往死里欺负。 一旦你打疼了他们一下,他们就会像狗一样立刻摇尾乞怜。 话说上辈子在蓝星上,好像有个国家,全民都是这种贱骨头,偏偏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叶川毫不留情的一甩手,把赵氏甩开,脸色冷漠,一字一顿,语气毫无怜悯。 “让叶正淮滚出来!” 对于狗,要打就得彻底打疼! 第27章 这都是孩儿自己的钱! 见叶仁丝毫情面不讲,赵氏踉跄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了无比怨毒之色。 “叶川,你个杂……” 脏话还没骂完,忽然一声浑厚的嗓音响起。 “发生何事?闹哄哄的!” 叶正淮脸色难看的从叶府大门走了出来。 事情搞得这么热闹,自然也有下人汇报,惊动了他。 来到门口一看,叶正淮眉头紧锁。 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再一看场中央站着的,正是叶川。 叶正淮顿时火大。 肯定又是这个逆子惹出来的麻烦! “老爷!” 赵氏一看叶正淮出来,就像抓到了救星,赶紧冲了过去。 “老爷,您快救救诚儿!” “川儿这孩子,也不知是怎么了,非要把诚儿置于死地呀!” 叶正淮脸色阴沉,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叶诚,“到底怎么回事!” 叶诚又被吓得浑身一抖,张着嘴巴半天,根本说不出话来。 “老二,你说!”叶正淮心头烦躁,看向了叶仁。 “是,父亲。” 叶仁不动声色,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并没有加油添醋。 叶正淮听完也心头暗惊。 怎么闯出这等祸事来! 不是让他们客气点把叶川带过来吗?! 怎么还把李玄武的孙子牵扯进来了! 叶川这个逆子竟然和老将军的孙子关系这么好了吗?! 叶正淮的脸色难看至极,脑中迅速思索了一番,举目看向对面的李武陵。 “贤侄便是老将军之孙吗?” 语气颇为客气。 李武陵眯起眼睛,“你就是礼部侍郎叶正淮?” 叶正淮脸色一僵,稍稍有些不自然。 再怎么说他也是朝中要员,李武陵虽然是李玄武的孙子,但并无官职在身,本质上还是个平民,而且还是晚辈,态度竟然如此不客气。 “原来贤侄认得我,呵呵……我与玄武老将军……”叶正淮只能尬笑。 “少来这套!” 李武陵非常不给面子的直接打断,“说吧,公了私了!” 叶正淮嘴角抽搐,“贤侄的意思是……” “你儿子动手打我,让我打回来不过分吧!” 李武陵眯眼笑道,“你纵子行凶,家教不严,那我就替你管教管教!” 大庭广众之下,这番话说的实在太不给叶正淮面子。 人群一阵议论纷纷,不少人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叶正淮的脸终于拉了下来。 小辈欺人太甚! 这事说到底,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意气之争,就算闹到圣上面前,陛下也不会因为两个小辈的斗殴牵扯到他。 之所以先前这么客气,完全是忌惮李玄武。 但一而再再而三被一个小辈如此羞辱,叶正淮不能忍。 “来人!” 叶正淮脸色一愣,断喝了一声。 立刻有两名家丁上前。 “把叶诚拿了,当众实行家法,重责二十棍!” 两个家丁闻言一愣,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赵氏,没有立刻动弹。 叶正淮大怒,“你们干什么?想抗命造反吗?!” 家丁吓得浑身一颤,不敢迟疑,立刻上前把叶诚按在了地上。 “爹!不要啊!” 叶诚吓得面无人色,大声求饶。 “老爷,诚儿他……” 赵氏于心不忍,心疼的要命,想要开口。 叶正淮冷然看了她一眼。 “娘,兄长做错事,被百姓看在眼中,自然要给百姓一个交代,否则您让爹如何立足朝廷?” 叶仁上前冲赵氏劝说。 赵氏咬着嘴唇,揪心无比,终于还是咬牙忍了下来,转头恶狠狠的瞪着叶川。 都是这个小畜生! 这两天的账,迟早跟你算清楚! 叶正淮脸色稍缓,欣慰的看了一眼叶仁。 还是这个二儿子,明事理,识大局,最让人省心。 那边家丁已经取过两根长棍,左右轮流照着叶诚的屁股就打! “啊!!” “嗷!!” “爹,饶命啊!孩儿知错了!” 叶诚被打的哭爹喊娘,每叫一声,都让赵氏的心脏揪一下,心疼无比。 同时也对叶川的恨更深了一分。 叶川当然感受到赵氏怨毒的目光,但丝毫无所谓,心中反而冷笑。 这只是个开胃菜。 “贤侄,我儿犯错,我自会责罚。”叶正淮一脸淡漠的看着李武陵,“用不着外人插手。” “我已执行家法,想必对贤侄和玄武老将军也算是有个交代。” “叶府还有家事要处理,就不多留了,贤侄请吧。” 叶正淮也不再客气,直言送客。 李武陵眯了眯眼睛。 果然,爷爷说的不错,这帮在朝堂上混的书生,都不是省油的灯。 叶正淮重责罚自己的儿子,显示大公无私,事情办的很漂亮。 李武陵如果再不依不饶,本来占理也变成没理了。 “走?呵,叶侍郎未免想的太轻松了。” 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叶川忽然笑着开口。 叶正淮本能的一阵怒火上脑,“你这逆子……” 话刚说一半,忽然意识到圣上对叶川的赏识,终究还是强忍下来。 “叶川,无论你与你兄长有何矛盾,那是叶家的家事,关上门来自己家解决。” “休要再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叶正淮一边说,一边用严厉的眼神警告叶川。 在他看来,李武陵一事,必定是叶川从中搞鬼。 在他心中,大儿子叶诚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一向老实忠厚,怎会无故行凶? 如果叶川知道叶正淮心中的想法,恐怕会笑出声来。 这老东西已经被赵氏母子蛊惑的五迷三道了。 “家事?谁跟你有什么家事!” 叶川不屑的冷笑一声,“李公子要跟你讨公道,与我无关。” “我是来要账的!” 叶正淮一忍再忍,冷着脸道,“要什么账!” “问问你的好大儿啊。” 叶正淮沉着脸转头,“先停一停。” 两名家丁停止了杖责。 叶诚这个脓包已经疼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给赵氏心疼的也直抹眼泪。 “说,怎么回事?”叶正淮质问。 “爹,您别听他胡说八道!” 叶诚十足的一个没脑子的废物,竟直接从怀里把那一沓银票掏了出来,“这都是孩儿自己的钱!” “叶川见财起意,非要诬赖这是他的银票!” “爹,孩儿冤枉啊!” 第28章 圣上御赐的银票都敢偷?! 一看见叶诚手上那么一大把银票,围观的人群都发出一声惊叹。 大伙都是普通老百姓,一年忙死忙活的也挣不了几个钱。 那一大把银票,够他们所有人活十辈子都还富裕! “啧啧啧……怪不得大伙都要当官呢,有钱就有权啊!” “一个礼部侍郎的儿子都能有如此巨款……” 叶正淮看到这些个银票,心头猛的一惊。 诚儿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要知道他叶正淮在朝野之中一直树立的都是清正廉明的形象。 至于他的老婆和两个儿子在京城和外地都置办了很多产业,那是另外一回事。 家里人做生意挣钱,不影响他自己清正廉明。 现在的朝中大臣,哪个玩的不是这一套? 赵氏和叶仁看到这么一大笔钱也十分动容,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母子俩可太明白了。 虽然说叶诚手上有几处产业,但这小子爱赌,这些个产业每个月的流水都不够他拿去赌场霍霍的,身上根本不可能存下钱。 也就是说,肯定是他从叶川那里用手段弄过来的。 所以……他们的推测没错! 陈氏那个贱人死后,果然给他的儿子留下了丰厚的遗产! 赵氏的眼中又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叶正淮也不是傻子,察觉到不对,冷然问道。 “爹,您忘啦?” “孩儿经营了两家酒楼,一家布庄,还有两处粮油店。” “今天恰好去收账,这些都是账面上的钱啊!” 叶诚理直气壮的大声解释。 他当然早就想好了说辞,而且自以为很聪明。 事实上,叶正淮闻言微微一怔,信了六七成。 这几家产业如果积累了几个月的利润,倒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叶正淮也没去细看一下那些银票每一张的面值。 “是啊老爷,这个我可以作证。” 赵氏忍不住了,赶忙说道,“诚儿今天确实去收账了。” “再说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川儿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被这枕边风一吹,叶正淮又糊涂了三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赵氏转头看向叶川,脸上又挂上了标准的“绿茶笑”,还略微透着一丝痛心,“川儿,你如果缺钱用,大可以跟二娘说啊。你这样的行为,哎……这不是影响你爹的名声,给你爹蒙羞嘛!” 叶正淮听了这番话,心中的火又被勾了起来。 这个畜生! 先前玉佩的事情就有故意坑害生父之嫌! “逆子!” 叶正淮再也顾不得圣上对叶川的赏识。 如果圣上知道叶川干出这种事儿,也定然震怒自己看走了眼! “你竟以如此无耻手段,谋夺自家之钱财!这与强盗土匪何异?!” “我叶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叶正淮越说越气,“来人啊!给我把这个逆子绑了!” 家丁们纷纷摩拳擦掌。 一见如此,赵氏和叶诚脸上都露出无比解恨的神色。 同时也有点兴奋。 只要把这小畜生绑回叶家,他们有的是机会慢慢折磨拷问。 陈氏那个贱人留下的财产一定不止这些! “我看谁敢!” 李武陵陡然一声断喝,挡在了叶川身前。 叶川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小子可以,有事儿是真上,能处! 叶正淮脸色阴沉无比,“贤侄,这是我的家事,即便玄武老将军在此,怕是也不便插手!” 李武陵还没来得及说话,叶川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正淮啊,叶正淮……” “今天我算彻底确定了。” “如果当年没有我娘,就凭你这个愚蠢的脑袋,下辈子也混不上礼部侍郎!” “丢了叶家列祖列宗脸的,是你自己!” 叶正淮怒不可遏,“畜生!还敢说这种忤逆犯上的狂言!” 叶川轻蔑的摆了摆手,“我建议你发火之前,好好看看你好大儿手上的银票。” “友情提示,一定要站直了,看完了腿千万别发软。” 叶正淮一愣,微微皱起眉头。 看着叶川成竹在胸的淡定模样,他不由得心中生疑。 难道这银票有什么猫腻? 赵氏眼珠子一转,赶紧道,“老爷,还是先回府慢慢处理吧,这里人多眼杂,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叶仁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叶川。 这小子必有后招! 叶正淮沉吟片刻,看了一眼态度嚣张的李武陵,心知肚明,如果想敷衍处理,这小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叶川无所谓,但李武陵闹起来还是比较麻烦的。 “取来我看。”叶正淮终于沉声道。 赵氏一听,心中泛起了不好的预感。 而叶诚却没多大反应。 这货毫无见识,啥也不懂,就觉得银票嘛,反正都一样,难不成上面还写你叶川的名字了? 家丁把银票拿过来呈给叶正淮。 叶正淮拿在手中,只扫了一眼,当即浑身猛的一颤,表情惊讶变色。 李武陵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慢悠悠的上前两步,走到叶正淮的身前。 “叶侍郎,睁大你的狗眼瞧清楚!” “这一半儿,左下角盖的戳儿,是我平北将军府的!” “您再看看剩下一半。” 叶正淮喉头蠕动,猛吞了一口口水,脸色慌张的检查另一半。 一眼看过去,他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皇家通宝! 大通宝钞是整个大夏国最大的票号,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大东家,正是当今皇室! 而大通宝钞发出来的银票,有一部分是专门呈给皇室专用的,上面全都盖着这种皇家通宝! 这一点连叶川本人都不知道,因为他不认得皇室通宝的印章,只是推测那个夏老爷身份不简单。 叶正淮此时浑身血都凉了。 联想到之前在御书房的时候,皇上和御前侍卫林昭一唱一和的对话…… 这笔钱,极有可能是圣上本人亲自送给叶川的! 所以说这一沓银票,一半是李玄武给的,一半是圣上给的! 然后,这笔钱全落在了自己儿子叶诚手上…… 一时间,叶正淮整个人天旋地转,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好似被五雷轰顶。 看见叶正淮脸色从铁青变为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表情惊恐欲绝的样子,叶川嘴角慢慢上扬。 都说了,李武陵被打,只是个开胃菜。 这才是绝杀! 夏老爷的身份不知道,不过如果这老头真的姓夏,又能跟李玄武关系这么好,十有八九是皇亲国戚! 这俩人送出来的银票叶诚都敢偷,问个死罪,不过分吧! 第29章 老二反水! “老爷,老爷?” “您怎么了?” 看到叶正淮脸色不对劲,赵氏心里也慌了。 叶正淮猛地回过神来,抬头茫然的看着李武陵和叶川。 俩人一脸似笑非笑。 叶正淮如坠冰窟。 好在这么多年在朝堂为官锻炼出来的心理素质和反应力,让他在危机关头迅速下了决断。 “来人!” “把叶诚杖责一百,送进祖宗祠堂,软禁思过!” 这话一说,赵氏差点吓得背过气去。 “爹!您这是干什么?!” “孩儿无罪啊!” 叶诚吓得哭叽尿嚎。 “闭嘴!” “畜生!” “平北将军府的银票你都敢拿!简直无法无天!” 叶正淮大声斥责。 不过他还是留了心眼。 一是只提平北将军府,只字没敢提,另外一半银票的来头。 另一方面,把“偷”说成“拿”。 到了这种地步,他对这个好大儿仍然心疼偏爱。 “平北将军府的银票?!” 赵氏刚才没有听到李武陵和叶正淮的小声对话,此刻得知银票来历,瞬间眼前一黑,往后就倒。 幸好叶仁在旁边,赶紧扶了一把。 而叶诚自己也傻了。 什么?! 这银票竟然不是陈氏留给叶川的?! 竟然出自平北将军府! 敢擅自拿李玄武的钱,这放在大夏来说,妥妥的活够了。 围观群众也是一片哗然。 原来真正的热闹在这儿呢! 这一下可算是捅破天了! “叶川,你个王八蛋!” “你陷害我!” “你是故意的!” “你处心积虑要把我置于死地!” “我踏马弄死你!” 叶诚惊恐之下,满腔的怒火愤恨彻底爆发,把所有过错推到叶川头上。 他从地上爬起来,歇斯底里的要扑向叶川。 “放肆!” 叶正淮大惊,赶紧让家丁把叶诚控制住,硬生生把他拖回了叶府。 “叶川你等着!” “只要我不死,迟早杀了你!” 被拖回去的一路上,叶诚还在咆哮不断。 赵氏被二儿子扶着,虚弱的揉着太阳穴,眼神也怨毒无比的瞪着叶川。 这小杂种心机深沉,定是他故意暴露出银票,勾引诚儿去拿! 不但是她,叶正淮也是这么想的。 这位叶侍郎此刻心中对他这个三个儿子已经厌恶至极,甚至上升到了恨! 用如此阴险的手段,非要逼死自己的兄弟,简直禽兽不如! 叶川静静的看着。 对面叶家一家人眼神中透露出的心思,他了然于心。 本质上来说,他们的恶是极端的自私主义。 不管发生什么事,错都是别人的,即便自己犯的错,那也是因为别人陷害的。 叶川太了解这种人性,没有道理可讲,只有打服! 所以从一开始跟叶家人就摆出不留余地的态度。 “贤侄,此事确是老夫疏忽,以至于犬子酿成大祸!” 叶正淮放低了姿态,满脸愧疚的对李武陵道,“待我执行完家法,定绑着那逆子去将军府向老将军赔罪!” “这银票,贤侄先收好……” 李武陵满脸不屑,伸手一挥,把叶正淮的手拍开。 “这银票不是我的。” 语气冷淡。 叶正淮愣了一下,瞳孔一阵收缩,咬了咬牙根。 沉默片刻,终于还是硬吞下这口气,转头看向叶川。 “川儿,是父亲……冤枉了你。” 叶正淮一脸不自然,伸手把银票递了过去。 “啪!” 叶川毫不客气的一把拿回银票,顺手揣进怀里,淡漠的道,“然后呢?” 叶正淮眼皮子微颤,忍气吞声,“你还想如何?” “那得看叶大人的诚意了。” 叶川微微一笑,“如果只是鞠个躬道个歉,那我倒不如去上京衙门反映反映情况。” “你!” 叶正淮气得手直抖。 这逆子,欺人太甚! “好啊!”李武陵跟着大笑附和,“大哥,上京衙门我熟啊,我领路,咱们走着!” “嘶……” 旁边赵氏吓得差点又晕过去,本能大喊一声,“老爷!” 如果这事儿闹到官司上,叶诚可就危险了! 李玄武都不用出面,上京府的令尹巴不得有这么个机会能够讨好李玄武,还不得把叶诚去个半条命?! “叶川!” 叶正淮拳头攥的死死的,眼神冰冷无比的瞪着叶川,“要什么条件,你说!” 叶川眯了眯眼睛,忽然瞄了一眼旁边扶着自己老娘的叶仁,嘴角上扬。 “要不你说吧。” “二哥一向最明事理,学富五车,想必会给一个公道的决断。” 这话说的叶正淮和赵氏都是一愣。 叶川这是什么意思? 赵氏更是疑惑万分。 以前在叶家,叶仁虽然不像赵氏和叶诚那样对叶川百般欺辱,但毕竟他们是亲的一家子。 叶川怎么可能让叶仁主持什么公道! 叶仁却是心头一动,眼神饱含深意的和叶川对视了一眼。 这俩都是聪明人,一个眼神便已相互明了。 叶川之前埋下的种子已经发芽,叶仁心中非常不满父母对叶诚的偏心。 再加上此时的叶川已远非以前的叶川。 背靠平北将军府,与李武陵称兄道弟…… 此刻他又忽然释放出信号…… 叶仁脑中快速思索,做出了决断。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以叶正淮和赵氏对叶诚的偏爱程度,叶仁如此自视甚高,岂会甘心? 在外面有叶川这个不安定因素牵制一下,倒也不错…… “咳咳……” 想清楚的叶仁假咳两声,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既然三弟信任我,那我不妨略抒浅见。” “此事错在大哥,罪责难逃!” “但三弟也念在是一家人,愿意私下了结。” “我以为,大哥是该表达致歉之诚意。” “这样吧,大哥手上那家南门大街的盛德楼,交给三弟,不知父亲和母亲以为如何?” 这话一说,赵氏浑身猛颤,难以置信的转头看着叶仁。 这能是从叶仁嘴里说出来的话?! 叶正淮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个二儿子。 南大街的盛德楼…… 那可是叶诚手上最赚钱的产业! 每个月的流水利润,虽然略逊于状元楼,但在京城也算前列。 少了这一家产业,叶家的财况也多少会受到点影响。 他竟然要把这么一块肥肉拱手送给叶川?! 第30章 拿捏公主,皇上是专业的! “仁儿,你……” 赵氏惊怒交加,甚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交出盛德楼,对她来说痛得像割肉! 这绝无可能! 然而叶仁却不理母亲,郑重的看着叶正淮,“父亲,壮士断腕,犹豫不得!” 随即压低嗓音道,“此事已然闹大,不割肉三弟定不会罢休!” “周围还有诸多百姓围观,父亲,大局为重!” 这番话一说,叶正淮神色微动,眼神阴晴不定了半天,终于下了决断。 叶仁说的有道理。 如果以盛德楼平息此番干戈,并不算亏。 毕竟如果真闹到上京府,在惊动了李玄武,最后直达圣听…… 后果不堪设想! 权衡再三,叶正淮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叶仁嘴角上扬。 他知道父亲一定会同意。 随即转头看向叶川,“三弟,如此,你可满意?” 叶川也直视着他,两人眼神再次交汇,心照不宣。 “二哥自然公道,我当然满意。” 见叶川同意,叶正淮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眼神阴鹜的盯了一眼叶川,大袖一甩,“剩下的仁儿处理。” 丢下这句话之后,叶正淮转身回府。 一刻都不想再见到叶川,更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继续丢人。 至于圣上的敲打,说要对叶川好点…… 现在也不成问题。 盛德楼都给他了,还不叫对他好吗?! 赵氏也脸色难看,十分不满的看了看叶仁,一言不发,跟着叶正淮回府。 叶仁不动声色,“来人啊!把盛德楼的地契、房契,以及一系列账目、人员清单,与三少爷交接清楚!” …… 一场闹剧终于平息。 满载而归的叶川带着兴奋的李武陵和叶莺儿离开叶府大门。 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而藏身其中的林昭则头疼无比。 皇上老爷子,玄武老将军,俩老头加一块八百个心眼子! 非让自己去劝说叶川参加京试大考。 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看下来,林昭人都麻了。 现在让叶川去大考,他考个屁! 盛德楼在手,每月躺着大把大把收银的,以这小子的尿性,还会愿意去考试?! 头疼的同时,林昭也在思索。 刚才的事情来看,叶川和叶家的冲突已经无可挽回。 叶正淮教子无方,且有眼无珠,放着叶川这块宝玉不知珍惜,无脑偏爱那个废物大儿子,简直老糊涂一个! 看起来叶川对叶家一家人也很不满。 或许……可以利用“报复叶家”的心态,挑拨一下叶川,骗他通过大考走上仕途? 哎…… 想了半天,林昭叹息一声。 皇上老爷子啊,想要提拔叶川,还不是您一句话! 干嘛非得让他去考试? …… 此时,皇宫之中。 “父皇,您不用再说了!” “打死我也不会嫁给那个叶川!” 云浠公主恢复了一身华贵服饰,倾国之色上满是怒容。 孝武帝一脸无奈的苦笑,“今日之事,朕也看到了。” “父皇也在?!” 云浠微微一惊,随后更加愤怒,“既然如此,父皇也该明白女儿为何如此坚决!” “是啊,朕明白……” 孝武帝又是一声苦笑。 他是过于明白了。 云浠这丫头,他太了解了。 即便叶川态度不好,又在身负皇室婚约的情况下公然扬言娶妻,犯了大罪…… 但这些恐怕都不是云浠生气的主要原因。 这孩子,跟朕年轻的时候一个毛病,嘴硬,死要面子,而且犟! “行吧。” 孝武帝淡然开口道,“既然朕的女儿如此没出息,自愿承认还比不上一个丫鬟婢女,眼睁睁看着自己男人被抢走也只能躲在家里发怒,朕还有什么话说呢?一切随你。” 云浠公主一听,先是懵了一下,然后很明显的有点心虚。 “父皇啊!” “您这都说的什么!风马牛不相及嘛!” “谁说我比不上别人了!” “还要我去抢!他叶川配吗?!” “我根本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为什么要去抢!” 云浠满脸涨红,急得手舞足蹈,还频频跺脚。 “嗯嗯嗯,朕懂,朕懂。” “你一点都看不上叶川!” “绝对不是因为叶川喜欢上别人而生气!” 孝武帝脸色一本正经。 但越是一本正经,云浠就越破防。 旁边站着的宫女萍儿死命的低着头抿着嘴。 憋笑很难的! 还得是皇上! 能把公主殿下拿捏的死死的。 “哎呀!” “父皇!您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云浠气鼓鼓的撅着嘴,玉肤红唇,甚是可爱。 “你看看,朕这不都是顺着你的话说的嘛!” 孝武帝也忍着笑,继续一本正经,“不过话说回来,朕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哼,有什么好可惜的!”云浠不屑的轻哼一声。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孝武帝喃喃念出这一句,感慨道,“有此佳句,加上你二人相识之经历,若是能成,必是一段流传大夏的佳话,哎……” 云浠再次听到叶川对出来的下联,心头还是忍不住一跳。 这一句,她是真的喜欢……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当时看叶川的时候,忽然心情有点异样。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会发这么大的火…… 烦死了! 心情无比烦躁的云浠闷坐在那儿不说话。 孝武帝一看,时机已到! “云浠啊,其实……刚才你走之后,朕找叶川聊了聊。” 云浠本能的立刻转头,“聊什么了?” 但看到孝武帝似笑非笑的神色,她瞬间脸红,赶紧又扭过头去,略显慌张,“哼,关我什么事!我才不关心!” 孝武帝实在忍不住,呵呵笑了两声,“其实,叶川对你也很有好感的……” “哼,本公主才不稀罕……”云浠继续嘴硬,但明显语气缓和了两分。 “他还跟朕说,为表诚意,想要在今科大考之中,高中三甲之后再向朕提亲。以配得上公主之高贵!” 这话一说,云浠神色微动,转过头来,目光灼灼,“他……真这么说?” “林昭和你玄武爷爷都听到了。” 孝武帝面不改色心不跳。 云浠脸色一阵复杂,低头沉默不语,一瞬间火气全无。 心头跳的稍微有点快呢…… 看着宝贝女儿的神色,孝武帝心中暗叹。 叶川啊叶川,就看你是否有真才实学了! 你若不中三甲,朕砍了你,也抵不了云浠的一片心意! 第31章 李武陵的小姑 刘尚书府。 “爹,事情就是这样……” 刘青丞小心翼翼的状元楼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偷摸观察父亲的脸色。 吏部尚书刘益谦沉默良久。 “你输给了李武陵?” “是……” “蠢材!” 刘益谦轻哼一声,表情流露出对儿子强烈的不满。 “李武陵是何等货色,京城上下谁人不知?” “他若能有这等才学,先前又何必卖那等下作书物敛财?” 刘青丞一愣,无言以对。 “他那名下人,姓甚名谁,什么来历?”刘益谦一下就问到了关键点。 “这……孩儿不知……”刘青丞低头。 “简直废物!” 刘益谦忍不住怒骂,“读圣贤书读不过人家,倒把自己给读傻了!” “父亲息怒,孩儿知错……”刘青丞唯唯诺诺,不敢还口。 “哼……” 冷哼一声后,刘益谦沉吟道,“事情不可能如此凑巧……” “今日大殿之上,圣上和李玄武刚捧出来个什么‘小诗仙’,然后在状元楼,李玄武的孙子就靠着一个下人大放异彩……” 刘青丞终于反应过来,“爹的意思是,那个下人就是小诗仙?!” “极有可能。”刘益谦眼神闪烁,“立刻去查清此人来历,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是!” “柔然的使节就快到了,圣上如今一心主战,于我们的交易极为不利,务必要在使节团到来之前,改变圣上心意!关键在于这个小诗仙!此事要快!” “孩儿明白!” …… 一晃三日。 叶川已经全面接手盛德楼。 叶家的人这回倒是知道轻重,没敢再耍什么手段,叶川接手的很顺利。 在视察了一番之后,叶川立刻着手大刀阔斧的“改革”。 盛德楼的生意一直不错,但比起状元楼,尚有差距。 叶川仔细了解了盛德楼所有的菜品、酒水以及各处环境,其实都不比状元楼要差。 缺的就是经营手段而已。 此时,大堂柜台之中,叶川正在和掌柜的交代拟定新的菜单,主要是重新定价。 叶莺儿在一旁专心致志的伺候,时不时给叶川扇扇风,替他倒倒水,无微不至。 李武陵这小子也在。 这几天他除了晚上回家睡觉,就一直缠着叶川。 自从那天几次事件之后,这小子对叶川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一口口“大哥”叫的那叫一个脆声。 “大哥,小弟有一事不解!” 李武陵指着新拟定好的菜单上,“亲民家常”区的一处,“这阳春面,五文钱一碗,茶叶蛋两文钱一枚……” “然则,阳春面加一个茶叶蛋,却只需六文钱,岂不是亏了?” 李武陵眨巴着大眼睛,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叶川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身边的掌柜,“你明白?” “明白!” 很显然,掌柜的这些天对叶川诸多改革的措施都相当佩服,笑着点头,“东家好手段,小小的招数,说来毫无稀奇,我们却从未想过。” 而且这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其余的包括什么“歪披会员制”、“抽奖代餐券”、“团购优惠”、“打卡积分”…… 五花八门的各种手段,掌柜的闻所未闻。 但是细细一想,都是绝妙的手段! 不简单啊! 这位叶家的三公子,以前只听说是个废物,不承想竟然是如此经商高手! “公子,莺儿也明白!” 叶莺儿在旁边忍不住昂着俏脸儿,有些骄傲。 “莺儿厉害,来,公子奖励一下~” 叶川脑袋直接就要往叶莺儿雪白的脸颊上凑。 “哎呀,公子!再不正经莺儿不理你了!” 叶莺儿脸颊通红,羞涩无比,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柔波荡漾的眼神中,没有半点抗拒,反而透着欣喜。 旁边掌柜的和李武陵都是满脑门黑线…… 东家(大哥)哪儿都好,就是这作风……太过放荡不羁了些…… “咳咳,大哥,我不明白啊!”李武陵忍不住道。 “你要明白还干嘛!”叶川白眼一翻,“边儿待着去!” 李武陵翻了个白眼,也不生气,基本上已经习惯了。 “叶小兄弟!” 正在这时,一个宽阔高大的身影大步走进了盛德楼大堂。 叶川一听这声音,忍不住皱眉。 “那啥,掌柜的你在这盯着,我去后院看看改建的工程!” 叶川扭头就要跑。 “哎!” 谁知来人身高臂长,隔着柜台一把抓住了叶川的手臂。 “叶兄弟,咱们无冤无仇,何以如此待客之道啊?” 林昭一脸没皮没脸的笑容。 叶川见没跑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他当然记得这个林昭是那个夏老爷子身边的护卫。 也不知道这人抽了什么风,自从三天前忽然找上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提出要自己去参加京试大考。 考状元? 我去你二大爷的吧! 如今大夏朝堂这局势,这个状元,狗都不当! 也不知道是夏老爷的意思,还是李玄武的意思。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优秀! 老是出风头,就容易给人盯上! 叶川暗自感慨。 “哦,原来是林兄!” 既然没跑掉,那就先发制人,叶川满脸待客的笑容,伸手把新拟定的菜单递了过去,“本店改制,重新开张,林兄不妨找个座儿,看看想吃啥?” 林昭一脸无语,心中也是无奈。 就说这小子油盐不进吧。 要对付这种人,怎么能派自己这种老实人来呢,不是对手啊…… “叶兄,我不是来吃饭的……” “不吃饭?”叶川根本不给他发言的机会,“我是开酒楼的,林兄到酒楼来不吃饭,那我可就没有功夫招待了!” “行行行,我吃,我吃还不行嘛!” 林昭满脸赔笑,心里琢磨着,也不知道这饭钱宫里给不给报销…… 正在他无可奈何翻看菜单的时候,忽然大堂之中的食客们一阵骚动。 众人都抬头朝着门口看去。 叶川也好奇的抬头,不由得一愣。 一名绝美的女子,穿着一身鹅黄间白的广袖纱裙,身姿袅娜地走进了店中。 极品美人! 这女子面庞细腻,长发未盘,如流云一般,肤若羊脂,体态轻盈高挑,却又不失玲珑的线条。 整个人走起路来,仪态端庄,知性得体,神色怡然自若,自带一股淡雅,仿佛天塌地陷也不能让她动容分毫。 除了叶川,柜台周围这几个人都看呆了眼。 包括同样身为女性的叶莺儿,眼中都透露出了羡慕和惊艳之色。 “小……小……小……” 李武陵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女子一步一步朝柜台靠近,不知怎的竟结巴了。 “小姨?!” 第32章 女人的克星:打折! 听见李武陵的话,叶川愕然转头,“你说啥?小姨?” 这女的虽然成熟端庄,但从面相上看,最多不超过三十。 这能是李武陵的小姨? “我爷爷的弟弟的女儿……”李武陵紧急解释了一句,脸色慌张,“大哥帮我顶一顶,我先躲一下!” 说完转身就要溜。 “站住。” 然而已经晚了。 那女子已经走到柜台近前,淡定的开口,声音有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李武陵浑身一颤,无奈的转过身来,一脸苦相的走到女子身前,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小姨……” “伯父让我敦促教导你的学业。” “到今日你已逃课三日。” “有何解释,尽管说来。” 女子表情毫无波澜,语气当中也没有任何责怪和愤怒的情绪。 但偏偏是这么平平静静的姿态,极有压迫感,更让李武陵心中发毛! 叶川和叶莺儿对视了一眼,心想,这女人气场一米八呀! 连林昭都微微动容。 “呃……这个……那啥……” “哦对!我朋友!” “我朋友这不是酒楼新开张嘛,事儿多人手不足,我就来帮帮忙,忘了跟小姨说了,呵呵……” 李武陵挠着头憨笑,企图蒙混过关。 女子不动声色,波澜不惊的一双美眸直视着李武陵,一言不发。 一时间仿佛空气都变重了…… 我滴妈…… 这架势,叶川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女的,谁敢娶,我敬他是条汉子! 这弄回家,不得天天冷暴力! “小姨我错了……” 最终,李武陵实在扛不住这种高压,丢盔卸甲。 “错在何处。” 女子却不愿意轻易放过。 “不该撒谎,不该逃课……” “还有呢。” “没了,真没了……” “不。” 女子轻轻摇了摇头,“你最大之错,在于交友不慎。” “啊?”李武陵不解。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只有寒窗苦读,科考功名,才是王道之业。” “你乃名门之后,怎能与商贾之流称朋道友,整日厮混?” “士农工商,上下有序,此乃礼法,你需谨记。” 李武陵一下懵了,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 而柜台里边的叶川则一脸古怪的表情。 不是…… 我干啥了? 姑娘,你点谁呢? 这特么也能赖到我头上?! 你家娃不争气,你骂他好了,搁这玩儿指桑骂槐是吧! 就连叶莺儿这么好的脾气,也忍不住脸上露出生气的表情。 管你有多漂亮,谁骂公子,谁就是坏人! “说的好呀!” 突然,旁边的林昭抽风了,拽着叶川的胳膊,一脸讪笑。 “叶兄弟,你听听!”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啊!” “为啥呢?只有读书才能参加大考,才能步入仕途,才能平步青云,才能人生巅峰啊!” 叶川都麻了。 你个习武之人,还他娘的玩上排比句了…… 会俩成语给你得瑟的…… “你看老哥我,一介武夫,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但叶兄弟你不一样啊,你……” 叶川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信不信我一口唾沫啐你那四十码的鞋拔子脸上?” 林昭不爽的闭嘴,白眼直翻。 然而两人的对话,丝毫没有引起那女子的注意。 她甚至对周围一切都不感兴趣,那种平静的疏离感,让人望而生畏。 不料,李武陵回过神来,忽然一脸正色,“小姨,你说我什么错我都认罚,但是……” “叶川是我兄弟,即便是您,也不能贬低他!” 说完,这小子鼓起勇气,昂头和那女子对视。 嚯! 叶川实打实的意外了。 还挺讲义气! “哦?你不认错?”女子目光灼灼。 “不认!” “好,既然不认,便跟我回去,受罚加倍。” 女子仿佛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李武陵脸色白了白。 显然这处罚对他来说挺恐怖的。 “哎,这位客官,别急着走啊!” 叶川忽然开口,笑着招呼道,“我与李武陵是否朋友,都不妨碍我是个开酒楼的生意人。” “您看这也到饭点了,相请不如偶遇,由我做东,吃一餐便饭再走也不迟嘛!” 女子停下脚步,正眼都没看叶川,“不必了。” 叶川本要再劝,谁知旁边的林昭忽然开口,“这位小姐,一餐饭而已,照顾一下自家侄子的人情颜面,又有何妨呢?” 那女子微微有些不耐烦,终于转过头来轻描淡写的瞄了一眼。 看到叶川毫无反应。 但看见林昭时,她眼神稍稍一滞。 这人有些眼熟…… 略一思索,很快想起来。 此人应是宫中侍卫! 疑惑间,她朝李武陵看去。 李武陵明白她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女子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宫中侍卫怎么会在这儿? 难道说……这叶川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沉吟片刻,她淡漠的开口,“好吧,不过不劳阁下做东,既是武陵之友,理应照顾生意。” “小姐性情直率,我也就再不客气了。” 叶川哈哈一笑,“大堂尚有好的位置,小姐请跟我来!” 说着,他又转头吩咐掌柜,“跟我旁边看,记,学!” “今后按照这个服务标准给所有的伙计培训。” “还有,让你找的说书先生,准备好了吗?叫一个过来,待会在这仔细听!” “是,东家!” 掌柜的一阵兴奋。 东家亲自做演练,机会难得! “哎,那我呢?” 林昭眼看着叶川热情的招呼那女子,有点傻眼。 特么的,过河就拆桥是吧! 好歹帮你说话了,年轻人咋不知道感恩呢! “这位先生,不介意的话,一起吃点儿吧。” 那女子竟然主动开口相邀。 林昭一愣,哈哈一笑,“好,那就打扰了!” 叶川翻了个白眼。 没脸没皮…… 挑了一处位置颇为清静的地方,叶川招呼着两人和李武陵落座,每人面前放了一份菜单。 “敢问小姐芳名?” “李芷晴。” “芷晴小姐,本店所有酒食都在上面,您慢慢看。” 叶川热情的笑着。 李芷晴随手翻开一页,懒得多看,本来想直接说随便上几个招牌菜,然而余光一扫,忽然看到菜单上一栏。 “这‘套餐’……是为何物?”李芷晴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是本店特色。”叶川认真的介绍,“本店的菜色品类良多,故以合理膳食、营养均衡的原则,进行不同的搭配,形成固定套餐,价格统一。” “相比较而言,套餐价格要比单点菜色便宜一些,更加实惠,且节省了客人点餐时间。” “原来如此……”李芷晴点了点头,波澜不惊的眼神中竟透出了几分兴趣。 “既然客官是三位,那我建议可以点‘三人餐’,价格相比单点三份单人餐进一步优惠。” “哦?” 李芷晴彻底来了兴趣,伸手就把菜单往后翻,仔细看了一下“三人餐”的品类。 然后又翻回去,对比了一下单人餐的价格,默默计算。 “果然,大约九折……” “不……若再算上套餐对比单点的优惠,该是八折左右!” “嗯,就要这个!” 李芷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嗓音竟然提高了些许音调。 但李武陵和林昭都敏锐的察觉了,一脸惊愕的看着她。 这女人……竟然也会兴奋?! 叶川在旁边心中暗笑。 管你是冰山还是冷库! 小爷就没见过面对“打折”和“优惠”,还能无动于衷的女人! 不管古今中外,不管前生今世。 女人嘛,都一样! 第33章 孙悟空的故事,你听过吗? “甲类三人餐一份!” “诸位稍后!” 叶川说着,冲掌柜的示意,从他手中接过来一个小沙漏,放在了李芷晴他们桌子上。 “这是何意?” 李芷晴疑惑问道。 “这也是本店的特色。” 叶川笑着解释,“凡在本店用餐,点餐之后,在这沙漏漏完之前,必将菜品上齐,若有延误或差错,本店承诺,此餐完全免费!” 这个就很好理解,李芷晴和林昭一听就懂,同时露出惊讶之色。 好方法呀! 要知道开这种大型酒楼,最怕的就是生意火爆的时候,客人对上菜速度抱怨不休,甚至相互之间谁先谁后,会产生冲突。 这个小沙漏看似不起眼,但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如此一来不会有客人抱怨上菜速度慢,更不会去频繁催促。 他们只会安安静静的等着,心里巴不得等着沙漏走完之后菜没上齐,好享受免单! 如此一来就给了店家充足的统筹调度空间和时间,酒楼里的用餐秩序也会很好。 “叶兄弟,妙啊!”林昭毫不吝啬的竖了个大拇指,“这人心是给你揣摩明白了!” 李芷晴看着叶川的眼神也终于稍微认真了点。 或许……这个商人也有些可取之处…… 经商之道,似乎也并非那么简单呢。 而坐在一旁的李武陵脸上满是骄傲之色。 牛逼吧! 我大哥! “林兄过奖,一点儿小聪明,养家糊口而已,呵呵……” 叶川谦虚的笑着,“诸位稍坐,菜很快上齐。” 恰好此时,掌柜的叫来的两名说书先生也到了。 叶川跟李芷晴等人招呼一声,带人走到一旁。 “你俩备着纸笔。” 叶川跟两个说书先生交代,“待会儿我去说一段,你俩把故事的梁子都记下来,回去用自己的风格练习。” “是,东家。” 两个说书先生口中应着,其实心中颇为不屑。 这俩人年纪都不算小,四旬以上。 能干说书这一行,必然是科举大潮被刷下来的失败者。 但好歹也是读书人,见叶川年轻,心中难免有轻视之意。 这小屁孩,能见过多少世面,肚子里能装多少段儿故事? 叶川也不管两人怎么想,径直走到大堂南面,专门的一处说出高台上。 一方木桌,一把椅子。 桌上醒木、手绢,家伙事儿齐全。 叶川座下,吐气开声,冲四方拱手。 “诸位,本店改制,今日重新开张,感谢诸位捧场!” “本店新增一大特色,便是在这大堂说书,以便各位在等餐、用餐时,聊以消遣!” “如果是各位觉得说得好,劳驾您喝声彩!” “若觉得说得不好,还麻烦诸位多担待!” “那么闲言少叙,这就开始了!” 其实在酒馆里有说书的、唱曲儿的,并不算多新鲜。 不过是人哪有不爱热闹的,一时间满堂都跟着鼓掌叫好。 叶川微笑着冲众人点头致意,等大堂安静下来,这才脸色一正,朗声开口。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 定场诗念完,“啪”的一声醒木。 “好!” 大堂中有人带头,轰然叫好,随后蔓延一片。 叶川吐字清晰,节奏抑扬顿挫,且声音洪亮,效果极好。 李芷晴坐在那儿远远的看着叶川,目光灼灼。 这首虽然只是首定场诗,算不上什么旷世佳作,但仔细品味,却有一种玄之又玄的微妙感。 最后一句说的是“西游释厄传”? 这是哪段故事? 从来没听说过…… 难不成……他自己所作?! 得出这个猜想,李芷晴心中暗暗吃惊。 台上叶川再次拱手感谢众人捧场,待得安静下来才继续。 “话说在世外的另一方天地,混沌初分,整个天下分为四大部洲……” “其中东胜神州有一小国,名曰傲来国。” “傲来国中,有一方仙山,名曰花果山……” 叶川口若悬河,故事由他口中说出,流畅而又生动。 刚起了个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住。 这是个谁也没听过的新段子! 瞬间大家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 很快,整个大堂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忙活着上菜的伙计不停的穿梭。 所有人聚精会神的沉浸在叶川口中那个玄幻飘渺、又极富浪漫气息的故事里。 西游记的故事对叶川这个正宗的华夏人来说,那必然是张口就来。 他绘声绘色,从石猴诞生,到成为群猴之主,做了美猴王,再到感慨生死无常,起了长生之念…… 直至驾舟出海,辗转数年,拜入灵台方寸山…… 所有人听得连饭都忘了吃。 待到菩提祖师赐予姓名那一段,众人听的都是拍案叫绝。 “孙悟空……” “好名字!” 李芷晴也听得入了神,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叶川,哪怕菜已经上齐了,她都没打算动一筷子。 同桌的林昭和李武陵也一样。 “却说这石猴得了姓名,只兴奋的手舞足蹈,抓耳挠腮!” “不枉费这辗转人世七八载,皇天不负苦心人……哦不,苦心‘猴’!” 说到这儿,顿时引得哄堂大笑。 就连李芷晴也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扬。 只可惜,这刹那间的国色天姿,并没有被任何人欣赏到。 小丫头叶莺儿站在柜台里,也一脸崇拜倾慕的看着自家公子,眼神中的柔情一波一波,根本掩饰不住。 “列为看官,这美猴王孙悟空可算正式拜入菩提祖师门下,得了仙缘,按理说,该是学成仙法,达成长生之愿……” “然则,入门七载,只是挑水砍柴,却是为何?” “讲堂听讲,猴王欣喜莫名,又是听到何等妙处?” “祖师震怒,戒尺敲打,却又暗藏玄机,是为何故?” “三更之后,更无六耳,石猴能否得赐天机,勘破大道?”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啪!” 随着醒木再次一敲,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然后便是茫然。 一众食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充斥着巨大的失落感。 难受! 很踏马难受! 这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好比去青楼。 喝了酒宽了衣,正提枪上阵,策马奔腾。 就差临门一脚,即可破关而出时…… 姑娘却把你一把推开。 “官人,时辰到了,该续费啦~” 这不是活活把人憋死嘛! 第34章 这个叶川,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别啊!” “老板,再来一段儿!” “这这这……正听在兴头上呢,不上不下的,急死我了!” 满堂哗然。 所有食客都兴致爆满,强烈要求继续。 主要是这叶川忒可恶! 你说结束就结束吧,他偏偏在结束之前,要透了很多下面故事的影子。 挑水砍柴? 讲堂听讲? 戒尺惩罚? 三更天后? 玛德! 这全踏马是钩子啊! 你要是不打算现在就讲,就别说出来勾引人行不行! 人群中只有两个人不算太着急。 一个是李武陵。 他虽然听得最带劲,但根本不慌。 咱跟大哥啥关系! 咱能走后门啊! 想知道啥,后面直接问不完了! 另一个是林昭。 他虽然也对这个故事非常感兴趣,但毕竟人家是御前侍卫,定力和理智超乎常人。 然而此刻两人都一脸惊讶。 因为他们看见,坐在同桌的李芷晴,俏脸上竟然满是焦急烦躁之色,眼神死死的盯着说书台上的叶川。 牛逼! 李武陵这一刻由衷的佩服叶川这个大哥。 能让他小姨心痒难耐、焦急万分的人,至今为止,也只有叶川一人。 说书台上的叶川对现在的效果一点都不意外。 开玩笑,那可是华夏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 经久不衰、脍炙人口、老少咸宜、男女通杀! 什么叫经典! “列位!” “列位稍安勿躁,听我一言!” 叶川大声安抚众人,笑着道,“非是我吊大家胃口,诸位还记得来盛德楼是干嘛来了?” “如今诸位菜已上齐,该是用餐了!” “再这么听下去,酒菜都凉了!” “诸位放心,晚饭时分,还有一场,如果有感兴趣的,盛德楼随时欢迎!” “对于只愿听书,不想吃饭的朋友,盛德楼也来者不拒!” “只需花两文钱,购买一份小食点心,便可旁听说书!” 这番话一说出来,顿时引得满堂叫好。 盛德楼诚意满满啊! 看看别的酒馆、饭馆,虽然也有说书听曲,但是不在人家那儿吃饭,必然会被逐客! 你再看看人家盛德楼! 啥叫格局! 下面林昭听得频频点头,眼神中越发的赞赏。 现在他越来越相信皇上老爷子和玄武老将军眼光没错! 以小见大,做生意并不比读书、打仗要简单。 叶川的手腕,对人性的掌握,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而旁边的李芷晴却忍不住咬了咬嘴唇,满腹心思。 晚上……还会再说这个故事…… 那……那…… 来不来呢?! 明明已经教训过李武陵,不该在此厮混…… 明明已经说了,读书人和满身铜臭的商贾之人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自己晚上又回来,岂不是被侄子李武陵耻笑?! 可是…… 这西游释厄传……太精彩了呀! 不来听不着啊! 一时间,李芷晴纠结的要命,眉头都皱起来了。 李武陵看见小姨如此模样,心中好笑,眼珠子一转,脑袋凑过去小声道。 “小姨,此等市井之所,不适合您常来沾惹。” “您放心,我会在此地认真听书,记下之后,回去说给小姨听,如何?” 李芷晴猛地回过神来,看着李武陵似笑非笑的神色,顿时脸上泛起两团红晕。 “闭嘴!” “吃饭!” “谁……谁想听了……” 李芷晴破天荒的有点慌乱,刻意板着脸,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然而把每道菜都试了一口之后…… 烦死了! 怎么菜也这么好吃啊! 正在此时,说书台上的叶川又开口了。 “另外,再耽误诸位片刻!” “本店新推出另一大特色,各位请看!” “就是我手中的这个‘积分卡’!” 叶川手上举着一个小纸签,做工颇为精致,边角和背面还以工笔画的形式,画着青山翠竹的图样。 众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兴致勃勃的听着。 “何谓积分卡呢?” “诸位再看,我这儿有七枚印章。” 叶川掏出七个小巧的印章摆在桌子上。 “分别为:忠、孝、仁、义、礼、智、信!” “从今日起,凡是在本店消费过一次的客官,都可领到一张积分卡。” “每在本店用餐一次,本店便在诸位的积分卡上按顺序盖一枚印章。” “等诸位的积分卡集满了‘忠、孝、仁、义、礼、智、信’,便可在下次用餐时,凭借此卡,减免一钱银子的费用!” “兑换后,此卡收回,诸位再重新领一张新卡,以此类推。” “感兴趣的客官,现在便可来我这儿领卡了!” 此言一出,再次引起轰动! 只要满七次,就能当一钱银子使! 这不是白来的钱吗?! 有这好事,谁不上?! 一瞬间,所有食客一拥而上! “大家别急,人人有份,请按秩序排好队,依次领取!” 看着那边火爆的场面,李芷晴又急了。 她想要。 以她的身份,自然是不会在意那区区一钱银子的便宜。 但怎么说呢…… 集齐“忠孝仁义礼智信”这个行为本身,好像就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仿佛集齐之后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可她这么一位端庄女子,肯定不能冲上去跟大伙挤在一块,也太有失体面…… 咬了咬嘴唇,李芷晴微低着头,“你,去拿一张。” 李武陵一愣,“小姨,我吗?” “嗯。”李芷晴的脸蛋羞的快要烧起来了。 “哦哦,好嘞!” 李武陵大喜,兴高采烈的去了。 “这个叶川,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旁边林昭也回过神来,感慨不已。 “此举看似店家受损,实则却让所有的食客心心念念到这儿来吃饭,无形之中增加了许多生意……” “好手段啊!” 林昭一边说着,一边心里苦涩。 这种人,是自己能搞定的吗?! 他不搞定我就不错了…… 要说动手打架,林昭还没怵过谁。 但玩儿心机,十个他绑一块也不够叶川耍的…… 想劝他去考试,难如登天啊! 正想着,忽然眼睛余光一扫,看见了柜台里站着的叶莺儿。 林昭灵机一动。 或许……可以从那个丫头身上下功夫! 叶川很在意叶莺儿,如果叶莺儿站在自己这边劝说,一定事半功倍! 就这么办! 林昭说干就干,直接起身,朝柜台走去。 第35章 说好的下九流呢?! 数日之后,皇宫,御书房。 林昭面对孝武帝和李玄武,老老实实把这几日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包括那日状元楼如何被叶诚挑事儿,又如何与李武陵“配合”拿到盛德楼,再到叶川的生意经…… “圣上,老将军,臣无能,这事……这实在干不了啊!” 林昭苦着脸,“圣上,您不知道,这几天盛德楼生意火爆到什么程度!” “叶川那小子说的那套《西游释厄传》,如今已经传遍整个上京城,好多老百姓一天不听上一段,浑身都不得劲儿……” “再加上他搞的那个什么积分卡、套餐……” “如今盛德楼已经是整个京城最火的管子,状元楼拍马都赶不上!” “这叶川离日进斗金也不远了,而且这小子满脑子只想着钱,对什么功名都不屑一顾……” 林昭无可奈何的叹息道,“臣只能曲线救国,想了个法子,拜托他身边的小婢女帮忙劝劝,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孝武帝和李玄武两人听完,面面相觑。 这小子竟然折腾出这么大动静! 孝武帝心中是又喜又愁。 喜的是进一步确定没看错人,这小子脑子活泛,不只是有才学而已,可堪大用。 愁的是……这货是个财迷! 不考状元是绝对不行的! 毕竟朕在云浠面前已经把话说死了,最后要是叶川不中三甲,朕这张老脸往哪搁! 果然,还得朕亲自出马吗…… “行了,朕知道了!” “更衣,起驾,带路!” “朕和老将军亲自去看看。” 李玄武沉着脸点了点头,一脸不爽,“是该看看。” “这个缺德小子,一身本事和才学,却如此不务正业!” “还亲自搞什么说书?!” “那是正经人干的事儿吗?那都是下九流的营生!” “正经人谁天天沉迷这种玩意儿!” …… 两个时辰后,盛德楼大堂。 “列位看官,今儿就到这儿了,欲知后事如何,今晚上赶早!” 随着“啪”一声醒木,叶川下台,赢得一片喝彩和掌声。 靠窗的一处僻静座位。 “这就完了?!” “不是,玄奘法师眼瞅着要到五指山了,咋这时候停了!” “他奶奶的,再讲半个时辰啊!” 李玄武急得直拍桌子。 站在旁边的林昭直翻白眼。 老爷子,说好的这是下九流呢? 你咋沉迷的比谁都快呢…… 孝武帝也是一脸的意犹未尽,频频点头,“确实引人入胜,难怪百姓都趋之若鹜!” “前一段所谓‘大闹天宫’,朕还颇为震怒,摆明了是叫嚣公然造反!” “不过后面处理得当,镇压石猴,令其反思,以期今后能效忠朝廷,恩威得当,甚好,甚好!” 旁边林昭心里暗暗嘀咕。 您老人家是没听前几天的内容,好家伙的,学成长生不老,闹龙宫,夺武器,闯地府,销死籍…… 再往后说说,那个叫魏征的,梦斩泾河龙王,这妥妥的抗旨不遵,藐视君王! 这些故事,也就叶川胆子大敢讲…… 叶川不知道这俩老头是咋想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俩老头来了。 从说书台上回到柜台里,叶莺儿立刻端上了一杯茶水,“公子辛苦了,润润喉吧!” 叶川端过来抿了一口,沁人心脾。 小莺儿实在温柔可人,对叶川照顾得无微不至。 而且还文文静静,羞羞答答。 这媳妇儿,上哪儿找去! 不过这小丫头这两天偶尔会发呆,似乎有什么心事。 “莺儿,你这两天在想啥?”叶川趁着这会儿闲下来,问了一嘴。 “唔……” 叶莺儿稍微犹豫了一下,“公子,几天前,那位林昭林先生跟我说了会儿话……” 叶川一愣,随即马上反应了过来。 好家伙,打算从我内部渗透,给我来几下枕头风是吧! “公子,莺儿知道,那位林先生是出于自己的目的,公子本心是不愿意去科举的……” “但莺儿有些自己的想法,不知道……” 叶川笑着柔声道,“咱俩啥关系,该说说!” 叶莺儿心头一甜,鼓起勇气看着叶川,“莺儿在想夫人……” 叶川脸色认真了起来。 “公子,世上除了你,没人再能帮夫人讨回公道了!” “但是老爷他……” “莺儿笨,什么都不懂,只是想着,如果公子的官儿比老爷还大,是不是就可以……” 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小丫头啊…… 陈氏去世这么多年,她还惦念着人家的恩情。 “莺儿,你放心,我答应你,一定替娘讨回公道!” 叶川郑重的直视着叶莺儿。 “嗯!”叶莺儿感动的双目湿润,心中柔情满满。 一时之间,两人深情对视,有点儿忘我…… “咳咳!” 忽然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响起。 叶莺儿如同惊弓之鸟,吓了一跳。 叶川倒还好,微觉不爽的转头看了一眼。 “老板,兑换!” 李芷晴国色天香的容颜近在咫尺。 今日她一身的水蓝色长裙,上面有墨染荷花的图样,文气雅致。 她身后跟着毕恭毕敬的李武陵,偷摸的冲叶川挤着眼。 叶川愣了一下,看见了李芷晴伸出一只素玉纤细的手,拿着一张纸签,递在了叶川面前。 我去! 忠孝仁义礼智信,齐了! 叶川有些惊讶的眨巴两下眼睛。 从李芷晴第一次来,过去三天了,盛德楼每天开两餐。 三天就是六餐,再加上今天这第四天刚刚的中午一餐…… 七个小章,齐活。 合着你一顿都没落下呀! 哎,某些人不是说……读书之人,不该在这铜臭之地厮混吗? 你倒是混的勤啊! 叶川也不是经常在柜台里,一般这里都是掌柜的坐镇,所以并不知道这女人已经盖了这么多章。 接触到叶川的眼神,李芷晴俏脸一红,眼神赶紧偏过去,冷然开口,“不是我,都是武陵在这吃的!” 然后他身后的李武陵就冲着叶川摇了摇头,毫不客气的揭穿了小姨的谎话。 是个傲娇啊…… 叶川心里好笑。 但无所谓。 这不是送上门来的活招牌,最好的宣传手段吗? 他当即冲李芷晴一拱手,“恭喜李小姐!” 说完,他直接冲着大堂提着嗓子大声的,“诸位客官!” “本店自从实行积分卡制度以来,今日,第一位集齐七枚印章的贵客诞生了!” “让我们一起恭喜李小姐!” “她下一次在本店的消费,将直接减免一钱银子!” 整个大堂一下就被点燃了。 “真的有人兑换到了!” “盛德楼大气!玩真的呀!” 群情激动。 有了李芷晴这个例子,所有食客来这儿吃饭的热情更浓了。 为了一钱银子! 还有这么好的《西游释厄传》! 玛德,回去就跟媳妇儿说,以后家里就甭开火,统统来这吃! 第36章 盛德楼是我的,我的! 李芷晴猝不及防,没想到叶川都不跟自己商量一下就嚷出来了。 一瞬间感觉到整个大堂里的目光都朝自己“唰唰唰”的,顿时有点窘迫,心中暗恨。 “你怎能如此!” 她红着脸,皱眉瞪着叶川,“我不喜哗众取宠,你怎可擅自……” 责怪的话还没说完,一下戛然而止。 因为她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泥人,哦不,是小泥“猴”。 李芷晴如今作为《西游释厄传》的“骨灰级粉丝”,一眼就认出,这泥猴的姿势,是石猴出世时,双眼运金光冲牛斗的造型! 小猴子呈半蹲姿,单手搭凉棚,举目向上,形象憨态可掬,煞是可爱。 而且无论是细节还是着色,这泥猴都做得十分精致! 一瞬间,她眼中的愠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喜! “恭喜李小姐集成第一张积分卡!” “除承诺的一钱银子兑换券之外,另有一份小礼品相赠!” 叶川跟个怪蜀黍似的,拿着手里的小泥猴晃了晃,嘴角露出神秘的笑容,“下一张积分卡集齐之后,还有惊喜哦~” 李芷晴几乎是抢的姿势,一把将小泥猴夺在手中,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脸上满是“姨母笑”。 旁边李武陵都看傻了。 绝了,也服了…… 这世上能把小姨拿捏的服服帖帖的人,也就大哥了! 想在我大哥面前生气?想多了…… 把玩了两下,李芷晴忽然抬起头,两眼放光,“你说惊喜?下一张集齐后是什么?玄奘法师?还是菩提祖师?” “这……” 叶川装模作样的犹豫了一下,随后一咬牙,“也罢,本来是商业机密,但李小姐是贵客……” 说着冲他神秘兮兮招了招手,压低嗓音,“美猴王之虎皮裙时装限量版!” “呀!” 李芷晴一双大眼睛顿时“欻欻”放光。 “那快给我新卡!” …… 孝武帝和李玄武这一桌。 俩老头全程看着,沉默了良久。 “老李,没看错的话……那一个是你孙子,一个是你侄女,对吧。” “嗯……” “那日,朕对你说的,是让你搞定叶川,没错吧?” “是……” “朕好像没说,让你被他搞定吧?” “……” “可现在朕怎么觉得,你家里已经沦陷了呢?” 李玄武嘴角抽搐。 这些日子,孙子一直在和叶川厮混在一起,这点他知道。 但这个堂侄女都他娘的跑这儿吃七顿饭了,他是一点儿不知道! 李玄武心里也惊讶的要命。 他弟弟去的早,这个堂侄女在家里一直都是当女儿养的。 而且这女娃出息,满腹经纶,学识出众,所以说巾帼不让须眉。 而且长得也叫一个水灵! 李玄武可是一直当宝贝养着。 但是现在…… 看见李芷晴在柜台前面盯着叶川那个满含期待的眼神…… 怎么有一种自家白菜给猪拱了的不爽感呢! …… 大堂中另一处偏僻的角落。 两个看着鬼鬼祟祟的人,遮遮掩掩,窃窃私语。 “大少爷,咱现在怎么办?”家丁开口问道。 叶诚一脸郁闷,咬牙切齿。 看到盛德楼在叶川手上如此火爆,他恨啊! 几日前在叶府门口那一处闹剧,让他受了不小的处罚。 回到家之后,老爹叶正淮真的结结实实打了他五十棍,到现在屁股都火辣辣的疼! 本来是一百棍,多亏他老娘苦苦哀求,这才减半。 凄惨无比的叶诚在家养了两天伤,却突然听说盛德楼每天都人满客满,顿时坐不住了。 盛德楼是我的,我的! 他恨得牙痒痒,立刻带着家丁过来看看情况。 没想到亲眼所见之后,更他妈难受了…… 盛德楼在他手上的时候,何曾有过这等局面? 而且叶川竟然会说书? 而且说的还他娘的这么精彩! 差点把他赌瘾都给治好了…… 如果每天都是这样的场面,粗略算算,叶川一个月能赚疯了! 这踏马本该都是我的钱! 叶诚心理扭曲,妒忌的发狂。 失去盛德楼,他少了一大笔赌本来源,这日子怎么过? 叶诚阴沉着脸,四处偷瞄。 看见每一桌客人此时手上都拿着那张“积分卡”,叶诚眼珠子一转。 “你,去领一张那个什么积分卡,顺便找理由看看,那几个章都是什么样的。” “是!” 片刻后,家丁从柜台回来,把积分卡递给叶诚,上面已经刻着第一枚“忠”字章。 “大少爷,您看,这章的字体就是普通的小楷。” “好极了!” 叶诚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你,拿着这个立刻去城西老张他们家店!” “半个时辰,我要见到五十张一模一样的积分卡,而且是七枚章都刻满的!” “再从府中给我叫五十个家丁,打扮成普通食客,一人拿一张,一起过来兑换!” “听明白了吗!” 家丁眼神一亮,“大少爷高明!明白了!” 家丁走后,叶诚咬牙暗道,“一人一钱银子,虽不算多,但你能扛得住几十个人,天天来,顿顿来么?” “叶川,你敢抢我盛德楼,本少爷让你血本无归!” …… “叶兄弟,恭喜发财!” 叶川这边刚摆平李芷晴,那边就看见林昭大步走了过来。 晦气! 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摆出笑容,“林兄,欢迎欢迎!” “行了,我知道你不欢迎我。” 林昭翻了个白眼,“两位老爷子来了,请你过去一叙。” 说完,又笑着看向李芷晴,“李小姐,还请一并前往。” 李芷晴一愣,眼神在大堂中找寻了一番,顿时瞳孔一阵收缩。 伯父来了,还有……圣上?! 我的天! 这么说……是圣上要邀请叶川?! 这个叶川,除了些投机倒把的小聪明,还有什么过人之处?竟能惊动圣上? 虽然李芷晴听故事听得很入迷,“手办”玩的也很开心,但固有观念很难改变,打心眼儿里仍然不大瞧得起叶川。 而叶川闻言,只能无奈苦笑。 迟早有这么一天的。 林昭搞不定自己,这俩老头终究不肯罢休。 无奈之下与李芷晴随着林昭走到俩老头那桌。 李武陵看到自己爷爷就头疼,更何况还有个皇上爷爷,当然不会跟过去,自顾自找了一桌喝起酒来。 “老将军,夏老爷,晚辈有礼。” 叶川礼貌的鞠躬行礼。 李芷晴也端庄大方的微微欠身。 “贤侄女,叶小友,不必多礼,请坐吧!” 孝武帝乐呵呵地相邀。 等两人坐下后,他才笑容可掬的道,“冒昧前来,叶小友不会怪罪吧?” 叶川无奈的一咧嘴,“夏老爷这话说的……” “我就算怪罪也不敢说啊!” “噗……” 李玄武刚刚抿一口酒,直接扭头喷了出来。 这兔崽子,还是一贯讨厌作死的臭嘴! 孝武帝也是一阵无语。 你这不是已经说了么…… 还没等双方进一步客套,忽然一个一身劲装打扮的人匆匆走进了盛德楼,快速找寻一番,立刻走到孝武帝这一桌。 而后此人在李玄武耳边悄悄说了几句,便又迅速退走。 整个过程,迅速而又不惹人注意。 叶川看的一愣一愣的。 李玄武听完此人的话,脸色陡然一变,颇为阴沉,轻拍了一下桌子。 “消息竟然再次泄露!” “柔然蛮夷,着实可恶!” 第37章 我一做生意的,你问我? 孝武帝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李玄武看了一眼叶川和李芷晴后,才冲孝武帝道,“前方军情。” 毕竟涉及一定的机密,不好直接说出。 叶川见状,求之不得。 他才不想跟这俩老头在这儿拉扯,趁机就道,“两位老先生先聊,我柜上还有事儿……” 孝武帝却直接伸手虚按,制止了他,冲李玄武道,“直说。叶小友和芷晴都不是外人。” 叶川顿时暗暗心惊。 若是前方军情,这个夏老爷竟能直接命令李玄武说与不说,再加上他和李玄武说话的口气…… 本猜测他是皇亲国戚,现在看来…… 很有可能就是龙椅上的那位啊! 嘶…… 想明白之后,叶川更加疑惑。 皇上? 这么闲的吗? 整天没有军国大事要忙?整天逼着自己去大考干什么…… 李玄武得到吩咐,这才面色凝重的开口,“前方出云等六镇军队换防备战的消息,又被柔然人获悉。” “几乎是隔天,柔然人也在北郡有相应的部队调动,明显是针对我们的换防。” 孝武帝也脸色难看,“出云六镇的军官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已经第几次了?” “传下去的命令,次次被柔然截获!” “仗还没打,脸都丢尽了!” “一群废物!” 李玄武张了张嘴,终究没开口,他知道圣上正在气头上。 “芷晴,你怎么看?”孝武帝忽然问道。 李芷晴是国子监有名的才女,不但满腹经纶,且对国策、军政也都颇有见解。 李芷晴神态严肃,略一思索,“小女子愚见,此事倒也不能过于苛责边防将士。” “柔然铁骑,来去如风。” “柔然射术,犀利精准。” “无论我方军情以人力传送,还是飞鸽情报,都很难不被截获。” “尤其是涉及到六镇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不可能把六镇长官都聚集在一起统一发号施令,必然还得一一长途送达,故而……” 一番话说的众人都沉默下来。 本质已经很清楚,这不是什么人为过失。 是对方“技艺优势”。 大夏跟柔然死磕这么多年,基本没占过什么便宜,皆因于此。 叶川心里就更明白了。 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人家技能碾压,说抢你情报就抢你情报,你有啥办法? 落后就要挨打啊…… 孝武帝也冷静了下来,长舒出一口气。 “叶小友,你有何想法?” 叶川本来眼观鼻、鼻观心,本分地扮演着一个啥也听不到的二傻子。 忽然被指名,他都懵了,“啊?我?” “嗯,有何想法,直言便是,不必忌讳。”孝武帝点了点头。 不是…… 开什么玩笑…… 你一个皇帝老子,旁边坐着大夏军神…… 这种国家大事,你问我一个开饭店的小商人? 李芷晴也微微皱眉,心生疑惑。 叶川说书的本事、经商的能力,这几天她倒是见识了,也颇为认可。 但在她心中,这些毕竟还是微末伎俩。 区区商人,哪懂什么军政大事! “呃……” 叶川挠了挠头,一脸天真的“愚蠢”,“是不是说……咱情报一直丢啊?” “嗯。” “那……就想办法别丢呗。” “……” 气氛一时间很尴尬…… 孝武帝嘴角抽了抽,李玄武眼皮子颤了颤。 李芷晴则眼中轻蔑之意更浓。 这话说的,好啊…… 好的跟没说似的! “兔崽子,不能好好说话!” 李玄武咬了咬牙根儿。 叶川眨巴了两下眼睛,“我……咋没好好说了?夏老爷问我怎么想,我就是这么想的啊……” 李玄武和孝武帝都一阵气结,眼神不爽的看着叶川。 这小子到底是故意装蠢,还是真的只会吟诗作对、耍点小聪明,其实并无真知灼见? “行了,你先退下吧!” 李芷晴有点不耐烦的开口。 本身她就觉得,圣上开口问叶川,纯属多此一举。 “好嘞!” 叶川巴不得能溜,也丝毫不在意李芷晴对他的轻视,起身就要告辞。 面子值几个钱? 作为一个生意人,不怕别人看不起你,就怕别人太看得起你。 孝武帝和李玄武也没有说话,相当于默认。 李玄武甚至还失望的摇了摇头。 这个叶川,无论是不想把握机会还是确实把握不住机会,终究还是难堪一用。 然而就在叶川站起身来准备告辞的时候,忽然一大帮人冲进了盛德楼。 粗略一看,至少四五十人! “谁是管事儿的!” “出来!” 那边掌柜的赶紧迎了上去,“诸位客官,我是本店掌柜,敢问……” 话没说完,对方领头的一脸蛮横,“少废话,我们来吃饭,兑银子!” 掌柜的一愣,“兑什么银子?” 那领头的人嗤笑一声,掏出一张纸签,“是你们店搞的这个什么积分卡是吧?” “是……” “集齐七个章,能当一钱银子使是吧!” “是……” “那不就得了!” 四五十人齐刷刷都掏出一张一模一样的纸签。 “五十张,全集齐了!” 领头之人大声道,“你们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动静搞得这么大,大堂里所有的食客都被惊动,伸着脖子看热闹。 掌柜的一听,脑袋“嗡”的一声。 五十张,全集齐了? 怎么可能! 积分卡发出去,这才是第四天。 刚才那位李小姐,连续四天一直来才成为第一个集全的。 这些人全是生脸,掌柜的扫了一眼就知道,他们压根就没来吃过饭! 所以……这是来闹事讹钱的! “诸位,凡是本店发出去的积分卡,每一张领卡人都在本店有登记姓名。” 掌柜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你们确定真的是本店的积分卡吗?” 这句话已经是在提醒对方,别瞎搞,咱这儿有备案。 “我管你那么多!” 领头的人嚣张的一摆手,“谁知道你们有没有真的登记?这还不是全凭你们一张嘴!” “我们可是把盖完章的卡拿来了,是不是跟你们店发的一模一样!” “你什么意思?说我们是假的?凭什么?” “呵……好啊!堂堂盛德楼,竟然是个黑店啊!” “做生意不讲信誉,现在还百般狡辩赖账,信不信老子今天砸了你这馆子!” 说着,这货昂起脑袋冲着大堂里大声吆喝,“列位都看好了,盛德楼言而无信!这种无良酒楼,大伙还敢在这安心吃饭吗?!” 第38章 老子当场把这张凳子吃了! 大堂里顿时骚乱了起来。 很多普通食客都拿出自己的积分卡,议论纷纷。 怀疑的气氛已经蔓延开来。 掌柜的见状脑门开始出汗。 对商家来说,信誉受到质疑是致命伤。 到这会儿,除非能够拿出铁证,证明这些人手上的积分卡是假的,否则今天这钱是赔定了。 赔这点钱倒无所谓,关键是以后呢? 那些正常食客怀疑了,不来吃饭了呢? 这帮闹事的却以后顿顿来呢? 那积分卡的真假,如何证明? 只有手头上登记的名册,但对方咬死了这是自己一家之言,又能如何? 掌柜的心急如焚,同时有点后悔。 当时东家提出这个积分卡,他只觉得妙,却没有想到有这样的隐患! 而不远处,孝武帝和李玄武看见这个场面,也都微微皱眉,看着叶川的眼神有点微妙。 确实,这个所谓的积分卡,看起来妙不可言,却有着极大的隐患。 讲白了,这就是叶川玩小聪明,玩砸了。 所以……真的是太高看他了吗? 孝武帝失望的摇头,脸色难看。 看错一个人倒也算不得什么,关键是云浠那边…… 这丫头明显对叶川不无好感…… “果然……” 这是李芷晴忽然悠悠开口,轻叹了一声,“我之前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没有细想。” “这积分卡的纸张,以及印章的材质字体,都无特别之处,随处都可快速仿制。” “现在看来,偏方小道,终究只是一时花俏,非是稳妥之策。” 叶川站在那儿没有说话。 他甚至根本没在意这仨人现在什么想法。 他眼神在大堂里扫视了一番。 很快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叶诚! 这货大大咧咧的坐在那里,发现叶川朝自己这边看,也丝毫不避讳,甚至嚣张无比的举起酒杯,遥遥敬酒,脸上带着猖狂的挑衅之色。 果然是这货…… 叶川心中暗叹了一声。 猜到叶家人不会甘心,没想到动作还挺快。 他收回目光,一言不发,直接朝人群那边走去。 “东家!您看这……” 掌柜的看见叶川过来,就像看见救星。 “我看见了,没事。” 叶川淡淡一笑,沉稳无比。 掌柜的见他处变不惊,心情顿时也稳定了许多。 “你就是盛德楼的东家?呵,原来是个小屁孩儿啊,哈哈哈哈……” 闹事儿的领头之人一阵狂笑,四五十个人跟着大笑。 叶川其实也觉得好笑。 这几十个人,全他娘是熟脸。 都是叶府的家丁! 现在还要装出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叶诚啊叶诚,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干这种事儿,哪怕花俩钱在外面雇点流浪汉呢! 就这么敢明目张胆的用叶府的家丁,呵…… 你爹有你这样的好大儿,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诸位,听我一句劝,哪儿来回哪儿去。” 叶川八风不动,淡定的道,“你们心知肚明,你们手上的积分卡是假的。” “如果执意闹事,后果会怎样,想清楚了吗?” “少踏马跟我们来这套!” 领头之人不屑的一声大喝,举着手中的积分卡,眼珠子瞪着叶川,“假的?你踏马凭什么说我们这是假的?你有什么证据?” “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们就一起砸了你这家无良酒楼!” “是不是啊,大伙儿!” 这货还不忘煽动一下普通食客的情绪。 显而易见,很多人已经被带动了,不少人围了过来。 “证据,我自然有。” 叶川眯了眯眼睛,“如果我能证明,你们手上的积分卡都是假的,又当如何?” “呵……” 那领头的人冷笑一声,狂妄的昂着脑袋,伸脚踢了踢身边一桌的凳子,“那老子当场就把这张凳子给吃了!” 他很自信。 因为真的和假的他仔细的对比过。 根本没有一丝破绽。 这就是个破纸盖几个章,能有什么门道? 想证明,除非你是神仙开天眼! “行,大伙都听到了。” 叶川嘴角上扬,“若我拿不出证据,我这店随你砸!” 一看这盛德楼的东家竟然如此成竹在胸,所有人兴致都被吊了上来。 那边孝武帝和李玄武却皱起了眉头。 “这叶川实在莽撞!” 孝武帝摇头轻叹,“他所能拿出的证据,无非就是登记在册的名单,真是愚不可及!” “这名单乃是一面之词,即便交由官府裁定,也无法取信。” 李玄武也无奈笑了笑,“看来咱俩这回儿真是看走眼了……” 李芷晴也跟着摇头。 偏偏李武陵对这家伙崇拜的不得了,真是遇人不淑…… 哎,对了,李武陵呢? 李芷晴下意识的四处张望,很快看见李武陵正悠哉悠哉的坐在一处空座上,漫不经心的喝着小酒。 叶川出事儿,他竟然这么淡定? 这家伙不是很讲义气的吗? 除非…… 李芷晴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除非李武陵断定叶川能摆平! 一时间,她的想法动摇了,目光灼灼的朝叶川看去。 叶川放下话之后,转头冲掌柜的吩咐,“拿一碗皂角水来。” 皂角一般是用来洗衣服的。 掌柜的一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去了。 对面闹事的领头之人压根儿不慌,双手环抱胸前,一脸戏谑的看着这位三少爷。 很快,掌柜的端着一碗皂角水回来。 叶川朗声冲四周道,“诸位客官,烦请哪一位在本店登过记的,借您手中积分卡一用!”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拿我的吧。” 李芷晴忽然起身走了过来,缓缓地递上自己那张刚才没来得及回收,已经集满七个印章的卡。 叶川微微有些奇怪。 这小妞,不是一直看不起自己吗? “多谢。” 叶川接过积分卡,直接将其往那碗皂角水里一扔。 众人都是一愣,这是干啥? 闹事儿的领头之人也嗤笑了起来,“你要干什么?耍把戏吗?让你拿出证据!你在这跟我们拖延时间呢?” “没用!” “我告诉你,今天天王老子来都救不了你!老子非砸了你这家破店不可!” 叶川一个白眼翻过去,根本懒得理他这个智障。 大概过了盏茶的功夫,叶川瞄了一眼皂角水里,嘴角上扬。 他伸手将那张卡取了出来,举得高高的,“大伙儿自己看吧。”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我踏马看你大爷!” 闹事的领头之人想都不想,开口就骂,“拿着卡往水里泡一泡,有什么好看的?你踏马……” 然而话没说完,他忽然感觉到氛围有点诡异。 因为大堂一片安静。 甚至他自己带来的四五十个弟兄,个个也都目瞪口呆的盯着那张卡。 领头之人愕然的抬头望去。 咋了呀,这是? 没啥稀奇的呀,卡还是那个卡啊,都瞅啥呢? 然而再一仔细细看,他脸色骤变。 原本积分卡上盖着的那“忠孝仁义礼智信”七枚印章,全部消失不见! 上面一片空白! 第39章 来人,给他撒点花椒! “咦?!” 满堂哗然。 “不见了?!” “这是为何?!” 所有人都惊奇不已,像是在看什么神奇的把戏。 旁边的李芷晴也一脸震惊。 这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叶川会障眼法? 不远处孝武帝和李玄武也瞪大了眼睛。 本来两人以为叶川这次栽了大跟头,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还有这等惊喜。 那闹事的领头之人傻乎乎的看了半天,一脸茫然,“这……这……你搞什么鬼把戏!” 所有人都带着迫切的目光看着叶川。 叶川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本店印章的印泥都是采用特殊原料制作,在皂角水中浸泡,印泥便会化为透明。” 说着,他又冲掌柜的道,“取蜡烛来。” “是!” 掌柜的赶紧跑去拿过来一方烛台。 叶川又把那张卡放置在烛台火苗之上的位置蒸烤片刻。 片刻之后,大堂之中再次爆发出一片惊呼。 “出来了!” “又出来了!” 只见烤了片刻,那张积分卡上七个印章渐渐又显现了出来,由浅到深,最后完全复原。 叶川举起卡片,淡淡的笑着,“而在经过火温炙烤,又可恢复原状。” 所有人都看得两眼放光,几乎入迷。 这不比街头上那些耍把式卖艺的好看多了…… 盛德楼竟然还有这一手! 实在神奇! 话说这个东家年纪轻轻,手段着实让人惊叹! 李芷晴也有点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川。 她自问自己是饱学之士,诗词歌赋到国策军政,无一不通。 但这让印泥消失然后又显现的手段,她闻所未闻,根本不知如何办到的!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正视叶川此人,心中暗想,恐怕是小看了此人! “所以,综上所述。” 叶川顺手把手中的积分卡还给了李芷晴,并带着谢意的冲她点头一笑。 随后抬头朗声道,“本店的积分卡,都有独家的防伪手段,各位登记在册的客官,如若还有质疑,不妨把自己的卡亲自在皂角水中一试!” 众人哪还有怀疑? 个个都点头称赞,啧啧称奇。 来盛德楼吃饭好啊! 不但有精彩的说书可以听,还他娘的能长见识! 叶川又缓缓转头,看向那个领头的闹事之人,微眯着眼睛,一脸玩味的笑容,“那么,这位客官,请吧!” “将你手中所持之卡浸入皂角水中。” “若上面的印章消失不见,火烤之后再次显形,那便证明是真的!” “到那时,我这家店,认拆认砸,绝无怨言!” 说到最后,叶川陡然提高声调,嗓音掷地有声,眼神也犀利了起来,浑身气势逼人。 对面那四五十个人瞬间就麻了。 这…… 豆大的汗珠从领头那人的脑门上往下滑,脸色有点泛黄,眼神也飘的不行。 怎么会这样?! 大少爷可没提过这茬儿啊! 本以为仿制的天衣无缝,哪想到叶川还有这一手! 这人瞬间慌了,不由自主的就转头朝叶诚坐着的那个方向看过去。 但看也没用。 叶诚比他还傻眼,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本来嚣张得意的表情也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这是什么鬼把戏?! 该死的叶川,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叶诚恨得牙根痒痒。 然而等他注意到那边那个领头的家丁竟然朝自己这边看,他顿时慌了。 事情败露已成定局,他可不能在这呆着被人抓个现行! 谅那些家丁也不敢把他供出来! 叶诚赶紧起身,低着头趁人不注意,一溜烟儿就出门跑了。 叶川当然也注意到了叶诚跑路,却只是冷笑一下,没有动作。 他心知肚明,这帮闹事的家丁不可能把叶诚供出来。 这事如果他们自己扛下来,顶多也是去官府挨一顿板子,然后再被关几天。 但如果出卖叶诚,以赵氏的手段,后面有的是“好日子”让他们过。 这帮家丁一看自家大少爷跑路,顿时心都凉了,也立刻就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个个脸色惨白。 “别愣着了各位,来吧!” 叶川示意掌柜,把皂角水端到那些人的面前。 这时候全场的人看见那些闹事之人的脸色也都心知肚明。 他们手上的卡必然是假的。 这就是来寻衅滋事! 一时之间,引起了公愤。 “对啊!快点来吧!”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把你们卡往皂角水里放啊!” “刚才不是叫的很凶吗?怎么着,现在没种了?!” 大堂中的人群自发的把这帮人围在中间,以防他们逃跑。 “咕嘟……” 那个领头之人猛吞了口口水,吓得浑身都有点抖,无可奈何之下,终于怂了。 “三少爷,您……您高抬贵手!” “您也知道,我们……我们身不由己啊……” 看着对面都快哭出来的表情,叶川并没有丝毫怜悯。 呵,这会儿认得自己了? “行。” 叶川淡然开口,“我可以高抬贵手,毕竟我这人心善,见不得血。” “掌柜的,送他们去上京府,见官家禀明一切!” 那四五十个人一听,腿都软了。 “噗通!” 领头的人一下就跪在地上,“三少爷,饶命啊!” 叶川神色淡漠,“不想去?那也行,谁让我这人好说话呢!” 说着,他直接伸脚一踢,把一张凳子踢到了那人面前。 “自己刚才说的什么话,还记得吧?” “张嘴吧。” 那领头的家丁浑身一抖,一脸的绝望,整个人跟烂泥一样瘫坐在那。 “对!吃!” “吃!” “吃!” 整个大堂的食客同仇敌忾,齐刷刷的喊着。 “下不去嘴?”叶川挑了挑眉毛,“哎,谁让我这人太善良……掌柜的,给他洒点盐巴花椒什么的。” “好嘞!” 掌柜的满脸兴奋,毕竟太解气了! 东家真乃神人也! “三少爷……” 那领头的家丁终于扛不住,满脸绝望,“我们……愿意去官府领罪……” 叶川这才微微一笑,吩咐掌柜的带他们走。 “别干傻事,也别想跑。” “我知道去哪儿找你们,更知道怎么查到你们的家人。” 临行前,叶川眼神凛冽的警告了一句。 那几十个人集体颤抖了一下,满脸的恐惧。 这三少爷是真的脱胎换骨了! 在他们心中,此刻这位三公子的可怕,远胜于主母赵氏! 第40章 皇上的面子都敢不给! 李芷晴又是一阵心惊。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叶川,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刚才叶川对待这帮闹事之人的态度,竟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能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最恐怖的威胁,这份从容与他如此年轻的年纪完全不相符。 这人值得留意一下…… “诸位,感谢各位仗义执言,对本店的大加帮衬!” “小店小本经营,无以为报,今日所有客观账单,一律八折!” 这话一说,再次博得满堂彩。 “大哥,精彩!” 这时,李武陵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脸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 叶川直接翻了个白眼,“刚才不见人呢?死哪儿去了!” “嘿嘿,刚才您也用不着我呀!”李武陵讨好的一笑。 叶川懒得理他,招呼了众位食客重新落座之后,他缓步朝夏老爷和李玄武那一桌走去。 这俩老头现在已经面面相觑,神色极其复杂。 刚才的结论……下的有点太早了。 真没想到,叶川这小子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手段! 所以他们先前非但没看错人,反而是看低了他! 而更让两人不平静的是…… 叶川的那种特殊印泥! 这可是宝贝! 有了这玩意儿,写完情报,往皂角水里一泡,就跟白纸一样! 就算再被柔然人抢走,那也是白抢! 等自己人拿到了,再往火上一烤,情报又能重现。 简直妙极! 这正是他们现在迫切需要的东西! 这个叶川,真是太能给人惊喜了! 重用! 必须重用! 俩老头默契了几十年,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啥,不谋而合。 眼看着叶川朝这边走过来,李芷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叶小友,精彩,实在精彩!” 孝武帝拍了两下手,由衷的赞叹。 叶川随便客气了两句,跟李芷晴一起落座。 “小子,你那印泥,究竟有什么门道?!” 李玄武心急,实在忍不住开口就问。 “旁门左道而已,难登大雅之堂,诸位见笑。” 叶川毫无得意之色,平静的笑了笑,敷衍过去。 不是他不肯说。 只是“酸碱中和法”和“碳化原理”,说出来他们也不懂啊…… 初中的化学知识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都跟天书一样。 旁门左道…… 孝武帝和李玄武一听,脸色都有点不自然。 “叶小友太谦虚了。”孝武帝笑道,“不是我等要刨根问底,只是此事颇为神奇,还请叶小友解惑。” 叶川抬头,认真地盯着孝武帝和李玄武看了片刻,搞得俩老头有点莫名其妙。 随后他才展颜一笑,“两位老爷子,我这人性子直,不太喜欢绕弯子,就恕我直言了。” 俩老头对视一眼,有点茫然。 “这印泥,我可以做出足够的分量,送与二位。” “就当是报答二位先前赏识我这小子的知遇之恩。” 听到这,俩老头先是一阵狂喜,随后脸色瞬间冷静下来。 他们有预感,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妙…… “然而我年纪轻轻,浮夸轻狂,只不过略读两年书,对于什么军国大事、天下纷争,一概不懂。” “且说到底,我只不过是个一身铜臭的商人,做着下等营生,赚点微薄之资,养家糊口。” “实在不敢往诸位这等尊贵显赫之人身边凑,那也太不自量了!” 说完,叶川洒然站起身,恭敬的施了一礼,“几位贵客慢用,小子还有生意要忙,恕我失礼了!” 说完,他直接转身就走。 留下孝武帝、李玄武还有李芷晴三人呆坐在那儿。 叶川并不傻。 先前俩老头对自己露出失望和轻视之色,他并不是没看见。 包括李芷晴,更是直接在话语中表现得很清楚。 但叶川并不是记仇,刚才那番话也不是阴阳怪气。 他是真的不想掺和到朝堂之中。 大把大把的赚银子,然后天天纸醉金迷,夜夜笙歌,不香吗? 至于帮陈氏向叶正淮讨回公道,他有的是办法,未必就需要走上仕途。 然而他这么想,孝武帝等人却完全不这么想。 “圣上息怒,叶川……只是一时犯浑,并非……” 站在旁边的林昭忍不住开口求了句情。 这么不给皇上面子,叶川也是独一份了。 虽然到现在为止,孝武帝的真实身份,没人在叶川面前暴露。 但叶川不是傻子,到这地步了,他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可即便猜出来,他也照样不给面子! 孝武帝笑了笑,摆了摆手,“朕没生气。” 随即又轻叹一声,“再说了,朕有什么资格生气?” 他看向李玄武,“刚才咱俩对人家失望透顶,甚至都不屑一顾,年轻人心里有脾气,很正常。” 李玄武也轻叹一声,举起酒杯灌了一口酒,颇为懊悔。 李芷晴低着头默然无语。 她心中也有些不舒服。 片刻后,为了安慰两个老爷子,李芷晴终于开口,“圣上,伯父,也不必过虑。” “叶川不是答应会提供那种印泥吗?此次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孝武帝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看来,是得了小利,失了天大的财富!” 印泥事小,叶川才最重要! 与这样的人才失之交臂,岂能让人不痛心。 这叶川不知道还藏了多少手段。 这种神奇的印泥,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李芷晴不由得微微皱眉,“圣上是否思虑过多?叶川的手段确实令人赞叹,但毕竟只是一些巧技。” “无论治国用兵,总归还是要胸有谋略,腹有奇策。” “目前还并不知此人在策论一道是否有真知灼见。” 孝武帝稍微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李芷晴,“芷晴似乎对叶川成见颇深啊……” 李芷晴一愣,淡然道,“并无成见,只是就事论事。” 孝武帝玩味的笑了笑,忽然脑中灵机一动,“芷晴侄女,朕没记错的话,你如今在国子监中担任夫子?” “是。” “那便好办了!” 孝武帝轻拍了一下桌子,笑了起来。 “圣上何意?”李玄武疑惑道。 “如今叶川这小子对咱们心存不满,再想来软的肯定不行了。” 孝武帝无奈的道,“但大夏律法,又没有强迫普通百姓必须参加京试大考的规矩。” “但是……国子监倒是有规矩,可以于民间发觉才能潜能上佳者,征召其入学深造!” 说到这,李玄武和李芷晴眼睛都亮了起来。 “而国子监的学生,必须全员参考,这是当初祖宗立太学国子监定下的祖训!”李玄武激动的接话。 “没错!” 孝武帝笑得跟个老狐狸似的,眯着眼睛看着李芷晴,“芷晴,就烦劳你以国子监夫子的名义,给叶川下一封征召入学的官函!” “他要是敢不去,哼哼,朕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打他板子!哈哈哈哈……” 说着,孝武帝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因为能够拿捏住叶川而十分高兴。 李玄武坐在旁边瞥了他一眼,心中又暗自腹诽一句,大几十岁人了,幼稚! 李芷晴则在旁边愣了一下。 让自己以夫子的名义征召他入学? 也就是说…… 叶川入学后,自己就是他老师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芷晴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微妙感,说不清道不明。 第41章 大哥,让兄弟再装一次! 叶诚溜出了盛德楼,见然没有人追出来,长松了一口气。 “叶川,你有种!” “本少爷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玩!” 咬牙切齿嘀咕了两声,叶诚准备回府。 走半道上,忽然蹿出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搂着他脖子直接把他拐进了一处小巷。 “你们干什么!” 叶诚惊恐万分的靠在墙上。 “叶大少爷,贵人多忘事啊!” 其中一个壮汉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你欠咱们赌场的银子,利息可是已经翻了一番了,打算什么时候还啊?” “咕嘟……” 叶诚吞了口口水,脸色苍白,“最近手头紧,劳驾跟你们老板说一声,再宽限几日……” “宽限?”壮汉眼睛一瞪,“已经宽限太多了!” “叶少爷要是实在还不起,我们就只能登门直接找叶大人要了!” 这俩人一脸蛮横,肆无忌惮,好像压根儿不把叶正淮这个吏部侍郎放在眼里。 在京城这个地方开大赌场的,怎么可能没点儿靠山和背景。 再说了,真把这事儿闹公开,该怕的是叶正淮。 毕竟是他儿子赌场欠债,这事传出去,对叶正淮的官声影响极大。 “别别别!” 叶诚一下急了,“两位大哥,有话好说!钱我一定还,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去尼玛的时间问题!” 一个壮汉抬手就是一巴,反手抽在叶诚的脸上,给他打的眼冒金星。 “我们东家说了,咱们是开赌场的,不是开善堂的!” “时间,可以给你宽裕。” “但拖延欠债,不能没有代价!” 两个大汉狰狞的笑着,开始活动双手关节。 叶诚吓得面无人色,“别!你们要干什么?千万别乱来,这光天化日之下……嗷!!!” 两个大汉根本不废话,冲上去就是一顿暴打! “三天!” “三天后见不到钱,你那礼部侍郎的老爹也救不了你!” …… 两个壮汉了。 叶诚被打得遍体鳞伤,脸上有一块青一块紫,嘴角还挂着血丝。 “叶川,老子跟你没完!” 他挣扎着站起来,心里对叶川的仇恨更重。 如果不是因为叶川抢走了盛德楼,这两天再收一波盛德楼的利润,怎么着也能把利息还一部分。 何至于挨这一顿打? 眼下只有三天,三天到哪儿凑那么多钱去? 如果能把盛德楼弄回来,凭借现在盛德楼火爆的生意,还清所有的欠债都不是不可能! 这事儿还得让母亲撑腰…… 琢磨了片刻,叶诚一瘸一拐的回家了。 …… “东家早!” 第二天一大早,叶川和叶莺儿来到柜台。 掌柜的已经在那清理账目了,看见叶川,立刻恭敬的打招呼。 这掌柜的现在对叶川是一百个服气,更是一百个忠心。 以前叶诚管着盛德楼的时候,盛德楼虽然生意过得去,但架不住叶诚三天两头从账上拿钱啊! 甚至有几次,直接给盛德楼账面上钱掏空,伙计的工钱都发不出去! 他们这帮在手下干活的,早就怨声载道。 自从叶川来了,那真是青天大老爷来了。 “嗯,冯掌柜辛苦了。” 叶川也笑着打招呼,随即和掌柜的一起翻看账目。 昨天跟夏老爷和李玄武明确表达了“划清界限”的意图后,俩老头并没有再死乞白赖的软磨硬泡,倒是让叶川甚感轻松。 叶莺儿在旁边也笑意盈盈,给叶川干茶递水,一副乖巧小媳妇儿的模样。 “大哥!大哥救命!” 忽然一声嚎叫响起,李武陵风风火火的冲进了盛德楼,一头扑到柜台前。 叶川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懒得理他。 倒是叶莺儿,乖巧的倒了杯茶递过去。 “谢谢嫂子!” 李武陵没脸没皮,笑嘻嘻的道歉,搞得叶莺儿又是一阵脸红。 “大哥,你倒是看我一眼啊!” “丑,不想看。”叶川头都没抬。 “岂有此理!”李武陵不乐意了,“我堂堂京城四少之首!大哥你过分了!” 叶川不想跟这货多磨嘴皮子,撇了撇嘴,“有屁快放!” “嘿嘿……”李武陵瞬间变脸,语气恭顺,“哥,再拉兄弟一把!” “你是不知道,从上回在状元楼,哥们儿露了个大脸,就彻底在这帮赶考的士子当中火了!” “现在这帮人天天缠着我,要我再来两首佳作,展现一下‘诗仙’门下的风采……” “我这实在糊弄不过去了……大哥你看,嘿嘿……” 李武陵一边说,一边颇为不好意思的搓着手。 “哦,跑我这进货来了?”叶川嗤笑了一声。 “大哥这话说的!” 李武陵一脸正色,“咱俩兄弟啥关系,不说那些见外的话!” 叶川又翻了个白眼。 这货脸皮也是绝了。 就在这时,旁边叶莺儿和冯掌柜都看向盛德楼大门处。 李芷晴步履翩然,一身白裙,宛如仙子般走了进来。 叶川低头专注的看着账本,并没有看见。 李芷晴缓步走到李武陵的身后,冲叶莺儿和冯掌柜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叶莺儿和冯掌柜不好多言,只能装不知道。 “大哥,求你了!” “再来两首!” “诗词歌赋啥的,对你来说,那不是手到擒来嘛!” “兄弟我活了小二十年,从来就没有像在状元楼那次那么爽过!” “你就再让兄弟爽一次吧!” 李武陵没皮没脸的哀求,伸手就去抓叶川的手。 叶川听这话,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赶紧一巴掌把他手拍开,“莫挨老子!” 同时也是无奈,一边看账本一边淡然道,“要什么样的,说吧。” 后面悄悄站着的李芷晴一对凤目眯了起来。 好个李武陵! 跑到这儿来找人求诗,自己拿去显威风! 真是恬不知耻! 不过李芷晴又看了一眼叶川,眼神透着疑惑之意。 她当然已经从李玄武那里得知,那首“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就是出自叶川。 但她始终觉得难以相信。 笔下之言如此雄浑有力,气势磅礴,且还透着一丝丝悲凉,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不到二十的小年轻能写出来的。 莫非是抄的? 此时李武陵求诗,恰好可以验证一下…… 第42章 千古名句,情诗第一! 而看见叶川头都不抬,随口就问,要什么题材的诗,似乎一切风格都能拿捏的游刃有余。 好狂妄的小子! 李芷晴心中轻哼了一声。 而李武陵则大喜过望,“多谢叶兄!你就是我亲大哥!” 他迫不及待的道,“先来一首姑娘喜欢的那种……情意绵绵的,感人至深的,就像那天那句‘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就那个味儿!” “哦……” 叶川翻了一页账本,根本不假思索,随口漫不经心的道,“海棠花发燕来初,梅子青青小似珠,与我心肠两不殊。你知无?一半含酸一半苦。” 一首念完,李武陵愣了片刻,猛拍巴掌,激动不已,“妙啊!大哥你等等,我记一下!” 李武陵只是自己没有写诗作赋的本事,但好歹也是将军府出身,受过李芷晴的教育,是好是赖还是听得出来的。 旁边的叶莺儿也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公子。 这首诗有多好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公子好厉害,随口就能作诗! 李武陵身后的李芷晴则呆住了,甚至有点心头荡漾。 好诗! 好一个“与我心肠两不殊”! 好一个“一半含酸一半苦”! 简直道尽了相思爱恋之情的滋味,青涩却又美好,令人向往。 只这一首诗,李芷晴心中已经没有了怀疑。 这是李武陵突如其来的求诗,叶川也不可能事先就准备好。 足以证明,此人才学深不可测,竟能出口成诗,而且随便一作,就是绝妙的佳句! 她到此刻才真正理解圣上和伯父的心情。 她今天就是带着国子监的征召入学官函而来。 “大哥,还有吗?再来一个!” 李武陵拿纸笔记完了之后,两眼放光的问道。 叶川微觉不爽,“你还要啥?” “再来首词呗!”李武陵兴奋的道,“再缠绵悱恻一点,最好是姑娘一听就忍不住动情的那种!” 叶川一脑门黑线。 你特么这是要把诗词当chun药用啊! 不过为了快点把这货给打发走,叶川也懒得怼他,继续张口就来。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心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一首《卜算子》念完,李武陵差点直接原地高潮。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 他兴奋的赶紧埋头就记。 而他身后的李芷晴浑身微颤,眼眸都有点儿迷蒙了。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这句对姑娘来说杀伤力绝对不小! 那种思念,那种错位的遗憾,哪个女人听了能不触动。 她更加心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叶川。 这人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放下账本,手里还在忙活着核算…… 难道这世上真有天才?! “哥,得劲儿!” “再来一个!” 我擦的…… 叶川实在忍无可忍,终于抬起头来,不爽的一瞪眼,“你他娘的白嫖上瘾是吧!” 这一抬头,一下看见了站在李武陵身后的李芷晴。 叶川愣了一下,随后露出招待客人的礼貌微笑,“芷晴小姐,快请坐!掌柜的看茶!” 李武陵顿时大惊,一回头跟看见鬼似的,吓了一大跳! “小……小……小……小姨……” 他脑筋狂动,赶紧想着借口,“你听我狡辩,哦不,你听我解释!刚才不是……” 李武陵知道这个小姨做人最是正派,及其鄙视这种捉刀代笔的事。 谁知李芷晴好像根本没有问罪的意思,缓步走到柜台前。 “你,继续。” 李武陵懵了,“啊?我?” “嗯。”李芷晴淡然道,“你不是要求诗吗?继续吧。” “咕嘟……” 李武陵喉头蠕动了一下,苦着脸道,“小姨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让你继续没听见?”李芷晴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李武陵有点傻眼。 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叶公子,不必理会我,请继续。”李芷晴又冲着叶川微微点头。 从说话的语气和称呼上看,她对叶川的态度已经大为改观。 叶川一脸莫名其妙。 不是…… 你说继续就继续? 你们还真是一家子呀! 白嫖的这么理直气壮? “呃……芷晴小姐,那啥……你看我这柜上还有事儿……” “一首五百两。” 李芷晴直接打断了叶川,“记在将军府账上,我付钱。” 叶川彻底懵了。 这李芷晴突然又抽什么风…… 李武陵也张大着嘴巴。 “如何?嫌少?”李芷晴见叶川不回话,又问道。 叶川这才回过神,沉默片刻,展颜一笑,“不少。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有钱不挣王八蛋! 管这女人想什么呢,反正真金白银能赚到手就行。 开酒楼是挣,卖诗也是挣。 勿以钱少而不挣! 李芷晴点了点头,又冲李武陵催促,“继续。” “啊?哦哦……” 李武陵虽然不明白,但也放弃思考了。 反正钱不用自己花,还能拿到诗,过了这村上哪找这店去! “呃……大哥,要不……再来一首有深度点的?” 叶川白眼一翻,“还是要跟男男女女那点破事有关系吗?” “那必须啊!” 叶川无语,再次张口就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然而这首诗念完,李武陵有点发愣。 以他的学识,这个档次就已经有点听不懂了…… 可李芷晴却瞬间被震惊的瞳孔都收缩了! 巫山是哪里的山,她不知道,想必是一座多云多雾的山。 但不知道并不影响对整首诗的理解。 沧海已经难为水,巫山之外,再无云雾…… 如此悲情,如此痴情! 字里行间都透着绝妙的凄美! 李芷晴怔怔的看着叶川,眼神竟然有点痴。 他……难道失去过心中挚爱的人吗? 所以才能写出如此至死不渝的诗句…… 真没想到,他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竟然已经体会过“情”的真义,已经经历过如此刻骨铭心的爱情…… 他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 叶川并不知道李芷晴在想什么,只是被她的眼神看的有点不自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当然知道元稹的这首诗对女性的杀伤力有多大…… 千古名句,情诗第一,可不是吹的。 但现在看来,这杀伤力好像有点过大了…… 这女人的眼神,怎么感觉要把自己生吞了似的…… 第43章 你咋知道我要泡妞?! “呃……那啥,还来吗?” 叶川实在被盯的不舒服,尴尬的笑了笑。 李武陵也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小姨。 李芷晴沉默片刻,突然轻叹一声,“叶川,我心服口服。” “以往是我失礼,多有不敬,望乞恕罪!” 说着,这女人竟然直接冲着叶川微微鞠了一躬。 叶川愣了一下。 啥毛病啊这是…… 就写了两首诗,至于么。 不过这个时代,这个世界就这样。 做生意挣钱就是下九流,会附庸风雅一下就成了人上人。 这要是回到上辈子蓝星,完全颠倒,你会吟两首诗压根儿就没人听,不能挣钱的都是牛马。 “芷晴小姐严重了。”叶川礼貌的回了一句。 “那……小姨,咱还继续吗?” 李武陵有点兴奋。 大哥威武! 能让心高气傲的李芷晴弯腰鞠躬,叶川是第一个。 李芷晴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声,“不必了。单论刚才那一首,就已经是无价,我是万万买不起。” 李武陵不由得一阵心惊。 别人说这话,他就当吹牛逼。 但李芷晴这么说,他是一万个信。 刚才这首这么厉害?! “芷晴小姐言重,诗词而已,闲来没事,作上两首跟朋友交流,陶冶情操,没有那么夸张。” 叶川淡然笑了笑,“刚才都是开玩笑。” 说着,他看向李武陵,“这三首应该够你用了,拿去显摆去吧!” “大哥,仁义!”李武陵竖起了大拇指。 叶川翻了个白眼,“听我一句,真看上好人家的姑娘,别整这些花活,泡妞还得真心实意,看自己的本事。” “能用这玩意儿钓上钩的女人,那都不长久!” 一番话说的李芷晴狐疑的朝李武陵看过去。 李武陵则是满脸尴尬,“呵呵,啥女人不女人的,刚才不说了吗,为了应付那帮……” “少来!” 叶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真是要在那帮考生士子面前露脸,你小子应该求一些雄心壮志、指点江山的诗文。” “上来就跟我要什么情情爱爱,你当我脑仁跟你一样小?” 叶川一早就知道这小子没说实话。 要这一类诗文,那就只能是在女人面前显摆呗。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大哥,佩服,佩服!”李武陵呵呵笑着,企图蒙混过关。 “武陵,怎么回事!”李芷晴脸色冷了下来。 “那啥,大哥,小姨,你们聊正事儿,我先走一步!” 李武陵赶紧扭头就跑,溜之大吉。 李芷晴眉头微皱,一脸不悦。 叶川却忍不住笑了笑。 别看他现在肉身年龄跟李武陵相仿,但实际体内住着一个活了两辈子的灵魂,心态和心境完全没有李武陵这么年轻活泼。 看见李武陵这样,不由得想起了上辈子年轻时候的时光,有点怀念。 “你还笑!” 李芷晴不满的看了一眼叶川,“他拿着你的诗在外面行骗,蛊惑良家女子,你也不管?” 叶川呆了一下。 不是…… 我管啥? 你是他长辈,你家的事儿,我掺和个什么劲儿…… 而且这李芷晴怎么说话的口气变得好像突然跟叶川很熟似的,完全没有先前那种疏离感,让叶川有点不习惯。 “呃……年轻人嘛,荒唐玩闹才正常,过了这年纪可就没这么好的日子了,正常,呵呵……” 叶川敷衍的笑了两声。 李芷晴白了他一眼,“你年纪很大吗?说话老气横秋。” 要是两辈子加起来,比你大是肯定的…… 叶川没再回话,直接转移话题,“对了,还没问芷晴小姐所为何来?吃饭的话有点早了吧。” 李芷晴也想起正事儿,脸色严肃,“麻烦你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我有事要单独与你说。” 叶川顿时心生防备,“是夏老爷和老将军的事儿?” 这俩老货不会还没死,硬要拉自己下水吧…… “是,也不是。”李芷晴玩起了文字游戏。 叶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吧,请随我去后院。” 随后他吩咐叶莺儿和掌柜的在前面看着,两人朝后院而去。 …… 李武陵出了盛德楼,脚步轻快,一脸的兴奋,直奔城东。 城东“丰庆祥”是老字号茶社了,此时二楼正在进行一场茶会。 李武陵赶到的时候,茶会刚刚开始不久。 满堂聚集的都是衣着华贵、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其中吏部尚书之子刘青丞也赫然在列。 而在人群之中,最醒目的是一名年轻女子。 此女着一身束身水绿长裙,体态轻柔,身段袅娜。 一张精巧的瓜子脸微施粉黛,却已有惊艳之感,说是沉鱼落雁之姿也不为过。 秀发如云,星眸柳眉,且浑身上下透着贵气,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 堂中所有公子几乎都围着这位女子大献殷勤,展现风度。 刘青丞也不例外。 李武陵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刘青丞意气风发,如鹤立鸡群一般,在那女子面前展示自己刚做的新诗。 李武陵顿时一阵膈应,十分不爽。 那女子乃是京城有名的美女兼才女,鸿胪寺卿沈知文之女,沈月颜! 鸿胪寺卿是正三品,沈月颜是标准的官宦千金,且貌美而有才情,是京城众多公子的追求对象。 狗曰的刘青丞! 李武陵咬了咬牙。 到哪儿都跟老子过不去! 本少爷好不容易想明白,绝了追求公主的心,慎重考虑良久才换了目标。 你他娘的又来抢! “刘兄,好文采!” 此时,有那溜须拍马的公子哥大加赞赏,“这诗才情兼备,辞藻细腻,实乃佳作!” “不错!” “细细品味,其中情意绵绵,借景抒情,堪称妙笔!” “刘兄以此诗赠予月颜小姐,看来其中深意,不言自明啊!” 众人一番捧臭脚,大加夸赞,还有意无意的帮刘青丞点破那抹心思。 刘青丞哈哈一笑,坦然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月颜小姐才貌动京城,我等心生钦慕,理所当然,光明正大!” “哈哈!刘兄说的是!” 而那沈月颜端坐在一方茶桌之旁,如水的眸子莹莹泛光,朱红小嘴略含微笑,白皙粉嫩的双颊上,浮着两抹淡淡的红晕。 她倒是并没有这么快就被刘青丞打动。 只不过少女心思,当众被人示爱,总归有些羞涩。 再加上刘青丞这首诗,她也确实觉得不错,更添了两分好感。 “多谢刘公子厚意。” “只不过今日我等相约品茶论诗。这诗有了,也该喝喝茶才是。” 沈月颜落落大方的回应,端庄得体,既没有冷落刘青丞一番好意,也没有接对方的茬,距离把握得刚刚好。 “月颜小姐说的对,来,大伙儿一起品茗!” 正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看见刚刚赶到的李武陵。 “哟,李公子来了!” “不知李公子又去哪儿风花雪月,月颜小姐的茶会都能迟到?” 第44章 从嫉妒到绝望,拢共分几步? 满堂之上,绝大多数人都跟着出声之人附和,对李武陵颇为调侃。 李武陵心中冷哼一声。 一帮趋炎附势的狗东西! 这些个公子哥,也都算是官宦子弟,只不过大多数都是京中小官。 身为吏部尚书之子的刘青丞就是他们必须紧抱的大腿。 其实按理说,李武陵在身份上更尊贵。 李玄武跟当今圣上是什么关系,人尽皆知。 但奈何李武陵自己不咋争气,远没有刘青丞文武兼备、才华横溢。 从长远目光看,老将军李玄武后继无人,一旦撒手人寰,李家绝对衰败。 而刘家几个儿子,能文能武,个个都非池中之物,刘家必定长盛不衰。 “李公子,请落座。” 沈月颜倒是没有跟着调侃,礼貌的冲李武陵点头微笑。 这一笑,实在是明艳动人,搞的李武陵心头小痒,心中感慨。 这沈月颜比起云浠公主,或许稍逊半分。 但单凭外貌,跟小姨比也是毫不逊色了! 李武陵也礼貌的跟沈月颜打招呼,正准备坐下。 “李兄,来的正好!” 刘青丞那伙人很明显不会轻易放过他。 “既然是品茗论诗,那无诗自然不行!” “方才刘兄已然成诗一首,赠予月颜小姐。” “李兄既然迟到,是否也该略表心意,以诗自赎啊!” 这话再次得到众人的开口附和。 刘青丞也眯着眼睛,一脸鄙夷傲然的看着李武陵。 在心里琢磨着,父亲既然推测,之前在状元楼,李武陵展现出来的才学,全因他身边那名下人。 也就是说,他本人依然是个酒囊饭袋! 这次他那名下人不在身边,定让他出个大丑! 沈月颜却微微皱眉,随后温和一笑,“李公子刚到,还是先喝两口茶,歇息片刻,论诗也不在一时。” 这女子明显是好心,也是知道李武陵没那个本事,故而开口解围。 然而好心归好心,越是这样越显得李武陵无能。 “月颜小姐有所不知啊!” “最近京城出了一名连圣上都大加赞赏的‘小诗仙’,月颜小姐可有耳闻?” 沈月颜一愣,点了点头,面露赞佩之色,“那是自然!此人赠与玄武老将军之词,已传遍京城,月颜拜读之后,深感敬佩,自愧不如!” “那月颜小姐可知,咱们李兄乃是那位神秘的‘小诗仙’的入室弟子!” “对李兄来说,吟诗一首,岂不是张口就来?何须喝茶歇脚,是吧李兄?” 众人阴阳怪气,一起把李武陵往上架,巴不得看他出丑。 李武陵脸色阴沉,冲刘青丞直瞪眼。 “哦?真有此事?” 沈月颜美眸一动,神色竟有些急切,看着李武陵,“李公子与小诗仙相识?!” 李武陵顾不上跟刘青丞较劲,不好意思的笑了,“呃……是有这么回事儿。” “那……” 沈月颜大喜,正要继续追问。 “既然如此,李兄便赶紧展示一下,从小诗仙那儿学来的诗才,也好让我等大开眼界啊!” 刘青丞直接又把话题引了回来,死盯着李武陵不放。 而沈月颜被打断了追问,心中略生不满。 “对了,李兄,方才我赠与月颜小姐的诗表达了倾慕之情,李兄不如也以此为题,如何?” 刘青丞又多长了个心眼。 万一这小子从那个什么小诗仙那里听来了不少诗文,现在正好拿出,岂不是功亏一篑? 规定范围题材就万无一失了! 沈月颜一听,本来心中不悦,但转念一想,或许真可以从李武陵口中,一窥小诗仙其他诗词的风采,不由得又有些期待。 李武陵眯着眼睛盯着对面昂首冷笑的刘青丞,拳头微微攥了一下。 他现在有极大的冲击,想直接把大哥那三首诗甩在对方脸上,肆无忌惮的羞辱! 但他忍住了。 他想起了刚才大哥嘱咐的话。 泡妞还得靠真本事。 整这些花活就算一时打动了人心,那人家到底是喜欢上诗了还是喜欢上自己这个人了? 而且大哥对自己真实坦诚,自己要是拿着他的诗在外面硬说是自己所作,终究是不要脸了点。 尽管大哥不在乎…… 犹豫了片刻,李武陵终于长舒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呵,恐怕要让月颜小姐和诸位失望了。” “我李武陵是什么材料,人尽皆知!” “承蒙小诗仙不弃,愿意指点,奈何我资质太差,终究学无所成,作诗,我实在是不行。” 这一番话直接给对面干懵了。 嗯? 这什么情况…… 他们是想羞辱李武陵,但才刚起了个手,对面竟然就开始自我羞辱了? 李武陵脑子出什么问题了? 沈月颜也没想到,眼神讶异的看着李武陵,透出了一缕欣赏。 至少此人倒是个坦荡的人。 “不过既然今日来参加月颜小姐的茶会,自然不能让小姐失望!” 李武陵又朗声说道,“我虽然不是这块材料,但小诗仙平日所吟之诗,我倒也记得几首。” “不如就由我在此吟出,借花献佛,赠予月颜小姐!” 这番话说出口,李武陵都觉得自己心胸坦荡极了! 而对面刘青丞等人一时间哑口无言。 这…… 这走向不对啊! 好像没有羞辱成,反而显得李武陵挺光明磊落是怎么回事?! 而沈月颜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如此甚好!劳烦李公子!” 李武陵点头微笑,又看了一眼刘青丞,“既然刘兄刚才点名要以情愫为题,那我便将小诗仙所作三首情诗一一念出!” 清了清嗓子,李武陵朗声开口。 “海棠花发燕来初,梅子青青小似珠,与我心肠两不殊。你知无?一半含酸一半苦!” 第一首念完,满堂寂静。 刘青丞等人惊讶之中,吃了苍蝇一样哑口无言,且面露嫉妒之色。 就这一首,已经完爆刚才刘青丞那一手。 无论文词还是意境,高下立判! 而沈月颜也明显身躯一晃,眼睛陡然亮了起来,显然被打动。 然而并没有完。 李武陵停顿了一下,第二首脱口而出。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情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呀!” 这首一念完,沈月颜甚至忍不住惊呼出声,一双美眸都变得迷离起来,显然已经带入了这首词的情景,陷入那种牵肠挂肚、思念不已的心情。 而对面刘青丞等人脸色已经发青。 这根本没法比! 刘青丞做的诗,拿到这两首面前,毫不夸张的说,就好比一个刚入伍的小兵和军神李玄武的区别…… 李武陵眼见刘青丞等人的脸色,心中冷哼一声,毫不怜悯,第三首大杀器也直接抛出!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嘶……” 这首一念完,对面已经有人开始倒抽凉气了。 刘青丞脸上已经只剩下了震惊,整个人傻呆呆的坐在那儿,仿佛怀疑人生。 如果说前两首会让人生出强烈的嫉妒心,怨恨苍天不公,太过偏心。 那么在这一首面前……就只剩绝望。 这是什么水平呢? 能流传千古的水平! 这种水平,他们穷极一生也难达到! 所以就连嫉妒都会显得很可笑。 至于沈月颜,她刚听到第三首前两句的时候,一颗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猛然触动了一下! 此时外界的一切她都暂时感知不到,整个人都已沉浸在那美妙又凄婉的意境之中,不可自拔…… 第45章 进店抢钱! 盛德楼柜台。 叶莺儿有点心不在焉,似乎脑子里在琢磨事儿。 公子和芷晴小姐去了后院,也不知道谈什么重要的事。 本来公子的正事她是不会多操心的,但不知道怎么了,她有些心绪不宁。 那位李芷晴小姐,实在太漂亮了点…… 虽然一开始李芷晴对叶川态度很傲慢,但现在…… 尤其是刚才公子吟了那几首诗之后。 不知道为什么,叶莺儿想起李芷晴看叶川的眼神,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 但是……也只有芷晴小姐那样的大家闺秀才能配得上公子这么优秀的人吧…… 叶莺儿脑子里有点乱。 “莺儿小姐……” 旁边掌柜的已经注意叶莺儿半天了,心中暗笑。 冯掌柜一直经营生意,见的人和事儿太多了,叶莺儿如此单纯的小姑娘心思,他一眼便能看透。 “啊?掌柜的你叫我?”叶莺儿回过神来。 冯掌柜微微一笑,“莺儿小姐,不用太过担忧。” “什么?” 叶莺儿稍微有点慌,眼神飘忽,“我……我没担心什么啊……” 冯掌柜就像看女儿似的眼神,神秘兮兮的一笑,“这位芷晴小姐可是东家好友的长辈,只是生的年轻漂亮而已,但长幼有序,辈分伦理摆在这儿……” “莺儿小姐明白我的话吗?” “嗯……哦……” 叶莺儿顿时俏脸跟火烧似的,被人戳破心思,羞涩无比。 看他这副小姑娘姿态,冯掌柜更是一脸的姨母笑。 年轻真好啊! 正在这时,忽然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进了德胜楼的大门。 领头的一男一女,正是赵氏和叶诚母子! 两人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壮硕的家丁。 赵氏面色不善,领着众人直奔柜台而来。 此时时候尚早,没到吃午饭的时候,店里也没几个客人。 “夫人,大少爷,你们这是……” 冯掌柜一见,赶紧出了柜台相迎。 虽然现在的东家已经是叶川了,但叶川毕竟也是叶家人嘛,再加上赵氏和叶诚积威已久,冯掌柜不敢不恭敬。 “哟,我们可当不起冯掌柜的敬称!” 赵氏拉着一张脸,阴阳怪气,“人走茶就凉,你冯掌柜现在抱着叶川的大腿,盛德楼挣得盆满钵满,哪还用把我们放在眼里!” 冯掌柜张口结舌,吓得额头冒汗,“夫人,这话怎么说的……” “娘,不用跟这种势利眼的狗东西多废话!” 叶诚在旁边着急的道,“咱们直接从柜上取钱吧!” 他当然很急。 三天的还款时间已经过了一天。 不能跟叶正淮要,名下其他的铺子也没有那么大的流水。 “听见没有!”赵氏眼睛一瞪冯掌柜,“还不赶紧取钱!” 冯掌柜一脸为难,咬了咬嘴唇,“夫人,大少爷,不知此事三少爷他……” “混账!” 叶诚怒声大吼,“盛德楼是叶家的产业!叶家还轮不到那个小畜生做主!怎么,我这个大少爷说话不好使是吧?!” 他手一招,身后几个家丁凶神恶煞的上前一步。 冯掌柜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身躯颤抖,“可这,这……” “起来!” 叶诚一把把他推开,跟赵氏直接闯进了柜台。 “夫人,大少爷……” 叶莺儿站在柜台里,已经害怕的两腿发软,但依然坚持站在钱柜前面,紧紧的咬着牙根。 “吃里扒外的贱人!” 赵氏一脸怨毒的瞪着叶莺儿,想起这些天在叶川手上吃的亏,心中的恨意一下涌了上来,抬手一巴掌就落了下去! “啪!” 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叶莺儿一声惊叫,直接被打的摔倒在地,粉嫩的左脸颊上立时出现一个鲜红的掌印! “小野种,以前跟着陈氏那个贱人,现在又傍上了叶川,真以为自己有资格姓‘叶’了?” 赵氏居高临下,恶狠狠的瞪着她,满脸的鄙夷,“你以为你是什么下贱东西,还敢拦我?!” “诚儿,拿钱!” 叶诚赶紧应了一声,冲上去直接打开钱柜。 里边上下两层,第一层全是串起来的铜钱,而第二层则是码的整整齐齐的一大盘纹银! 叶诚看的两眼放光。 盛德楼的生意真好啊! 二话不说,他直接套麻袋开始收钱。 “大少爷,你不能拿!” 叶莺儿强忍着脸上的火辣和心中的恐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挣扎着爬起来要阻拦叶诚。 “这是三少爷经营酒楼的钱……” “我去尼玛的!” 叶诚面色凶狠,不耐烦的直接抬起一脚,踹在叶莺儿的肚子上! “嘭!” 叶莺儿如此娇弱的身躯,直接被踹的撞在后面酒柜上,一声惨叫,捂着肚子,疼得浑身痉挛。 那边冯掌柜虽然心里也害怕,但看到叶莺儿被如此殴打,顿时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 他想趁机溜到后院赶紧禀报东家,奈何那几个家丁凶神恶煞般的盯着他。 叶诚快速收完银子,直接把一大包丢给了手下家丁。 “娘,拿空了!” 赵氏点了点头,冷眼瞪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叶莺儿,“贱种,给我告诉叶川,老爷把盛德楼交给他来管,不是把盛德楼送给他!” “盛德楼是叶家的产业!” “他叶川依然也是叶家的狗!” “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别以为耍了两次小聪明,得了点儿甜头,就敢骑到我脑袋上了!” “再敢放肆,我捏死你们就跟捏死两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甩下一通狠话,赵氏袖子一挥,领着叶诚,带着一众家丁扬长而去。 走出盛德楼大门,叶诚心里有点虚。 “娘,假如叶川这个小杂种跑到爹面前告状怎么办?” 赵氏冷笑一声,“他有本事进得了叶家大门再说!上次是意外,我已经吩咐了门房,只要叶川敢来,立刻打晕拖进府中!” “娘,还是你高明!”叶诚竖起大拇指。 赵氏皱了皱眉,一脸不爽,“这次过后,你得长点记性!再在外面狂嫖乱赌,被你爹知道了,我也保不住你!” “是是是,一定都听娘的!” 叶诚忙不迭的点头。 第46章 与我一起,砸了叶府! 盛德楼后院一间清静的厢房。 叶川满脸无奈,苦笑道,“我说芷晴小姐……” “你,还有夏老爷,老将军,你们可都是大人物!” “多少国家大事等着你们去做主,多少黎民百姓等着你们谋福利!” “能不能别在我这儿较劲了?” 叶川实在无语。 征召自己去国子监读书? 这不就是曲线救国让自己去考科举吗? 正当自己啥也不懂呢? 我钱挣的好好的,你让我读书? “这话你跟我说没用。” 李芷晴脸色淡漠,“国子监入学官函那也是官方文书,你如果不从,便要获罪。” 叶川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不欺负老实人嘛! 两个老东西! 亏我昨天大发善心,无偿送给你们特制的印泥! 但抱怨没用。 叶川开始思索,怎样才能解套……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一阵脚步声,然后响起敲门声。 “东家,不好了!” “夫人和大少爷来柜上抢钱,莺儿小姐被他们打伤了!” 冯掌柜焦急的嗓音在外面响起。 叶川一听,顿时瞳孔收缩,猛地站了起来,冲过去开门。 “莺儿怎么样了?!” “并无大碍,东家……” 叶川不等他说完,直接转身朝前厅跑去。 李芷晴缓步出来,思索了一番,跟了上去。 此时大堂中,叶莺儿坐在柜台里,脸上挂着泪痕,眉头微蹙,小手捂着肚子,显然还疼着。 叶川冲过来一看,第一眼就看到叶莺儿脸上鲜红的巴掌印。 一瞬间,汹涌的怒火直窜脑门! “莺儿,你怎么样?” “哪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馆!” 叶川赶紧走上前,仔细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叶莺儿,心疼无比。 “公子……” 叶莺儿一见到叶川,仿佛有了依靠,委屈和恐惧又涌上心头,两行清泪再次流出眼眶。 “不哭不哭!” 叶川赶紧搂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怕,有公子在!不怕……” 跟过来的李芷晴见状,眸光微动了一下。 叶川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与异性的亲密举动,实在是有点异类。 但她却破天荒的没有觉得反感,反而生出一种对叶莺儿的羡慕。 能得一男子如此珍视,也是幸运吧。 “公子,莺儿没事,你不要生气……” 叶莺儿稍微哭了两声,立刻就反应过来,紧张的抓着叶川的袖子。 她已经很了解叶川了,她怕叶川一时愤怒,直接打上叶府大门。 赵氏母子手段狠毒,指不定用什么招在等着呢。 “真的没事?是不是肚子也受伤了?还疼吗?” 叶川不理她,只是关切的问题。 “公子,莺儿真的没事,您千万不要冲动……” 叶川反复确认叶莺儿没什么大碍之后,终于放下心来,然后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 “莺儿,这事你不用管。” 说着,他缓缓转头看着李芷晴,“芷晴小姐,劳烦你立刻带我去见玄武老将军!” 李芷晴微微一愣,同时被叶川眼中迸发的杀气心惊不已。 她想了想,认真地提醒道,“叶正淮是朝廷官员,我伯父绝不会帮你报私仇。” “这你不用管。” 叶川冷然打断,“你就说,带不带我去!” 李芷晴还是第一次在叶川身上感受到如此霸道强势的气场。 与先前那副和气生财的生意人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双方目光对视了片刻,李芷晴终于无奈的叹息一声,“好吧……” “公子,我也去!” 叶莺儿担忧的抓着叶川的袖子。 “莺儿乖,你好好在这休息!”叶川柔声哄着。 叶莺儿却倔强的摇头,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好吧!” 叶川只能无奈的点头。 交代掌柜的处理店里的事宜后,叶川等一行人出发。 很快来到将军府。 李芷晴带着叶川和叶莺儿来到前厅。 进门的时候,门房已经去通知李玄武。 等待片刻,李玄武和林昭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因为孝武帝把拉拢叶川的事情交给李玄武,顺便也把林昭拨给了李玄武使用,收到消息的时候,俩人正在对练呢。 “叶川,这么急找老夫什么事?” 李玄武奇怪的看了一眼李芷晴。 李芷晴只是暗叹,默默不语。 叶川没急着回答,看了一眼李玄武身边的林昭,点了点头,“林大哥在,那最好不过。” 李玄武和林昭更摸不着头脑。 “老将军,承蒙你和夏老爷厚爱,我叶川也就直话直说,不再绕弯子了!” “你们想让我去国子监读书,我可以答应,但现在要满足我一个条件!” “否则我即便是抗旨不遵,人头落地,也绝不配合!” 这话一说,李玄武惊的变色。 发生什么事了,叶川说话这么严重? “好,你说,我听着。”李玄武脸色认真了起来。 “林大哥借我一用,另外再借我两名军士,都换上寻常服饰。” 叶川一字一顿的道,“至于去做什么,您不用管,也不需要知道,一切与您和夏老爷无关!” 李玄武和林昭面面相觑,甚至不知道怎么接话。 李芷晴又暗叹了一声,缓缓走到伯父身边,小声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 “什么?!” “岂有此理!” “狗胆包天!” 李玄武当即气的猛拍桌子,虎目圆睁。 然而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皱着眉头看向叶川。 “叶川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你想过没有,叶正淮是朝中四品,而且是你生父,你……” 叶川直接打断了李玄武的话,“老将军,除刚才所说之条件外,我还有一门连发弩的设计图。” “可制作特殊的弹匣,储存弩箭。” “临战之时,只需将弹匣装在特制的弩上,通过机括便可快速上箭!” “而且,射程至少是现有弩弓的两倍!” 叶川直视着李玄武,“若老将军同意,这连发弩的设计图,我双手奉上!” “嘶……” 李玄武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两眼放光。 他是大夏军神,对于武器装备的了解远超常人。 叶川刚才所说的连发弩,如果言辞没有夸张,那得是何等神器,他心中再清楚不过! 说有这种神奇的连发弩,还何惧柔然骑兵?! 林昭和李芷晴也满脸的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叶川。 这人随口一言,就是石破天惊! “叶川,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李玄武脸色无比严肃,“此言可当真否?” 叶川沉稳无比,“老将军见我口出虚言过吗?” 李玄武顿时哑然。 这叶川不管是吟诗作对的才情,还是之前那种神奇的印泥,都带给人足够多的惊喜。 这小子看似吊儿郎当,但正事儿从不拉胯。 李玄武沉吟片刻,一咬牙,“好!这笔交易,老夫做了!” “林昭,挑两名军士,换上便服,随叶川去!记住,你本人要蒙面!” 李玄武太清楚叶川要做什么了。 叶正淮是认识林昭的。 这事儿只能暗着来。 林昭点了点头,笑着看向叶川,“叶兄弟,现在可以透个气了吧,干什么你说话!” 叶川眉宇之间杀气涌动,“与我一起,砸了叶府!” 第47章 我要让叶家没一个能站着! 林昭眼睛迅速眯了起来。 他本以为叶川想的只是找个高手,潜进叶府报个仇。 没想到这小子要玩儿这么大! 直闯朝中四品的府邸,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尤其叶川还是叶正淮的儿子,还得加一条忤逆大罪! 不仅林昭,李芷晴和叶莺儿也都吓了一跳。 “公子,不要……”叶莺儿楚楚可怜的拽着叶川的袖子。 李芷晴则一脸凝重,“叶川,你千万不能胡来!以子伐父,且强闯朝廷大员府邸,实乃大罪!” 叶川一言不发,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李玄武。 李玄武与他对视片刻,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老夫想起来了。” “今日与圣上约好在御花园中探讨剑道,该动身了。” 说着,老头转到屏风后,直接走了。 李芷晴顿时愕然。 这…… 伯父竟然默许?! 林昭则想的更多。 老将军之所以敢先默许再向圣上汇报,是笃定圣上也会同意! 刚才那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让自己听叶川的放手去干,圣上和老将军今日探讨剑道,什么也不会知道! 这两位老爷子,到底对叶川宠溺到何种地步…… 林昭摇头暗叹,随后收敛心神。 管他呢。 反正自己也早就看叶正淮那帮投降派很不爽了! “叶兄弟,走吧!” 叶川点点头,一言不发,拉着叶莺儿就转身。 “叶川!” 李芷晴猛然回过神,急忙叫了一声。 叶川缓缓转头看着她。 “切记,凡事留一线!” 既然伯父都已经默许,她再阻拦也没有用,只能叮嘱一句。 “呵……” 叶川却不回答,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李芷晴皱眉,心里沉甸甸的。 很明显,叶川不打算听。 …… 林昭在将军府挑了两名军士,换了衣服,蒙上了脸,还扛上了家伙事儿,驾了匹马车直奔叶府而去。 一路上,叶莺儿脸上毫无血色,心惊肉跳,多少次想开口再次恳求公子不要冲动,但看到叶川凝重的脸色,又不敢开口。 倒是林昭有些不忍,微笑着道,“弟妹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就算塌下来了,也有人替你家公子顶着。” 叶莺儿咬着嘴唇,低头不语,显然仍然惴惴不安。 倒是叶川听了这话,心中一动。 他抬头看向林昭,“敢问林大哥,在宫中任何职?” 林昭眼睛一眯,“不才,御前四品带刀侍卫。” 叶川瞳孔微微收缩,两人对视片刻,心中都很了然,默契十足。 林昭知道叶川是通过自己来探听那位夏老爷的身份。 这小子一定是已经猜到了,想从自己这儿证实而已。 能让御前四品带刀侍卫贴身保护的人,还能是谁呢? 叶川心中暗叹。 自己也不知运气是好还是不好。 原本只想在将军府里蹭一口饭,竟然就阴差阳错的结识了当今圣上,还得到对方的赏识。 本来他不愿意牵扯到朝政的权力漩涡中。 但既然叶家人执意要作死,那就休怪他仗着皇帝老子“肆意妄为”了! 马车一路奔驰,很快来到叶府大门前。 众人跳下马车,那两名军士还一人扛着一柄大锤。 这是叶川特意吩咐的。 下了马车,叶川直奔大门前,压根儿连门都不敲,伸手一把抢过旁边军士手中的大锤,抡圆了胳膊,卯足劲儿就砸! “咚!” 这种大宅的正门,厚度基本都在半尺左右。 叶川一锤子下去,砸出好大一个坑,却没能破门。 “给我砸!” 叶川冷然开口。 另外一个军士闻言,也不废话,抡起锤子加入! “咚咚咚!” 当兵的就是不一样,力气比叶川大得多,连续三锤子,势大力沉! “咣!” 最后一下,终于把里边的横栓给敲断,大门断裂,应声而开! 巨大的动静一下吸引了大街上来往的百姓,纷纷聚过来围观。 “我天!” “叶府又出事了!” “老天爷,这几个人是谁?!” “直接扛锤子砸了朝中大员的门?!” “光天化日之下,京城竟然也进了山匪吗?!” 众人议论纷纷,都远远观望,不敢靠前。 但哪怕看到这幅场景,都没有人敢去报官。 京城的老百姓跟别的地方可不一样,聪明就聪明在绝不多管闲事。 在这个大街上放个屁都能蹦到好几个达官贵人的京城,谁知道来找麻烦的是什么身份? 人家或许是神仙打架,普通百姓掺和进去简直是找死。 “林大哥,把顶上的牌匾拆了!” 叶川砸坏大门,仍嫌不足,抬头看了看大门上的“叶府”牌匾,冷然开口。 林昭眯了眯眼睛。 小子够狠,我喜欢! 当即他纵身一跃,身子腾起近乎一丈,半空中抬脚一记鞭腿! “啪!” 叶府的牌匾应声而断,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林昭轻松落地,气定神闲。 “嘶……” 围观百姓倒抽一口凉气。 砸大门,拆牌匾…… 叶府的主人那可是朝中正四品! 这几个人究竟是哪来的神仙?! 就在牌匾掉下来的时候,叶府里面的门丁终于匆忙赶来。 “何方宵小?!” “竟敢强闯礼部侍郎府邸,不想活了吗?!” 叶川看着赶来的五六名门丁,冷然一笑,“我们进去!林大哥,看你的了!” “今日,我要让叶家没一个再能站起来!” …… 皇宫御花园。 孝武帝听完李玄武的汇报,脸色有一瞬间的动容。 随后面目凝重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沉思了良久。 “哎……” 终于,老头轻叹一声,“这个叶川,真是会给朕出难题!” 一个叶正淮,礼部侍郎,不算什么。 但好歹是朝廷命官。 如果被人打上家门,拆了府邸,他这个皇上不闻不问,终究还是说不过去。 李玄武却轻哼一声,“但此事叶川占理!” “叶家这一家子,全是他娘的王八蛋!” 孝武帝翻了个白眼,“那依着你,该怎么办?” “就这么办!”李玄武梗着脖子,“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今日我与圣上在御花园探讨剑道,万事不知!” “圣上可下一道旨,近日雅兴正浓,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叶正淮就算想找圣上告状,也是欲哭无门!” 李玄武一脸霸气。 “幼稚!” 孝武帝毫不客气的损了他一句,眼睛一瞪,“他叶正淮为何要找朕告状?” “上京城没有府衙吗?” “叶川是其子,上门伐父,加上对朝中官员不敬,两项大罪,他一并告上府衙,上京府按律派兵抓人,又当如何?” “这……” 李玄武有点懵。 第48章 我要去抽你妈,你有意见吗? 孝武帝见李玄武这副德性,再次翻了个白眼。 这老东西,除了带兵打仗,其他啥事儿都靠不住! 最后还不是得让朕来擦屁股! 沉思片刻,孝武帝目光灼灼,“来人!” 一名太监总管赶紧一路小跑过来。 “传朕旨意,令国子监夫子李芷晴即刻将叶川名籍录入国子监文书之中!” “遵旨!” 太监总管去了。 李玄武愣了一会儿,猛然反应过来,喜形于色,“圣上高明!” 立刻将叶川办理入学,也就是从今日起,叶川便正式是国子监的学生了。 国子监可是大夏官办的太学,国子监的院监那都是从三品的品级,其中所有的学生都可算得上“天子门生”。 大夏律法明文规定,国子监相关人员涉案,各部衙门都不得擅自抓捕审理,必须上呈,等待皇帝亲自圣裁! 李玄武哈哈笑着道,“那叶正淮要想抓叶川,就必须来面见圣上请旨。” “请不到圣旨,他就无可奈何!” “哼。”孝武帝轻哼一声,“只是希望叶川在叶家别反被叶家人收拾了才好。” “断然不会!”李玄武笃定的笑道,“有林昭在,绝无意外!这会儿说不定都完事儿了!” …… 叶府。 几名门丁被林昭轻松搞定之后,叶川一行人穿过前院,直奔前厅而去。 如此大的动静,早就把叶府上下都惊动了。 家丁护院纷纷赶来。 然而在林昭面前,这帮人人数再多,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一路打将过去,叶府的家丁护院倒的满地都是! 等到了前厅的时候,整个叶府的下人几乎被打完了! 叶莺儿一路紧紧的拉着叶川,看着林昭大显神威,自己却心惊肉跳。 她一个小姑娘,哪里见过这么大的祸事,只觉得事情越闹越大,心中也越来越恐惧,怕难以收场。 直到闯进前厅,终于看见叶诚匆匆赶来。 “小畜生,你找死!” 叶诚见到前厅外边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叶府家丁,个个惨呼打滚,没一个能站起来,顿时暴怒! 但怒归怒,他同时也心惊肉跳,眼神惊恐的看着叶川身后站着的三个蒙面人。 这小子从哪儿找的打手,竟如此厉害?! 想到这儿,叶诚转身就要往后院跑。 这次在林昭动手之前,叶川率先冲了出去! 他三两步赶上叶诚,从后面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猛地往后一扯! 叶诚顿时失去平衡,直接被拽的仰面倒地,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在地上,眼前瞬间满是金星。 叶川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抬起右脚,直接踩在他的脸上,脚下用力,踩着他的脑袋往地上磨! “啊!!!” 叶诚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歇斯底里的道,“叶川!你踏马疯了!” “闯进叶府行凶,你还敢动我!” “你这是死罪!死罪!” 叶川冷哼一声,眼中除了冷冽的杀意再无其他,无视他的叫嚣,淡漠的开口,“你,踢了莺儿一脚,是吧。” 冷酷的嗓音根本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听在叶诚的耳朵里,顿时让他浑身发冷,后脊梁一股寒气往上冒,不由自主的心中充满了恐惧。 “我在问你话,听不见吗?” “嘭!” 叶川右脚抬起,狠狠的朝下踩! “嗷呜!!” 叶诚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嚎叫,疼得他撕心裂肺! 可叶川没有丝毫怜悯,右脚不断的抬起再狠狠踩下,每踩一遍,嘴里就问一句。 “我问你!” “是不是!” “是不是!” “是不是!” “回答我!” 叶诚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在整个前厅中。 短短片刻,他满脑袋血淋淋的,几乎看不出个人样了。 那边叶莺儿终究是姑娘,胆子小,瑟瑟发抖的捂住了脸,偏过头去。 公子是因为自己生气…… 公子是在帮自己报仇…… 这一点叶莺儿心里很清楚,也非常感动,只是心中害怕而已。 林昭和那两名军士却都有些发愣。 毕竟叶川一直给人的印象都是斯斯文文,带着点儿滑头,人畜无害的小青年。 但此刻,他仿佛变了个人! 下手,哦不,下脚极狠,脸上却没有半点波动,仿佛在完成一件稀松平常的工作。 叶诚终于扛不住了。 “别打了!别发了!” “三弟!三弟!你高抬贵手!” “是我!是我踢了叶莺儿!” “我……我给她赔礼道歉!” 叶诚抱着脑袋缩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 “道歉?” 叶诚嘴角微微上扬,“不必了。” “哪只脚?” 叶诚懵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算了,无所谓。” 叶川语气淡漠,伸手从一名军士手上拿过大锤,抬手一锤子砸下去! “啊!!!” 锤子落在了叶诚右腿大腿上,疼的他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叶川表情平静,再次举锤。 这一次是左腿。 惨叫声连绵不绝。 这次叫到一半,叶诚直接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即便失去意识,他整个人还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叶川淡定的把锤子重新交给那个军士。 “林大哥,劳驾拎着他,咱们去后院。” 林昭点了点头,伸手抄起了昏死的叶诚。 他心里想着,叶川毕竟还是留手了。 这两锤要是落在叶诚的膝盖上,这小子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了。 林昭对叶川越来越刮目相看。 这小子非常狠,但也非常聪明理智。 皇上老爷子真是没有看错人,叶川绝对是干大事的料! 越过前厅,叶川一行走上通往后院的长廊。 后院已经没有什么家庭护院的防卫了,一路畅通无阻。 然而快走到长廊尽头时,一道人影闪了出来。 叶仁。 他满脸惊恐的看着叶川,又扫视了一眼他身后的三个蒙面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已经如同死狗一般的叶诚身上…… 这…… 叶仁心惊肉跳,猛吞了口口水。 发生了什么? 赵氏和叶诚去盛德楼抢钱,这事儿没有跟叶仁说,叶仁完全不明白叶川为何突然打上门来。 但他毕竟不是叶诚那种废物,定了定神,脸上勉强露出一抹微笑,“三弟,你……这是要做什么?” 叶川眯起眼睛,一字一顿。 “我要去抽你妈,你有意见吗?” 第49章 赵氏飙演技 叶仁瞳孔急剧收缩。 人性的本能让他听到这话后忍不住愤怒。 但…… 看了看死狗一般的叶诚。 再看看叶川身后三名大汉。 理智战胜了人性。 “咕嘟……” 叶仁喉头蠕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三弟,这又是为何?” 叶川懒得搭理他。 冤有头债有主,他也没打算把叶仁怎么样。 前提是他老实。 “滚开。”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叶川直接越过他,头也不回的直奔后院。 叶莺儿惶恐的看了一眼叶仁,赶紧跟上。 林昭带着两名军士瞄了叶仁两眼,也直接无视。 等这一行人走过去之后,叶仁终于长舒一口气。 他可不是叶诚那种傻子。 虽然看不见这三个大汉的面目,但这三人身上透出来的威压气势,以及那随时都能杀人而毫不动摇的眼神…… 太可怕了! 叶仁定了定神,毫不犹豫,直奔偏院书房去找叶正淮。 平日里叶正淮都喜欢清静,大多都待在书房里读书品茗。 而叶川则大步来到后院,站在宽阔的庭院中间神色冷峻,张口大吼一声,“赵慧淑,给我滚出来!” …… 叶府门前大街不远处。 茶会结束,李武陵与众人从茶舍中走出,一脸的神清气爽。 尤其是看见刘青丞等一伙人脸色铁青的模样,更觉痛快。 这帮人个个眼神怨毒的看着李武陵,心中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明明是个不学无术的垃圾,却不知在哪傍上了个“诗仙”,搞得让他在月颜小姐面前出了风头! 众人出门,沈月颜府上的下人早驾着马车在门口等候。 沈月颜莲步轻移,刚要上车,却又回过头来,神色郑重的看着李武陵,“李公子,还请莫忘月颜所求之事!” 李武陵神色有点复杂。 这个风头他是出了。 但又没完全出。 归根到底,出风头的是大哥…… 本来这货想讨好沈月颜,这下好了,人家一门心思全在“小诗仙”身上了。 “那是自然,呵呵……”李武陵尬笑了两声,“只不过我也有言在先,小诗仙性情奇特,即便是月颜小姐想见,我也未必能保证他会答应……” “哼!” 旁边一伙儿公子哥中,有人不爽的冷哼,“架子倒不小!什么狗屁诗仙,才成名几日,当自己是什么泰山北斗了吗?月颜小姐想见他,那是他的福分!” 刘青丞也跟着附和,不阴不阳的插了一句,“恃才自傲,非为君子。” 沈月颜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李武陵一听这些货开口就火大,当即冷笑,眉毛一挑,“‘小诗仙’之名,乃是圣上在金銮殿中,金口亲封!” “尔等竟然以‘狗屁’相称,此乃对圣上之大不敬,罪无可赦!” 这一番大帽子压过去,那帮公子哥顿时噤若寒蝉,个个闭嘴,只是愤愤不平的瞪着李武陵。 李武陵再次讥讽的冷笑。 一帮怂货。 每种还挑衅,贱! “李公子所言,月颜明白。” 沈月颜淡雅的笑着道,“只望李公子替月颜把诚意带到即可,至于结果,不必介怀。” “好,小姐放心!”李武陵含笑点头。 沈月颜礼貌的告别,正准备上车。 “咦?” 忽然有人惊疑不定的开口,“这大街上的人为何都往那边涌?” 众人齐齐转头看去。 直接远处街边一处府邸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 “嘶……我记得那处乃是礼部侍郎叶大人的府邸……难道叶府出什么事了?” 众人一听都好奇起来。 就连沈月颜也停下身,朝远处多看了两眼。 而李武陵却微微变色。 叶府出事…… 莫非又是大哥? “月颜小姐,先失陪了!” 李武陵一拱手,转身就朝叶府跑去。 刘青丞思索片刻,冲沈月颜笑道,“月颜小姐,不如我等一同前去看看。” “叶大人在朝中官声极好,与家父和令尊都是好友,若是叶府有事,我等恰逢其会,理应帮忙。” 沈月颜闻言点头,“刘公子说的是,那咱们便一块儿去看看吧。” 一行人快步来到叶府门口,挤进人群中。 只见先到一步的李武陵正在盘问倒在地上的家丁。 “李公子,如何?” 沈月颜上前询问。 李武陵脸色阴沉没说话,转身直接冲进叶府大门。 是大哥! 大哥竟然带人打进了叶府! 究竟发生何事? 私闯朝廷命官府邸,而且是以子抗父,罪名不小! 担忧之下,李武陵脚步飞快。 刘青丞和沈月颜都莫名其妙,相互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了进去。 叶府的下人都被打伤,看样子事情不小。 这俩人之所以胆子这么大,当然是仗着暗中有人相护。 一个吏部尚书之子,一个鸿胪寺卿之女,出门怎会没有护卫暗中跟随? 一路之上,只见到叶府的家丁躺了一地,甚至没看见一个能站起来的人。 众人越发心惊,一路来到后院。 “小畜生,你要造反不成?!” 刚进后院,就听到一声尖刻的嗓音。 赵氏带着丫鬟终于从房中赶来,看见叶川后愣了一下,张口怒骂。 叶川神色冷漠,一言不发,伸手从林昭手中把死狗一般的叶诚揪了过来,用力往前面地上一扔。 “嘭!” 叶诚此时满头满脸都是血,两腿也站不起来,痛苦的在地上趴着,“娘…………娘……” “诚儿!” 赵氏大惊失色,慌忙冲上去,蹲下身子抱住儿子。 “诚儿,你竟伤成这样!” 看见儿子如此惨重,赵氏心疼的像割肉,猛的抬头,怨毒无比的瞪着叶川,“小杂种,你敢如此虐待诚儿!” 叶川依然沉默,面如寒霜,一步步朝赵氏走过去。 刚赶到的李武陵心头一惊,举步上前就要开口。 但刚抬起腿,忽然那边林昭的回头,目光灼灼地看了一眼李武陵,缓缓摇了摇头。 林昭?! 李武陵从那眼神当中,一眼就认出是林昭,顿时呆在了原地。 虽然不明所以,但有林昭这个御前四品侍卫在,事态应该还可控…… “住手!” 然而李武陵停住,旁人却挺身而出。 刘青丞一马当先,大步走上前去,沈月颜紧随其后。 “敢问可是叶夫人?” “晚辈刘青丞,家父吏部尚书刘益谦!” “我等恰好从叶府经过,看见出事,故来一探,叶夫人,究竟发生何事?” 赵氏愣了一下,心念电转。 “原来是贤侄……” 赵氏顿时一脸的凄苦悲伤,好似柔弱无比,“我也不知发生何事……” “这叶川乃是我叶家三子。” “前些日子与我家老爷发生了点口角,怒而离家出走。” “不曾想,近日忽然带着几个凶匪恶徒闯进叶家,一路行凶,还将大儿子打成重伤……” “诚儿,诚儿,你千万别有事,别吓唬娘啊……” 赵氏演技逼真,那惊慌痛苦,抱着儿子的无助的模样,简直闻者落泪,见者心酸。 第50章 十倍奉还! 刘青丞和沈月颜等人一听,神色震惊。 赵氏话语中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这个叶川先是在家忤逆父亲,离家出走,后又心怀怨恨,带人上门寻仇! 堂堂天子脚下,京畿之地,而且还是朝廷命官的府中,竟然出了如此忤逆之徒! 大夏以孝治天下,但凡皇帝尊号之前都得加一个“孝”字。 此等行径,实为天下之不耻! 刘青丞抬头看向叶川,顿时一愣。 原来是他! 这不是当日在状元楼,李武陵身边那个“下人”么? 原来他竟是叶正淮的三子叶川! 据父亲推测,此人才是李武陵的背后高人,而且大有可能和圣上口中那个小诗仙有关联…… 一时间刘青丞脑筋飞转,迅速定下决断。 “大胆孽障!” 刘青丞开口就是一声大喝,“忤逆父亲,欺辱母娘,伤残兄长,简直无父无君,恶贯满盈,罪不容赦!” 沈月颜也玉容微冷,满脸厌恶鄙夷的看着叶川,“你即刻束手就擒,再执迷不悟,悔之晚矣。” 叶川停下脚步,皱眉看着这两人。 从哪冒出来的两个傻逼…… 叶川根本懒得理他们,继续大步上前,三两步就冲到赵氏身前,伸手一把将她揪了起来! “啊!” “你要干什么?!” “救命!救命啊!” “叶川疯了!叶川疯了!” 赵氏吓得面无人色,拼命挣扎。 刘青丞和沈月颜也大惊失色,恐慌之下后退了两步。 都是少爷、小姐,哪见过这种粗鲁暴力的场面! 叶川死死的抓住赵氏的衣领,任由她怎么挣扎也纹丝不动,而后抬起右手。 “啪!” 重重的一巴掌抽在赵氏的脸上! “啊!” 赵氏一声惨叫,左脸颊顿时印上了一个鲜红的掌印,嘴角都被戳破了溢着血丝! 如果不是被叶川死死的揪住,她已经被这一巴掌抽翻在地了。 “叶川,你个杂……” 赵氏惊怒交加,心中的怨毒愤恨已然到达极致,捂着脸咬牙切齿的怒骂。 然而她话根本说不完。 “啪!” 叶川反手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赵氏在一声惨叫。 这次她脑子都有点被打的迷糊了。 然而叶川并没有打算停手。 “啪啪啪……” 他右手抡起来,左右开弓,一正一反,又重又快的再次连抽了赵氏八个耳光! 整个后院鸦雀无声,只有这一连串清脆的巴掌声刺耳无比! 刘青丞和沈月颜彻底被镇住,惊恐万分。 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凶匪恶徒! 那帮人直接呆站在原地,吓得石化了。 那边叶莺儿站在林昭等三人中间,也是心惊肉跳。 公子竟为了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最后一巴掌打完,叶川这才缓缓松开手。 赵氏软泥一样瘫倒在地,整个两边脸颊已经肿的跟猪头一样,脑子晕晕乎乎,被打的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叶川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一字一顿的开口,“放心,你今天不会死。” “刚才那十巴掌,是莺儿的。” “未来,还有我娘的!” “记好了,同样也是十倍!” 冰冷的嗓音听在赵氏的耳朵里,只觉得浑身发冷,恐惧感飙升,甚至让她暂时忘掉了脸上的疼痛。 这小畜生什么意思?! 他真的已经知道他娘当初是怎么死的了?! 叶川说完,不再理他,扭头走到叶诚旁边,伸手一把把他揪了起来。 “不要,不要!” 叶诚这会儿已经直接吓尿了,裤子上一大片湿漉漉的。 亲眼看见叶川暴打自己亲娘,叶诚心中终于明白,叶川真的彻底变了! 凶狠,毒辣,果断,跟疯子一样! “三弟,我错了!我错了!” “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叶诚大声哭嚎。 叶川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我的钱在哪。” “在我房间!在我房间!” “我一分都还没动!” 叶诚哪敢隐瞒。 叶川转头,把其中一名军士叫过来,把叶诚往他手上一扔。 “带着他去取钱。” 军士领命,薅着叶诚就走。 这时,那边刘青丞终于回过神来,惊怒交加。 “禽兽不如!” “简直禽兽不如!” “来人!快把此恶徒拿下!” 然而他大吼了两声,周围却毫无反应。 刘青丞有点儿懵。 沈月颜也皱起眉头,轻呼一声,“护卫何在!” 同样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 一帮公子哥呆站在原地。 那边林昭双手环抱胸前,见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眼睛漫不经心的朝远处两个方向分别瞄了一眼。 吏部尚书府和鸿胪寺卿府,果然都有些实力,给自家少爷小姐安排的护卫,倒也算是好手。 至少比正四品的叶正淮家里要强。 只不过在林昭面前,完全不够看。 那两名护卫任凭主子怎么呼唤,压根儿就不敢动。 因为林昭! 虽然看不见林昭样貌,但高手可以通过气息判断实力。 一旦这个蒙面人动手,他们完全没有把握能保住自己的主子! 刘青丞和沈月颜都有点傻眼,完全不明白自己的护卫怎么人不见了。 失去保护,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心中惊恐。 叶川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们两眼,心里又骂了一声傻逼,理都懒得理他们。 不过片刻,那军师已经带着叶诚回来,手里还提着一大包银子和铜钱。 叶川接过大包,放在地上,转头看着叶莺儿温柔的笑着,“莺儿,你点一点,但凡少一枚铜钱都跟我说。” 叶莺儿为人细心,店里的账目都是她记录统计,烂熟于心。 叶莺儿咬了咬嘴唇,担忧的看了自家公子一眼,却没多说什么,听话的开始点钱。 “畜生!你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爆喝响起。 叶正淮在叶仁的陪同下,终于来了。 一眼看到被打的已经没有人样的叶诚,又看到另一边脸都被抽肿了的赵氏,叶正淮差点当场心梗! “畜生!大逆不道!” “老夫今日非亲手清理门户不可!” 叶正淮已经失去理智,迈着一双老腿就要朝叶川冲过去。 林昭和那两名军士立刻挡在叶川身前。 三名气息凶悍的壮汉忽然挡在眼前,让叶正淮猛地停下了脚步,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指着叶川就骂。 “逆子!” “你还敢弑父不成?!” 第51章 威胁圣上! 叶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懒得说话。 这个昏庸薄情的老混蛋,跟他废话都是浪费口水。 然而林昭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 玛德…… 你丫好歹堂堂一个朝廷正四品,纵容后妻在外边肆意欺辱自己的嫡子,自己全然不知,事后不问青红皂白,一心偏向,简直昏庸! “叶大人,凡事事出有因。” “发怒之前,不问问你的夫人和好儿子究竟干了什么好事吗?” 林昭刻意沙哑的嗓音,沉声说了一句。 叶正淮一愣,看了一眼蒙面的林昭,“即便有天大的事,这逆子岂能打上家门,对长辈动手!忤逆不孝,罪大恶极!” 林昭眼眸一冷,心中冷笑。 难怪圣上都看不上这货。 在朝中大肆叫嚣投降论调,在家里却对自己儿子威风八面。 好一个礼部大员啊! 那边赵氏挣扎着爬起来,一脸凄苦,踉踉跄跄走到叶正淮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老爷,请赐妾身一死!” “妾身受此大辱,实在无颜苟活于世!” “还望老爷在妾身死后,好好看护两个孩儿,莫要让他们再受欺辱……” 赵氏哭得伤心欲绝。 那边叶仁赶紧上前扶着娘亲,一脸阴沉的看着叶川。 虽然赵氏偏心老大叶诚,但偏爱的并不过分。 叶仁此时看着亲娘如此惨状,心中怒火涌起,实在后悔上次鬼迷心窍,助推了一把叶川。 叶正淮见赵氏如此,既心痛又愤怒,“你且起来,好生说说,究竟发生何事!” 赵氏在叶仁的搀扶下缓缓站起,一脸凄婉,“老爷,今日是妾身让诚儿去盛德楼与叶川商议……” “商议什么?”叶正淮皱眉。 “老爷,您自己都忘了,您的大寿要到了呀!” 赵氏眼睛里带着心疼之色,“老爷一向为官清廉,多年来清茶淡饭、衣食节俭,咱们在京城和外地置办的那些产业,也都以行善布施为主,根本没有余财……” “老爷这许多年来,朝服都不曾更换几套,妾身实在心中不忍……” “眼看老爷寿诞将近,妾身无论如何也想替老爷风风光光的办一次寿宴,替老爷多做几身体面的衣服……” “然而诚儿最近犯错,盛德楼赔给了叶川,妾身万般无奈,只好让诚儿去求求叶川,借一点儿银钱……” “妾身想着,叶川毕竟是老爷亲子,老爷寿诞,他也该用点心……” 说到这儿,赵氏不停的抹着眼泪,让不明就里的旁观者刘青丞和沈月颜等人都为之动容,心中大为同情! 真乃贤良淑德! 叶大人有妻如此,实慰平生! “可万没想到,叶川竟对老爷如此怨恨,不但不肯借银,反而对老爷和妾身大加羞辱……” “诚儿心疼父母,听了叶川大逆不道之言,怒不可遏,在盛德楼闹起事来……” “老爷,此番确实是妾身没事找事,妾身不指望老爷心疼妾身,只希望老爷能体谅诚儿一片为父母的孝心,替他做主!” “若如此,妾身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呜呜呜……” 说到最后,赵氏已然泣不成声。 一番话,把远处刘青丞和沈月颜等说的都义愤填膺! “叶川,你真是畜生!”刘青丞咬牙切齿。 沈月颜也冷着俏脸,“狼心狗肺,莫过于此!” 而真正明白情况的,比如李武陵,这会儿差点给气笑了。 叶川和林昭更是露出匪夷所思之色。 叶川甚至差点忍不住要鼓掌。 颠倒黑白,绘声绘色! 叶正淮这个老混蛋,这么多年来就是被这一套吃的死死的。 也难怪当年陈氏玩不过这个心机婊。 “贤妻受苦了!” 叶正淮听完这番话,差点老泪纵横!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你放心,我绝不会放过这个逆子,定会为你和诚儿讨回公道!” “老爷……” 赵氏泪如泉涌。 叶川觉得自己再看下去搞不好得吐…… 他直接冷笑一声,伸手拍了两下巴掌,“好啊!叶大人前半生靠女人,窝囊太久,这会儿终于硬气起来了!” “畜生,还敢嚣张!” 叶正淮气的跺脚,“老夫今日定不饶你!” “仁儿,立刻去上京府衙报案,抓捕这个逆子!” “是,父亲!”叶仁冷着脸去了。 一听叶正淮要报案,那边李武陵脸色阴沉。 这事儿要闹大了…… 叶川依然淡定,看了一眼林昭,“林兄……” 林昭淡然一笑,小声道,“无妨,我有圣上御赐腰牌,别说上京府尹,刑部大员也动不得你!” 叶川却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劳烦林兄带着莺儿先回去。” “公子,我不……”叶莺儿一声惊呼。 林昭皱起眉头,“这是为何?” 叶川微微一笑,“劳烦林兄去跟夏老爷和老将军说一声,就说我被叶正淮抓了。” “如果不能让我满意,是绝不会从牢里出来的。” “嘶……” 林昭倒抽一口凉气,震惊的盯着叶川。 这小子…… 胆大包天! 这是赤果果的在要挟圣上和老将军! 不过…… 他似乎真的有这样的资本。 别的不说,就凭之前与老将军所说的那种连发弩,假如他真能设计出来,那他叶川就值这个价! “好。” 林昭也不废话,点了点头,“但愿你不要玩脱了。” “放心。”叶川胸有成竹,随后又刻意板起脸,命令叶莺儿跟林昭走。 小丫头万般无奈,只能满腹担忧的走了。 李武陵眼珠子转了转,跟了出去。 眼看着林昭和两名军士离开,叶正淮等人一脸疑惑。 这是为何? 难道这逆子还有良心,祸不及旁人? 但无所谓! 只要这个逆子没逃就行! 朝廷正四品大员报案,官服的效率很高,不出一炷香时间,叶仁已经带着上京府尹大队人马赶回来! “上京府都尉头领王安,拜见叶大人!” “王都尉辛苦!” 叶正淮点了点头,眼神阴冷的瞪着叶川,“替我将这畜生拿下!” “是!” 两名官兵迅速出手,一人一边反扣住叶川的胳膊。 叶川压根没想反抗,只是一脸玩味的笑容看着叶正淮,“叶大人,别怪我没提醒你。”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等我进了牢狱,你在想求我出来,可没那么容易了。” 第52章 他在逼朕处置一个朝中四品! “逆子何其猖狂!” 叶正淮暴怒大喝,“王都尉,将这畜生押至上京府衙,老夫随后就到,与府尹大人一起审这孽畜!” “是!” 那边刘青丞和沈月颜忽然走上前来。 “叶大人,我等也可同行。” “叶川之罪行,我等亲眼目睹,可为人证!” “好,那就有劳贤侄和贤侄女了!” “带走!” 随着王安一声令下,叶川直接被押了出去。 他非但不怕,反而哈哈大笑,惹得叶正淮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赵氏在一旁脸色阴郁。 小畜生,这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 皇宫御花园。 林昭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他刚把事情汇报了一遍,同时转成了叶川的话,心中惴惴不安的等待圣上的反应。 孝武帝听了之后,和李玄武对视一眼,脸色有点难看。 “小子狂悖!” 孝武帝冷笑了两声,不爽的道,“威胁到朕头上来了!” 李玄武翻了个白眼,“他胆大包天,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哼!”孝武帝眼皮跳了跳,“这要真让他以后娶了公主,还不得上天!” 李玄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陛下心知肚明,叶川的价值,绝不止能做陛下乘龙快婿而已。” 孝武帝沉默片刻,苦笑了一声,“朕当然明白!” “可恨这小子!” “朕挖空心思,让芷晴速在国子监办理叶川文书,保他不被官府抓捕。” “这小子倒好,自个儿心甘情愿让人抓进去了!” 孝武帝越说越气,“他这是在逼朕去处置一个朝中四品!他还没考上状元,更没入朝为官,就敢如此犯君,这还得了!” 李玄武又沉默片刻,撇了撇嘴,“一个叶正淮,圣上难不成心疼一个没脊梁的腐儒?” “叶正淮确实不足道!”孝武帝轻哼一声,“但你难道不知,他是朝中主和派一员,平日里与各部官员都交情不错,人缘上佳。” “那又如何?”李玄武依然不屑。 “朕看你真是老糊涂了!”孝武帝瞪了他一眼,“如果是平时也就罢了,你又不是不知,柔然使团正在路上!” “朝中主和派本就因朕上次朝堂之上立意主战而人心惶惶。” “若此时无缘无故动了一个主和派官员,其他人会怎么想?” “柔然使团不日将到,若是逼得紧了,你能担保那些软骨头里没有人暗中卖国?” 李玄武一听,脸色微变,“这帮腐儒,我看他们谁敢!” “呵……”孝武帝冷笑一声,“除了与柔然为敌,他们什么不敢?” “高祖开国,重文轻武,以仁孝礼义治天下,优待士大夫,至今已历百年!” “这些文人仗着祖宗之法,已然构成挑衅皇权之势,这你难道不知?” 李玄武阴沉着脸说不出话了。 林昭跪在那边也不敢插嘴,只是心中惶恐。 半晌后,李玄武长叹一声,“圣上之意如何?” “叶正淮随时能动,现在动不得!” 孝武帝断然道,“林昭,你速去找芷晴,让他带着国子监的文书,去上京府衙,释放叶川!” 林昭顿时为难,“圣上,这……一者,叶正淮见了文书,也必不罢休,定要面见圣上请旨。” “二者……叶川这小子,也绝不会息事宁人……” 孝武帝顿时怒了,猛一拍椅子扶手,“呵,好啊!他们一个个都不会息事宁人,所以都欺负到朕头上来了?!” “陛下息怒,臣死罪!” 林昭赶紧脑袋磕在地上,瑟瑟发抖。 孝武帝怒而喘息片刻,长舒一口气,摆了摆手,烦躁的道,“叶正淮即便来请旨,也见不到朕。” “你与芷晴可向其施压,一日见不到朕,请不了旨,那拘捕叶川便是欺君之罪!” “他不敢不放人!” “至于叶川……让叶正淮给他赔个罪,此事就此作罢!” “你告诉那小子,朕默许叶正淮为父之身向子赔罪,已是违背大夏孝道祖训,莫要再得寸进尺!” “是!” 林昭领命而去。 “呼……”孝武帝一阵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圣上不必过于烦忧,以我看,叶川并非不知好歹之人,不会过于为难圣上。”李玄武开口劝慰了一句。 孝武帝摇了摇头,“朕知道,生气归生气,朕不担心他。朕头疼的是……柔然使节将至……” “圣上既然决意主战,又有何担忧?”李玄武费解。 “你还真是一根筋……”孝武帝无奈的笑了笑,“据探报,此次柔然使团,规模不小,据说有不少能人异士。” “看这架势,可不单单是来和谈而已。” 李玄武眯起了眼睛,“圣上是说……他们是来立威?” 孝武帝点了点头,“柔然近十几年越发强盛,能人无数。此次前来,必然会借机挫我大夏声望!” “即便朕已决定开战,可若未战之前,就已先遭挫败,失了气势,那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李玄武也脸色难看,沉默了良久,“所幸还有时间,须得好好准备!” …… 上京府衙。 府尹大人高坐堂上,旁边坐着陪审的叶正淮。 下手两个座位,分别坐着刘青丞和沈月颜。 堂下两排衙役威武而立。 赵氏作为原告,站在堂中。 “带人犯!” 府尹大人惊堂木一敲,大声命令。 都尉王安押着叶川上堂。 此时叶川手上脚上均铐着镣铐,面色却无比淡定,缓缓走上大堂。 一看见叶川,叶正淮顿时咬牙切齿。 刘青丞和沈月颜也满脸的厌恶鄙夷。 而赵氏则怨毒无比的盯着叶川,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啪!” 府尹大人再拍惊堂木,“大胆人犯,还不跪下!” 叶川昂然而立,冷眼以对,纹丝不动。 “何其嚣张!竟敢藐视公堂!” “王都尉!” “是!” 王安得令,面色阴鸷的走到叶川面前,不怀好意的冷笑,“小子,别在这自找苦吃!” 叶川瞄了他一眼,不屑开口。 “好,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硬汉!” 王安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毫无征兆的抬起一脚,猛踢叶川的腿弯。 叶川顿时闷哼一声,两腿弯曲了一下,但立刻用力站直,坚决不跪! 王安微微诧异,“好小子,还挺倔!” 叶川眯着眼睛,一字一顿的道,“你叫王安?” 王安愣了一下,“正是你爷爷我!怎么,不服?” “好。”叶川点点头,“我记住了。” “嘿哟!” “你踏马的一个不忠不孝的孽障,公堂之上,还敢威胁本都尉!” 王安面色凶狠,双手撸起了袖子,就要给叶川上点眼药。 旁边赵氏看的无比解恨,咬着牙恨不得王安出手就把叶川给打残! “住手!” 正在此时,堂外一声大喝。 李武陵猛冲了进来。 第53章 杖责一百,流放漠北?! 李武陵冲到叶川身前,一脸关切,“大哥,你没事吧?” 叶川倒是颇为感动。 这小子确实够义气。 他摇了摇头,微笑着道,“没事,挺好。” “大胆!” 府尹大人再次猛拍惊堂木,“何方刁民,竟敢擅闯公堂,扰乱办案!” “王安,速速拿下!” 王安狞笑着正要动手,李武陵昂然而立,眼睛一瞪,“你敢!瞎了你的狗眼,不认识小爷是谁?!” 王安和府尹顿时愣了一下,不敢妄动。 这可是上京城,随便冒出来了俩达官权贵根本不稀奇。 那边坐着的沈月颜皱起了眉头,李武陵和这叶川竟然有关系? 刘青丞则咬牙冷笑。 如此大罪,别说你李武陵,就算你爷爷出面也说不过去! 此时陪审的叶正淮脸色很难看,缓缓开口,“李贤侄,此次事件与你无关。” “叶川大逆不道,殴打长兄、母娘!” “我大夏以仁孝治天下,若是圣上和令祖父玄武老将军得知,也绝不能容忍!” “李贤侄还是速速退下,莫要扰乱办案!” 府尹大人和王安两人顿时心头一惊。 这人是李玄武老将军的孙子! 幸好刚才没动手那么快…… 李武陵冷笑一声,“你们该审审你们的,我绝不插手!” “但如果有人想在公堂之上故意找事,羞辱我大哥,或者屈打成招,小爷我绝不轻饶!” 府尹一听,汗都下来了,心中暗暗叫苦。 这可如何是好! 本来以为这是个能和礼部侍郎搭上关系的好事。 但现在又冒出来个军神之孙! 这不是两头堵嘛! 他一个上京府尹,夹在中间,搞不好就里外不是人! 脑筋快速转了一下,府尹露出满脸微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李公子放心,上京府衙办案,一向公开公正,绝不会有龌龊之事!” “呵,但愿如此。” 李武陵冷笑一声,随后给了叶川一个眼神,站在一旁。 王安也敢再对叶川动手,讪讪的退到一边。 府尹看了看叶正淮,又看了看李武陵,无可奈何,一咬牙,再拍惊堂木。 “堂下所占原告,将案情一一道来!” 赵氏赶紧行了一礼,凄婉道,“大人,妾身礼部侍郎叶大人之妻,状告叶家三子叶川,殴打兄长,忤逆父母,罪大恶极!” 府尹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叶川,“叶川,赵氏状告你之事,你可承认?” 叶川想都没想,点了点头,“承认啊。” “嗯,既然不认,那么……嗯?!” 府尹一下懵了,“等等,你说什么?” 叶川一脸平静,“我承认。” “你承认?!” 府尹眨巴着眼睛,一时间给整不会了。 承认了?! 这么轻松吗?! 连人证都不用上了?! 叶正淮和赵氏也满脸的诧异,疑惑的看着叶川。 刘青丞和沈月颜同样不解。 莫非此人见事不可为,所以怕了,想要主动交代,减轻罪责? “既如此,既如此……” 府尹大人惶惶不安的看了一眼李武陵,又看向叶正淮。 李武陵毫无反应,漫不经心的道,“大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看我做甚?” 叶正淮沉吟片刻,冷然道,“大人,请按大夏律法,予以严判!” 府尹一阵无语,彻底整懵了。 沉默片刻,他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堂下叶川,你忤逆不孝,殴打兄长、母娘,加之擅闯朝廷大员府邸,行凶伤人,今判你杖责一百,流放漠北!你可服气?” 这判罚听起来重,但实际上还是留了情的。 仍按照律法,判个死罪也是可以的。 叶川耸了耸肩,“随便,没什么服不服气的。” 这下搞得满堂人更懵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若认罪是因为怕了,此时为何不跪地求情? 看那样子更像是有恃无恐! 何其嚣张! “叶川!” 赵氏却没想那么多,只觉得终于出一口恶气,愤恨无比的指着叶川,“你狼心狗肺,丧尽天良,终于得到了报应!” 说着,她凑近叶川耳边,压低嗓音,带着无比的快感,恶狠狠的道,“小野种,终于落在我手里了!” “你放心,你被流放之前,二娘我一定好好‘照顾’你,让你那死去的娘在地下也能好好闭眼!” 叶川眯起眼睛,嘴角上扬,一字一顿的道,“这番话,你最好一字不落的记住。” 赵氏不屑的一声冷笑。 小畜生,事到如今还敢嘴硬!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看到叶川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惨状。 “大人,犯人既已认罪,就不必拖延了吧!” 叶正淮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开口。 其实听到判决,他心里多少有那么一点儿不忍。 毕竟也是亲儿子。 但转念想到叶川之前的所作所为,那一点心疼迅速被愤怒取代。 府尹无奈,只得开口,“左右,拿下叶川,杖责一百!” “是!” 两边两名衙役领命。 赵氏脸上已经露出无比兴奋之色。 “慢!” 就在此时,躺在响起一道嗓音。 李芷晴衣袖翩翩,快步走进了大堂,姿态优雅端庄,人更是美若天仙。 两边衙役眼睛都看呆了。 “老师?!” 刘青丞和沈月颜同时一惊,站了起来。 这俩人也是国子监的学生,而李芷晴是国子监的夫子,当然要称呼为老师。 “小姨!” 李武陵迎了上去,长舒一口气,苦笑道,“你咋才来,晚一步我大哥就得屁股开花了!” 府尹一听刘青丞和沈月颜的称呼,顿时大惊失色。 国子监的夫子! 又来了一位神仙…… 这叶川到底啥人啊! 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都快惹得神仙打架了! 而叶正淮看见李芷晴,面色阴沉,心中有了股不好的预感。 府尹赶紧下堂迎了上去,拱手施礼,“不知国子监夫子莅临上京府,有何贵干?” “府尹大人。” 李芷晴礼貌的欠身回礼,端庄得体的道,“事急无奈,擅闯公堂,还请恕罪!” “不敢不敢!”府尹诚惶诚恐。 国子监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谁都知道圣上最重科举,作为太学的国子监,地位举足轻重,里面随便一位夫子,即便没有官阶品级,也不是普通官员得罪得起的。 “老师!” 刘青丞和沈月颜也赶紧过来行礼。 “老师,您为何来此?”沈月颜疑惑的问道。 “正为叶川而来。” 说着,李芷晴从袖中掏出一封文书,高高举起。 “府尹大人,叶川为我国子监之学子,有文书为证!” “大夏律法,国子监中人涉案,任何官府衙门不得拘捕,必须奏请圣上圣裁!” 第54章 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我为雄! 一番话说完,满堂皆惊! 刘青丞和沈月颜震惊无比的站在那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 叶正淮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滚圆。 赵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也直接傻眼了。 只有叶川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嘴角上扬。 皇帝老爷子竟然用了这一手…… “国……国……国子监的学子?!” 府尹回过神之后,直接吓得面无人色,冷汗层出!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擅自拘捕了国子监的学子,公然违背皇家律法,他这府尹也当到头了! “大人不信,可检验文书!” 李芷晴将手中的文书递了过去。 “咕嘟……” 府尹喉头蠕动了一下,颤颤巍巍的接过文书,打开仔细看了一遍,顿时一阵天旋地转。 真的…… 上面有国子监的印信。 “夫子恕罪!下官实实的不知啊!” 府尹赶紧把文书交还回去,吓得连连鞠躬,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事闹的! 本来以为可以讨好一下叶正淮这个礼部侍郎。 没想到得罪了个更狠的! “老师,这怎么可能?!” 刘青丞难以接受,指着叶川怒声道,“这等不忠不孝的忤逆之徒,怎么会是我国子监的学生!岂不是给我国子监蒙羞吗?!” 沈月颜虽然没说话,但看她愤愤不平的神色,显然深表认同。 李芷晴神色微冷,看了一眼刘青丞,“这是国子监的决定,也是我的决定,你如果不服,可去启奏圣上。” 刘青丞当场哑口无言,憋的一张脸涨红无比。 李芷晴转向府尹,“大人,是否可以放人了?” “放!放!当然放!立刻就放!来人啊!” 那边赵氏顿时满心的不甘,怨毒无比的死死咬住嘴唇。 可能就让这小畜生就此逃脱?! 他凭什么是国子监的学生?! 只有仁儿那样优秀的人才能进入国子监,叶川算什么东西! “慢着!” 叶正淮忽然大喝一声,一脸怒容的走下堂来,冷然看着李芷晴,“不能放人!” 府尹实在欲哭无泪。 拜托! 你们神仙打架,能别波及我这下官! “叶大人,可是这……”府尹苦着一张脸。 “不必多言!” 叶正淮冷哼一声,“老夫这就去面见圣上请旨!” “我就不信,圣上得知这畜生如此忤逆大罪,还会庇护于他!” 说完,他不理任何人,直接拂袖而去。 叶正淮很有信心。 叶川成为国子监学生的事,他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之前叶川这逆子就和皇上见过面,还得到皇上的赏识。 故而皇上破格让国子监招收他入学,也并非稀奇事。 然而圣上最重孝道,最恨不忠不孝之人。 若是把叶川今日所做之事向圣上汇报,圣上也必然震怒! 叶正淮去了,留下府尹大人不知所措。 “夫子,您看这……” 李芷晴还没说话,那边叶川忽然笑了笑。 “大人不用为难。” “说实话,刚才在牢里待了片刻,颇觉舒适。” “现在就算你想放,我也不想走了。” 叶川说着,缓缓走到都尉王安的面前。 王安此刻早已彻底懵了。 在这个位置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到现在如果还不明白这个叶川是一尊大神,那也就算白混了。 此刻王安脑门上的汗滚滚而下,悔得肠子都青了,浑身都在打颤。 “王都尉是吧?” 叶川眯起眼睛,“有劳你带我回大牢吧。” 王安浑身猛地一颤,惶恐无比,“叶……叶……叶公子,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您千万恕罪啊!” 叶正淮请不请得回圣旨还不知道。 就算请得回,又能怎样? 这叶川有平北将军府和国子监两尊大神护着,还真能判他不成? 叶川眯起了眼睛,眼中寒光一闪,骤然抬腿,重重一下踢在王安的腿弯处。 王安猝不及防,被踢的一下跪倒在地。 “我说,带我回大牢。” “你,听不懂吗?” 叶川一字一顿,语气平静的吓人。 王安只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是是是!小人遵命!” 说着就要爬起来带路。 “谁让你站起来了?” 叶川又冷然开口。 王安吓得立刻重新跪趴在地上。 “嗯,走吧。” 王安虽然屈辱万分,却不敢有任何意见,四肢着地,像狗一样朝大堂外爬去。 叶川施施然地跟在其后,旁若无人。 走到李芷晴身边,才微微一笑,“多谢了,‘老师’。” 这一幕看到赵氏恨的牙都快咬碎了。 刘青丞和沈月颜也是怒不可遏,肺都要气炸! “老师,如此小人,飞扬跋扈,怎可在国子监为学!” 沈月颜实在忍不住,满脸嫌弃鄙夷。 这话直接把李武陵说不乐意了。 本来对沈月颜还颇有好感,有追求之念,现在看来,这女人不值一提! 叶川闻言,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仰头哈哈大笑,朗声道,“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我为雄!” 说完,跟着跪在地上爬的王安,扬长而去。 这两句诗一念出来,沈月颜和刘青丞顿时微微一颤。 好句! 狂放不羁,意境上佳! 这叶川竟有此才学?! 李芷晴看了两人一眼,淡然开口,“现在明白了?” 刘青丞和沈月颜回过神来,低头不语,但看神色依然愤愤不服。 沈月颜更是在心中腹诽,不过是偶得佳句而已,此人人品败坏,绝难再出佳作。 更何况,比起惊才绝艳的小诗仙,他差远了,提鞋都不配! 李芷晴却在心中暗叹。 从叶川之前的表现来看,他绝不是小人得志的性格。 现在如此行径,只有一个解释。 不打算轻易放过叶家。 而旁边府尹大人已经心灰若死。 王安遭受的待遇,那不就是自己今后遭遇的预演吗?! 叶川主动要回大牢,这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 皇宫,御花园外。 叶正淮跪地恭候。 片刻后,总管太监现身,“皇上口谕!” “今日与李老将军探讨剑道,无论大小事务,一概不问,无论大小官员,一概不见!” 叶正淮呆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总管太监眯着眼睛,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叶大人,皇上另有话传给您。” 叶正淮回过神来,赶紧叩头,“臣恭听圣旨!” “皇上问叶大人,‘国家国家’,是‘国’为先,还是‘家’为先呢?” 总管太监说完,直接转身就走了。 叶正淮顿时闹钟如同遭遇晴天霹雳,整个人瘫在那儿,两眼茫然。 他一辈子读书,这种文字机锋,怎能听不明白? 原来圣上一切都心知肚明! 在圣上心中,保叶川是为国! 至于叶家这个小家的矛盾冲突,圣上一概不管!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叶正淮脸色惨白无比。 他万万没有想到,叶川跟圣上之间的关系竟然深厚到这种程度! 叶川这逆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得到圣上如此赏识?! 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忤逆犯上的孽障,怎会…… 叶正淮心中,一片阴霾…… 第55章 叶大人腰杆子硬的很啊! 叶正淮回到上京府衙的时候,几乎是失魂落魄。 赵氏第一个冲上去,焦急的问道,“老爷,如何?圣上可曾下旨?” 叶正淮脸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觉得有愧于爱妻,沉默不语。 赵氏见状,心头一凉,呆在原地。 叶正淮抬头看了一眼,李芷晴悠然坐在堂下等着,身后站着李武陵、刘青丞和沈月颜三人。 府尹也趋步上前,紧张的问道,“叶大人,如何?” 叶正淮嘴角抽搐了两下,脸色极其难看,“府尹大人,劳烦你……放人吧!” 府尹顿时脑子里“嗡”的一声。 叶大人没有请回来圣旨,也就是说…… 圣上是站在国子监这一边的! 这……完了呀! 府尹傻站在当场,汗如雨下。 那边刘青丞和沈月颜也面色愤懑。 让叶川这厮得了国子监的庇护,圣上定是看在国子监的面子上才网开一面。 身为国子监的学子,深感耻辱! 李武陵倒是一脸得意,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李芷晴这才缓缓站起来走上前,“既如此,府尹大人,可以放人了吧。” 府尹猛然回过神,看了看叶正淮,又看了看李芷晴,一脸苦涩,“夫子,叶大人,何苦为难下官!” 叶正淮皱起眉头,“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他心里也十分不爽。 治不了叶川这个逆子,被迫要放人已经是老脸丢尽。 府尹都快哭出来了,“叶公子自己回了大牢,且放下话来,既然来了,就绝不轻易出去,这让下官如何……如何是好啊!” 府尹急得直跺脚。 叶正淮闻言眼珠子差点都爆出眼眶,气得险些吐血,“这个孽畜什么意思?!” 府尹苦笑,“下官和都尉王安都已百般求情,却难以说动,下官也实在不知……” 叶正淮恍然明白过来,暴怒不已,“这个孽障还想让老夫去求他不成?!” 赵氏也气得脸上充血,不甘和愤懑充斥在心头,差点把牙咬碎。 “岂有此理!” 刘青丞再次忍不住,大声怒斥,“叶川此獠,猖狂至极!仗着皇恩,无法无天!” 叶正淮面色阴沉,“府尹大人,老夫以遵圣上之意,携夫人撤去诉讼!至于那孽障想待在哪,随他自己,与老夫无关!” 说着,叶正淮就要带赵氏离开。 “叶大人。” 李芷晴终于开口,同时心中暗叹一声。 这次这恶人,她是帮叶川做定了。 叶正淮冷脸转首。 “我劝叶大人三思。” 李芷晴神色平静,“既然圣上旨意已经明了,上京府和叶大人不经圣上圣裁,擅自抓捕国子监学子一事,已然成罪!” “若上京府与叶大人不将此事妥善处理,一旦直达天听,后果非同小可。” 叶正淮怒不可遏,“芷晴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威胁老夫吗?!” 李芷晴神色依旧,“叶大人言重了,我只不过据实而论。” “就是不知道叶大人是否真的明白,圣上是何心意。” 叶正淮咬着压根,满腔的屈辱和愤怒。 他当然知道。 圣上明显是要偏帮叶川到底! 李芷晴虽然说的话不好听,但确实是实情。 如果这事儿不能妥善处理,圣上发怒,今后有的是小鞋给自己穿! 叶正淮喘着粗气,瞪着眼睛与李芷晴对视良久,终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强行把不甘压了下去。 “多谢芷晴小姐赐教了!” 叶正淮咬着牙,“既然芷晴小姐是叶川的老师,不妨与老夫一同大牢一行!” “乐意奉陪。” 李芷晴点了点头。 “老师!” 沈月颜终于忍不住了,愤慨道,“如此……是否太过分了?!” “长辈向晚辈低头,历朝历代哪有先例!” “既无先例,便以此始。” 李芷晴神色恬淡。 沈月颜呆在原地,眼看着众人走出大堂,她咬了咬牙,终究也跟了上去。 …… 上京府大牢之中。 叶川坐在一间牢房内,随意的席地而坐,周围满是茅草,脏乱不堪,他也毫不在意。 奇特的是,牢房非但没有上锁,甚至连大门都敞开着。 都尉王安就战战兢兢的站在牢房门口,像是个随时等候传召的奴仆。 这并不是叶川吩咐的,而是王安没有得到叶川松口原谅之前,压根就不敢走。 众人来到牢房看到这一幕,叶正淮和沈月颜等又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混账,把大牢当成什么了! 众人走到牢房门口,鱼贯而入。 府尹大人率先走到叶川身前,躬身施礼,笑着讨好道,“叶公子,案子已经查清,一场误会,让叶公子受苦了!” “下官改日置办酒宴,亲自向叶公子赔罪,您看可好?来人啊,立刻安排车驾,恭送叶公子!” 府尹说话做事还是有一套的。 然而对叶川来说不好使。 叶川眯了眯眼睛,微微一笑,“赔罪就不必了,大人也是公事公办,与你无关。” “送我就更不必了。我在这儿呆的很舒服,暂时没打算走。” “你!” 叶正淮气的伸手指着他就要开骂。 府尹赶紧笑着打圆场,“叶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您看,叶大人也已撤诉,并亲自来解释误会,都是一家人嘛……” 叶川漫不经心的往牢房墙上一靠,“是吗?我好像没听到有人来跟我解释什么误会啊。” “叶川!” “你休要得寸进尺!” 刘青丞怒而大喝。 叶川压根不理这种小喽啰的狗叫,正眼都没瞅他一眼。 “叶大人,既已有决断,就不必迟疑了吧。” 李芷晴开口催促了一声。 叶正淮满腔的耻辱憋屈,终究还是咬咬牙,上前一步。 “叶川,此事……就此作罢!” “你与家里……是有些误会,家事还是放在家中解决,不必牵连他人了。” 叶川顿时冷笑一声。 这叫解释?这叫道歉? “以前听说叶大人在朝中八面玲珑,左右逢源。” “对外敌更是大唱投降论调,毫无脊梁,软弱无能。” “今日一见,似乎并非如此,叶大人腰杆子硬的很啊!” 叶川毫不留情的冷笑嘲讽。 “逆子!!!” 叶正淮一瞬间差点被气的心梗发作。 沈月颜也看不下去了,睁大眼睛盯着李芷晴,“老师!” 李芷晴沉默片刻,看向叶川,“叶川,你有何要求,可以直说,尽快将此事了结。” 叶川淡然一笑,“很简单,只需叶大人夫妇站在我面前,给我鞠躬道歉,把我礼送出狱,则前事既往不咎!” 第56章 我还是喜欢你们桀骜不驯的样子! “孽障!你休想!” 叶正淮已经气得大口喘着粗气。 他旁边的赵氏脸色阴沉无比,恨得脸都发紫。 “芷晴小姐,老夫已仁至义尽!” “若国子监依然要为这忤逆犯上、不忠不孝的畜生撑腰,大可去圣上面前参老夫一本!” “失陪了!” 叶正淮愤然就要转身出去。 李芷晴微微皱眉。 叶川的要求,确实太过折辱叶正淮。 但叶川也绝不会就此罢休。 看来此事仍未了结,还得闹到圣上那里……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上京府尹何在!” 一名身材健硕、身着制服的男子大步走来,手持一面腰牌,深入大牢,无人敢拦。 李芷晴身后的李武陵一见来人,眼睛亮了起来。 林昭! 御前四品带刀侍卫! 叶正淮也一惊,心中陡然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府尹大人一见,慌忙上前,“下官在!不知侍卫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林昭走入牢房,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叶川,心中好笑。 “奉圣上旨意,有重要口谕传给叶川!” “为何叶川不在盛德楼,却身在上京府大狱之中?” 府尹一听,冷汗嗖嗖往下掉,浑身发抖,眼睛无助的朝叶正淮看去,“这……这……” 林昭皱起了眉头,也看向叶正淮,“叶大人,是何缘由?圣上的重要口谕,难不成要让叶川在狱中接旨?!此乃大不敬!” 说到最后一句,林昭陡然拔高了嗓门。 叶正淮顿时浑身一颤,脸上一片惨白,没了血色。 他心里太清楚了。 林昭当然是奉旨而来。 只是万万没料到,圣上愿意为了叶川做到如此地步! 分明就是来给自己施压! 若是如此,自己别无选择! 哪怕万般屈辱,也只能…… “咕嘟……” 叶正淮攥紧了拳头,喉头猛地蠕动一下。 片刻后,他咬着牙,一步步走到叶川面前。 “川……川儿……” “是父亲错怪你,罪责在我……” “为父的……向你赔罪!” 几句话说完,叶正淮差点昏过去。 再以忠孝为治的大小,叶正淮此举从无先例。 这必将成为他一生的耻辱,遗笑万年! 刘青丞和沈月颜默默的看着,只觉荒诞不堪! 李武陵却是满脸解气的神色,嘴角上扬。 叶川这才漫不经心的抬眼瞄了一眼叶正淮,随后缓缓转头,看向远处的赵氏。 “那么,二娘呢?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赵氏浑身一颤。 林昭到来,传达圣意的时候,她已经吓得心惊胆战了。 打死她都想不到,以前被她百般欺辱的废物叶川,现在竟然能得到当今圣上如此眷顾! 惶恐、不安、愤怒、屈辱,各种情绪充斥在胸口,让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二娘看起来脸色很不好啊?” “要不要晕过去一下歇一会?没关系,这大狱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叶川戏谑的话语再次响起,击碎了赵氏心中最后一丝坚持。 她刚才确实想装晕来着,但叶川丝毫不给她这个机会。 终于,赵氏也举步上前,在叶川面前低头弯腰。 “川……川儿,二娘对不住你,二娘……知错了,你看在一家人的份上……” 简单几句话,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叶川这才微微一笑,缓缓站起身来,悠哉悠哉的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直接朝朝门外走去。 路过叶正淮和赵氏身边的时候,他稍微停了一下。 “叶大人,二娘,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们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哈哈哈哈……” 随着一声狂笑,叶川大步走出了牢门。 李芷晴心情复杂,和林昭对视了一眼,默然跟了出去,李武陵当然也紧随其后。 刘青丞和沈月颜一脸无可奈何,事已至此,他俩这所谓的“证人”,从头到尾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而在叶正淮夫妇道歉之后,两人更显得像小丑一样,只得愤然离去。 “噗……” 而叶正淮被叶川临走时的这句话一激,再也绷不住,急火攻心,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老爷!” 赵氏吓得惊呼。 叶正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回府!” …… 叶府。 叶正淮和赵氏回来后,叶仁赶紧前来。 “父亲,母亲,案情如何?” 赵氏脸色难看,咬着牙沉默不语。 叶正淮也面容阴冷,“你,跟我去书房。慧淑,你去照顾诚儿,他受伤不轻。” 赵氏低头应了一声去了。 叶仁顿时心头一沉,猜到了结果。 但他觉得难以置信。 今日之事,铁证如山,怎能还让叶川脱身了? 跟着叶正淮来到书房,叶仁实在忍不住,“父亲,究竟发生何事?” 叶正淮坐下,沉默半晌,脸色阴晴不定,似乎在思考事情。 直到叶仁有些不安时,他才突然开口,“仁儿,为父和你目前,因你兄长不如你这般优秀,故而一直有些偏爱,你心中可有怨恨父母?” 叶仁一愣,小心谨慎的回道,“父亲说哪里话,兄长是我嫡亲的大哥,我们都是父母之子,哪有什么分别。” “那就好!” 叶正淮欣慰的点了点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自幼便很争气,读书多年,颇有成就,如今也在国子监为学,父亲心中甚为欣慰!” “父亲,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些了……”叶仁笑着问道。 “你且回答为父,此次科举大考,你……可有把握?”叶正淮满怀期待的问道。 叶仁又一愣,思索了一下,谨慎的回答,“若论高中进士,孩儿倒是有把握。” “殿前三甲呢?”叶正淮追问。 “这……”叶仁犹豫了一下,眼神坚定,“若尽力一争,并非没有希望!” 这话说的倒也实在。 叶正淮自然能懂,毕竟他也是通过科举上位。 能否进入进士行列,确实得靠真材实学。 但在往上,殿前三甲的价级别,涉及到的东西就多了。 比如名望、出身、容貌、口碑等。 所以许多自觉有希望的考生,大多都会在大考之前找机会在上京城扬名,哪怕只是让自己的名声传入考官耳中,便也是成功的一步。 “好!你尽力而为!” 叶正淮点头,“你的才学为父并不担心,故而临考前这段时间,你需在京城造势,尽量扬名!” “是!孩儿明白!”叶仁点头受教。 “仁儿啊,我叶家前途,很可能就在你身上了!” 叶正淮神色郑重,语重心长。 这是他在牢中受辱之后,归来途中想了一路的唯一解法。 叶川如今深得圣上赏识。 这个逆子对叶家恨之入骨,若照此下去,叶家必毁在这个逆子手中! 然而圣上赏识,无非是这逆子有些才华而已。 若是叶仁能够高中三甲,一样能得到圣上赏识! 只要赢得圣上偏爱,不但高枕无忧,还能整治叶川这个孽障,以报今日之辱! 所以他决心已下,从今以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培养这个二儿子身上! 与叶川一争长短! 第57章 女大不中留! 皇宫,长公主寝宫。 “公主,你说,这叶川是不是行径恶劣,令人发指!” 沈月颜一张明艳的俏脸上满是愠怒。 五日过去了,想起这事,她依旧愤愤不平,来探望云浠公主这个闺中密友时,也忍不住大加声讨。 云浠公主听完愣住了,脸色严肃,“月颜,此事当真?是何时的事?” “就在五日之前。”沈月颜无奈地叹气道,“我实在想不明白,芷晴夫子与国子监为何要如此偏袒这等败类!” 云浠公主豁然起身,“月颜你稍等一会儿,我要去面见父皇,萍儿,随我一道!” 公主匆匆忙忙就要走。 叶川这件事儿她完全不知。 忤逆不孝,强闯朝中大员府邸,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父皇知道吗? 又会如何处置? 想到这儿,云浠公主不由得后悔不已。 这几日皇祖母心血来潮,拉着自己研习女工,所以没抽出空来出去看着那家伙,竟然闯出如此大祸! “公主,为何如此匆忙?” 沈月颜惊讶的站起身,“月颜还没来得及将小诗仙的惊世之作念与公主听呢!” 一句话就把云浠公主给定住了。 她猛地转头盯着沈月颜,“小诗仙?” “是啊!” 沈月颜脸上露出崇拜倾慕之色,“公主不知吗?京城出了个小诗仙,自从凭着那一首送给玄武老将军的雄词,圣上在金銮殿上金口亲封之后,小诗仙之名便已传遍京城!” “之后,又有三首佳作流传而出,更是让小诗仙名声大噪,这几日名头之响,整个上京无出其右了!” 云浠公主眨巴了两下眼睛,倾国倾城的玉容上露出费解之色。 前半段她知道。 叶川就是小诗仙,这个父皇已经跟她说了。 后半段她确实不知。 “月颜,你对这个小诗仙……”云浠公主试探性道。 “公主,莫要取笑!” 沈月颜俏脸一红,微微低头,满是女儿家的羞喜之意,“月颜只是欣赏其才华,与其神交已久,却无缘相见一面,心有遗憾而已……” 云浠公主恍然。 怪不得…… 她原来不知叶川就是小诗仙,所以前后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意识到这点,云浠公主顿时心中有股古怪的感觉。 “你说小诗仙又有佳作?”云浠公主又开口问道。 “是啊!” 沈月颜兴奋起来,将由李武陵转达而出的那三首诗词一一念诵而出。 云浠公主听第一首的时候已经动容。 第二首时,眼神竟有些迷离。 到第三首听完,娇躯不自禁的微微一颤。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莫名的,心头微微一痛,眼眶竟有点红。 这句子,也太招人眼泪了! “依我看,国子监真应该好好将这位小诗仙找出来,请他入学!” 沈月颜也神色迷离,轻叹道,“这样的惊世大才,难道不比叶川那等小人,强上百倍?” …… 送别沈月颜,云浠公主立刻去了御书房。 “父皇,叶川与叶家,究竟发生何事?父皇为何不告诉儿臣?” 面对着兴师问罪的宝贝大女儿,孝武帝是又好笑又心里不是个滋味。 之前还对叶川讨厌的要命…… 就在状元楼,被人家一句“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直接就给迷糊的胳膊肘朝外拐了! “咦?”孝武帝摆出一脸惊讶的样子,“这叶川是云浠何人啊?即便他出了什么事,朕有何理由特意要告知于你?” 云浠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娇嗔不依,“父皇!你欺负人!儿臣去找皇祖母告状!” “哈哈哈哈……” 孝武帝看着女儿可人的模样,老怀大慰,因为朝政而烦闷的心情稍稍缓解。 “此事已过去了,叶川一切无事,你放心便是!” 云浠一听,心头大石落地,却脸红傲娇的昂着脑袋,“哼!他有没有事关我什么事!倒是儿臣,现在有大事!” “哦?你又有什么事啊?”孝武帝乐呵呵的问道。 “父皇,儿臣需要一个解释!” 云浠直接把一张纸拍在了桌上,上面写着一首诗。 孝武帝疑惑的拿起来一看,立刻两眼放光。 “好!” “妙哉妙哉!” “此诚千古佳句啊!” 孝武帝抬起头,迫切的问道,“这是何人所作?!” 云浠撇撇嘴,“除了父皇您金口御封的小诗仙,还能有谁?” “叶川?!” 孝武帝又是一阵惊喜,随后频频点头,“那便不奇怪了,那便不奇怪了……” “父皇!” 云浠气的直鼓嘴巴,“您难道就不该再说点别的吗?!” “什么?”孝武帝依然很懵。 云浠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诗词,“什么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父皇看不懂吗?” 孝武帝又是一愣,随即恍然。 “叶川有心仪之人?不会就是他身边那个小丫鬟吧……” 刚说完,他就自己摇头。 不对。 这两句意思很明显,分明是心有挚爱,却因故不能相合,故而视其余一切女子为过眼云烟,不值一瞥…… 那就绝不可能是那个小丫鬟…… “那会是谁呢……”孝武帝不由得思索起来。 这叶川才多大,竟然有人能令其用情如此之深? “父皇!这是重点吗?!” 云浠气的差点翻白眼,“不管这人是谁,重点是,叶川他……他……” 孝武帝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重点是他诗里说了,不会再喜欢上其他女子,是吗?” “哼……” 云浠气鼓鼓的转过脑袋去。 孝武帝心中好笑,同时老父亲的那种不爽也更浓。 “朕看未必吧!”孝武帝轻哼一声,“那个小兔崽子对他身边那个婢女,不是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吗?” 云浠公主不由得一愣。 孝武帝心念一动,“朕欲微服出宫,去见见那臭小子,皇儿可要一并同行?” 云浠一听,眼神一亮,冲着孝武帝做了个鬼脸,“儿臣自己先行一步,才不跟父皇一块呢!哼!” 说完,她直接转身走了,步履轻快,似乎十分开心。 孝武帝看着她那样,只能连连叹息,“女大不中留啊……” 随后,他又低下头,看向刚才手中的一封国书。 大周国书! 大周位于大夏之东,建国之年与大夏几乎一样长,两国本出同源,都自诩为中原正统,多年来战和更易,关系复杂。 再加上北方胡人柔然,如今天下局势便是如此。 孝武帝刚刚下定决心对柔然主战,此时却收到了大周国书,说是要派遣使节来大夏…… 其心不明! 大周与柔然的关系要比大夏与柔然缓和的多。 若是大夏与柔然开战之时,大周趁虚而入,或者坐收渔利…… 不得不虑! 与大周的关系,又该如何处理? 是战是和? 孝武帝一阵头疼。 “来人,更衣,传玄武老将军!” 第58章 西门大官人~ 京城北门大街,新开张的酒楼,一品楼。 大堂柜台之中,掌柜的看着大堂南侧的书台,上面坐着的说书先生口若悬河。 “话说这三藏法师,辞了太宗皇帝,胯着白马,领着随从,离了长安,一路西行……” 堂中倒也坐满了客人,大伙听得津津有味。 “东家,这……合适吗?”掌柜的有些担忧的看着身边风韵犹存的妇人。 赵氏轻哼了一声,“哪里不合适?” “这本《西游释厄传》,是人家盛德楼的书,京城人人都知道,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咱们去人家那儿听回来之后,照抄着拿来用,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赵氏眼睛一瞪,“盛德楼的?凭什么?谁规定的?谁做的担保?有什么凭证?” “这……”掌柜的被问懵了。 “这天下说书先生多,说的故事也是千千万万,哪一段该是谁的,谁能说得清?” 赵氏一脸的理所当然。 “可……咱们店这套餐……积分什么的,也都是人家盛德楼……” “闭嘴!” 赵氏眼睛一瞪,“照你这么说,有人开店卖布,就不许旁人再卖布了?!” 掌柜的人傻了。 这能是一回事吗?! “少给我废话!让你怎么干就怎么干!” 赵氏冷然道,“酒楼生意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生意若是不好,你也得喝西北风!” 掌柜的只能默然无言。 赵氏得意的扫了一眼堂中满坑满谷的客人,咬牙切齿的在心中冷笑。 叶川那个小畜生,上次让自己受如此大的屈辱,甚至诚儿到现在还躺在床上!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你不是聪明吗? 你不是会做生意吗? 你不是鬼点子多? 你所有的鬼点子,到最后都是给老娘做嫁衣! 直到抢光你生意为止! 由于得到叶正淮的严令,不得再与叶川正面起冲突。 但赵氏心中这口气又实在咽不下,便想出这个主意,拐着弯儿的去恶心叶川。 此时,堂中角落,叶莺儿听了半场书,秀眉微蹙,面色忧虑,急匆匆地离去。 回到盛德楼,叶莺儿看了一眼大堂的客人。 只做满了一半。 比起一品楼那边,差了很多! 她更加担忧,走进柜台里。 叶川正坐在那儿认真的写着什么。 “公子……” 叶川头都没抬,“莺儿回来了?供货商那边没问题吧?咱们生意会越来越好,食材的需求量也会越来越大,千万不能断货。” “嗯,我都谈好了,公子放心……” 叶莺儿先跟叶川汇报了情况,随后直接把一品楼的事情说了出来。 “公子,他们在抄咱们家的书!” 叶莺儿脸色严肃,“而且那边客人都坐满了,可咱们这边……明显是他们把咱们的客人给抢了!” “哦,知道了,莺儿辛苦了。” 叶川微微笑了笑,神色淡然自若,仿佛一点都不在意。 “公子啊!”叶莺儿拉着叶川的衣袖,无奈道,“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叶川当然不急。 这事他早有预料。 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知识产权的说法,你当众说书,被人家抄袭走是迟早的事。 关键你得有后手…… 正要和莺儿解释,柜台忽然来了客人。 “老板,二楼,《水》字书,一位!” 说着,递给叶川一张卡片。 叶川拿过来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交还给他,顺手从旁边的木匣里取出一个手环儿,上面挂着一个“水”字牌子。 “您二楼请!” 客人拿了牌子,迫不及待的去了。 叶莺儿看的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懂,“公子,这是……” 旁边冯掌柜终于忍不住笑着说道,“莺儿小姐,您担心的事儿,东家早就想到了!” “咱们现在一楼大堂还是说全本的《西游释厄传》,但二楼可是开了诸多其他的书,您看!” 掌柜的把说书册摆到了叶莺儿面前。 叶莺儿稍一翻看,心中惊讶,好多书目! 这都是公子一个人编的吗? “可是……别人也可以去2楼继续听咱们的书然后抄回去啊?”叶莺儿还是不解。 “那就要说到咱们东家发明的‘会员制’了。” 掌柜的兴高采烈,“二楼可不是谁都能去的。要么,你积满三次积分卡,可以获得一次去二楼吃饭消费的资格。” “要么每月花五两银子办一张‘一级会员卡’,当月内任意时间都可去二楼,没有限制。” “也就是说……” 叶莺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也就是说,人家想抄咱们书的成本变得很贵!” “聪明!”叶川伸手宠溺的刮了刮叶莺儿的鼻子,不吝夸奖。 叶莺儿顿时羞喜,一张俏脸明艳动人。 “咳咳!” 正当两人含情脉脉的时候,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响起。 叶川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夏公子?” 旁边的叶莺儿却一眼认出来人。 可不就是那位夏公子,还有他那位随从嘛。 来人正是女扮男装的云浠公主,带着宫女萍儿。 云浠稍微打量了两眼叶莺儿,见这小丫头与初见之时已经判若两人,整个人红光满面,生得越发秀丽动人,显然日子过得很好。 她心里不由想到父皇的话。 叶川对这个小丫头…… 哼! 不开心! “老板,怎么做生意的?我来这站了半天了,你却只顾跟你的小丫鬟打情骂俏,大白天的,有伤风化!” 云浠直接开口找茬。 叶川心里奇怪,这“夏公子”每次见自己都跟吃了枪药似的,难不成每次都正好在生理期? 李武陵已经跟自己说了,这夏公子是个姑娘,不过叶川一直也没兴趣去问李武陵,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客官,抱歉!” “莺儿,你来招呼客官!我去方便一下。” 知道这小妞脾气不好,叶川懒得招惹,直接尿遁。 眼看叶川跑得比猴还快,云浠心里那个气啊! 好不容易有一次出宫的机会,这家伙竟然敢躲着本公主! 望着叶川的背影,云浠一阵咬牙切齿。 “客官,请问您想在大堂用餐,还是去二楼?” 叶莺儿很聪明,也很尽职。 “二楼吧。”云浠无奈收敛情绪,想了想回答道。 其实她来已经好一会儿了,在大堂听了一长段的《西游释厄传》,听的都入迷了。 刚才来柜台,正好听到叶川他们在说,二楼还有更多的书目,忍不住想见识见识。 “好嘞!” 叶莺儿甜甜的笑着,给云浠介绍会员制和积分卡。 云浠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东西闻所未闻! 都是叶川鼓捣出来的古怪玩意儿吗? 还真挺有意思…… 最终,云浠财大气粗,直接五两银子办了一张会员卡。 “这是书册,您看一看,选哪一出?” 云浠大致扫了一眼,直接随便指了指,“就《金》字吧。” 叶莺儿立刻从旁边木匣中找到金字手牌递了过去。 云浠在小二的带领下,领着萍儿上了二楼。 二楼的格局布置的要雅致很多。 分别隔开一间一间的小厅,每一厅门口都挂着此厅正在讲演的书目名称。 小二领着二人来到一间小厅门口后便离去了。 云浠看了看门口挂着书目牌子,眼睛一亮。 “这名字特别!” “寒梅以金瓶装盛,倒是雅致,想来是个清雅的故事!” 旁边的萍儿也有点迫不及待,兴奋的道,“公……公子,那咱们快进去听听吧!” 云浠颔首,举步而入。 刚进门就已听到里边的说书声。 “话说这西门大官人兴致勃勃的冲王婆问道,‘敢问干娘,那是谁家小娘子?!’” …… 第59章 重装戟士配强弩,骑兵克星! 咦? 这书的措辞……有点不对劲啊…… 云浠和萍儿找一处落座。 观察这厅里周围的食客,皆为男子,一个个哪有心思吃东西,人人眼睛里冒着莫名的兴奋光芒,入迷的都快魔怔了。 “公子你看,那不是将军府的武陵少爷么?” 萍儿打量人群,忽然发现一个熟脸。 云浠抬眼看去,果然看见李武陵坐在前排一个好位置,翘着二郎腿,伸着脖子,嘴里嗑着瓜子,两眼冒光。 那形象…… 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云浠和萍儿对视一眼,都觉得气氛有点诡异,认真听起书来。 盏茶功夫过后…… 两个大姑娘给闹得面红耳赤,羞涩不堪! 萍儿脸蛋儿红透,低着头害臊不已,“公子,羞死个人了!” 云浠公主倾国倾城的玉容此刻也如水蜜桃一般,整个人坐立不安,听着台上说书人那些个不堪入耳的内容,恨不得挖个洞把脑袋埋进去! 叶川! 云浠咬牙切齿! 光天化日,公然在店铺里说这些个下流邪书! 简直无耻至极! 再看那李武陵,兴奋的恨不得爬桌子上去了! 等到台上说书人说道,“金莲娇呼一声,‘我求大官人快些……’” 云浠和萍儿同时“呀”了一声,再也坐不住,凳子上有刺儿似的,一下弹了起来,两人落荒而逃! 从厅中跑出来,来到走廊中,云浠公主拍着胸脯,急促的呼吸着,赶紧平复心情。 太过分了! 太肮脏了! 简直令人发指! 正巧这时,叶川上了二楼,正在各厅巡视情况。 云浠一言看见,怒不可遏,带着依然通红的脸蛋,瞪眼朝叶川冲了过去。 “叶川!你干的好事!” 叶川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夏公子”,莫名其妙,“呃……我干啥了?” “你还有脸说!” “无耻之徒!” “做此肮脏之事!” 云浠气的直接把那块“金”字手牌儿扔在叶川身上。 叶川双手接住,茫然道,“怎么,听书听的不满意?听的哪出啊?” 同时下意识的朝手牌看了一眼。 金字…… 愣了一下,叶川又抬头看了看云浠,脑子迅速反应了过来。 卧槽…… 这丫头口味够重的,直接奔着金瓶梅去了…… “你还在装傻!” “我真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猥琐下流之人!” 叶川不乐意了,撇了撇嘴,“市场有需求,百姓喜闻乐见,各取所需,怎么就猥琐下流了?” “你!” 云浠气的瞪大了眼睛,眼眶都有点湿润。 “再说了,夏公子,你走错地方了!” 叶川哈哈一笑,“跟我来。” 说着,他带头走到那间小厅门口。 云浠咬着牙,和萍儿两人跟了过去。 “夏公子,你刚才进的是这一间?” 叶川指了指门口挂着《金瓶梅》牌子的小厅。 云浠轻哼一声,阴沉着脸没说话。 “错了,金字书有两门,这个厅是‘男频’,‘女频’在对面,您应该进这里。” 叶川呵呵笑着道,心想肯定是小二没有看出这个夏公子是女扮男装,才把他带到这儿来。 云浠愣了一下,转头一看,金瓶梅小厅的对面也有一厅,挂着一个牌子:金陵十二钗。 “‘男频’、‘女频’?” 云浠眨巴着眼睛,皱眉道,“是何意?” “顾名思义,男的进这边,女的进那边呗!” 云浠又是一愣,略有些尴尬,这家伙知道自己是女儿身…… “咳咳……李武陵跟你说的?”云浠俏脸微红。 叶川微微一笑,“这不重要,夏公子不妨再进这一厅体会一下,包你喜欢!” 云浠顿时警惕,“不会又是什么不堪入耳的下作东西吧!” 叶川神秘一笑,“进去一听便知!” 说完他直接转身下楼了。 “公主,怎么办?”萍儿心有余悸的道,“我可不想再听那些羞人的东西了……” 云浠也红着脸,想了片刻,咬了咬牙,“再信他一次!” 两人入厅。 …… 下楼后,叶川忍不住面带微笑。 想到刚才那小妞的反应…… 显然是被大官人和金莲那“炮火连天”的爱情故事触动到了。 “公子,夏老爷来了!” 刚下楼,叶莺儿就赶紧跑过来汇报。 “已经请他去内厅的贵客包房了,夏老爷让您抽空过去。” 叶川一脸的无奈。 麻烦又来了。 哎……谁让上次叶正淮的事情,欠了人家的人情呢…… 叶川应了一声,直接去了内厅。 “叶小友,来,快坐!” 孝武帝和李玄武两人正在包房里喝茶,林昭侍候左右。 孝武帝还按照之前的方式与叶川相处。 但叶川可不能再装糊涂了,当即单膝跪地。 “草民叶川,拜见圣上!” 孝武帝微微一笑,“非在宫中,不必拘礼,坐吧。” “谢圣上!” 叶川这才起身坐下。 “老李,你先说你的事吧。”孝武帝看了一眼李玄武。 李玄武满脸激动,“叶川,你小子真行!” “你给我画的连发弩设计图,我已让工匠做出一把成品!” “试用之后,威力惊人,且极其方便!强过原有弩弓数倍!” 老将军激动的眼睛都在放光,“若能大规模制造,再有数千重甲之士,人皆配备此弩,野战之中,对胡人骑兵的杀伤力不可估量!” “真乃无价之宝!” “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老将军粗糙坚实的大手在叶川背上重重拍了两下,险些没把他拍吐了。 叶川苦笑的同时,心中也暗自佩服。 不愧是被称为“大夏军神”的存在,立刻就想到了对付骑兵时,这种连发弩的最佳配置。 重甲兵士! 前世三国故事中,袁绍大破公孙瓒的界桥之战,便是用这种重装大戟士配备强弩,将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几乎灭尽! “老将军过奖了。” 叶川谦虚的笑了笑,“设计图虽出自我手,但我充其量不过是个工匠。” “再有价值的东西,也得放到善用之人手中,才能大放异彩。” “老将军见此弩,便知配重甲破骑兵之道,才是不愧‘军神’之威名!” 一通实话实说的马屁拍过去,给李老头乐的哈哈大笑,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你小子!哈哈哈哈哈……” 孝武帝瞅着李玄武那经不起夸的样就膈应,白眼直翻。 “行了行了,一把年纪,笑得仪态全无,成何体统!” 孝武帝不爽的开口,“说完了?该朕了!” 说着,直接从袖中掏出一册,递给叶川。 叶川疑惑的接过来一看,顿时眼睛眯了起来。 大周国书! 第60章 给朕去考!包你高中! 叶川立刻就要把东西递回去。 “圣上,这可不是草民能看的。” 孝武帝盯着他,“朕让你看!” 叶川嘴角抽搐了一下,“可是……草民不想看……” 如此重要的国书,皇上一定要拿给自己看,这是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 就是要让自己从现在开始逐步参与朝政啊…… 但叶川实在不愿意。 孝武帝眯起了眼睛,“抗旨是什么罪,不用朕提醒你吧!” 叶川无奈苦笑一声,眼神认真的看着孝武帝,“圣上,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这话把后边林昭吓得够呛。 整个大夏,敢说这句话的人只有一个。 就是李玄武。 除此之外,谁说谁找死! 然而孝武帝听了这话,竟意外的愣住了,不由得出神。 朋友…… 历万乘之尊,高坐龙椅,已然多年。 朋友对于帝王来说,既陌生又奢侈。 孝武帝已算幸运,有李玄武这么个忠心耿耿又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 但即便如此,高处不胜寒,多年来仍显孤寂。 确实,与叶川相识之后,大有相谈甚欢之感…… 孝武帝回过神来,长叹一口气,“朋友……好,很好!” 他微笑着看向叶川,“你在怪朕以势压你,好,朕就与你论朋友之道!” “作为朋友,朕总算帮你大忙,替你撑腰。” “现在让你为朕分忧,难道不是朋友应尽之义?” 一席话说的叶川哑口无言。 得。 自己把自己套进去了…… “好吧!” 无奈之下,叶川翻开了国书。 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叶川抬头,“圣上,草民有些没看懂。” “何处不解?” 叶川道,“国书上说,大周要派遣使节来大夏,使节人选为才女云清绾……” “有何问题?” “呃……这人是谁?”叶川有点尴尬的问道。 孝武帝和李玄武两人顿时震惊,面面相觑。 “你竟不知云清绾之名?!” 叶川撇了撇嘴,“呃……不知道很奇怪吗?” 孝武帝惊奇的盯着他,“你倒真是个怪人……” “云清绾乃大周贵族之后,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才女!” “此女惊才绝艳,至于说五岁作诗赋,七岁便可下笔成章,可谓世之天才!” “且她不但文采了得,对治国安邦之道也深为精通,大周诸多国策,皆出自她手!” “更绝的是,此女目前年方二十出头,生的沉鱼落雁,不可方物!” “她与大周公主以及大周第一巾帼女将三人,被人并成为大周三枚明珠!” 一番介绍完,叶川脸色平静,点了点头,“哦……” 孝武帝和李玄武又有些意外。 任何人听到云清绾的事迹,都会忍不住好奇,这叶川却好似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们哪知,叶川上辈子见多了这种东西,在他看来,跟“营销手段”没什么区别。 “圣上,草民真正奇怪的是,两国遣使沟通,为什么派这样一个人?” 叶川看不懂。 这可是两国外交,你派一个“女明星”过来是几个意思? 搞得跟儿戏似的。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孝武帝越发稀奇,“得知大周要派遣使节,云清绾是主动请缨,目标是为了一个人。” “谁?” “你!” “啊?” 叶川有点懵,“跟我有啥关系,我又不认识她……” “你竟还不知道,小诗仙之名在这些时日里,已传遍天下!” 孝武帝摇头笑着道,“你那一首《赠李平北》之词,已被誉为千古第一雄词!” “更兼之后来三首情诗流出,坐实诗仙之名!” “即便是她云清绾号称天下第一才女,也写不出那几首旷世名作!” “云清绾出发前已经放出话来,来大夏之后,一则商议两国之关系。二则要广邀上京城名门学士作陪,办一场‘诗文宴’,要与小诗仙论道切磋!” 这番话是真把叶川给说呆住了,一时间愣在那里说不出话。 孝武帝和李玄武对视了一眼,露出微笑。 这小子,终于被被震住了吧! 好半天,叶川回过神来,眉头一皱,张口没好气的道,“脑子有病!没事儿瞎折腾,就是吃太饱闲的……” 孝武帝和李玄武顿时脸色一僵。 啥?! 这对么? 平心而论,任何男人,知道才貌双绝的天下第一才女对自己有兴趣的时候,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这小子……竟然直接骂人脑子有病?! 叶川不想多废话,直接问道,“圣上,既然圣上垂询草民,那草民就直截了当问了。” “敢问圣上,可是因为决定对柔然动兵,却又顾忌大周,对如何对待大周关系一事,犹豫不决?” 孝武帝点了点头,正色道,“不错。大周与我大夏都自称中原正统,多年来纷争不断,新仇旧怨不可谓不多,故而……” “那都不重要。” 叶川直接打断了孝武帝的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陛下可知合纵连横之论?” 孝武帝眼睛微眯,“试言之!” “合纵者,联众弱以攻一强。” “连横者,侍一强而攻众弱。” “今天下三分,北有柔然,带甲百万,是为最强!” “周与夏分居南方,同为两弱。” “弱者,合纵抗强,方能自保。” “可将此理与大周痛陈厉害,若大周欲行横强之策,侍柔然而攻夏,然则夏灭之后,周亦不存!” “世仇宿怨再多,也比不上眼前危急存亡!” “大夏之国策,必是联周抗胡,不可动摇!” 一番话说的鞭辟入里,斩钉截铁。 孝武帝和李玄武闻言顿觉醍醐灌顶,两个老人脸色严肃的坐在那儿,陷入了沉思。 半晌之后,孝武帝回过神来,长叹一口气,满怀感慨的道,“满朝公卿,不及叶川一人!” 叶川宠辱不惊,淡然道,“圣上过誉了。” 他也没什么好骄傲的,毕竟他的见识和谋略,背后有着几千年的华夏文明做支撑。 “叶川!” 孝武帝忽然神色一凛,目光灼灼,“朕欲破格封你为鸿胪寺少卿,为正四品,待得大周使节到后,与鸿胪寺正卿会同礼部一起负责一应接待事宜,如何?” 叶川愣了一下,“呃……陛下,不合适吧!我这……我这没有功名在身,当不了官啊!” “先当着!”孝武帝大袖一挥,“今科大考,你去补个功名便是!” 叶川哭笑不得,“草民也未必能中啊!” 孝武帝盯着叶川,意味深长的一笑,“放心大胆的给朕去考,包你高中!” 第61章 奉旨腐败! 叶川眯着眼睛。 嘶……皇上老头话里有话呀…… 包中? 好家伙,明目张胆给我整暗箱操作,开后门是吧! 叶川略微有点小心动。 说到底,他不想掺和朝政,不想参加科举,都是怕麻烦。 如果啥也不用干就能白捡一个“殿前三甲”,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表面上还是得装一下的。 “咳咳……” 叶川假咳两声,“圣上,要不……还是算了吧!有无官职功名,都不重要,反正一样都是为圣上效力嘛!” 孝武帝和李玄武都皱起了眉头。 “你小子,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送上门的官都不当!”李玄武瞪眼道,“你到底什么个心思?” 叶川看了一眼孝武帝,欲言又止。 “直说!”孝武帝翻了个白眼,“恕你无罪。” “呵呵……”叶川这才笑了笑,“陛下,老将军,你们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就是唯利是图嘛!” “当个四品官,一个月俸禄还不如我这盛德楼几天的流水,这不是耽误我挣钱嘛!” 孝武帝和李玄武目瞪口呆。 这小子真是钻钱眼里去了! 这跟刚才那个高谈阔论,三言两语之间陈述厉害,指点国策的叶川,还是同一个人吗? 明明有如此高瞻远瞩的眼光,却偏偏视钱如命,这格局到底是大还是小? 孝武帝有点哭笑不得,“商人虽利大,为官却可掌权,权柄之重,岂是银钱可比?” 叶川眨巴了两下眼睛,“权力?又能怎样?能换银子吗?” 孝武帝和李玄武差点吐血。 怎么一旦涉及到钱的事,这小子就成了一根筋? 眼看这货油盐不进,孝武帝眼珠子转了转,一发狠,咬了咬牙。 “如果朕说……可以呢?” 李玄武顿时愕然的看着皇帝。 叶川眼眸微微一颤,心头狂喜。 上钩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 “啊?圣上何意,恕草民愚钝……” “少跟朕来这一套!”孝武帝咬牙瞪着他,冷笑不止,“心里都乐开花了吧,就等着朕这句话呢吧!” 叶川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圣上为何这么说?草民实在不解……” “哼哼……” 孝武帝气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平复了一下心情,“你可知这鸿胪寺这是什么地方?” “草民知道。”叶川点头。 鸿胪寺嘛,说白了就是个外交接待机构,平时挺闲的。 即便有外国使臣到访,接待事宜还有礼部一同主持,总之权柄不大,责任也不大,差事也清闲。 “大周与柔然,皆有使臣即将到访,朕可名授旨意,以鸿胪寺为主负责一应接待事宜,礼部只在一旁为辅。” 叶川静静的听着。 “朕授你鸿胪寺少卿一职,乃是鸿胪寺正卿的副手,接待使节团一事,都得经由你手。你……明白吗?” 叶川依然不动声色,“呃……要不圣上再说明白点儿?” 孝武帝心中暗骂。 这个狡猾的兔崽子,非要让朕留下口实! “哼,用得着再说吗?接待使团,这个里边有多少油水,你难道不知?” 叶川这才一脸恍然大悟,“哦……原来圣上是这个意思!草民,哦不,臣受教了!” 他一面起身半跪谢恩,一面心中确实乐开了花。 这尼玛,牛逼大了呀! 这叫啥? 这叫奉旨腐败! 旁边李玄武都惊了。 连他也没有想到,圣上对叶川的器重,到了如此地步,竟能公然同意这种事情! 眼看叶川终于称“臣”,孝武帝脸色稍缓。 “陛下,臣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 “陛下能不能恩准微臣居家办公?” 孝武帝和李玄武都是一愣,“居家……办公……是何意?” “嘿嘿……” 叶川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就是说微臣平日里没什么事儿就不去鸿胪寺了,等使节团到来之日,臣自当尽心尽力!” 其实意思很简单,工资照拿,不用打卡,有事露面,没事摸鱼。 孝武帝也听懂了,直接气的笑出了声,“好啊,好好好!” “你去问问,满朝文武,谁敢当朕的面说这样的话,看朕砍不砍他的狗头!” 叶川倒也没太害怕,试探性的笑着问了一句,“那圣上是决定砍我脑袋,还是准我所奏呢?” 这下连李玄武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低喝一声,“叶川,休得再放肆!” 孝武帝却一伸手,拦住了李玄武,目光灼灼的看着叶川,“朕准了!” “微臣拜谢圣上皇恩!” “先别急着谢!”孝武帝盯着他,“鸿胪寺那边,朕同意你那个什么……居家办公。但国子监那边,你得给朕老老实实的入学!” …… 事情谈完,叶川陪着俩老头出了后厅,来到大堂,准备送两人出门。 正走到柜台处,忽见两人失魂落魄的从二楼下来。 正是云浠公主和她的贴身宫女萍儿。 云浠两眼迷蒙,脸上还挂着未干透的泪痕,完美无瑕的玉容上满是凄哀之色。 旁边的萍儿也好不到哪去,仍在不停地抹眼泪。 主仆俩人看着一个比一个伤心。 孝武帝一见,顿时大惊。 云浠率先一步来盛德楼,他是知道的。 但怎么好端端的弄成这副模样? 难道是叶川欺负她?! 一瞬间,孝武帝那颗老父亲的心怒火上涌,浑身气势陡然散发开来,九五至尊之威尽显无疑! 他差点儿就直接开口质问叶川。 好在云浠下楼之后,一眼看见叶川,连自己父皇和李玄武都忽视了,直接就冲了过来,也不避讳什么,一把抓住叶川的胳膊。 “叶川,叶川!” “怎么会这样啊!” 声音还带着哭腔,柔弱可爱,招人心疼。 叶川稍微懵了一下,“呃……你说啥?” “黛玉啊!” 云浠忍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太可怜了……她和宝玉……呜呜呜呜……” 叶川这才恍然大悟。 合着是听红楼梦听进去了…… 也难怪,红楼梦里那种痴男怨女感,对这种小姑娘的杀伤力绝对致命。 旁边孝武帝和李玄武面面相觑。 什么黛玉宝玉的,说啥呢? 到底什么情况! “嗨,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一个故事而已,不用太在意!” 叶川随口安慰了一句。 然而就是这一句随口,让孝武帝、李玄武以及云浠全都浑身一颤。 “叶川,你……” 云浠眨巴着大眼睛,里边还有泪光涌动,盯着叶川的眼神竟有些痴痴的。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李玄武和孝武帝也对视一眼,震惊莫名。 这小子,太了不得了! 闲聊之中,随口一句都是如此佳句! 第62章 有点甜! 不过到这儿,俩老头也听出来了。 他们也早知道叶川在盛德楼整了一大特色,说了很多精彩绝伦的书目。 想来云浠是刚才听书听到动情,不能自已。 孝武帝浑身气势缓和,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这臭小子欺负云浠! “人有悲欢离合,人有悲欢离合……” 云浠嘴里喃喃地念叨着,照应到先前听的故事,更觉心酸哀婉,不自觉的两手都抱住了叶川的胳膊。 “叶川,这《金陵十二钗》的故事是你写的对吗?” “呃……” “既然是你写的,你就一定能改!” “你快点儿再写一个结局,让他们两情相守,厮守终身,好不好?” 云浠无限期待的仰头望着叶川,像极了一个跟大人要糖吃的小孩。 叶川顿时哭笑不得,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心中竟也有一瞬间的柔软。 这个“夏公子”,如果平日里性子也能像这样,不那么莫名其妙,倒是也可爱的很。 “咳咳!” 叶川还没回答,旁边的一位老父亲已经忍不住了。 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抱住男子胳膊,如此亲密,成何体统! 云浠一惊,转头一看,见是父皇和李爷爷,顿时吓了一跳。 随后两边脸颊迅速被两团红云遍布,羞的惊呼一声,赶紧放开了叶川的手,同时脑袋偏了过去,不敢看父皇。 孝武帝也装作不认识云浠的样子,冲叶川微微一笑,“叶小友,那老朽先告辞了,切记老夫所言,不得有误!” “您放心。”叶川点头领命。 孝武帝这才协同李玄武,带着林昭走了。 让两个小年轻多相处相处也好。 反正未来是要成婚的,先认识一下,培养出感情,总比将来入了洞房却还形同陌路来的好。 至于云浠的安全,孝武帝是不担心的。 公主出宫,暗中保护的大内侍卫绝不下于十人。 俩老头走后,云浠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脸上依然烫烫的。 想到刚才自己情不自禁抱住叶川的手,就忍不住羞涩的要命。 但莫名的,心里又有一丝丝甜甜的欣喜。 “夏公子……” 叶川看了看云浠,正要开口。 “我叫云浠。” 云浠公主忽然打断,脸蛋红红的眼睛看着别处,不敢跟叶川对视。 旁边宫女萍儿见状忍不住偷笑。 那么骄傲的公主,竟然主动报上自己的名字了哎! “呃……云浠……小姐。”叶川笑着开口道,“你刚才所说之事,恕我难以答应。” “一个完整的故事,已经形成了逻辑体系,情感通畅,让人看着才有共鸣。” “若是随便改了,那便面目全非,自然也就不好看了。” 云浠咬着嘴唇,默然片刻,知道叶川说的有理,“可是……” 叶川微微一笑,“既然云浠小姐不喜欢伤感的悲剧,不如另挑别的故事。” 云浠顿时眼睛亮了起来,“还有什么好故事吗?” “本店说的书目繁多,各种类型应有尽有!”叶川自信的道。 “可是……”云浠的眼神又暗淡了下来,“我无暇每日到此,恐怕要错过很多了……” 言语之中,充满了遗憾和不舍。 这一番落寞神态落在叶川眼中,又让他心头一动。 这姑娘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 即便身着男装,都让人有惊艳之感,若是换回女装…… 也难怪李武陵和刘青丞之前都为她着迷了。 叶川想着,眼眸一动,一言不发走回柜台中。 他弯腰从角落柜子里取出一沓书稿,而后神秘兮兮的冲着云浠招了招手。 云浠好奇走了过来,“干嘛?” 叶川伸着脑袋越过柜台,凑到云浠耳边小声道,“这是刚出的新书稿,目前还没在店里安排!” “借你先看几日!” 云浠一听,顾不得被叶川凑近面庞的羞涩,欣喜万分,“真的?!” 她一把抢过叶川手中的书稿,珍惜万分的打开扉页。 “《西厢记》……这名字有趣,不知是为何……” 她赶紧把书稿合上。 在这儿就看太可惜了,得回宫备好糕点茶水,细细品读! “这个故事……不会像金陵十二钗那样吧……”云浠有点担心的眨巴着大眼睛。 叶川神秘一笑,“你看便是,包你喜欢!” 云浠立刻嘴角上扬,与叶川面对面,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 刹那间,仿佛周围一切布景都变成了黑白,只有这抹笑容充满了色彩。 卧槽…… 叶川都忍不住呆了一下。 这是个妖精啊…… “咳咳……” 回过神来,自觉有点丢人,赶紧假咳两声掩饰尴尬。 玛德,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啥场面没见过,今天被个小姑娘给迷了眼,奇耻大辱! 这一连串的反应全部落在云浠眼中,让她羞涩之余,又有几分得意和欣喜,一颗小心脏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加速。 “唔……有言在先啊,借给你看,你可不能流传出去!” 叶川正色告诫了一句,“也不许私自抄下来留副本。” “知道啦,小气鬼!” 云浠撅着嘴应了一声,语气竟然有几分甜腻,又带几分撒娇。 幸好这时候叶莺儿不在柜台,不然小丫头定然心神不安,要吃醋了。 “对了,听说你要去国子监读书?”云浠珍而重之的收好了书稿,忽然又问了一句。 叶川一愣,“谁告诉你的?李武陵?” “哼!”云浠得意又调皮的昂了昂脑袋,却不回答,反而道,“我也会去的!” “你?”叶川轻声一笑,“你也想考状元吗?” “你瞧不起女子?”云浠不满的撇嘴道,“我是去监督你读书!” 一句话给叶川整蒙了。 不是…… 等我捋捋哈…… 咱俩好像没那么熟吧? 不过是几面之缘,之前还有误会,我甚至刚刚知道你叫啥…… 你咋这么自来熟呢! “呃……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叶川试探性的问道。 “不能!”云浠霸道的双手掐腰。 叶川无语。 “但我可以告诉你另外一件事。”云浠眼珠子转了转,一脸的鬼灵精样。 “什么事?” “如果今科大考,你没有高中状元的话……”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云浠严肃的瞪着叶川,俏丽的脸庞上,满脸都写着“我是认真的”! 奶凶奶凶的…… 叶川又给整不会了。 不是,大姐你到底谁呀? 比皇帝老子还狠! 皇帝老儿也只是让我考个殿前三甲,人家还给开后门呢。 你倒好,直接“状元起步”。 “努力吧,叶小友!” 云浠看着叶川一脸懵的样子,心里开心极了,学着刚才孝武帝临走时的口气,老气横秋的丢下一句话,娇笑一声,带着萍儿开心的转身走了。 叶川看着她的背影,愣了片刻,心里莫名有种别样的滋味。 忽然感觉到一阵不适,似乎有视线在盯着自己。 转头一看,叶莺儿不知何时来到柜台里,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眼神里……怎么好像有点哀怨呢…… 刚才的事,这丫头看到多少了? 不对啊! 叶川猛地反应过来,这种偷吃被抓的背德感是怎么回事? 我他娘明明啥也没做啊! 第63章 诗圣vs诗仙?! 清晨,阳光明媚。 叶川睡意朦胧,一脸不爽,颓废的跟在李芷晴身后,走进了国子监这座太学的大门。 皇帝老爷子下的令,不来不行。 他是万万没想到,穿越重生,竟然还特么得早起上学! 早起的不适感影响之下,前面李芷晴那柔美窈窕的背影,他都无瑕欣赏。 “夫子!” “夫子早!” 一路上,有零零星星的学子恭敬的冲李芷晴打招呼。 李芷晴忽然露出奇怪之色,叫住了一名学子。 “今日都这般时辰了,学院里为何学子稀少?” 那名学子恭敬地回答道,“夫子,您不知道吗?今日一大早,韩墨先生进城了!” 李芷晴有些意外,“哦?” 韩墨乃是公认的大夏“诗圣”,如今已年过半百,一生不慕功名,只爱文章诗词和美酒佳酿。 在“小诗仙”崛起之前,大夏文坛上,韩墨是当之无愧的泰山北斗。 “这么说,学子们都去迎接韩先生了?” “是,也不是……” “到底怎么回事?” 那学子赶紧细致道,“韩墨先生一进城,便直奔状元楼而去,由康王世子和吏部尚书之子刘青丞引路。” “去状元楼?做什么?” “韩先生回京途中,得知京城小诗仙大名,迫不及待,要去状元楼亲自观瞻小诗仙的诗词!” “学院里大多学子都去看热闹了,‘诗圣’品鉴‘诗仙’的诗词,如此盛况,百年难遇!” 李芷晴这才恍然,让那学子退下了,随后看了一眼身后仍然迷迷瞪瞪的叶川。 “你没有何感想吗?”两人边往前走,李芷晴一边问道。 “啥感想……”叶川哈欠连天。 “韩墨乃大夏诗圣,成名已久。” “他来品鉴你的诗词,你难道不紧张?” 叶川翻了个白眼,“我其实更想知道,为啥看我的诗词要去状元楼……” 李芷晴默然片刻才道,“状元楼老板在生意上之精明,不下于你。” “你小诗仙之名由金銮殿御口亲封,但真正扬名,却始于状元楼。” “状元楼把你目前四首流传在外的诗词,请京城名家撰写出巨幅,挂在状元楼前,以此扬状元楼之名。” “靠……” 叶川不爽的翻了个白眼。 这没有知识产权的时代,是真他娘的悲哀! 奶奶的,哪天去状元楼晃一圈,收他个千八百两的广告费,不过分吧! 李芷晴看了他一眼,“你若不满,大可将小诗仙身份公布,将自己的诗词挂在盛德楼,如此名正言顺,谁也争你不过。” “那还是算了吧……” 叶川直接摆了摆手。 “你不想扬名?”李芷晴眯起眼睛。 “人怕出名猪怕壮!”叶川随口回道,“低调发财不好吗?干嘛没事臭显摆……” 李芷晴一阵无语,但看叶川的眼神中,好奇之色更浓。 像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换做他人,早就张扬天下,不可一世了。 可这个叶川,偏偏就钻钱眼里去,什么名望、地位,通通不在乎,只爱钱! “你需小心。” 李芷晴忽然说了一句。 “啊?”叶川没听明白。 “你刚才听到了,为韩墨引路的,是康王世子和刘青丞。” “然后呢?”叶川漫不经心。 “刘青丞不用我介绍了。” “康王世子是康王殿下的嫡长子,也在国子监为学。” “而康王,是大夏最大的主和派。” 叶川终于稍微清醒点儿了,眨巴了两下眼睛,“故意冲我来的?” 李芷晴点了点头,“圣上以你的词为由头,力主对柔然开战。主和派之人若想动摇君心,还得从你入手。” 叶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所以这俩二货屁颠儿屁颠儿去找韩墨,就是想让那老头把我的词贬的一文不值呗!” 李芷晴点头,“以韩墨的身份地位,他的评价,必为天下文人认可遵从。若他说你的诗词不好,即便是圣上赏识,也难替你翻案。” “哦。” 叶川毫不在意,敷衍的应了一声。 “你没听懂我说的话吗?”李芷晴微微皱眉。 “听懂了。” “那为何如此敷衍。”李芷晴语气平稳,“诗仙之名,若毁于韩墨一句话,岂不可惜了那几首好诗词?” 叶川实在有点绷不住,“诗仙是个啥?” “能换吃换喝吗?” “有这个闲工夫,睡个回笼觉不香吗?” 李芷晴哑然无语。 …… 状元楼前。 整条大街的这一段都堵满了人! 国子监的学子,外地赶考来的考生,以及京城里的文人墨客,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状元楼大门外,高挂四幅诗词,微风吹得纸张哗啦作响。 “韩老先生,这便是小诗仙所作之诗词,请您品鉴!” 两名贵公子打扮的人陪同在一名老者身边,恭敬有礼。 这两人其中之一便是刘青丞。 而另外一个人,服饰略带淡黄,整个人英姿挺拔,面目俊朗,且浑身气质贵不可言。 康王世子,夏康宁! 围观人群中,许多人议论纷纷。 “康王世子一表人才,更传说文武兼备,学识渊博,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那可不!现今已有人传,当今圣上诸位皇子,没有一人比得过康王世子!” “嘘!闭嘴!你傻呀!这种话也敢往外说?!” “那怎么了,又不是我一人在传,大家都这么说……” 人群前列,女扮男装的云浠和闺中密友沈月颜静静站立。 听到众人的议论,云浠脸色有点难看。 “公主,市井小民,胡乱言语,不必放在心上。”沈月颜小声劝慰了一句,“且看韩先生如何评价小诗仙之大作!” 沈月颜听起来有点兴奋。 自从拜读了小诗仙的几首诗词,她现在已经对小诗仙仰慕无比。 云浠缓了缓神色,注意力集中到场中。 诗圣韩墨,身着一袭普通青衫,须发半白,手里拎着个酒壶,这才一大清早,眼睛里已有两分醉意,颇有些狂放不羁的气质。 “先生请看!” 康王世子夏康宁和刘青丞恭敬的为韩墨指着挂起的那几首诗词。 韩墨漫不经心的抬眼,先看了第一首词。 “尚可,雄心可嘉。” 就这么短短的一句。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果然,诗圣的眼界,远高于常人! 众人都折服的雄词,在他眼中也只是“尚可”! 那边云浠和沈月颜微微皱起了眉头。 韩墨继续看向第二首。 看完并没说话,接着第三首,第四首。 全部看完之后,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摇头叹气,“儿女情长,婆婆妈妈,矫情造作,一塌糊涂!非大丈夫也!” 长街之上,一片震惊! 一塌糊涂! 诗圣对诗仙的评价,竟是“一塌糊涂”! 第64章 狗屁诗仙,欺世盗名! 长街之上,寂静了很久。 随机爆发出一阵轰然的议论声。 人群里彻底炸锅了。 如果这话不是韩墨说的,换了任何另外一人,都会被嗤之以鼻。 但韩墨不一样! 他说的评语,没有人敢反驳。 说到底,这事儿与诗词客观的好坏已经没关系了。 这就是权威的力量! 云浠公主和沈月颜脸色凝重。 “韩老为何……”沈月颜深感不解,同时眼神有点动摇。 莫非……韩老说的没错…… 是自己功底尚浅,所以拿着俗物当佳作? 权威之力,恐怖如斯! 连沈月颜这样的才女也会因为其一句话而动摇心性。 云浠却目光坚定,透着思索之色,缓缓道,“韩墨年轻时曾经扯上一桩人命官司,当年是康王巧遇,救了他一次,康王府于他有恩……” 沈月颜一愣,随后露出恍然之色,心中稍安,随后又急切道,“那怎么办?韩老的评语已定,小诗仙岂不是……” 云浠沉默不语。 她想的更多。 康王当年就是与父皇争夺皇位的最大对手,为此他不惜与柔然暗中勾结。 如今他在东境屯兵十万,其子在上京为学,父子俩人从没放弃争夺大位的野心。 如今北方柔然内部有些动荡,朝中两派权争不休,未分胜负。 此时正是大夏对柔然用兵雪耻的好时机。 而柔然显然想拖延战争,等到内部稳定之后便无惧一切。 大夏朝中大量的投降派、主和派,说到底,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其实质行为,都是在帮助柔然拖延时间,实则卖国! 而此时此刻,康王世子请来韩墨,大肆诋毁小诗仙的诗作,其意昭然若揭,就是在对抗圣上的主战之心! 绝不能让夏康宁得逞! 云浠眼神一阵坚毅。 “公主,月颜小姐。” 正在这时,李武陵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礼貌的冲两人打招呼。 云浠见到他,美眸顿时一亮。 沈月颜也激动不已,“李公子!小诗仙何在?” “他……” 李武陵苦笑了一声,“他不会来的。” 问都不用问,以大哥的性格,绝对懒得掺和这种事儿。 “可……”沈月颜顿时着急。 但话还没说完,那边忽听刘青丞大声开口。 “韩老,何出此言啊?!” 刘青丞一副“震惊”的模样,“小诗仙之诗作,如今已经名动京城,有口皆碑,何以在韩老口中,竟如此不堪?” 场面霎时间寂静了下来,众人纷纷注目,静静听着。 韩墨轻哼了一声,洒脱不羁的仰头灌了一口酒,“名动京城便有真才实学吗?呵呵,天下欺世盗名之辈多如牛毛啊……” “嘶……” 一片倒抽凉气之声。 这一番评价更加不客气了。 欺世盗名! 好家伙! 诗圣一到,诗仙简直一文不值了! “韩老先生。” 这时,康王世子夏康宁终于开口。 “我知韩老先生乃文坛泰山北斗,您说的话自然有真知灼见。” “只不过……既然这小诗仙是得到圣上赏识之人,韩老先生如此评价,只怕众人疑惑,不明其意。” 韩墨脸色有点微妙,却不回答,沉默不语。 “哎!不如这样!” 旁边刘青丞配合默契,一拍巴掌,激动的道,“不如请韩老先生也作诗一首,挂在这状元楼前,邀那小诗仙过来一同切磋论道如何?” “好!此议甚好!” 夏康宁抚掌大笑,“如此一来,我等三生有幸,能欣赏到韩老先生之大作!” 人群瞬间轰动起来。 所有人都激动万分。 要知道韩墨多年来诗作不少,但能看其现场作诗,作为旁观见证者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今天在场所有人都有这个福分,岂能不激动? 更何况,而不是普通的吟诗作对。 这相当于诗圣对诗仙下的战书! 百年难遇的盛况啊! “韩老先生,意下如何?”夏康宁眯着眼睛看向韩墨。 韩墨依然脸色微妙,看都不看夏康宁一眼,似乎对他没什么好感,只是沉声道,“取纸墨!” 状元楼里,早就准备好的笔墨纸砚立刻端了出来。 几张桌子拼在一块,铺上一张巨幅纸张。 刘青丞自告奋勇,执笔笑道,“学生不才,愿为韩老先生代劳,请!” 韩墨又仰头灌了一口酒,看眼神又迷离了三分,意态疏狂,朗声开口。 “仗剑一长笑,出门游四方。” “雄心吞宇宙,侠骨耐风霜……” “豺虎须擒攫,狐狸敢颉颃。” “大夏多壮士,千古姓名香!” 一首念完,他似乎也心生豪情,仰头“咕嘟咕嘟”一口气把酒壶中的酒喝完,大喝一声,“酒来!” 状元楼中立刻有人出来帮其续满。 “好!” 夏康宁第一个鼓掌赞叹,“狂放不羁,雄心豪迈!” “不愧为大夏诗圣!” “请受康宁一拜!” 夏康宁对着韩墨,恭恭敬敬的深鞠一躬。 整个长街瞬间沸腾,爆发出一阵轰然的叫好声! “诗圣风采,名不虚传!” “大夏多壮士,千古姓名香!壮哉,壮哉!” 所有人都不吝溢美之词,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那边刘青丞大笔一挥,将此诗写下,状元楼中人立刻将其挂上,位置刻意高出小诗仙那四首诗一截。 “果然,我大夏文坛,唯有诗圣!” “其余碌碌诸辈,实不足论道啊!” 夏康宁感慨无限的道。 看似是有感而发,实则话语中指向谁已经不言而明。 然而无人反对,只有附和! 整条长街上的气氛,简直有些狂热。 此刻,什么小诗仙,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已经被碾的渣都不剩! 只有云浠和沈月颜,看着这荒诞的一幕,脸色复杂。 韩墨这首诗好吗? 的确好。 但并没好到那份上! 然而世人从众者多,信奉权威,如之奈何! 李武陵也脸色难看,满脸的不甘和不服。 “韩老此诗一出,我看那小诗仙,从此不敢露面了吧!” “哎,对了,小诗仙呢?其人何在?” “竟没到场?简直放肆!韩老何等身份,亲自过来指点,他竟还不现身,简直嚣张狂妄!” 话风一旦被一个人带起来,瞬间就席卷一片,再也挡不住。 “小诗仙何在!” “小诗仙,可敢露面?!” 叫嚣声此起彼伏。 夏康宁和刘青丞见状,对视了一眼,两人嘴角上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事成矣! 第65章 二鬼子卖国贼最该死! 眼看局势已经控制不住。 然而此时,好死不死的,刘青丞眼角余光忽然看见了李武陵,顿时得意一笑。 “哎?这不是武陵兄吗?!” 说着朗声冲众人大声道,“诸位,小诗仙高足在此!”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李武陵。 李武陵一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即便他胆大包天,却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不友善的目光,浑身都不自在。 刘青丞大步朝李武陵走来,又看见了云浠和沈月颜。 “哦,夏公子和月颜小姐也在!” 刘青丞风度翩翩的施了一礼,随后笑眯眯的转回看着李武陵,“武陵兄,今日韩老在此,敢问令师何在啊?” 李武陵冷然回瞪,挺直了腰板,“小诗仙不屑做此哗众取宠之事!” “嘶……” 刘青丞“震惊”万分,“武陵兄,慎言!” “韩老回京,欲与后辈指点论道,我等小子,当怀感恩前辈之心,恭敬听教!” “怎能说韩老哗众取宠?!” 李武陵被怼的哑口无言,同时心中后悔,自己一时激愤,说错话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 被刘青丞这么一带,整个人群都爆发了! “混账!竟敢对韩老不敬!” “哗众取宠?!韩老院指点提携后辈,乃是他天大的福分!竟敢无礼!” “什么狗屁诗仙!连敬先贤的礼仪都不懂,不配称之为文人!” “果然是欺世盗名,当真贻笑大方!” 人群爆发激烈的声讨,眨眼之间,“小诗仙”之名,变成了人人喊打,臭水沟里的老鼠一般! 李武陵脸色有些发白,心中后悔万分。 他不是因为自己害怕。 而是后悔,是他的言语让大哥背上了骂名! 刘青丞得意万分的看着李武陵难看的脸色,心中快意无限,仿佛报了当日状元楼受辱的一箭之仇! “诸位!诸位!” 这时,康王世子夏康宁忽然朗声开口,“诸位且稍安勿躁!” “想来小诗仙年纪不大,面对韩老这样的泰山北斗,心存敬畏,不敢即刻露面了,也是正常。” “不必过度揣测人心,咱们不妨稍等片刻,让那位小诗仙有些准备的时间。” “毕竟今日一会,也算是文坛盛事,何必大煞风景呢!” 这话一说,尽显气度! 长街上所有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片刻后,爆发出一大片喝彩声! “不愧是康王世子!” “如此心胸,如此气度,这才是皇室风范!” “康王本就是享誉民间的贤王,如今看来,康王世子也继承家风,有明主之相啊!” “咳咳……兄台言过了,有些话还是得收敛……” 三言两语,收揽了一大帮人心。 夏康宁心中得意,面上却越发谦逊,不停地冲四周含笑致意,风度翩翩。 刘青丞闻言,冲李武陵挑衅的笑着道,“既然世子殿下这么说了,就请武陵兄赶紧去请令师前来一叙吧!” 李武陵咬了咬牙,转身要走。 云浠临时叫住了他,冲他小声吩咐,“告诉叶川,此事非是好勇斗狠,更非人前卖弄!事关重大,牵扯复杂,务必尽心!” 李武陵郑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 …… 国子监。 叶川坐在李芷晴这个夫子专用的书房中,手里捧着一本书,百无聊赖的翻着。 李芷晴则高坐一旁,有条不紊的泡着茶。 由于今日韩墨回京,九成九的学子都跑去看热闹了,学院决定临时放一天假。 然而李芷晴却不放叶川走,硬是以夫子的身份,逼着他在书房读书。 甚至自己还做了监督。 叶川简直无语。 上辈子都熬到博士了,这辈子又被人按头读书…… 个把时辰过去了,他也就敷衍敷衍,书上的字儿是半个没看进去。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急切的脚步声。 “小姨!小姨!” “我大哥在吗?!” 李芷晴微微皱眉,“进来。” 门被猛地推开,李武陵满身是汗,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一眼看见坐在那儿的叶川。 “大哥!快!出大事了!” 上去就要抓叶川的手。 叶川直接躲开,没好气的道,“出啥大事儿,跟我有啥关系。” “这次真了不得了!” 李武陵焦急万分,快速把刚才状元楼的情况说了一遍。 “大哥,赶紧跟我走吧!” 叶川却直接白眼一翻,“不去。” 李武陵急了,“你都被别人贬成臭狗屎了,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叶川再翻白眼,这次连话都懒得接了。 斗来斗去,好玩吗?有钱赚吗? “叶川,你该出手。” 忽然,李芷晴开口了。 “怎讲?”叶川眉毛一挑。 “如果是康王世子,那这事就不只是斗诗这么简单。” 李芷晴沉声道,“康王当年就是和圣上争皇位之人,如今依然勾连柔然。” “就如我先前所说,如果你的名声不保,那么连带赏识你的圣上,皇威也将受损。” “这是康王世子意图所在。” 叶川眯起了眼睛,“你是说这个康王……谋反?” 李芷晴头都没抬,依然有条不紊地泡着茶,仪态优美,“谋反不好说。” “但卖国却可以肯定。” 叶川沉默,脸色稍微有点严肃。 片刻后,冲李武陵道,“把那韩墨的诗念给我听。” 卖国什么的,最他娘该死! 叶川前世的时候,最恨的就是那些二鬼子。 玛德,自己有祖宗不认,整天就是国外的月亮圆。 贱不贱啊! 李武陵闻言大喜,赶紧把韩墨的诗念了一遍。 叶川听完,微微点头,笑了笑,“任侠放荡,这个韩墨倒是有点意思,有机会可以找老头喝杯酒。” “大哥,咱能别这么心大吗?”李武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人家都把你贬成这样,你还在这儿夸上了。 叶川淡淡一笑,也不回答,直接取纸提笔。 “比侠气是吧,那就斗上一斗!” 叶川大比挥洒,片刻后成诗一首,交与李武陵。 “我就不去了,你把这诗拿去给韩墨看。” “然后这首诗示众之后,有些要点,你且记下,到时便这么说……” 随后一番耳语。 李武陵接过诗,记下了叶川的吩咐,眨巴了两下眼,“大哥,这老头明显现在屁股歪!你这首拿去,人家依然仗着身份批你个一塌糊涂,你也无可奈何啊!” “无妨!”叶川微微一笑,“我看韩墨诗词,不像龌龊之辈。” 说着,他再次提笔,瞬息之间又成诗一首,递给李武陵,“若有万一,再把这首拿出!” “这……能行吗?”李武陵皱着眉头。 叶川哈哈一笑,拍了拍李武陵肩膀,跟他挤了挤眼睛,“你大哥我,装逼失败过吗?” 第66章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李武陵走后,叶川装模作样的继续看书。 李芷晴张了几次口,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你……刚才写的什么诗?” 叶川放下手中书,转头看着李芷晴,微笑着眨巴着眼睛,“老师……很感兴趣?” 李芷晴微微有些窘迫,移开眼神,专注的看着手中茶具,“随口一问而已。” 但她脸上微微的红晕出卖了她真实的想法。 “哦。” 叶川直接又拿起书,不回话了。 李芷晴顿时一阵气结。 他是故意的! “即便你现在不说,不过半日,也会传遍京城,我自然能知。”李芷晴沉声道。 “哦。”叶川这次头也没回,“那老师等等吧。” 李芷晴握着茶具的手一紧,差点儿忍不住直接扔叶川脑袋上去! 这家伙,太气人了! “叶川,我是夫子,是你的老师!” 李芷晴心性竟然有点乱,面带愠怒,“你竟没有半点尊师重道之心!” “这话从何说起?”叶川终于放下书,一脸疑惑,“我何时不尊重老师了?” “那为何不回我话!”李芷晴气道。 “敢问老师是何话?” “明知故问,你的诗!” “哦……原来老师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啊!”叶川嘴角露出笑容。 李芷晴脸上淡淡的红晕顿时变浓,两团红霞覆盖俏脸,竟有点气急败坏,“我罚你抄书信不信!” “好好好,我说与老师听便是!”叶川嬉皮笑脸,“不过学生有一请求。” “说!” “学生想看老师笑一笑。” “你……放肆!” 李芷晴瞬间心慌意乱,只觉得心头一颤,赶紧用发怒掩饰。 “老师貌美无双,学生心生仰慕,想见识见识老师的笑颜,乃是一片赤诚之心,何来放肆?” 叶川一脸认真。 “你给我闭嘴!” “总……总之……我说放肆就是放肆!” 叶川眨巴着眼睛,“原来夸老师长得美也是放肆?那我只能放肆到底了!” “你……你胆大包天!” “你肆无忌惮!” “你亵渎犯上!” “你……你……” 李芷晴彻底慌了,耳朵根子都红透了,眼神也再不复平日的淡定沉稳,反而一片迷蒙。 被人夸长得美,对她来说从小到大是常事。 但她对那些变着法的溢美之词,从来都心如止水,没有任何波澜。 但今日不知怎么了,叶川夸她一句,竟让她心中荡漾,抑制不住的产生喜悦之情。 不行! 不可以高兴! 这家伙在戏弄师长! 我应该生气! 但不管她怎么克制,本能的情绪是骗不了人的。 所以只好慌乱的继续假装发怒。 “哎……我认输,这就把那两首诗告诉老师!” 叶川看着李芷晴,突然轻叹一声,感慨的道,“本想像着老师笑起来一定倾国倾城,万没料到,老师发怒竟也如此风姿动人!学生服了!” “啊!” 李芷晴心脏猛跳了一下,实在扛不住,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就冲出门去。 竟然落荒而逃了…… 叶川呆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出声。 这种平日里一本正经、端庄沉稳的淑女,逗起来还真可爱! …… 状元楼前。 “岂有此理!竟让韩老和康王世子如此久等!” “这小诗仙的架子也太大了!” “哼,刚刚年少成名,便如此猖狂,今后还了得!” “我看呀,倒不是猖狂,恐怕是被韩老吓得在哪儿尿裤子,不敢露面了!” “就是!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此故弄玄虚,必定有鬼!这一下露馅了吧!” “有道理,有道理!哈哈哈哈……” 等了许久功夫,众人都很不耐烦,诋毁谩骂之声四起。 云浠和沈月颜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一分比一分难看,心中也是越来越焦急。 康王世子夏康宁和刘青丞两人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他们料定那个小诗仙不敢现身。 最终结果,必然是身败名裂! 就在气氛越来越焦灼之时,李武陵匆匆赶回! “让开!都让开!” 李武陵手上举着写着诗词的纸张,一边大叫一边挤进人群。 “小诗仙回诗在此!” 众人纷纷侧目,愣了片刻之后,又是一片哗然。 “呵……果然不敢现身,只敢写诗一首相回,如此窝囊,简直丢人现眼!” 众人又是一通嘲讽。 夏康宁和刘青丞再次对视一眼,嘴角上扬。 刘青丞朗声一笑,“哈哈哈……武陵兄,令师实在太过胆小!韩老先生乃文坛大儒,岂会为难一个小辈?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满街的人都跟着刘青丞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云浠公主此时看着刘青丞的眼神已经冷冽无比。 好一个吏部尚书之子! 以前在自己面前献媚,现在又勾结康王父子。 这账迟早要算! 面对一众嘲讽,李武陵昂首挺胸,神色不变,“刘兄,但愿诸位看完小诗仙的诗之后,仍能笑得出来!” 说完,他径直走进状元楼,找人同样以巨幅纸张将叶川的两首诗写下。 但留下第二首,命人将第一首挂了出去。 刘青丞冷笑不止。 有韩墨在此,哪怕你真的是天上神仙转世,写的天花乱坠,也敌不过韩墨一句评语,终究是徒劳,跳梁小丑而已! 夏康宁表面上仍是一脸和善,“韩老,咱们一块儿再去看看小诗仙的新作吧!” 韩墨依然无言,默默与两人上前。 长街上围观的所有人也都争相往前挤,要一睹为快。 前排的人最先看到,有人已经大声朗诵了出来。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袖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一首念完,全场寂静! 没有一个人再能发出半点声音,所有人都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的盯着挂在空中的这一首惊世之作! 没错,就是惊世之作! 韩墨此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满面震惊的站在那,死死的盯着诗词上的每一个字,反反复复! 老头浑身都在颤抖,拿酒壶的手都控不住了。 而夏康宁和刘青丞我一脸傻眼的站在旁边,满脸都透着难以置信。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袖去,深藏身与名…… 何其痛快! 何其壮哉! 第67章 大夏诗圣,服了! 云浠和沈月颜二女盯着这首诗,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首诗已经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云浠恨不得现在就把叶川拽过来大大嘉奖一番! 先前韩墨写的是一首任侠诗。 而叶川则以同样的风格题材回敬。 且气势、格局、措辞、境界,都远胜前者不止一筹! 这是让人看得热血沸腾,豪气顿生! 简直神了! 整条大街上的人群沉默了良久良久。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人群中忽然有人讷讷的开口。 “闲过信陵饮……这‘信陵’是何人?” “对对对,还有‘朱亥’,‘侯嬴’,又是何人?” “另外,邯郸,大梁……听起来像地名,又是出自何处典故?” 议论声由小及大,片刻之间,发展成热火朝天之势。 再没有一个人诋毁小诗仙的才情。 更没有一个人再敢说小诗仙的诗不好。 面对如此雄作,谁配开口? 反而全都集体热衷讨论起来,里边出现的人名地名究竟出自哪里。 站在一旁的李武陵看了看目瞪口呆的韩墨,又看了看脸色难看无比的刘青丞和夏康宁,顿觉神清气爽! 真爽! 大哥就是牛逼!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气贯长虹! 你看给人家韩墨老头吓的,都呆了! “这位……小兄弟,老朽有些疑惑,不知可否解答?” 半晌,韩墨回过神来,猛的冲到李武陵面前,瞪着眼睛道。 “韩先生请说!”李武陵吓了一跳,但还是礼貌的回答。 “这诗中所出现之壮士及地名,究竟典出何处?”韩墨满脸的迫不及待,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李武陵早有所料,因为叶川都交代过了。 他微微一笑,仰头冲着人群大声道。 “诸位,欲知此诗中各种典故出处,且去南门大街盛德楼二楼,欣赏新出炉的精彩评书——《信陵君窃符救赵》!” “此段故事,乃小诗仙原创,卖与盛德楼,由其独家演说,欢迎诸位捧场!” 一瞬间,人群中如爆发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 “早就听闻盛德楼说书名动京城,有诸多妙趣横生之故事!” “没成想,竟然是小诗仙在幕后所作!” “怪不得,怪不得!” “如此说来,小诗仙发迹之地,并非状元楼,而在盛德楼啊!” “天呐!这小诗仙不但精通诗词,竟还有如此大才,写出如此多精彩故事!真乃神人也!” 一时间讨论之声大起。 那边云浠听了李武陵这番话,差点笑出声来,眼睛里柔波荡漾。 这个坏人! 干什么事都不忘捞点好处,趁机给自己的酒楼打响名声,从状元楼这儿抢生意。 真是坏死了! 公主殿下心里想着“坏”,但眼神里全都是柔情蜜意。 此时,李武陵转头看向韩墨,一脸笑意盈盈,“韩老,不知对小诗仙词作,您有何评价?” 此言一出,众人齐刷刷闭嘴,目光全部集中在韩墨身上。 不夸张的说,这首诗就算狗都能看出来是惊世大作。 先前对于小诗仙所有的质疑和诋毁,此时都显得极其可笑。 现在众人关注的只有一点。 韩墨……仍要坚持吗? 若他依然贬低,则恐怕…… 大夏文坛之诗圣,晚节不保! 权威确实可敬可畏。 但在过硬的实力面前,权威也可轰然倒塌! 韩墨顿时被问的哑口无言,一张老脸上竟然出现了窘态,但随即又转化为无奈和茫然,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夏康宁,沉默不语。 李武陵见状,微微一笑,不再留情,直接打了个响指,让人把第二首诗放了出来,同时朗声道。 “小诗仙有言,若韩老先生依旧对他的诗作不满,则另有一首诗文奉上,请老先生看完后点评!” 人群炸了! 竟还有一首?! 所有人翘首以待。 韩墨也惊讶无比,赶紧转头看去。 “自比青松立绝壁,奈何根浅枝上依。 自诩清高云上立,不知脚下满淤泥。 傲骨铮铮原是病,谦怀荡荡始为医。 孤芳独赏春难驻,众木成林鸟自栖!” 这一首众人看完,再次集体震惊。 不是因为这诗有多好。 恰恰相反,这一首跟前一首相比,单从辞藻结构上就差了很多,只能说是中庸之作。 但问题在于这诗的内容! 简直是在指着韩墨的鼻子骂! 好像一个长辈,在训斥一个惹是生非、狂妄不驯的晚辈,通篇之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讽刺!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诗仙的反击,竟如此犀利,如此张狂,如此盛气凌人! 但……人家有这个资本! 凭刚才一首,足以碾压韩墨的那一首,事实摆在眼前。 大夏诗圣,完败! 甚至还被人像晚辈一样教训。 “放肆!好大的胆子!” 刘青丞看完之后,瞬间破防,气急败坏的大叫,“亵渎诗圣,毫无准备!大夏文人,绝不容此无知狂徒!” 然而……只有他一个人在叫嚣。 再没有第二个人跟着附和。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 就连康王世子夏康宁,虽然脸色已经有些不自然,但是缄默不语。 他知道,韩墨完了。 文坛巨匠,一朝崩塌。 竟如此轻易…… “哈哈哈哈哈……” 韩墨自己盯着那首诗看了半晌,浑身猛震,随后跟发疯似的,突然仰头大笑。 他笑得几近癫狂,甚至涕泪横流。 一直笑了盏茶功夫,他终于停了下来,“取笔来!” 赶紧有人递过了笔。 韩墨执笔,径直走到那第二首诗前,在诗下方纸张空白处,大笔挥舞。 写罢之后,他长笑一声,将笔直接扔了,转身面对夏康宁。 “世子,老夫与康王府,两清了!” 说完,他又是一阵大笑,转身离去,身形轻快无比,似乎放下了重担一般。 众人茫然,齐刷刷朝着那首诗下方的那个字看去。 “服”! 是一个大大的“服”字! 每个人心头都在猛颤。 大夏诗圣,服了! 竟然亲笔写下了“服”字! 刘青丞和夏康宁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字,心头仿佛被重锤锤了一下。 他们很明白,经此一事,小诗仙之名,必将直冲九霄,再不可抑制! 弄巧成拙啊! 那边云浠和沈月颜二女则激动的手都牵在了一起。 从此大夏文坛,只有诗仙,没有诗圣了! 然而就在这人心激愤的时刻,忽然一声怒喝响起。 “尔等学子,在此卖弄文章,做此无聊之事,简直失天下之望!” 众人惊愕,纷纷转头。 只见侍卫开道,一人身着官服,面色威严,大步而来。 “礼部侍郎叶大人!” 人群中有人惊呼。 叶正淮走进场中,环视了一圈,大声斥责,“尔等都是读书人,不是国子监学子,便是外地来的考生,都是大夏未来之希望!” “尔等可知,此时此刻,北方柔然屯兵二十万于北郡,其下使团,不过五日便至我上京!” “东侧大周,意在边关调兵,其使节团也在五日后抵达上京!” “方今之世,我大夏于此夹缝之中生存,正是需要栋梁之时!” “此时此刻,圣上也在金銮殿上,与众臣商讨国策!” “你们呢?” “却在此吟诗作对,争锋斗勇!” “这些诗词滥调,救得了国吗?退得了兵吗?庇护得了万民百姓吗?!” “写出一两首诗词,便奉之为诗仙诗圣,尔等简直辱没斯文,老夫深感不耻!” 叶正淮一番慷慨激昂,说的所有人面红耳赤,惭愧无比。 云浠和李武陵却对视了一眼,脸色阴沉。 叶正淮……为何突然到此?! 第68章 《纵横论》惊世!此子断不可留! 正当云浠疑惑之时,那边夏康宁和刘青丞反应过来,赶紧迎了过来见礼。 “叶大人,此时正值上朝,为何在此?” “老夫身体微感不适,今日告假!” 叶正淮先回了一句,随后凑到跟前,压低嗓音,“世子,刘贤侄,尚书大人特令老夫旁观,一旦有变,及时应对!” 夏康宁和刘青丞顿时恍然,面露微笑。 这次是专门针对那个小诗仙的局,请来韩墨,意图从根本上毁了此人。 这是他们主和派的统一策略,吏部尚书刘益谦自然是主导。 刘青丞心生佩服。 果然还是父亲大人想的周到! 双方通完气之后,叶正淮抬头挺胸,再次扫视场中,指了指高挂在那儿的几幅诗词,冷笑着大声道。 “呵,诗文唱和,雅兴真高啊!” “老夫在旁观看良久,既然你们如此崇拜那个什么小诗仙,那好!” “方才老夫说了,大夏北有柔然,犹如豺狼,东有大周,虎视眈眈!” “何不请你们那位小诗仙出来,为国献策,保境安民?!” “若这些诗词有用,要寒窗苦读圣贤书何用?要策论之术何用?!” “我看这小诗仙贻害无穷!使得酸腐诗词之风盛行,荼毒尔等学子之心!简直荒唐!” 旁边夏康宁和刘青丞心生佩服。 妙啊! 此言一出,这小诗仙纵使才高八斗,也是无用了! 两人赶紧配合,装出一副愧疚的模样,躬身施礼。 “叶大人教训的是!” 整个长街上的学子们也个个面怀愧疚之色,纷纷跪倒在地。 “谢大人训斥!” “学生惭愧!” 其中更有人悔愧不已,“我等学子,当思报国,学有用之术!实不该以这虚华俗丽之诗仙为榜样!” “叶大人一语,惊醒梦中人!实在令人惭愧!” 眼看着叶正淮一出场,一通覆雨翻云的操作,竟然直接将情势逆转。 李武陵和云浠都有些难以置信,面露不忿之色! 沈月颜在一旁沉默不语,面色茫然不定,甚至也在心中反思。 是否对小诗仙过誉了呢…… …… 金銮殿上。 “陛下!既然大周也遣使来我大夏,且在边关有调兵之迹象,不可不防啊!” “臣冒死恳请陛下,收回对柔然决战之心!” 兵部侍郎跪地苦谏。 “陛下,臣也附议!” 尚书台御史站出来跪在兵部侍郎旁边。 “柔然乃胡人蛮夷,伐之不必心急!” “然则大周一直与我大夏争夺中原之正统!” “且多年来仇怨不断!” “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臣以为,一定要先讨伐大周,以正正统之名!” “两位大人所言极是,臣也附议!” “微臣赞同!” …… 一时间,各部官员纷纷出列,齐刷刷的跪在金銮殿中央。 “陛下,为大厦社稷,不可一意孤行啊!” 众官员磕头哀求。 名为哀求,实为逼宫! 孝武帝高坐龙椅之上,看着这帮人,眼色冷冽,心中杀机浓郁。 他与李玄武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知肚明。 这是主和派蓄谋的一次反击。 方才他已经接到了消息,状元楼也正在发生针对“小诗仙”的围剿! 朝堂与民间齐头并进,主和派一党,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刘爱卿,你意如何?” 孝武帝看了一眼吏部尚书刘益谦,不动声色的开口问道。 “圣上,臣也赞同!” 刘益谦咬了咬牙,郑重的站了出来,跪在地上,“我大夏世仇乃是大周!” “北方胡蛮,虽掠我土地,却伤不了我大夏国本!” “而大周一直夺我大夏正统之名,这是挖我根基!” 孝武帝眼睛眯了起来,“那你有何良策呢?” “请陛下与柔然使节议和,许以金银绸缎,稳定其心!” “其后遣返大周使节,与大周宣战!” 刘益谦说完,刚才跪着的所有臣子再次齐刷刷磕头,“请陛下决断!” 孝武帝心中的怒火已然压制不住。 “好,说得好!” “爱卿们个个都是忠君爱国,让朕极为感动!” “朕这里有一篇文章,爱卿们不妨看看。” 说着示意小太监。 小太监赶紧把誊抄好的文章送下去,交给那帮跪着的臣子人手一份。 刘益谦心中警惕,恭敬的接过来仔细观看。 “《纵横论》?” “合纵者,连众弱以攻一强……” “连横者,事一强而攻众弱……” “方今天下三分,北方柔然带甲百万……” 刘益谦一字一句读下去,越读到最后越心惊,到最后越冷汗直冒! 直到最后那触目惊心的一句:纵柔然而灭周,万世之祸!连周抗胡,方为王道! “诸位爱卿,都看清楚了?” 所有跪着的臣子战战兢兢,脑袋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陛下竟然有此远见?! 不可能……这是何人所谋?! “刘爱卿,你意如何啊?”孝武帝冷然问道。 “这……这……”刘益谦心中惊慌。 这纵横论中,字字珠玑,根本无从辩驳! “臣万死!臣愚钝!险些误国!” 其余臣子也赶紧诚惶诚恐高呼,“臣万死!” 孝武帝冷笑一声,“万死就不必了。” 说着忽然轻叹,感慨万分,“真没想到,满朝公卿,碌碌大臣,竟比不过一个小诗仙……” 刘益谦等人心神猛颤。 小诗仙?! 这纵横论,竟又是出自小诗仙之手?! 此子非但才情高绝,竟然还有如此策略眼光?! 此子断不能留! 刘益谦心惊的同时,杀意顿生。 “朕乏了,退朝。” “至于你们……”孝武帝瞄了一眼跪倒一地的群臣,“就在这跪着,把这纵横论,给朕再看一个时辰!” 说完,孝武帝直接起身退朝。 群臣心惊胆寒,恭送圣上万安。 孝武帝一边朝御书房走,一边神色严肃,“林昭,即刻带着纵横论去状元楼,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臣明白!” …… 状元楼前。 叶正淮见满大街的学子考生跪满一地,个个面有悔意,不由得心中满意。 还是尚书大人高明啊! 他暗暗想着,以此釜底抽薪,彻底断了小诗仙的名望,此人断难翻身! 此刻早朝之中,想必局势也该定了。 如此一来,大事可成! 正这么想着,忽听一声高呼。 “圣旨到!” 众人震惊,纷纷转头看去。 御前四品带刀侍卫林昭策马而来! 至人群前,翻身下马,高举圣旨,走入场中! 在场所有人赶紧下跪,山呼万岁! “臣恭迎圣谕!” 叶正淮心惊不已,不明白为什么忽然圣旨驾到,难道朝中出事? 但他不敢耽搁,赶紧跪下接旨。 夏康宁和刘青丞也面面相觑,老老实实跪在叶正淮身边。 “圣上谕旨!” “北有柔然,心怀不轨,又有大周,动向不明!” “两国之间,大夏举步维艰,至今国策不定!” “今有少年,坊间誉之为大夏诗仙,献上《纵横论》一策!朕阅之后,以为安邦定国之百年大计!” “特将此《纵横论》公之于众,供诸位学子考生研读!” “诸生谨记,字斟句酌,用心研习!当以此为榜样,时时勤勉!” “钦此!” 圣旨一读完,全场皆惊! 小诗仙献策?! 小诗仙竟然还精通策论之事?! 叶正淮、刘青丞和康王世子三人面色陡变,互相对视,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要知道刚刚叶正淮还在放言,说小诗仙带出腐朽之风,不通国策,百无一用! 可转眼之间,人家就来了一个《纵横论》! 打脸来的也太快了! 林昭读完圣旨,也不管众人反应,直接打开纵横策,大声一字一句读了起来。 所有人安安静静的听着,第一句出来的时候,就让绝大多数人浑身一颤。 越往后念,众人越发心惊。 等到一篇纵横论读完,场上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其中一字一句,皆老练无比,字里行间透着深远的格局和眼光,让人有醍醐灌顶之感! 果真是百年大计! 小诗仙,真乃神人也! 如此大才,莫非真是神仙转世不成?! 转瞬之间,之前叶正淮说的那些话就全成了狗屁。 酸腐文人?百无一用? 看看这篇纵横论! 如果这叫百无一用,满朝公卿就全是废物了! 而那边云浠和李武陵已然激动万分。 刚刚被叶正淮一番话,将小诗仙又贬落凡尘,正不知如何是好。 这道圣旨太及时了! 云浠心里都快乐开了花。 《纵横论》…… 难道昨天父皇和那个坏东西就是在商讨这个吗? 坏家伙,能耐还不少呢…… 云浠心里竟莫名产生了一股骄傲,同时又有羞喜之情,面上红云遍布。 那个坏家伙,是自己未来的驸马呢! 第69章 被表白了?! 叶川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一战成名、一飞冲天。 此时他正在国子监后园闲逛。 李芷晴被他逗的羞涩而逃,正好没人监管他读书,索性四处转转。 国子监作为大夏太学,规模和气派当然都是一等一的。 这后园那是一片后花园,郁郁葱葱,繁花林立,倒是一处清闲美景。 叶川不由得心神放松,走入园当中的凉亭内,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重生至此,已经有不短的时日,却一刻都不得闲。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从离开叶家,到经营盛德楼,再到如今入了国子监…… 看似这第二世活的精彩,实则远没有上辈子那么平凡宁静。 眼看百花争奇斗艳,四周静谧安详,叶川不由得有感而发,长叹一声,喃喃开口。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刚念完,背后忽然响起“啊”的一声。 叶川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竟是夏云浠。 此时云浠公主领着萍儿刚进后园,忽听叶川随口念出这两句旷古绝句,当场浑身一颤,呆在原地。 这两句意境深远,听之似有万千愁绪,感慨无限…… “云浠小姐?” 叶川略有些意外,打了声招呼,却见对方呆立不动,不由微微一笑。 李白的诗,杀伤力还是太大了…… 人家那才是真正的诗仙! 想想自己这个“文抄公”,借着华夏数千年来先贤之智慧,得了个“小诗仙”的名头,实在惭愧…… “云浠小姐何来?” 叶川再次开口,笑着打招呼。 云浠这才微微一颤,猛地转醒,一双美眸意味无限的看着叶川,缓步走入亭中。 这个冤家,真是要人命了! 为何随口一句,都如此精妙绝伦,害得人家心神不宁…… “我刚在状元楼,诸事皆了,这才来找你……” 云浠嘴角含笑,眼神柔波荡漾,说话的语气相比以往,竟然温柔如水。 “哦,原来如此。”叶川笑着点了点头。 “你不问问状元楼之事,是何结果吗?”云浠有些奇怪。 “无所谓啦……” 叶川随意的摆了摆手,“诗词歌赋,本就是陶冶情操而已,这玩意儿不当吃不当喝的,纠结什么胜负结果有啥意思。” “哟,看不出来,你境界还挺高嘛!”云浠笑得更柔和,有些兴奋雀跃的道,“不过还是得恭喜你!你这个‘小诗仙’今日名动京城,来日必将名震天下!” “有这么夸张么……”叶川摇头笑了笑。 “诗圣韩墨先生你亲笔在你的诗词下面写了一个‘服’字,你说呢?” “哦?”叶川眨巴了两下眼睛。 看来这老头是有胸襟气度的。 叶川又笑了笑,直接岔开话题,“云浠小姐是特意来向我道喜的?” 见叶川似乎真的全然不把名震天下一事放在心上,云浠的眼神越发异彩连连,脸上也红晕更浓,“嗯……倒也不是特意,就是顺便……” “哦,那……多谢多谢!”叶川礼貌客气的道,“若小姐别有要事,还请自便,不用拘束。” 倒不是叶川多讨厌夏云浠。 只不过夏云浠是李武陵的心仪之人。 李武陵这小子是绝对值得相交的哥们儿。 兄弟的心上人,跟自己孤男寡女的在这呆着,不合适。 云浠闻言一愣,神色略显慌张,有点儿恼怒,又有点失落,“怎么,我如此惹人生厌吗?” 叶川一呆,没想到这姑娘性格还是个直球…… “怎会呢!呵呵,不敢耽误姑娘正事而已。”叶川继续礼貌的敷衍。 “那如果……如果……” 夏云浠脸红的跟熟透的桃子似的,微微偏过脑袋不敢看叶川,“如果我说,我的正事儿就是来找你聊天呢?” 话刚说完,云浠仿佛消耗了莫大的力气,只觉得浑身一阵虚弱。 天呐! 我竟然说出来了,羞死人了…… 更难受的是他身边的萍儿,也脸红红的低着头,心里苦笑。 公主啊,要不……您先让我退下呢? 您二位接下来要谈的话,我可不敢听啊! 叶川顿时微微一惊,诧异的看着云浠。 云浠感受到叶川的目光,紧张的咬起了红润的嘴唇,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不是吧…… 叶川眨巴着眼睛。 这是……被表白了?! 应该没有自作多情吧…… 看着云浠那羞赧的模样,明艳动人,美不胜收,叶川心头也微微一动。 但转瞬间他就清醒了过来。 不行! 这是兄弟的心上人! 可不能当畜生! 叶川赶紧后退半步,一脸正色,“云浠小姐,莫要拿我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 云浠一下应激了,很明显,叶川后退半步的动作伤到了她。 “叶川,你……你是在羞辱我吗?!” 自己鼓起勇气,说了那么不害臊的话,他竟…… 一时间心中委屈,云浠眼眶都红了。 那又伤心又气愤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叶川顿时苦笑不已。 咋就闹成这样了…… 叶川不是什么正经人,李芷晴现在名义上是他老师,他都能挑逗不误。 但这不代表做人没原则。 李武陵帮了自己不少的忙,岂能夺人所爱? 可眼见云浠那一副快要碎了的样子,叶川又不知该如何拒绝…… 正焦急间,忽然脑中灵机一动。 “承蒙云浠小姐错爱,在下自然是受宠若惊,欣喜若狂的!” 叶川一脸认真的道。 “真……真的?”云浠脸色稍缓,略带惊喜,似乎要阴天转晴。 “自然是真的!”叶川点着头道,“然而在下有苦衷,实在无福承受云浠小姐的好意!” 云浠娇妻微微一颤,一颗心顿时又沉了下去,“什……什么苦衷……” “哎……”叶川轻叹一声,“实不相瞒,在下已有婚约在身!” 一句话把云浠说愣住了,呆呆的站在那。 婚约…… 莫非他说的是…… 一瞬间云浠心头小鹿乱撞。 “这婚约乃是在下已故去的母亲为在下定下的。” “先母早亡,在下无一刻不思念!” “母亲之命,不敢不从!” “还望云浠小姐见谅!” 叶川语气诚恳,脸色哀痛。 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演技所折服…… 第70章 我吃自己的醋! 云浠傻傻的站在那,张大着嘴巴,半天没能说出话。 婚约…… 原来……他心里竟一直记挂着和自己的婚约…… “你……你……你竟如此迂腐!” 云浠终于开口,但却没有多少哀怨和生气,反而听着有点撒娇似的嗔恼。 叶川愕然的看着她。 啥情况? 云浠红着脸道,“既……既是婚约,我且问你,可有凭证?” “原本是有的。”叶川轻叹一声,“先母留下一块玉佩,但……在下无能,被家人所夺,至今……哎……” 他一脸沉痛,说的跟真事儿似的,仿佛完全忘了玉佩是他自己故意送出去坑叶正淮的。 云浠心头一惊,立刻想起一事。 好像父皇说过,叶正淮曾带他的长子觐见…… 莫非……叶正淮想李代桃僵,让他长子抢夺叶川驸马之位?! 怪不得! 怪不得上次叶川被抓到上京府,跟家里闹成这样! 想必是叶正淮要夺他玉佩,他怒而反抗吧…… 想不到,他竟都是为了自己…… 越往下想就越怦然心动,难以自制…… 所以说,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旦动情,想象力是极其丰富的。 这一切都被云浠自己莫名其妙的给穿上了。 如果叶川知道她此刻脑中所想,指定得立刻签下这个潜力无限的“编剧”。 “咳咳……” 云浠轻咳两声,掩饰心中奔涌复杂的情绪,咬了咬嘴唇,继续红着脸问道,“那……那我且问你,你与那婚约女子,可曾见过?” “未曾。”叶川如实回答。 “既未曾谋面,你……你还这么死心塌地?万一……万一……她容貌丑陋,人品不堪,你……” “云浠小姐!” 叶川顿时神色严肃,目光犀利的看着她,“还请慎言!” “无论她是美是丑,是好是坏,都是在下的未婚妻!不容他人诋毁!” “我视云浠小姐为友,却没想到小姐如此中伤我家人!” “看在以往交情,在下不想多言,请吧!” 叶川一脸冷漠,心里却长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找着借口了! 谁知云浠见叶川发怒之下说出如此绝情之言,非但没有伤心愤怒,反而看着叶川的眼神更复杂了…… “不论是美是丑,是好是坏么……” 云浠喃喃自语,眼中的柔波都快溢出来了,“就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忽然,她一咬牙,“我再问你一次,我云浠现在站在你面前,你好好看看我!” “即便你未婚妻如花似玉,我也有自信不输于人!” “你真的……” “够了!”叶川直接拂袖一声轻喝,满脸的冷漠,“请勿复言!君子绝交,不出恶语,望小姐莫要逼迫在下!” 云浠浑身猛地一颤,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你为了她,要跟我绝交?” 虽然叶川这会儿这“深情人设”是装出来的,但心里也忍不住好笑。 跟你绝交很奇怪吗? 咱俩本来就没啥交情好吧! “哼!”叶川冷哼一声,似乎不屑多言。 “好,叶川,你……好!” 云浠咬着嘴唇,瞪着叶川,却满脸通红,“有种你现在发誓,这一辈子非你未婚妻不娶!” “你要是不娶她,你猪狗不如,天打雷劈!” “你敢吗?!” 这操作给旁边萍儿都看惊了。 公主……好心机啊! 叶川听了差点笑出声。 发誓? 有什么不敢? 我特么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信你这一套封建迷信? 那不是张嘴就来! “我叶川对天发誓,若不娶我未婚妻,天诛地灭,人神共愤,死无葬身之地,死后……” “够……够了!你闭嘴!” 誓还没发完,云浠已经听不下去了,赶紧大喊着叫停。 小姑娘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里万般滋味糅杂在一块。 混蛋! 讨厌鬼! 发这么重的誓,呸呸呸! 叶川奇怪的看着云浠。 这姑娘怎么回事? 虽然话说得狠,但看着也不像是生气啊…… 脑子又抽风了? “叶川,你给我记住!你……你给我等着!” 放了一句完全不狠的狠话,云浠一跺脚,满脸通红转身跑了。 萍儿赶紧追上。 叶川终于长松一口气。 哎……作孽啊! 我这该死的魅力…… …… 萍儿跟着跑出后园,“公主,您等等我呀!” “哼!” 云浠停下脚步,恼怒不堪的冲着旁边墙壁抬脚就踹,“死叶川,臭叶川!我打死你!打你!打你!” 萍儿实在忍不住好笑,“公主,您这是冲谁啊?” “废话!你说呢?!”云浠气呼呼的道,“我放下脸面,说了那么不害臊的话,他……竟敢拒绝我!” 萍儿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公主,想笑就笑,您这嘴角都压不住了!” “哎呀你讨厌!” 云浠公主拼命压制着嘴角的笑意,羞恼万分的拿小拳头捶着萍儿的胳膊,瞪眼道,“你也敢来欺负我!”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萍儿娇笑着求饶,“不过公主,萍儿还是得恭喜您,得偿所愿啊!” “哼!有什么好喜的!” 云浠眼眸一片柔波,却恨恨的咬着牙根,“我是真的生气!” “为什么呀?” “他要未婚妻不要我!” 萍儿懵了,“可……他的未婚妻就是您啊!” “哎呀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就是!” 云浠气呼呼的掐着腰。 萍儿哭笑不得,“公主啊,萍儿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能自个儿吃自个儿的醋……” “哼,跟你说不明白!” 说着,云浠蹦蹦跳跳的往前走。 萍儿算是给整不会了。 这到底是生气啊,还是开心啊…… …… 吏部尚书府。 刘益谦坐在上首,刘青丞和叶正淮坐在下首。 听了状元楼所有事情经过,刘益谦面沉似冰。 “小诗仙绝不能留!”刘益谦断然开口。 刘青丞和叶正淮猛然一惊。 这就要动杀念?! 有这么严重吗? “叶大人。”刘益谦忽然看向叶正淮。 “下官在!” “那个李武陵身边的叶川……是叶大人之子?” 叶正淮一愣,“是……大人,不知……” 刘益谦直接打断,目光犀利,“叶大人觉得……他像小诗仙吗?” 第71章 君子之交淡如水! 一句话给叶正淮说懵了。 他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他只知道,叶川因为机缘偶然,被圣上赏识。 但现在经刘益谦一说,叶正淮忽然意识到,叶川被圣上赏识,同一时间,圣上在金銮殿上大加赞颂“小诗仙”的词…… 难道纯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巧合……不可能啊! 叶川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文笔才学了? 这个逆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一直窝窝囊囊、木讷迟钝,怎会一夜之间变得才高八斗? “这……下官认为,并无可能!尚书大人何以有此猜测?”叶正淮谨慎的问道。 “是么……” 刘益谦眯了眯眼睛,并没解释,只是看着叶正淮的眼神多了几许轻视。 “事关重大,柔然使团不日即将来京,有这个小诗仙在,恐怕会变生肘腋!” “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放过!” 刘益谦沉声道,“康王世子殿下对今日之事,颇为不满,我等务必要更加尽心!” “是!” 叶正淮和刘青丞赶紧点头称是。 “父亲,依您所见,是否该试一试那个叶川?”刘青丞问道。 刘益谦点头,目光灼灼,“我记得,三日后便是琼月楼的‘群芳会’了吧?” 刘青丞眼珠子一亮,“正是!每年大考之前,都有这么一场群芳会!” “据闻那叶川如今进了国子监,想必也必然参加今年大考,那这群芳会,他也必至!”刘益谦思索着道。 “父亲,孩儿明白了!” 刘青丞兴奋的道,“到时孩儿与康王世子殿下同去!” 刘益谦不置可否,又将目光转向叶正淮,“叶大人,听闻叶大人有三子,其中二子叶仁,才华横溢,有状元之才,不知确否?” 叶正淮赶紧谦虚道,“传闻夸大!犬子读书,略有所得而已……” “叶大人过谦了!”刘益谦呵呵一笑,“不知三日后的群芳会,可否让令郎陪世子殿下一行?” “谨遵大人之命!” 叶正淮顿时大喜。 这等于是刘尚书给了他一个机会,让儿子接近世子殿下。 若是能立下功劳,今后叶仁说不定能混到康王府近臣的位置! …… 叶川回到盛德楼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 好家伙,门前给围的水泄不通,热闹非凡! “我等慕名而来,只为求小诗仙一见!” “小诗仙乃大夏之栋梁,又非你盛德楼所属,为何横加阻拦!” 门口,冯掌柜带着伙计极力的控制秩序,不让这一大帮人闯入。 这些人全市考生士子,状元楼仪式结束后,纷纷赶来盛德楼,只为求小诗仙一见! 靠…… 叶川都惊了。 闹这么大吗? 这帮文人考生闲的吧! 眼看局势控制不住,叶川赶紧往人群中挤,一边挤一边高呼。 “大家静一静,我是盛德楼东家!” 冯掌柜一看东家来了,仿佛看到救星,擦了擦汗,赶紧带着伙计把叶川迎了进来。 “诸位稍安勿躁!” 叶川站在门前举手高呼。 “你就是盛德楼东家?!” 人群中立刻有人大喊,“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见小诗仙?!” “是啊!难不成你们盛德楼想奇货可居吗?!” “小诗仙来我大夏不可多得的人才,怎能被区区一家盛德楼束缚?!” 群情激愤,哄闹不已。 长街稍微远处,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车上的帘子半掀开,露出其中沉鱼落雁的俏脸。 正是沈月颜。 作为小诗仙的忠实“粉丝”,她自然也忍不住要来盛德楼看看。 且不是一人独来,还特意拉了李武陵作为引荐。 李武陵站在马车下,一脸的无奈。 他明知大哥不愿意暴露身份,但实在架不住沈月颜苦求。 “哼,原来这盛德楼竟是这叶川所有,当真晦气!” 沈月颜皱起眉头,“小诗仙怎能住在这等乌烟瘴气之处!” 有叶川的地方,那肯定是乌烟瘴气! 李武陵一阵哭笑不得,无奈道,“月颜小姐,你看眼下这情况……不如择日再来吧。” 沈月颜咬了咬嘴唇,沉默半晌,“再看看!” …… 叶川看这帮人激动的跟磕了药似的,哭笑不得,再次朗声开口。 “诸位且听我一言!” “绝非我盛德楼横加阻拦,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人群中立刻有人大喊,“什么苦衷?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借口!” 众人安静下来。 叶川一脸忧心忡忡,长叹一声,“哎……不瞒诸位说,小诗仙确实住在鄙店,但实在不方便与诸位见面!” “诸位想想,小诗仙是何等人?” “那是圣上赞不绝口,又刚为大夏建献国策之人!” “如此要紧人物,怎能随便见人?!” “非是我不相信诸位,但人多杂乱,万一人群之中藏着些许图谋不轨之人,接近小诗仙,而后……” 话说到这,所有人都露出震惊之色。 叶川继续道,“大伙说说,这大夏栋梁之才,怎能立于危墙之下?既然小诗仙住在鄙店,鄙人即便自知能力不足,也要竭尽所能,护其安全,方不愧为大夏子民!” “在下一片苦心,不知各位能否体谅!” 叶川说完,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那演技之逼真,赵氏跟他一比,那都是小巫见大巫。 所有人都沉默了,随后尽皆露出惭愧之色。 对啊! 如此重要一节,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众人在此聚众哄乱,险些铸成大错啊! 就连远处沈月颜听了都有些发呆。 这叶川……竟还有这等觉悟? 倒是小看他了…… 眼看众人情绪平复下来,叶川稍微扫视一圈,突然话锋一转。 “当然,诸位仰慕小诗仙之心,鄙人十分理解,若让诸位空手而归,实在于心难忍!” “好在小诗仙早有所言,君子之交淡如水!” “诸位也都是文人墨客,不妨进鄙店多听一听小诗仙亲手撰写之故事,以文论交,何必相见?” 众人一听,眼睛齐刷刷的都亮了起来。 好一个“君子之交淡如水”! 不愧是小诗仙! 以文论交…… 雅! 太雅了! “老板,请勿复言!是我等冒失唐突了!请老板即刻开门迎客吧!” 随即所有人跟着兴高采烈的大声附和。 叶川嘴角上扬。 很好,今日账上的流水,一定相当好看! 第72章 赌债?叶川帮我们还! 眼看着盛德楼开门迎客,大批考生学子涌入店中,且人人眉开眼笑,兴致盎然,沈月颜脸色有点难看。 这才是叶川的目的! 哼! 刚才还以为此人所以人性恶劣,终究有些许可取之处,现在看来,不过是狡猾商人唯利是图而已! “卑鄙无耻!” 沈月颜忍不住咬牙骂出了声,“竟以小诗仙之名公然揽客,此人着实可恨!” 李武陵在车下听得想笑又不敢笑,只能装作一本正经,频频点头,“对对对!可恶至极!” “所以啊,月颜小姐,咱不能让这种人得逞,绝不能在他家店中花一两银子!咱回吧……” 沈月颜却一下子沉默了。 纠结半天,咬咬牙,面色微红,“我……我花银子是为小诗仙,又不是为他!” 李武陵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得,还是得去呗…… …… 叶川亲自在门口迎客,将一大批人纳入店中。 顷刻间,整个大堂爆满不说,连二楼各个厅也都满坑满谷! 冯掌柜和叶莺儿带着一众伙计忙得热火朝天,一片红红火火! 叶川嘴角差点咧到耳朵根。 照这个势头下去,日进斗金不是梦啊! 正美着呢,忽然眼睛余光看见,大堂僻静处有一桌,单坐着一个一袭青衫的老者,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意态疏狂,正津津有味的听着大堂里说的书。 老头倒是没什么特别,只不过周围人对这老头的态度有点奇怪。 好像都纷纷避着他,看老头的眼神也有点古怪。 叶川不由得奇怪,这老头是刚才人群中一起进来的? “嘶……那不是诗圣韩老爷子吗?他竟然也来了!” “状元楼一败涂地,亲手写下‘服’字,一代诗圣,声名扫地,竟还有这个闲心来盛德楼?莫非还是不服,要找小诗仙一决高下?” “我看不像……” 听到众人议论,叶川脸色恍然。 原来这就是大夏诗圣韩墨! 老头看着模样倒是挺正派的,而且瞧那听说书听的兴高采烈的劲儿,也不像是来寻仇。 有意思…… 叶川微微一笑,“冯掌柜,取一张终身贵宾卡给我。” 冯掌柜应了一声,赶紧送到。 叶川拿着卡,径直走向韩墨那一桌。 到跟前也不打招呼,直接就在旁坐下。 韩默一愣,疑惑道,“东家有何见教?” 叶川不答,将贵宾卡放在桌上,轻轻推至韩墨面前。 “这是本店终身贵宾卡,持此卡者,在本店消费,永久性五折,没有任何附带条件。” 韩墨愣了一下,眯眼看着叶川,微微一笑,“东家客气了。” “韩某如今以不名一文,不必如此。” 老头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坦荡,没有半点阴阳怪气和自怨自艾,充斥着洒脱感。 韩墨风光半辈子,想套近乎送礼的人多如牛毛,这一套他也不陌生。 “非是此意。” 叶川目光紧紧的盯着韩墨。 “那是何意?” 叶川微微一笑,“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这话一说,韩墨顿时浑身一颤,震惊无比的盯着叶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头反复的上下打量着叶川,眼神中带着惊喜和意外。 两人都是聪明人,根本不必多言。 能随口吟出如此佳句,再加上此诗句之中的意义…… 这盛德楼的东家,竟然就是小诗仙本人! 叶川忽然正色,拱手施礼,“小子诚心仰慕前辈心胸风范,只求忘年而交,不知晚辈可有此荣幸?” 韩墨眼神里透出难以抑制的赞赏之色,洒脱地仰头哈哈一笑,直接将贵宾卡拿起收入袖中,“东家莫要后悔,老夫无酒不欢,且要好酒!” “前辈太小瞧人!美酒管够!” 叶川也跟着朗声而笑。 …… 一品楼。 赵氏站在柜台里,满脸凝重。 除最开始剽窃叶川说书的那一两天,店里生意尚可。 后面几日又恢复旧观,不甚理想。 打听之后才知道,叶川在他家盛德楼开了二楼厅堂,里边增设了多种书目。 这些书可就没那么容易抄了…… “这小畜生,还有这一手!” 赵氏咬牙切齿,心中暗恨。 “夫人,不好了!” 忽然,一名下人匆匆忙忙的冲进一品楼,惊慌失措的道,“大公子……大公子被人扣下了!” 赵氏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诚儿之前被叶川打伤,才刚刚养好。 “是……是赌坊的人!”下人有些难以启齿。 赵氏顿时心急如焚,“快,带我去!另外把嘴巴闭紧,千万不能让老爷知道!” “是!” 那下人一路带着赵氏来到城西一间小屋。 刚一进门,就看见一名身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坐在桌前,身后还站着两名凶神恶煞的大汉。 “诚儿!” 叶诚被绑在柱子上,身上皮开肉绽,挨了不少鞭子,疼的他满头大汗,脸色蜡黄。 “娘!救命啊!”叶诚惨嚎。 赵氏心疼不已,赶紧冲过去,“你们快放了诚儿!” 那坐着的男子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微微笑着道,“想必这位就是叶夫人吧!不必着急,容在下自我介绍!” “在下银钩赌坊老板郑刚,见过叶夫人!” 赵氏护在儿子身前,虽然心下发抖,但仍然冷眼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夫人不必紧张。” 那郑刚礼貌地笑着,“只要令公子还清欠赌坊的债务,我自然不会为难二位。” “娘,我……”叶诚可怜巴巴的惨叫。 赵氏低着头沉默不语。 叶诚欠债,她早就知道。 上次去盛德楼抢钱,也是为此,但最终却落得个耻辱下场。 如今还不上债,这帮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这可如何是好! 赵氏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娘,要不……还是去求求爹吧……”叶诚已经被彻底打怂了,战战兢兢的道。 “闭嘴!” 赵氏怒喝一声,随后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这位郑先生,债务,我们自当偿还!” “这样吧,烦请你去盛德楼收债!” “盛德楼东家叶川,乃是我家三子,诚儿的亲弟弟!” 第73章 顶头上司的女儿? 郑刚一听,眯了眯眼睛,“夫人莫非消遣于我?” 盛德楼之名,最近在京城倒是无人不知,生意确实火爆。 尤其是今日早晨,状元楼前,小诗仙扬威,并被曝出住在盛德楼。 这个地方,不是那么好惹。 “是与不是,一查便知!” 赵氏强迫自己冷静道,“盛德楼本就是我叶家产业,现在交给三子叶川打理,查清楚这点事儿,对阁下来说不难吧!” 这个郑刚虽然是个开赌坊的,但明知道诚儿是礼部侍郎之子,依旧不放在眼里,拳脚相加,显然背景也不简单。 “那我就给夫人一些时间,烦请夫人去盛德楼取来银子,赎回贵公子吧。” 郑刚是个聪明人,压根儿不上套。 赵氏沉默不语,心中焦急。 片刻后,她一咬牙,“明人不说暗话,这位先生,做个交易如何?” “夫人请讲。” 郑刚很有耐心,也很有礼貌。 “劳烦先生去盛德楼收债!” 赵氏一字一顿的道,“盛德楼近日来的流水,远远超出诚儿所欠债务!” “能收来多少,全看郑先生的本事!” 郑刚眼眸微微一动。 这等于明着告诉郑刚,尽管狮子大开口。 “夫人玩笑了。” 郑刚不屑的撇了撇嘴,“赌坊也是正经生意,在下也只敢合法收债,超出本息,在下岂非与强抢无异?” 赵氏微微一笑,“有我担保,这钱就是叶家送与先生的,何来强抢?” “若叶川事后报官,自有我为阁下证明!” “叶川说到底,终究还是叶家之子,叶家债务他来偿还,也是天经地义!” 郑刚终于有些动容,沉吟片刻,“夫人莫非与你家三公子有仇?” “正是!” 赵氏供认不讳,咬牙道,“那个小畜生几次三番辱我,我必让他加倍奉还!” “此番与你合作,先生可收回债务,并能获得额外酬劳,而我可借先生之手报一箭之仇。” “皆大欢喜,何乐不为?” 赵氏目光灼灼地看着郑刚,脸色坦然。 郑刚终于恍然。 沉思片刻,他微微一笑,“既如此,夫人还是给在下立个字据吧,生意人嘛,讲究个白纸黑字。” 赵氏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咬牙答应。 郑刚拿到字据,仔细看完之后,收了起来,面带微笑,“夫人请回,不过还得委屈贵公子再多留一会儿,债务收完之后,在下自会送公子回府。” …… 状元楼。 叶川与韩墨相谈甚欢。 两个人都惊讶的发现,虽然年龄差距甚远,但却十分投机,越聊越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叶川谈性正浓,直接邀请韩墨去三楼大厅,登高看景。 盛德楼二楼是说书专场,分为各个小厅。 而三楼被叶川设计成一整个大厅,视野开阔。 两人正准备动身,忽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大哥!” 转头一看,李武陵一脸无奈的走过来。 身后还跟个一脸冷冰冰的大美人。 沈月颜。 叶川心如明镜,立刻摆手,“小诗仙不在!” 李武陵哑然,转头看着沈月颜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看,我说的吧!” 沈月颜顿时气恼,正要发怒,一眼看见叶川身边的韩墨,微微一惊。 “学生沈月颜,见过韩先生!” 沈月颜恭恭敬敬的欠身施礼。 韩墨愣了一下,微微一笑,“哦,原来是鸿胪寺卿的千金,沈小姐。” 沈月颜开心的笑道,“先生曾来国子监讲学,只见过学生一面,竟还记得!” “等会!” 叶川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看着沈月颜,“你是……鸿胪寺正卿,沈知文大人的女儿?” “哼。” 沈月颜轻哼一声,一脸不屑搭理他的表情。 叶川玩味的眯起了眼睛。 皇帝老头儿封给自己的官爵是鸿胪寺少卿…… 也就是说,这姑娘的老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啊! 按照职场规则,这时候自己本该大献殷勤,拍拍马屁才对。 不过完全没这个必要。 谁让咱后台硬呢! 懒得跟这女人纠缠,叶川转向韩墨,继续邀约,“韩老,咱们三楼请吧!” 韩墨点头,正要动身。 “韩先生,相请不如偶遇,学生斗胆请韩先生一叙,指点学生一二!” 叶川不由得翻白眼。 故意的捣乱是吧。 “这……”韩墨不由为难的看向叶川。 说实话,老头对沈月颜的印象不错。 再加上沈月颜的老爹沈知文是个好官儿,廉洁亲民,官声非常不错,韩墨还是愿意给这个面子的。 叶川看见韩墨的眼神,立刻领会,洒然一笑,“无妨,来日再与韩老畅饮欢谈。两位,三楼请吧!” 他才不会跟一个女人计较这种事。 “不不不,何必等来日?”韩墨哈哈一笑,“小友与沈姑娘年龄相当,话题应该比我这老朽要多,何不共同一聚?” 叶川愣了愣,看了一眼沈月颜,见他虽然满脸不愿,却也没开口反对。 正要说话时,忽然门口传来一个响亮的嗓音。 “敢问盛德楼东家何在!” 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一名身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手持折扇,身后跟着数名壮汉,个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这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正是在下,敢问几位有何贵干?” 叶川拱了拱手,礼貌的问道。 那男子闻言,带着手下笑眯眯的走到叶川身前。 “在下郑刚,银钩赌坊老板,幸会!” 赌坊? 叶川皱了皱眉头。 赌坊的人找自己干什么? 韩墨和沈月颜也有些诧异,对视了一眼。 沈月颜更是心中怀疑,莫非这叶川还是个赌徒? “郑老板是吧,有话直说吧。”叶川也不想拐弯抹角。 “爽快!” 郑刚笑着拍了拍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欠条,随意的抖了抖,“令兄叶诚欠我赌坊五百两黄金,在下是特意前来收债的。” 叶川闻言,瞳孔一阵收缩。 几乎转瞬之间他就判断出了事情的起因。 叶诚好赌,这事他知道。 欠债也是毫不稀奇。 赌坊的人竟然追债追到盛德楼来,只有一种可能。 叶诚还不起赌债,并且还心思险恶的祸水东引! 看来上次打的还是不够疼啊…… 第74章 我不停手,你能拿我怎样? “笑话!” “冤有头,债有主!” “谁欠你的债你找谁收,跑这儿来是什么意思!” 李武陵第一个不爽,开口就怼。 “呵呵,话是如此不错。” 郑刚依然温和的笑着,“只不过东家身为叶家子嗣,这叶家的债,我找你来要,也合情合理吧!” “哼……” 李武陵脸色一冷,上前一步,就要继续抗辩。 叶川却伸手拦住了他,看着郑刚淡然道,“我与叶家,早就断绝关系,井水不犯河水。” “奉劝阁下一句,不要被人当枪使。” 叶川态度不卑不亢。 郑刚眼睛一眯,轻叹一声,“看来三公子是不愿配合了。” “来啊!教教三公子该怎么做生意吧!” 郑刚身后几名大汉立刻撸袖子行动,冲进大堂里,一桌一桌开始撵客。 “起来起来!” “都给老子滚!” “别踏马吃了!” “今后让我看见谁再敢来盛德楼,老子见一次打断一条腿!” 一边撵客,这些壮汉为了示威,还叮叮咣咣的砸烂了几张桌子,一时间场面鸡飞狗跳,食客们惊叫四起。 沈月颜哪见过这种场面,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身子往后缩了缩。 韩墨脸色阴沉,老头为人刚直,看得出来很生气。 “如何?” 郑刚依然保持悠哉游哉的微笑,略带挑衅的看着叶川,“三公子是否还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叶川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再一次拦住了旁边已经暴怒到准备动手的李武陵,眯着眼睛盯着郑刚。 “我只说一遍。” “现在停手,赔偿损失。” “则此事尚有余地。” 叶川一字一顿的警告。 “哈哈哈……” 郑刚把手上折扇一盒,嚣张的大笑两声,眼神充满鄙夷不屑,“三公子真是幽默!” 说完,他目光一凛,拍了一下手,“再加把劲!” “我很好奇,我要是不停手,三公子能拿我怎么样呢?” 几个壮汉得到命令,更加卖力,一时间惨叫四起。 这些食客大多都是刚才进来的考生士子,全是文人,哪里扛得住这样折腾。 “来吧,三公子!” 郑刚昂着脑袋,脸上满是挑衅之色,“三公子意欲何为?我等着呢!” 叶川眼眸微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略带残忍的微笑。 随即他忽然举起手来,冲着楼上挥了挥。 “唰!” 陡然一声犀利的破空声! “啊!!!” 眨眼之间,郑刚带来的其中一名大汉忽然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众人大惊,纷纷侧目而望。 只见那大汉满脸痛苦,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再仔细一看,他左手正捂着右手的胳膊。 而在他右手胳膊的小臂上,一只细长的弩箭透体而过,扎了个对穿! “嘶……” 那帮大汉顿时人人倒抽一口凉气,迅速聚拢在一起收缩后退,惊恐的抬头四处张望。 郑刚也大吃一惊,刚才挑衅得意的脸色瞬间凝固在脸上,举目向二楼望去。 随后所有人都惊的瞪大了眼睛。 二楼走廊围栏之上,四五名壮硕男子,人人手持一把样式奇怪的弩弓,架起来对准楼下! 强弩! 郑刚瞳孔一阵收缩。 这种精细的远程武器,只有军中才有! 盛德楼一个商铺,怎会有这种东西! “咕嘟……” 郑刚忍不住喉头蠕动了一下。 而那边沈月颜也大惊失色,俏脸满是煞白,尤其是见到那个被射穿手臂的大汉,手上咕咕流血,吓得自己捂住了嘴巴。 叶川却从容淡定。 自从上次赵氏和叶诚闯进店来抢钱,并打伤了叶莺儿,叶川就立刻考虑到了店里的防卫措施。 楼上那几个人都是从李玄武那儿要来的职业军士! 他们手中所持之弩,正是叶川献给李玄武的那种连发弩! 在这个时代,都能算是半降维打击的武器了。 有个四五人手持此弩,牵制住数百人的部队也是轻轻松松。 更何况眼前只是一帮流氓而已。 “你……你……你竟敢私藏军用器械!” 郑刚震惊的指着叶川,“这是杀头的罪过!” “是么……” 叶川淡淡一笑,伸手打了个响指。 “啪!” “嗖!” 随着响指一响,楼上再发一箭! “咚!” 弩箭如破空闪电一般,眨眼之间,精准的钉在了郑刚所在之处旁边的木柱上! 然而其势不颓,入木三分之后,箭头竟穿木而过! 又扎了个对穿! 郑刚站在原地,竟有点吓傻了! 刚才这只弩箭几乎是擦着他的脸过去的! 而且转头看看,这弩箭的劲道…… 太恐怖了! 如此硬弩,只怕大夏最精锐的部队之中都难找到! 此人怎会持有?! 难道是私自制造?! 那边沈月颜和韩墨也彻底傻眼了。 这是什么东西?! 简直闻所未闻! 沈月颜瞪大了眼睛看着叶川,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郑刚,郑先生是吧。” 叶川微笑着,一脸玩味地看着他,“我能拿你如何……你看清楚了吗?” “咕嘟……” 郑刚再次猛吞一口口水,额头上冷汗直往下冒。 刚才还嚣张无比,此刻被啪啪打脸,却不敢回应一个字。 他甚至生怕自己动弹一下,就会被迅捷无比的弩箭穿胸而过! 此时他盯着叶川的表情,只觉得后脊梁有点发凉! 此子年纪不大,但却杀伐果断,手段狠辣! 更可怕的是,做这些事时,他似乎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仿佛此中老手! “冯掌柜!” 叶川忽然开口。 冯掌柜赶紧跑了过来。 “跟这位郑先生算算账,所有的桌椅板凳,方才惊吓食客的精神损失费,以及扰乱本店正常营业的损失,一笔一笔算清楚。” “是!” 冯掌柜也硬气了起来。 有如此厉害的东家,又有二楼几把弩弓撑腰,他一点不怵。 眼看掌柜的朝自己走来,正当心头一片凝重。 暂且脱身! 今天这事,办的确实是有点冒失了! 得赶紧禀报指挥使大人! 如能暂且脱身,单凭叶川私藏如此危险武器,就够他喝一壶了! 银钩赌坊,背后也是有靠山的! 第75章 却道天凉好个秋! “桌椅板凳,外加其余各项损失……” 掌柜的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敲了一阵,一抬头,露出一嘴大白牙,“抹个零,算你五百两银子吧!” “嘶……” 众皆哗然。 郑刚脸都黑了。 这特么什么桌椅板凳值这个价,镀金的?! 显然,大头在所谓“其余各项损失”…… 这特么不就是黑账嘛! 那些被惊吓的食客们此时也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短短片刻,他们的心情经历大起大落。 本来以为这些赌坊的人是凶神恶煞。 此时看来……这盛德楼的东家更狠! 到底是谁敲诈谁来了? 叶川却满意的露出笑容。 冯掌柜,上道啊! 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送上门来的岂有错过之理? “郑先生,有什么意见吗?” 叶川满脸“和善”的笑容,“没关系,有意见尽管提,大家好商量嘛!” 说着,叶川的眼睛瞄了一眼楼上。 郑刚嘴角抽搐不止,额头上的冷汗就没停过。 商量? 你踏马用硬弩跟我商量,老子受得了吗?! 他一言不发,默默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冯掌柜。 冯掌柜检查了一番,没有问题,冲叶川点了点头。 叶川这才笑着拱拱手,“如此就多谢了,郑先生,请吧!” 郑刚终于松一口气,阴沉着脸,那一群壮汉手下挥了挥手,一帮人灰溜溜的朝门外走去。 “郑先生。” 刚走到门口,听到后面叶川忽然开口叫住自己,郑刚控制不住浑身一颤。 “欢迎有空常来玩儿啊!” 叶川笑意盈盈。 来一趟就是五百两起步,能不欢迎么…… 郑刚嘴角又抽搐了两下,一言不发,走出状元楼。 “老板,您看这……” 出了门,一名手下不安的问道。 郑刚看了一眼那名被射伤的手下,摆了摆手,“送他就医!” 随后又看向另一人,“你,即刻去绣春卫,禀报指挥使大人!” “是!” 朝廷绣春卫,专职监探督察,并审理诏狱,地位特殊,直属于皇帝,部分情况甚至有先斩后奏之权! 其最高统领指挥使,官阶正三品。 但论实际的权柄地位,以及直属于皇帝的特殊性质,即便朝中一品大员,也不愿多惹他们。 这就是银钩赌坊真正的幕后。 …… 盛德楼三楼。 叶川与冯掌柜一起安抚了一众食客,重新恢复秩序之后,邀请韩墨、沈月颜上了三楼,挑了一桌凭楼而望的位置。 李武陵这小子不愿意附庸风雅,凑这个热闹,直接屁颠儿屁颠儿跑二楼听书去了。 “韩先生,沈小姐,请用茶!” 叶莺儿亲自端茶侍奉。 她模样清丽,乖巧懂礼,让韩墨和沈月颜都心生好感。 侍奉完之后,叶莺儿俏生生的冲叶川甜甜的笑道,“公子,那莺儿就退下了!” “嗯,乖!” 叶川毫不掩饰对叶莺儿的宠溺,伸手轻轻来了个“摸头杀”。 叶莺儿顿时羞喜不已,低着头一路小跑溜了。 这番场景看在沈月颜眼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沈小姐看着叶川的眼神更多了几分鄙夷。 再结合刚才他“敲诈”郑刚那帮人的模样,想想更加厌恶。 没错,沈月颜觉得那就是敲诈! 虽然确实是郑刚无理在先。 但这种人应该直接交由衙门处置,以国法论罪。 而叶川竟然顺势诈财! 可见他也不是好东西! 而韩墨则是哈哈一笑,打趣的道,“叶小友年少不羁,纵情洒脱,让我这老东西羡慕的很啊!” 叶川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摇头苦笑,“前辈莫要取笑了。晚辈财迷心窍,整日利来利往,羁绊缠身,哪有什么洒脱不羁!” “哼,还算有自知之明。”沈月颜轻哼一声,嘀咕了一句。 韩墨毕竟历经世事,从叶川的语气中听出其并非完全客套,而是真有愁绪,不由费解,“小友心有何愁?” “你年纪轻轻,便有偌大家业。” “身边红粉相伴,人生快意,不过如此啊!” 叶川看着韩墨真诚的眼神,突然也心有所感,轻叹一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此言一出,韩墨与沈月颜皆是神色一颤。 只此一句,道尽人生无奈。 沈月颜惊讶无比的看着他。 这人倒还真有几分才学,且如此妙语,根本不像一个少年郎能说出口的,却仿佛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 这种奇妙的违和感,让沈月颜一时间有点儿失神。 “说得好!” 韩墨拍案赞叹,“我与小友一见如故,以往不知,而今但求相知!” “小友心有何愁,不妨一叙,诉尽肝肠,再行痛饮,岂不快哉?” 此时,一袭清风自楼外而来,卷起沈月颜乌黑柔顺的鬓发。 盛夏之末,秋色将至。 叶川转头朝楼外看了一眼,京城繁华一角,收于眼底。 愁绪么…… 自重生之后,前世一切,仿佛过眼云烟。 今生种种,却又波澜坎坷,前路未明。 但如此心思,又能与何人说? 一抹刻骨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沈月颜和韩墨见叶川忽然露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寂寥之色,皆大为诧异时,互听叶川缓缓开口。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尽识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说完,他其端起茶杯,以茶为酒,如牛嚼牡丹,仰头而尽! 沈月颜和韩墨两人直接呆住了。 叶川随口一说,竟是能流传后世的佳作! 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沈月颜内心大受触动。 这两句活脱脱说的就是她。 后面那一句“欲说还休”,更是将无奈、木然以及被迫释怀的复杂心境体现的淋漓尽致,让人心神震颤! 这叶川…… 沈月颜震惊无比。 先前对叶川所有的恶劣印象,仿佛都有些松动。 反差太大了! 他竟有如此才学和心境?! 韩墨倒是没太震惊,只是赞叹,因为他知道眼前此人乃是不世出的天才小诗仙。 “绣春卫办案,闲人避让!” 然而难得的意境一刻,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声搅扰。 第76章 绣春卫都查不到的少卿!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绣春卫,腰悬长刀,手持圆盾,骤然冲进了盛德楼! 领头之人身着铠甲,身段高大魁梧,面色肃杀威严。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手持折扇的中年男子,正是郑刚! “我乃绣春卫指挥使薛纵,盛德楼东家何在!” 薛纵冲着冯掌柜沉声喝问。 “在……在三楼……” 冯掌柜吓得脸色发白,战战兢兢。 薛纵闻言,也不为难他,带着郑刚及一众手下,直接冲上了三楼。 大堂食客们又缩在了一角,个个面露苦色。 这盛德楼到底什么情况,邪了门儿了,一直有是非找上门! 而且这次可不是小事! 那可是绣春卫啊! 能出动绣春卫指挥使亲自上门的,那都得是朝中三品以上的级别! 绣春卫冲上三楼,立刻清理三楼的食客,将他们赶至楼下,行动迅捷,一看就是训练有素,跟之前郑刚带的那伙人简直天壤之别。 唯有一桌人岿然不动。 薛纵沉着脸,缓步上前,一边走,一边用眼睛迅速打量了一下桌上三人。 老者是韩墨,大夏诗圣。 少女应是沈家小姐,鸿胪寺卿之女。 那少年应该就是盛德楼东家了! 薛纵迅速在心里把三人的身份盘了出来。 开玩笑,绣春卫,干的就是情报监督的活。 京城上上下下,但凡有头有脸的,薛纵没几个不认识。 他眼神重点又盯在叶川身上。 卖相不错,且年纪轻轻就能经营盛德楼这样一座产业,且搞得有声有色,看来本事不俗。 且他与韩墨和沈家小姐坐在一块,想必也是有些关系。 但为何之前从未听说过此人,绣春卫的情报也没出现过此人相关迹象…… “我乃绣春卫指挥使薛纵!” 薛总大大咧咧的站定,举起自己的牌子晃了晃,眯眼盯着叶川,“有人举报,盛德楼私藏军用器械,为害甚大!” “你就是盛德楼东家?跟我们走一趟吧!” 韩墨和沈月颜都皱起眉头。 对于官家,他们倒不像对那些地痞流氓那样恐慌。 “叶小友……” 韩墨想说什么,却被叶川伸手打断,示意无妨。 随后叶川眼神扫了一下。 薛纵身边站着郑刚,正一脸得意戏谑的笑容。 两人身后身后,两排绣春卫,人人除了全副武装之外,手上还持着一面小圆盾。 显然从郑刚那儿得到消息,专门为了防备强弩。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叶川心中感慨了一句。 “指挥使大人是吧。” 叶川甚至都没站起身,微微一笑,“抓我容易。” “把话说前头,之后再要放我,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这话一说,旁边的沈月颜忍不住神色一动,想起了之前上京府衙一事。 当时叶川也是如此嚣张。 而且一语成谶! 但今次不同! 绣春卫可不是上京府衙可比! 且私藏军用器械的罪名,也不是与叶正淮的父子矛盾能比! 即便叶川再拿出国子监的身份,圣上恐怕也不会庇护于他。 私藏军用器械,行同谋反! 难道叶川之前让下人用的那几张强弩,真的是军中之物? 薛纵闻言眯起了眼睛。 换了一般人,可能会被这话挑衅到。 但薛纵在绣春卫指挥使这个职位上干了多年,岂是无脑之辈? “放肆!” 郑刚却先一步怒了,拿折扇指着叶川喝骂,“你算什么东西!可知绣春卫是何等存在?竟敢狂言!” 话刚说完,都没等叶川回话,薛纵却眼睛一瞪,吓得郑刚赶紧闭嘴。 说到底,银钩赌坊表面上他是老板,实际上大老板是人家薛纵! 不过是薛纵养的一条狗而已。 “叶川叶公子是吧?” 薛纵微微一笑,试探性的道,“本官只是尽职办案,凡是京城中事,上至皇家,下至百姓,圣上钧旨,皆可查办!” “不知叶公子因何不肯配合?” 薛纵的确是个人精,小心谨慎,哪怕对面只是个少年,也绝不轻视,要先探听清楚。 “因为这个。” 叶川看了薛纵两眼,也不绕弯子,直接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木匣,放在了桌上。 韩墨和沈月颜都露出好奇之色。 就是这个东西让叶川有信心连绣春卫都不惧吗? 到底是什么? 薛纵眯了眯眼睛,谨慎的缓步上前,缓缓拿起木匣,打开看了一眼。 瞬间,他微微变色,将匣中之物取出。 官印! 竟然是官印! 韩墨和沈月颜也大吃一惊。 如果不是叶川愚蠢无比到私刻官印的地步,那也就是说……叶川有官职在身?! 这怎么可能?! 他才多大? 而且沈月颜知道,叶川刚进国子监,根本没有参加大考。 何来的功名?! 薛纵脸色阴沉,缓缓转动官印,查看底部内容。 “鸿胪寺少卿?!” 薛纵惊呼出声,猛然后退两步,震惊无比的看着叶川。 “什么?!” 沈月颜也同时绷不住,瞪大了眼睛惊讶莫名。 鸿胪寺少卿?! 这她可太熟悉了。 她父亲沈知文便是鸿胪寺正卿! 也就是说,这叶川是父亲的直属下属?! 什么时候的事? 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然而很快她和韩墨就意识到另外一件事。 薛纵的反应。 不应该呀…… 鸿胪寺少卿,正四品之职。 从品阶来看,倒也不能算低。 只不过在绣春卫面前,远远不够看啊! 鸿胪寺一直都是个清闲所在,没有重要权柄,专司对外事务。 若是正三品的正卿,可能还会让绣春卫稍稍顾忌一下。 一个四品的少卿,怎会让身为指挥使的薛纵露出如此神色? 他们不懂,但薛纵心里可太懂了! 鸿胪寺在以前,确实是个清闲衙门。 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圣上主战之心坚定,又提出联周抗胡的国策,无论是与周结盟,还是对胡宣战,都属对外事宜。 聪明人都知道,如此局势之下,鸿胪寺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薛纵身为绣春卫指挥使更是知道,圣上已经开始行动了! 削礼部之权,拨吏部之款,调兵部刑部之人,逐步充实鸿胪寺,提升其地位。 这就是信号! 而就在这种关键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年轻到过分,且绣春卫的情报档案都从没出现过的“鸿胪寺少卿”…… 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第77章 林昭发飙! 薛纵额头上甚至都开始冒汗。 既然绣春卫档案中没有这个“鸿胪寺少卿”,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这是圣上秘封! 重用鸿胪寺,又秘封少卿…… 不用想都知道,必与未来将至的柔然和大周使节团密切相关! 此乃大夏最大的国事了! 如此重大的关系,绣春卫也担待不起! “咕嘟……” 薛纵喉头蠕动了一下,手中握着那枚官印,忽然感觉烫手无比。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 郑刚却还不知死活,疑惑的道,“区区一四品官,竟敢在大人面前卖弄官威,实在不知死活……” “闭嘴!” 薛纵怒了,猛然转头,盯着郑刚的眼神甚至冒出了杀气。 他现在有点后悔,是不是用人不当。 当初只是觉得靠朝廷俸禄,活得有点不过瘾,想着弄点买卖挣点钱。 但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不能公然行事,这才找人代劳。 如今看来,这郑刚实在非堪用之人! 事情闹到这一步,那不全是他捅出来的! 郑刚接触到薛纵的眼神,顿时吓了个半死,舌头都打结了,说不出话来。 薛纵低头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叶川,“叶公子,可否容我半个时辰?” 他没说容他做什么,也不需要说。 叶川自然懂,毫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优雅的伸了伸手,“请便。” 薛纵立刻叫来一名手下,附耳低语,“速去,将情况告知林昭大哥,若是他今日无事,烦请他来一趟!” 薛纵混迹官场这么多年,在宫中也是有关系的。 别看林昭只是四品御前带刀侍卫,而薛纵是正三品,但论起权柄和地位,薛纵在林昭面前就是个弟弟。 原因很简单,那可是御前带刀侍卫! 圣上的宠臣,平日里离圣上最近之人! 多年来,薛纵有什么拿不准的情报消息,都会向林昭请教。 既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鸿胪寺少卿连绣春卫都不知道,必然是圣上亲为,那林昭应该知道。 这也是薛纵最后的谨慎,确认一下叶川的身份。 那名属下领命之后直接去了。 韩墨和沈月颜面面相觑,两人此时脑子很乱,对这个叶川越发看不懂了。 那名绣春卫奉命之后,急忙离开盛德楼,直奔宫城而去。 此时的林昭正在御书房外候着。 圣上正在里边与几名朝臣商议国事。 林昭听到了几嗓子,果然商议的还是即将到来的两国使臣一事。 哎……如今大夏到了多事之秋啊…… 林昭正感慨着,忽然有手下侍卫来报,绣春卫有人求见。 林昭一愣,立刻让人把人带来。 “林大人!” 那绣春卫见到林昭,纳头便拜。 “起来,找我何事?”林昭也不废话,直接问道。 那绣春卫赶紧把事情说了一遍,急切道,“指挥使大人让我来请教林大人……” 然而话没说完,绣春卫惊愕地发现,林昭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大人,您……” 林昭冷然开口打断,“盛德楼,鸿胪寺少卿,叶川。你确定没有说错是吧?” 眼看林昭眼神之中凶气四溢,浑身气场也肃杀了起来,吓得那绣春卫惊愕变色,“是……是……” “混账东西!” 林昭暴怒,抬手一巴掌将那绣春卫抽翻在地。 那绣春卫被打蒙了,完全不明白什么情况,赶紧爬起来捂着脸,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来人!另调两名侍卫在御书房侍候!圣上问起,就说我有急事,来不及启奏!” “是!” 林昭安排完之后,完全不理那绣春卫,风风火火的走了。 那绣春卫在那傻眼了半天才猛然回过神,追了过去。 林昭一路急赶,出了宫直奔南门大街,来到盛德楼,然后径直上了三楼。 楼上一看,果然! 薛纵带着十几个绣春卫,人人全副武装,正围着临窗的一桌。 那一桌上三个人,其中赫然有叶川! 见到这一幕,林昭血都凉了! 大步冲了上去! “林大人!” 绣春卫们见到林昭来了,纷纷恭敬行礼。 薛纵也是眼睛一亮,转身迎了过去,“林大哥……” “啪!” 迎接他的却是林昭暴怒之下的一个大逼兜! 这一巴掌抽的,声音那叫一个脆生! 薛纵猝不及防,直接被打的一个踉跄,“哇”的喷出一口血,里边还带着一颗板牙…… 林昭是何等手劲? 盛怒之下的一巴掌,换了普通人,早就直接晕死过去了。 薛纵惊愕莫名,捂着脸看着林昭,“林大哥,这是……” 其余绣春卫也瞪大了眼睛,呆在原地。 那边韩墨和沈月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有点儿懵。 林昭脸色阴沉如冰,根本不回薛纵的话,大喝一声,“放下武器,全给我跪下!” 一众绣春卫面面相觑,没反应过来。 “怎么,要我亲自动手吗?!”林昭又是一声暴怒大喝。 绣春卫们都吓得浑身一抖,赶紧丢下武器,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薛纵已经彻底懵了。 而在薛纵身边的郑刚则早就吓得两腿发软,面如土色。 “林大哥,您这是……” 薛纵刚想开口,林昭却二话不说,直接上前反手一个小擒拿,扣住他右臂,反向一拧。 “啊!” 薛纵吃痛,背身对着林昭。 林昭毫无怜悯,顺势抬起一脚,猛踢在薛纵腿弯之处, “啪!” 薛纵立刻跪倒在地。 “唰!” 林昭动作丝毫不停,直接抽出腰上所悬长剑,架在薛纵脖子上! 薛纵顿时后脊梁直冒冷汗,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直到此刻,林昭终于抬起头来,脸色稍缓,看着叶川。 “叶兄弟,就地正法还是择日处决?但凭你一言!” 薛纵和一众绣春卫脑子里仿佛五雷轰顶,直接炸开了! 本想请林昭来把把关,万万没想到,这叶川恐怖如斯! 林昭丝毫不顾及往日情分,更完全不把绣春卫指挥使这个职位放在眼里。 只为让叶川息怒! 薛纵一颗心瞬间沉入了万丈深渊! 林昭可是御前四品带刀侍卫! 他深得圣心之人。 他敢直接就地处死正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林昭知道,圣上如果知道这件事,必然是许可斩杀自己的! 那这叶川的身份…… 究竟恐怖到什么程度?! 第78章 谈笑间掌人生死! 盛德楼三楼一片诡异的寂静。 韩墨和沈月颜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荒诞无比的一幕。 韩墨更懵一点,他不认识林昭。 但沈月颜不同。 她是公主密友,经常出入皇宫,是见过林昭的。 那可是宫内侍卫! 一个大内高手,就为叶川,对着堂堂正三品的绣春卫指挥使,竟然说杀就杀! 这怎么可能?! 沈月颜瞪大了眼睛,惊愕无比的看着叶川,那张平静的面庞。 如此年轻,无功名在身,便能做到正四品的鸿胪寺少卿,就已经够匪夷所思了。 而身为鸿胪寺少卿,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更是闻所未闻! 他究竟是何人,又有何背景?! 沈月颜想不通。 叶川当然不会跟她解释,只是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林昭,淡淡地笑了笑,“林大哥,过了。” 林昭一脸诚恳,“叶兄弟,对不住!此事责任在我,是我疏于对盛德楼的关注,我……” 这下更让沈月颜瞠目结舌。 林昭对叶川竟如此恭敬! 堂堂大内侍卫…… 这简直难以想象! 而被长剑架在脖子上,跪倒在地的薛纵则一个字都不敢说,额头刷刷的冒冷汗。 他知道林昭绝对是动真格的!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此时薛纵恨不得把郑刚那个王八蛋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自己这条小命,全悬于叶川一句话了! “林大哥,真的言重了!” 叶川无奈的笑道,“指挥使大人只是职责在身,例行公事,也并未冲撞唐突,一场误会而已。” 鉴于薛纵之前行为谨慎,并没有过分飞扬跋扈,也没有太得罪叶川。 叶川倒是不愿意逼人太甚。 绣春卫指挥使,这个级别,还是可以笼络一下的,今后总归是有用。 而且薛纵有脑子,并非莽夫,跟聪明人打交道,总比把他杀了换一个愚蠢的上来好。 叶川这话一说,薛纵悬着的心猛然一放,整个身体差点虚脱,一下子瘫坐地上。 生死一线间啊! “好,既然是叶兄弟的意思……” 林昭这才点点头,收起了长剑,回剑入鞘。 “还不快向叶大人赔罪谢恩!” 紧接着一声断喝。 刚瘫坐在地上的薛纵浑身一个激灵,赶紧重新跪好,“下官莽撞,冲撞叶少卿,感念不杀之恩,必有后报!” 那边已经缩在角落的郑刚彻底吓傻了,也想像薛纵一样下跪求饶,但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整个人僵在那里。 “指挥使大人不必如此,误会一场。我店中不乏好酒,不如与林大哥坐下,同饮一杯?” 叶川微微笑着,举杯示意,意态潇洒。 沈月颜看着他这样,只觉得有些恍惚。 明明是一个少年,举手投足,老成稳重,仿佛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一样。 这个叶川,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忤逆不孝是他。 油滑奸商是他。 出口成诗是他。 谈笑间掌他人生死,也是他! 沈月颜忽然发现,此人似乎比从不露面的小诗仙还要神秘…… “谢叶大人抬爱!” 薛纵诚惶诚恐,赶紧叩头道,“今日已经搅了叶大人的雅兴,万万不敢再叨扰!容下官改日摆宴,向叶大人赔罪!” “既然如此,指挥使大人请自便吧!” 叶川礼貌的点头笑着。 “呼……” 薛纵终于长舒一口气。 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旁边林昭也神色缓和,“叶兄弟,我也就不留了,匆匆而来,宫里还当着差呢!” “行,改日请你喝酒。”叶川呵呵一笑。 随着林昭以及薛纵带着一众绣春卫匆匆离去,叶川神色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韩老,月颜小姐,让二位受惊了!”叶川举起茶杯,“我以茶代酒,聊表歉意!” 韩墨和沈月颜至今都没回过神来。 半晌之后,韩墨才感慨一句,“与小友论交,真是惊喜良多啊……” 沈月颜却半低着头,神色复杂,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什么。 …… 出了盛德楼,薛纵赶紧叫住了急切回宫的林昭。 “林大哥,今日之事,我……” “休要多言!” 林昭冷然看了他一眼,“也休要多问。今日你能保住项上人头,全因叶兄弟不愿计较,好自为之吧。” “那是自然!”薛纵赶紧拱手鞠躬,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不知这叶大人……” “我说过,休要多问!”林昭瞪着他,一字一顿,身上竟然又涌现出杀意。 吓的薛纵浑身一颤,“是是是!在下明白了!” 林昭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呼……” 薛纵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快虚脱了。 “大人,小人该死……” 这时,郑刚才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啪!” 薛纵二话不说,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打的郑刚满嘴喷血,右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若果不看你往日办事用心,此刻已将你砍了!”薛纵咬牙切齿。 “是!大人,小人万死……”郑刚赶紧跪了下来。 薛纵冷然道,“那欠债的叶诚,你知道该怎么办!” “是,小人明白!” 薛纵和郑刚都清楚,虽说这位神秘的叶少卿也是叶家人,但既然赵氏和叶诚两人存心坑害,说明叶少卿与家人关系不佳,甚至可说有仇。 那便没有顾忌了! …… 傍晚,赵氏带着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叶诚偷偷回到叶府。 眼看儿子躺在床上虚弱无比,只剩下半条命,赵氏又是心疼,又是焦急。 不知为何,郑刚去了一趟盛德楼回来,突然反悔,且态度大改,使人将叶诚打了个半死! 无论赵氏如何哀求,都无济于事。 最终叶诚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郑刚终于停止了毒打,并且给他母子二人下了最后通牒。 两日之内连本带息还清,这是最后的机会。 “娘!你救救我!” “我不想死啊!” “要不咱们还是赶紧跟爹说吧!” 叶诚哭着抓着赵氏的手哀求。 “不行!”赵氏摇了摇头,一脸苦涩,“你爹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知?若让他知晓,动用家法是轻的,将你逐出家门该如何是好?” “那……那……”叶诚惶恐无比,浑身瑟瑟发抖。 赵氏心急如焚之下,沉默良久。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从叶川身上拿来的那块玉佩! 既是宫中之物,应能值不少银子! 第79章 叶川的玉佩,怎会在刘青丞手中?! 吏部尚书府。 刘青丞在后花园中无所事事,长吁短叹。 很久没见到公主了…… 最近也没什么机会进入宫中拜访。 本来见不到公主,解不了相思之情,刘青丞打算与那沈月颜多亲近亲近,聊胜于无。 但不知为何,这两天沈月颜也闭门不出,拒不见客,邀她赏花,竟也不应。 哼! 什么东西! 不过是区区鸿胪寺卿之女。 待本公子取得公主,到时再纳你为妾,看你如何嚣张! 刘青丞心中暗骂了两句,随即又苦恼起来。 眼看着公主生辰将至,若是能选一件让公主喜爱的礼物,必然能让公主好感大增。 可他想来想去,也寻不到什么珍稀之物。 “公子!公子!” 忽然,手下一名小厮匆匆而来,神态极其兴奋。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刘青丞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公子恕罪!” 那小厮手里捧着个木匣子,兴高采烈的道,“公子,小的为公子淘来一件好物事!” “你?”刘青丞不屑的斜了斜眼。 “公子切莫不信!”小厮信誓旦旦的道,“今日小的去玉器坊逛了逛,正巧碰见一妇人欲倒卖手中之物。” 小厮献宝一样,将手中木匣奉上,“公子不妨看看!包您喜欢!” 刘青丞无奈,漫不经心的打开了木匣。 只扫了一眼,瞬间变色,眼珠子移不开了! “好东西啊!” 他一把将匣中的玉佩拿在手中,面色惊喜,爱不释手的把玩。 “玉质温润,乃极佳上乘品质!” “这雕工,也是名家之手笔!” 刘青丞惊叹连连,“花多少银子?” “八百两!”小厮笑着说道。 “什么?!”刘青丞一脸难以置信,“才八百两?!” “公子,那卖家急着用钱,无心还价,给小然捡了个漏,嘿嘿……” “好!做得好!” 刘青丞大加赞赏。 这一块玉佩的质地是稀有的古玉,加上名家雕工,懂行的人看一眼便知,价值绝不下于两千两银子! “这都是小人应该的!”小厮呵呵笑着谄媚道,“小的知道公子在找寻送予公主殿下的礼物,故而时时用心留意……” “好好好!本公子重重有赏!” 刘青丞兴奋的赶紧将玉佩装入木箱中收好,“我这就进宫,呈现于公主!” 以刘青丞的身份,没有功名,也非朝臣,更非皇亲,是不能进入内宫。 只能入外宫,在司礼监禀明来意,将手中之物交由司礼监转呈。 一个时辰之后,这个木匣便到了云浠公主手中。 “公主,吏部尚书刘大人之子,给您送礼了,说是预祝您生辰!” 萍儿拿着木匣,笑意盈盈的道。 “嗯,放那儿吧。” 云浠公主心不在焉,根本懒得多看一眼。 她此时手中捧着一本书稿,看得入迷,津津有味。 正是之前从叶川手中得到的《西厢记》。 这几日,这故事已经被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当真喜欢极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 “公主啊,人家送您礼,您好歹看一眼嘛!”萍儿无奈的道。 云浠终于缓缓放下书,看了一眼萍儿,轻叹一声,“哎……我何时才能有红娘一般的丫鬟……” 萍儿顿时是哀怨,“哟,公主读了《西厢记》,开始嫌弃人家了……” 主仆之间感情极好,经常这般打趣。 云浠笑了笑,“你帮我看一眼吧,之后也好给人家相应的回礼。” 刘青丞的心思,云浠当然知道。 既然对他无意,当然要礼貌的回礼,这也是一种拒绝的方式。 萍儿翻了个白眼,轻轻打开木匣。 “呀!” 随后便是一声惊呼。 “干嘛大惊小怪,吓我一跳!”云浠不满的瞪了萍儿一眼。 “公主,您看!” 萍儿震惊的拿着玉佩,送到云浠面前。 云浠转脸一看,猛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抢过玉佩,左看右看。 随后又从自己香囊之中掏出一块一模一样的,两相对比。 “公主,这……这分明是叶川那一块!”萍儿笃定的道,“不会错的!” 云浠的脸色阴沉了起来。 叶川那一块,被其家人拿走。 云浠公主正琢磨着,如何帮叶川讨要回来。 没想到,今天竟然离奇的从刘青丞手中拿到! 难道…… 叶家人胆大包天,是把这块玉佩卖了,还是直接转赠给刘府? 云浠公主心头火起,咬了咬嘴唇,脸色阴沉,“走,去见父皇!” …… 御书房。 孝武帝高坐龙椅之上,身后随侍着林昭。 而在他面前,绣春卫指挥使薛纵正恭恭敬敬的做汇报。 绣春卫负责京城上下大小监察,定期向皇帝汇报异常动向,从文武百官,到坊间事务,无所不包。 “嗯,朕知道了,还有何事?” 孝武帝听了个大差不差,点了点头。 薛纵稍稍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口,“另外还有一事……臣不知……” “说!”孝武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是!” 薛纵整理了一下措辞,“近日来,吏部尚书刘大人,刑部侍郎张大人,文华阁大学士李大人,还有礼部侍郎叶大人……” 薛纵一口气报出了七八名官员的名字,有朝中之臣,也有上京府的各司。 “这些人,经常出入康王世子府,名义上都是寻常拜会,宴饮作乐……” 说到这儿,薛纵很懂事的闭嘴。 他只负责陈述事实,至于作何判断,那是陛下的事儿。 孝武帝眼睛眯了起来,瞳孔一阵收缩。 这些人,全都是朝中主和派! 康王世子府…… 看来朕那个皇弟,有点儿坐不住了…… 让孝武帝比较膈应的是,这里边还有叶正淮。 看来之前几次敲打,收效甚微啊! 孝武帝脸色阴沉,龙威四溢。 若不是看在叶川……哼…… 林昭和薛纵都吓得大气不敢出,安安静静的等待。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一个急切的嗓音。 “父皇!儿臣求见!” 敢这么直接在御书房门外大呼小叫的,除了云浠公主这个孝武帝的宝贝心头肉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了。 孝武帝回过神来,无奈的笑了笑,冲林昭和薛纵道,“你们先退下吧。” 第80章 叶正淮五雷轰顶! “你这丫头,又有何事,大呼小叫啊!” 薛纵和林昭退下后,孝武帝召云浠入见,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 云浠迫不及待,直接掏出两块玉佩,放在桌子上。 “父皇,您请看!” 孝武帝愣了一下,拿起两块玉佩稍看片刻,有些意外,“这……不是你母后赐予你与叶川之物么?” “正是!” 云浠倾国倾城的俏脸一脸严肃,将左边那块拿回手中,“这一块是儿臣的。” “而叶川那一块……父皇还记得,之前叶正淮带其长子入宫,觐见父皇一事吗?” 孝武帝又眯起了眼睛,“叶正淮想要李代桃僵一事,朕已敲打过……” 云浠摇了摇头,“可他并未将玉佩归还叶川!儿臣前两日才与叶川聊过。” “哦?” 孝武帝脸色难看了起来。 又是叶正淮! 这老小子,胆子是越发大了! “那这玉佩又如何到了你手中?”孝武帝立刻发现了事情关键点。 “这才最是蹊跷!”云浠认真的看着孝武帝的眼睛,“这玉佩是今日吏部尚书之子刘青丞送入宫中,说是预贺儿臣生辰之礼!” “什么?” 孝武帝皱起了眉头,“刘青丞?此事与他又有何干?” “父皇,儿臣觉得……”云浠欲言又止。 孝武帝立刻明白,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 无论这玉佩是叶家卖出去的,还是转赠给吏部尚书府的,都罪犯欺君! “来人,即刻传召叶正淮入宫!” …… 半个时辰后,叶正淮进入御书房,恭恭敬敬的跪在孝武帝面前。 “臣叶正淮,恭请圣安!” “哦,叶爱卿啊,平身吧。” 孝武帝脸上不动半点声色,反而微微笑着。 “谢陛下!” 叶正淮诚惶诚恐的站起来,心里嘀咕。 陛下忽然传召,有什么紧急要事吗? “爱卿不必紧张,只因刚才云浠来看望朕,让朕一时想起这丫头与爱卿之子的婚事,同时也思念皇后。” “想起皇后与爱卿的夫人成为闺中密友,不由感慨,召爱卿前来叙叙旧。” 原来如此…… 叶正淮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皇上说的合情合理,他也完全没怀疑。 “陛下圣恩,还惦念着为臣的亡妻,臣感激涕零!” “呵呵……爱卿言重了。” 孝武帝摆了摆手,笑着随口道,“对了,叶川那孩子,最近可好?” 叶正淮脸色一阵僵硬。 他好不好,您老人家不知吗? 上京府一事,可是您老人家给他撑的腰…… 但这话叶正淮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只是恭敬应道,“多谢圣上关怀,犬子一切安好。” “那就好!” 孝武帝慈眉善目地笑着,“算起来,叶川与云浠,也都快到年纪了,我与叶爱卿喜结亲家之日,也不远了,哈哈……” 叶正淮小心翼翼的陪笑,“圣上恩宠,为臣无以为报!” “哦对了!”孝武帝好像忽然想起一般,“记得当初,皇后赐予云浠与叶川一人一块玉佩作为婚约信物。” 叶正淮陡然心头“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哎,这人老了,就是念旧。” “皇后故去多年,朕无一日不思念,总想睹物思人……” “叶爱卿,朕听叶川说,他那块玉佩被爱卿之长子借去观赏。” “爱卿可否辛苦一趟,取来给朕一观,聊慰朕思念皇后之情?” 叶正淮瞬间如遭晴天霹雳,不由自主的两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上次他带着叶诚,想要取叶川驸马之位而代之,谁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直接被已经见过叶川的孝武帝怼了回去,吓得半死。 当时自然不敢再拿出玉佩。 没想到,叶川这个小畜生,又在圣上面前进谗言,竟将玉佩一事告知了圣上! 叶正淮一边心中恐惧,一边深恨叶川。 “咦?爱卿这是何故?” “莫非朕想看一看皇后的遗物,于爱卿有何为难之处?” 孝武帝一脸“奇怪”。 “不不不,绝无为难之处!” 叶正淮喉头猛地蠕动了一下,紧张的擦了擦汗,“微臣这就回府取来,请陛下稍后!” 说完,他赶紧告退,匆匆而去。 孝武帝看着他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看这情形,莫非这老小子还不知玉佩已不在叶家? 难道是叶家其他人所为? …… 叶正淮匆匆赶回叶府。 “诚儿在哪,立刻把他给我叫来!” 赵氏闻讯,匆匆赶来,满脸堆笑,“老爷,怎么了这是,风风火火的……” “哎呀,休要夹杂不清!快叫诚儿过来!”叶正淮急切的催促。 “诚儿……诚儿他……他偶感风寒,病倒在床了。” 赵氏情急之下撒谎道。 叶诚被人打的皮开肉绽,正在养伤,自然不能让叶正淮见着。 “病了?!” 叶正淮愣了一下,也来不及多想,又赶紧催促道,“那你快去,将叶川那块玉佩取来!快!” 赵氏一听,顿时心头“咯噔”一下。 玉佩?! “老爷,突然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焦急啊?”赵氏赶紧笑着掩饰心头惊慌,试探性问道。 “哎呀!” 叶正淮急得直跺脚,“圣上已知玉佩不在叶川那小畜生手中,正向我索要!” “你休要多问,赶紧去取!若今日圣上见不到,我叶家满门都要大祸临头!” “嗡!” 赵氏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一颗心仿佛沉入万丈深渊。 完了! 这可怎生是好?! “你还愣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 叶正淮急的差点骂人。 赵氏手脚发麻,浑身颤抖不已,脸上一丁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噗通”一声软倒在地。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叶正淮大吃一惊,赶紧上去搀扶。 “老爷,老爷,贱妾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这是为何?”叶正淮完全摸不着头脑。 事到如今,赵氏再也瞒不住,直接给吓哭了,战战兢兢的道,“老爷,诚儿……诚儿在外面欠了赌债,无力偿还,便把那块玉佩给……给卖了……” “轰!” 这一瞬间,叶正淮犹如被五雷轰顶! 整个人猛然踉跄后退,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第81章 川儿!二娘求你,救救诚儿! 清晨,天光放亮。 叶正淮衣衫被露水沾湿,满脸憔悴,跪在御书房门口。 他已经跪了一天一夜。 昨日回家取玉佩,惊闻噩耗,他震惊之余,怒不可遏,冲进叶诚房间,也不顾他满身伤痕,将他拖起来就是一顿好打! 打的叶诚哀嚎不止,哭喊求饶,却仍不解恨。 期间赵氏想要劝阻,也被盛怒之下的叶正淮狠抽了两巴掌。 一通闹剧之后,叶正淮稍稍恢复理智,立刻匆忙入宫。 诚惶诚恐的将实情禀报圣上之后,自然是龙颜大怒。 但孝武帝却没有立刻处置叶正淮,而是拂袖而去。 叶正淮恐惧不已,不敢离去,只能跪在御书房门口,等候圣上降罪。 此时,他心中悔恨无比。 万万没想到,叶诚表面恭顺,背地里竟在外面狂嫖滥赌! 当时万万不该偏心,起了让叶诚代替驸马职位的心思! 若是仁儿,何至于有此事! 是的,直到现在,叶正淮反省的,依然是不该偏心大儿子,应该偏爱二儿子! 直到现在,他对叶川依然没有半点悔愧,反而心中怨恨更浓! 直到太阳完全东升,终于传来脚步声。 总管太监手捧圣旨疾步而来。 “叶正淮听旨!” 叶正淮赶紧匍匐在地。 “叶正淮教子无方,铸成大错,责令闭门反省,两月不得上朝参与朝政,静思己过!” “其子叶诚,骗取皇家信物,私自倒卖,罪犯滔天!即刻押入上京府大牢,以欺君之罪,秋后问斩!” “钦此!” 叶正淮浑身猛颤,心头一阵绝望。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明白,这已经是圣上法外开恩了。 如此大罪,株连三族也属正常。 如今只杀诚儿一人,已是天恩! 但那毕竟是亲生骨肉…… 叶正淮不由老泪纵横。 …… 皇帝寝宫。 李玄武一大早奉诏前来,和孝武帝一起用着早膳。 “圣上,如此……便好吗?”李玄武实在忍不住。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 孝武帝面色凝重,缓缓喝了一口燕窝粥,“在与大周结盟之前,不能动叶正淮。” 李玄武沉默。 “柔然使节将至,朝中主和派这帮人正摩拳擦掌,指望配合柔然使团,加之康王在边陲坐拥十万雄兵之威,使朕回心转意。” “叶正淮是其中一员,与康王世子也过从甚密。” “此时动了叶正淮,主和派官员必定以为,朕是要对主和派动手!” 孝武帝沉默了片刻,冷笑一声,“朕是怕朕那个好皇弟坐不住啊……” 李玄武也无奈的轻叹一声。 不过无妨,等两国使团来后,若真能与大周结盟,一切尘埃落定,便无后顾之忧! 一旦大夏和大周盟约订立,康王即便手握十万重兵,也需顾忌。 届时再腾出手来收拾朝中这些个老鼠,依然不晚! …… 盛德楼。 此时酒楼开门不久,冯掌柜带着一众伙计正在忙活着开张准备。 叶川则坐在一桌旁,由叶莺儿伺候着,悠哉悠哉的吃着早饭。 “公子,这包子好吃吗?”叶莺儿笑意盈盈的问道。 “嗯……让本公子猜一猜!”叶川也柔柔的笑着,“定是莺儿亲手包的,对吗?” “公子怎会得知?”叶莺儿欣喜的笑着。 叶川夹起一个包子,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你看,除了肉香,还有莺儿的香气……” “公子!你又不正经!” 话没说完,叶莺儿羞涩难当,俏脸红润,嗔恼不已。 看着他那娇羞的模样,叶川一时间也心里痒痒。 莺儿已经是大姑娘了…… 那脸蛋儿,那身段…… 一日比一日成熟动人。 是不是该考虑把“侍寝”一事,添加到莺儿的工作范畴了呢? 叶川正美滋滋的想着,忽然外面街上一阵喧闹。 “死囚叶诚,罪犯欺君!” “特游街示众,以儆效尤,只待秋后问斩!” 听着外面有官差吆喝,叶川眨巴着眼睛愣了一下。 叶诚? 这名字好生耳熟…… “莺儿,走,看看去!” 他拉着叶莺儿就走出盛德楼门外。 恰好此时,府衙官兵压着囚车从盛德楼门口经过。 叶川仔细一打量,呵! 囚车里那蓬头垢面,半死不活的模样,不正是自己的好大哥吗! 咋突然就要秋后问斩了? 叶川心里毫无波澜,只是十分好奇。 街上两边排满了围观的老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唉,听说是礼部侍郎的公子啊!” “啊?如此高官之子,罪犯何事?” “我听说,是盗窃宫中宝物,并且私自贩卖!” “啊?!如此胆大包天?啧啧啧……” 叶川将议论声听在耳中,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是那块玉佩闹的。 哎…… 他看着囚车里的叶诚,倒并没有多少落井下石的快感,只有些许感慨。 当初自己把玉佩交给赵氏母子,虽然本就不怀好意,但如果他们拿着玉佩安安静静的不作死,也不会有这种事。 归根到底,贪婪害人啊! “公子,真的是大少爷……” 叶莺儿心善,终究还是露出了不忍之色。 “走吧,咱们继续吃早饭去。”叶川微微一笑,拉起叶莺儿的手。 “嗯!” 叶莺儿也笑着点了点头。 这丫头确实心善,但并不是圣母。 在她眼中,只要自家公子好,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吃完早饭,店里的准备工作也张罗的差不多了,正式开张。 然而今日店里来的第一个客人,倒是让叶川没预料到之人。 赵氏! 此时的她形容枯槁,憔悴无比,黑眼圈极重,脸上也不施粉黛,甚至连发髻都有些凌乱。 她茫然的走进盛德楼,看见站在柜台之中的叶川,忽然如死灰般的眼神亮了一下,大步冲了过去。 在叶川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赵氏“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叶川面前。 “川儿!二娘求你!” “你救救诚儿吧!” 叶川愣了一下,随后眯起了眼睛,没有开口。 “川儿!以前都是我们的错!” “二娘不该那样对待你!” “二娘知道错了!求求你,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救救诚儿!” 第82章 拿你的命换叶诚的命,你干吗? 赵氏这两天从未合眼,大儿子被判秋后处决,让她肝肠寸断。 可无论她怎么哀求,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的叶正淮都无动于衷,只是老老实实闭门思过。 求到最后,把叶正淮惹烦了,甩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慈母多败儿!” “若不是你纵容宠溺,岂能酿成今日之祸!” “那畜生犯下如此大罪,死了干净!反正你我还有仁儿,还愁没人养老吗?!” 一番话说的赵氏绝望万分。 她惊恐的意识到,叶正淮已经彻底放弃这个大儿子了。 万般无奈之下,她想到了叶川。 现在能救叶诚的,只有叶川! 叶川与玄武老将军的孙子交情甚好,本身又是国子监的学生,据闻之前还得到圣上赏识…… 想到这儿,赵氏恍然发现,叶川已经到达了一个不得了的高度。 一股惊恐之意在心头涌起,立刻便来找叶川。 叶川静静看着对自己不断磕头的赵氏,面色冰冷,心里也是毫无波澜。 看来赵氏的确走投无路了,竟然想到来求自己。 只不过,是不是太天真了点! “叶诚犯的是欺君大罪,你就这么确定我能救他?”叶川冷笑了一声。 叶莺儿在旁边看着赵氏如此凄惨的模样,却也脸色淡漠。 公子说过,夫人当年极有可能就是被她害死的!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你一定可以的!” “川儿!只要你愿意,一定可以!” “你和将军府的公子不是好友吗?!你不是还得圣上赏识吗?!” 赵氏狼狈的爬到叶川脚下,毫不体面的直接抱住叶川的一条腿,仿佛抱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喊着哀求。 “川儿,求求你了!只要你能救诚儿一命,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叶川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哦?干什么都行……你确定?” 赵氏被叶川这一抹阴森的笑容吓的浑身一抖,喉头猛的蠕动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如果我说……” “拿你的命,去换叶诚的命。” “你干吗?” 赵氏如遭雷击,一下瘫倒在地,满脸惊恐的抬头看着叶川。 “你……你……” “如何?”叶川眯着眼睛,“二娘若是愿意自裁,我倒是不介意救大哥一命。” “川儿,这……这……” 赵氏满头冷汗,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二娘犹豫什么?” 叶川戏谑的笑道,“莫非在二娘心中,你那宝贝儿子的命,比不上你自己的?” 赵氏浑身打了个冷战,再次重重的将脑袋往地上一磕。 “川儿!求求你放过我们!” “我知道你心中怨气深重,二娘向你保证,定会用余生赎罪,求求你……” “赎罪?!” 叶川陡然拔高嗓音,冷然打断了她的话。 赵氏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 叶川缓缓弯下腰,居高临下,将脸凑近到赵氏面前,形成巨大的压迫感。 “你能赎罪的路,只有一条。” “拿命来还!” 最后四个字说的斩钉截铁。 随后他又偏了偏脑袋,凑到赵氏的耳边。 “你不会真以为我不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吧?” “二娘,你儿子死不死,我不在乎。你若不愿以命换他,那他的狗命就算是利息!” “等他人头落地,下一个就是你!” “不过,你就别指望能一刀断首那么痛快了。” “我一定,把你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照顾’的妥妥帖帖,再送你去向我娘赔罪!” 说到最后,叶川几乎是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冰冷的令人齿寒! 赵氏的瞳孔一阵急剧收缩,彻骨的恐惧几乎让她窒息! 等叶川说完最后一句,她终于彻底承受不住,惊叫了一声,疯了一般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冲出了盛德楼。 叶川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一抹尽在掌握中的冷笑。 他早就看透了赵氏的为人。 她确实爱儿子。 但同时她也极度自私。 她绝不是那种能够为了骨肉亲情而舍弃自身的母亲。 如此正好。 若是这么快就结束,岂非无趣? …… 赵氏被惊吓过度,一路奔逃,冲出了南门大街。 直到跑出街尾,她终于力竭,半蹲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后眼泪就流了出来。 同时咬牙切齿深恨! 叶川这个小畜生! 明明能救诚儿。 但要拿自己的命换…… 不! 绝不! 她还不算老,依然风韵犹存,还有大把的年华…… 叶川,若他日翻身,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报今日之辱! 赵氏瞳孔里带着血丝。 但现在该怎么办? 叶川这边唯一一条活路已经被堵死,还能去求谁?! 搜肠刮肚之下,她终于想起一人。 吏部尚书刘益谦…… 老爷说过,刘尚书是朋友,在朝中相互扶持,且政见统一…… 或许…… 赵氏想着,咬了咬牙,勉强站了起来。 死马当作活马医! 她一路直奔尚书府,来到门前报上身份来意,门房通报之后,领她进入内厅。 “礼部侍郎叶正淮之妻赵氏,拜见尚书大人!” 内厅里,刘益谦一身便服,高坐在堂,正悠哉的喝着茶。 听见赵氏自报家门,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亮。 赵氏虽年纪接近四旬,但先天条件极好,人显得极为年轻,加上肤色白皙,以及成熟妇人独特的丰满韵味,其魅力甚至在许多青春少女之上! “哦,是叶夫人!下官与夫人曾有一面之缘,不想今日夫人上门,快请坐!” 刘益谦呵呵笑着,肆无忌惮的用眼神上下打量着赵氏姣好的身段。 他本就好这一口,曾经在叶府见过赵氏一面,那时便已有些心猿意马。 赵氏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被刘益谦的眼神看得心中发毛,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人!求大人救救我儿!” 赵氏直接哀声哭泣,跪倒在地。 刘益谦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之色。 果然如此…… 叶诚被定问斩之事,如今已传遍京城。 而叶正淮虽未被问罪,却也被勒令反省,可想而知,今后仕途也算到头了! 念及于此,刘益谦看着眼前跪在自己面前的尤物,那柄未老的宝刀已然蠢蠢欲动,难以自制! “夫人快快请起!” 刘益谦直接上前,一把抓住赵氏那一对还算细嫩的双手,将她扶起…… 第83章 夫人如花似玉,不寂寞吗? 赵氏浑身一颤,本能的手缩了一下,但又硬生生的忍住,任由刘益谦放在手中把玩。 可没想到对方得寸进尺,把自己扶起来之后,竟腾出一只手,扶住了自己的腰肢…… 赵氏浑身触电一般,惊愕又惶恐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刘益谦那张老脸。 “夫人小心,别摔着了!” 刘益谦笑容可掬。 “大人,您……” 赵氏心头惴惴不安,浑身汗毛倒竖。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确实从未想过做出背德之事。 可如今…… “夫人如花似玉,叶正淮年迈体衰,想必让夫人寂寞了!” 刘益谦满脸猥琐的笑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个老登比起叶正淮也年轻不了几岁。 “夫人放心,从今以后,你之子便是我之子,我当视如亲生,尽心尽力,如何?” 赵氏顿时心头猛跳,双颊泛红,眼神迟疑了起来。 叶家这次……怕是难以翻身了。 继续跟着叶正淮,儿子保不住不说,今后怕是也举步维艰。 再加上叶川也死盯着自己要报仇…… 若是能得到吏部尚书的庇护…… 念及此处,赵氏咬了咬嘴唇,露出羞涩难堪的表情,无视刘益谦逐渐向下的手,任由他覆盖在腰后丰腴处。 “大人,您真的愿意救诚儿么……” 刘益谦一见有戏,顿时口干舌燥,两眼放光,“夫人放心!我怎舍得让夫人伤心!” 说吧,再也忍不住,急吼吼的一把搂住了赵氏丰润的娇躯。 “啊!” 赵氏轻呼一声,呼吸急促了起来,满面通红。 因叶正淮多年未曾安慰,埋藏深处的某些情绪也躁动了起来。 “大人……妾久未人事,不堪云雨,望大人怜惜……” 刘益谦已然两眼翻红,一头扎进了赵氏的脖子上…… “啊!” 赵氏又一声惊呼,慌乱不堪的道,“我求大人快些……” …… 翌日。 早朝过后。 “反了反了!” “这群逆臣贼子,一个个都要造反!” 孝武帝回到御书房后,雷霆大发,龙颜震怒。 坐在旁边的李玄武以及站在一旁的林昭都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孝武帝发泄了一阵,稍稍平复下来,才喘着粗气道,“吏部尚书,刑部侍郎,兵部侍郎,文华阁大学士,好啊,好啊!” “这么多朝廷要员,竟联合起来上本为一个区区叶诚求情!” “真当朕是傻子不成!” 旁边李玄武脸色阴沉,“圣上,此事实则是主和派一党团结一致,要保叶正淮,向陛下施压,不得不虑!” “朕当然知道!” 孝武帝眼神冰冷,“余党暂且不论,刘益谦可恨!” 李玄武心头一动,从这句话里听出,皇上动了杀心! “圣上,刘益谦执掌吏部多年,门生故吏极多,在朝中根基深厚,且他是主和派核心人物之一,与康王也私交甚好,只怕暂时……” 孝武帝一脸奇怪的看着李玄武,“你最近为何转性了?” 李玄武以前可不是这样。 甚至在早朝之上,直接拔剑要砍人的事也是发生过的。 “呵,陛下心中,老臣只是个有勇无谋的粗俗蠢汉么?”李玄武翻了个白眼,随后又轻叹一声,“如今多事之秋,大夏举国危急之时,老臣再怎么浑,也不能置国家于不顾。” 孝武帝心头感动,暴怒的情绪终于缓和下来,“但朕已经想明白一件事。” “一味退让,主和派一党只会得寸进尺,以为朕无龙威!” “这些文官,仗着祖宗遗训,大夏善待文人士大夫的旧例,屡屡逼迫于朕,若不杀鸡儆猴,今后国将不国!” 李玄武听明白了,直接问道,“圣上想动谁?” “刘益谦!”孝武帝毫不犹豫,“要动就伤其根本!” 李玄武又翻了个白眼。 你这不叫杀鸡儆猴。 你这刀直接就奔着猴去了…… “如何行事?”李玄武又问了一句。 “朕一时也没想好……”孝武帝皱起眉头。 李玄武腹诽了一句,那不等于没说…… 忽然,旁边林昭小声开口,“圣上,恕臣斗胆进言,何不……问计于叶少卿?” 孝武帝和李玄武都愣了一下,反应了片刻才想起来这个“叶少卿”是谁。 “对啊!”孝武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拍桌子,“这小子诡计多端,定有良策!” “走,立刻出宫!” 林昭忽然又道,“圣上且慢,今日乃是琼月楼的‘群芳会’之期。” 孝武帝一愣,“是有这么回事,那又如何?” 所谓群芳会,乃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青楼——琼月楼举办的一年一度之盛会,孝武帝也有所耳闻。 大夏文人治国,素来有狎妓之风,官员涉足欢场,被视为风流雅事。 而这琼月楼每年在大考之前,并举办一场群芳会,有头有脸的文人墨客、达官贵人,皆趋之若鹜。 尤其是对赶考的考生来说,这是一次名扬京师的机会。 一旦在群芳会上露脸,必然名声大振! 再加上每年群芳会必然会有朝中官员微服参与,说不定其中就有今年监考、阅卷之官员。 “圣上,臣想着……这群芳会,叶少卿是不是该去参与一下?” 孝武帝又是一愣,“既然要大考,当然要去!怎么,叶川那小子还不知道这事儿?” 林昭苦笑一声,“以微臣所料,恐怕是的……” “真是稀里糊涂,颠三倒四!” 孝武帝忍不住骂了一声,“这臭小子,整天钻进钱眼里,除了生意就是生意,正事儿一点不干!” “速速派人去通知叶川,让他务必今晚参会!” “正好,朕便也不用着急,待到傍晚,与老李一道微服出宫,去琼月楼见他吧!” …… 盛德楼中。 叶川正在柜台算账,冷不防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不爽的嘀咕一句,“不会是又有人惦记我吧……” 正说着呢,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迈步进了盛德楼,直奔柜台而来。 “叶大人,薛纵拜见叶大人!” 叶川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眼前冲自己躬身鞠躬的,正是绣春卫指挥使薛纵。 只不过今日他换了一身便服,也没带属下。 第84章 奉旨,勾栏听曲! “哟,薛兄何来?” 叶川脸上露出友好的微笑,走出柜台,吩咐叶莺儿,“取好茶来!” 随后又客气的招呼薛纵,“薛兄,请坐!” 这番操作给薛纵整的诚惶诚恐。 “叶大人,千万不可!” “您待我如此,在下万万不敢受!” 薛纵弯腰鞠躬不敢起来,“之前得罪叶大人,承蒙您不计前嫌,在下尚未赔罪,怎当得起叶大人如此以礼相待!” 叶川一听,顿时绷起脸来,“薛兄,前番已说过,一场误会,不必再提!” “薛兄如此说话,莫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区区四品小吏,不愿与我为伍?” 薛纵一听,心中大为震动,猛抬起头来,满脸激动的看着叶川。 “叶大人,这话怎么说的……嗨!” “既如此,再下也不多言了!今后叶大人但有所用,只要薛某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叶川这才朗声哈哈一笑,“这才是好朋友!来,坐下聊!” 薛纵完全放下了心理包袱,对叶川既感激又佩服。 这叶大人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气度,胸襟广阔,与之相交,如饮美酒啊! 两人落座,叶莺儿奉上好茶。 叶川抿了一口茶水,这才笑问道,“薛兄今日找我何事?” “呵呵,圣上有口谕传与叶大人。” “其实本不该我来,是我求林大哥让我跑一趟。” 叶川一听,无奈苦笑。 皇帝老头儿又要给自己整幺蛾子…… 等薛纵说完皇上口谕,又详细解释了一番之后,叶川却露出了古怪神色。 “叶大人,有何为难吗?”薛纵奇怪的问道。 “呃……薛兄,我没理解错吧?这琼月楼是……” “勾栏!” “嗯嗯……那么这群芳会……” “今夜据说有名满京城的‘琼月八艳’!在其之上,更有绝色花魁‘云裳’!八艳个个沉鱼落雁,花魁更是艳盖京师!” “哦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叶川两眼有点放光,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装着一本正经。 薛纵眼珠子转了转,“叶大人,意下如何?” 叶川刚要开口,突然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 怎么感觉后脊梁有点发凉呢…… 转头悄悄一看,叶莺儿正带着幽怨的神色,气鼓鼓的嘟着嘴。 合着这丫头一直在偷听…… “咳咳……” 叶川赶紧转回头,假咳两声,“那什么……薛兄啊,我乃读书人,如此风流堕落之事,我本是不屑为之的!” 薛纵眨巴了两下眼睛,敏锐地注意到远处的叶莺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叶川,心中不由好笑。 “嗯嗯,叶大人君子之风,早有耳闻!” 叶川呵呵一笑,“君子谈不上……不过嘛,话又说回来了……” “圣人有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对勾栏之地虽鄙夷不屑,但终究只是道听途说。” “做学问,讲究一个严谨!” “若不实地体验,又如何能客观批判?!” “故而,此番定然要去!” “且要认真的看,仔细的看,批判性的看!” “薛兄,你说对吗?” 薛纵嘴角抽搐着,眼神儿都傻了。 读书人,真牛逼! 看看人家,piao都piao的这么冠冕堂皇! “叶大人所言甚是啊!” “其实在下……嘿嘿,也早心有所感!只不过才疏学浅,不能总结。” “如今听叶大人一言,简直醍醐灌顶!在下对这‘批判’之道,也深感兴趣!” 两人相互对视,忽然有一种相见恨晚,臭味儿……哦不,志趣相投的感觉,不由同时一笑。 那边偷听的叶莺儿也差点气笑了。 她虽然有怨念,但不可能对叶川真的生气。 公子做什么她都是支持的。 但去逛青楼竟然还能找出这么正儿八经的理由,除了自家公子,也真是没谁了。 “更何况,此乃圣上口谕,我不遵就是抗旨……哎……真是让人好生为难啊……” 叶川故意把这一句提高嗓音,然后一阵长吁短叹,满脸都写着“我是被逼的”。 “叶大人真是不易!” 薛纵这个捧哏也是相当称职,立刻举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大人一杯!” …… 叶川奇怪的发现,今天的时间仿佛过得特别慢。 好不容易到了傍晚。 叶川一个眼色过去,薛纵立刻会意,两人整装待发。 “公子。” 叶莺儿忽然面无表情的开口。 “啊?啥?”叶川有点心虚的挠了挠鼻子。 “莺儿就想确认一下,晚上需要给公子留门吗?” “咳咳咳咳……” 叶川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咳了几声,“当然!不留门我回哪儿睡觉啊,呵呵……” “是吗?”叶莺儿半低着头,“公子所去之处,最不缺的就是睡觉的地方吧。” “这……嗨……那个……” 叶川老脸一红。 叶莺儿看他心虚的样子,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蛋儿微红,嗔恼地白了他一眼,“公子早去早回,莫要让莺儿挂心。” “好嘞!” 叶川如蒙大赦,赶紧跟薛纵一块溜了。 出门后,薛纵早就安排好马车,俩人赶紧上车,直奔东门大街琼月楼! 好家伙,这算不算奉旨piaochang?! 马车一路而行,途中,薛纵忽然想起一事。 “叶大人,我这儿有个消息,不知对叶大人有没有用……” 薛纵沉吟着道。 “说来听听。”叶川见他神色认真,不由得一愣。 “叶正淮之妻赵氏……也就是大人名义上的二娘,昨日是否来找过大人?”薛纵目光灼灼。 “不错。”叶川点了点头,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此人找过大人之后,便去了吏部尚书府!” “独自一人。” 薛纵眼神饱含深意,一字一顿的道,“三个时辰后,方才回府!” 叶川瞳孔一阵收缩,“早听说绣春卫情报厉害,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薛纵微微一笑,“叶大人过奖了,只不过近些时日,遵陛下旨意,对朝中某些官员及其家属特别留意而已。” 叶川恍然。 某些官员…… 主和派呗! 看来这帮人势力不小,在朝堂上恐怕给皇帝老头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不过现在叶川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三个时辰,你确定?!” 第85章 我去尼玛的重文轻武! 叶川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吏部尚书……老当益壮啊!” 见叶川的关注点如此奇特,薛纵愣了一下,有点哭笑不得。 “大人,您想多了!” “这三个时辰,绝无可能一刻不停啊!” “高手过招,那还得有中场休息呢……” “而且这事儿吧,跟咱们习武之人切磋比试是一个道理。” “功夫不行,还可以先用药嘛!” 薛纵一脸的意味深长。 叶川顿时恍然,“哦?薛兄对此事亦有涉猎?” “略懂,略懂而已……” 薛纵谦逊的笑着,“不过是粗通其道,用过几味,像什么‘铁棒打鸳鸯’、‘如来大佛棍’、‘观音骑莲台’、‘毒龙擎天钻’……” 这货一口气报出十几个名字,听得叶川大开眼界。 “除此之外,在下也不甚了解了,呵呵……” 叶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特么这就不少了! 老薛,骚还是你骚啊! “咳咳……”也许是被叶川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薛纵干咳两声,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大人,此事应当还有后续!” “大人可听闻,今日早朝,吏部尚书刘益谦,纠结一帮朋党,联名上书向圣上求情,要求对叶诚网开一面!” “结合我刚才跟大人所说之情报,您品品……” 叶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脸色严肃,“不错不错!看来这赵氏……活儿相当不错!给老头迷的不要不要的……” 一句话给薛纵又干懵了。 不是大人,您这重点对么? 很明显,同为主和派一党,刘益谦原本就是打算整这一出的。 这赵氏属于送上门儿,身子白让人玩儿了啊! 叶川沉默了半晌,不知在琢磨什么心思,片刻之后回过神,冲着薛纵感激一笑,“薛兄,此事我记下了,多余的话不说,兄弟承你这份情!” “哪里!”薛纵也笑了起来,“大人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两人谈笑甚欢,惺惺相惜之间,马车很快到了东门大街,琼月楼前。 二人下车一看,门前街上已堵得水泄不通,人头涌动,热闹非凡! 琼月楼立于街边,共起三层,今晚张灯结彩,华丽非常! “我去!这么多人!”叶川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才哪到哪儿!”薛纵呵呵一笑,“每年群芳会,比起年关庆新年,也差不到哪儿去!” 叶川张望了一番,来的尽是文士武夫。 叶川甚至看见有身着甲胄之将官,看甲胄样式,应是上京城守备军。 这等盛会,普通老百姓是来不起的。 与财力无关,还得有身份地位名望。 “大哥!” 忽听一声呼喊。 李武陵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兴奋的跑到叶川面前,“你到啦!” “好小子,你倒是腿长!”叶川乐呵呵的打趣。 “叶大人,李公子,咱也登堂入室吧!”薛纵笑着道。 三人联袂而行,顺着排队的人群,径直走到门口。 “嗯?” 到门口一看,叶川皱起了眉头,一脸疑惑。 “恭迎诸位文人雅士赏光琼月楼群芳会!欢迎欢迎!里边儿请!” 老鸨子站在台阶高处,一脸喜庆的带着一帮伙计迎客。 然而…… “这怎么还分了两道门?” 叶川奇怪的抬头看着。 琼月楼正门开了两道,当中一道,上挂牌匾,乃是一个“文”字。 右侧一道,也有牌匾,只一个“武”字。 武门偏居一侧,且门高矮了文门两尺。 随即叶川又发现,人群排了两队,文士走文门,武夫入午门。 这分明是公然重文轻武! 然而那些武官武士们也只是略显窘迫,并未抗议,老老实实的在武门前排队入场。 大夏祖宗遗训就是儒生治天下。 重文轻武,乃祖宗之法,无人觉得不妥。 但叶川心里却极不舒服。 都踏马什么时候了,还搞重文轻武这一套! 柔然铁骑南侵之时,难道靠这些酸腐文人以诗词歌赋退敌吗? 何其愚昧,何其傲慢! 而且一场宴会,进场之时便要分出文武高下,分明是故意的! 不知琼月楼背后是什么,其心可诛! 叶川心中不爽,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叶大人,李公子,您二位请,咱们里边儿见!” 薛纵忽然笑着冲两人一拱手,说着就要朝旁边武门而去。 “你站着!” 叶川脸色一沉,“随我一道!” 薛纵一愣,笑了笑,“不合适,大人,我这穿着短打,身上带着佩刀呢……” 话没说完,叶川陡然打断,“那又如何?!” 他愤怒之下,嗓音稍稍拔高,顿时引起周围人群的注目。 叶川不管不顾,伸手拽着薛纵,大摇大摆往文门里闯。 “客官稍等!” 门口迎客的伙计立刻将其拦下,客气的笑道,“客观,今日盛会,往来皆是名流,入门需提交名刺!” 叶川皱眉。 名刺他倒是懂,就相当于名片嘛。 但他不知道这个规矩,也没准备。 倒是旁边李武陵,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此乃国子监学子,文书为证!” 叶川不由得意外。 李武陵嘿嘿一笑,压低嗓门儿,“小姨想的周全,让我早早准备好带上的!” 叶川恍然,“芷晴小姐人呢?” “小姨不爱凑热闹。”李武陵无奈的耸耸肩。 那伙计一看文书,立刻脸上挂上恭敬,“原来是国子监高贤!失敬失敬!您快请!” 叶川一言不发,举步便行。 “先生稍等!” 伙计一见,立刻又将他拦下,脸上笑容不减,“先生您可以进,但您身边这位朋友……该走那边那个门儿!” “凭什么?”叶川眉毛一挑,眼神发冷。 “这……是咱大夏的规矩!” 伙计显然没预料到还有人连文高武低都不懂,眨巴着眼睛,“您是文士,那位客官是武夫,这文武有别……” “我去尼玛的文武有别!” 叶川胸中怒火压抑不住,陡然拔高嗓音,直接飙了脏话。 他实在被气着了。 上一辈子,身在华夏,历史上受了多少磨难,遭了多少欺负,他刻骨铭心。 文武之道,该相辅相成,各司其职,互为辅翼,国之大幸矣! 这一世,大夏外敌环伺,强邻虎视,正当上下一心报国之时,竟有人在这当口意图重文抑武,挑起文武内斗! 非蠢即坏! 该死! 第86章 世人皆羡诗文美,沙场征战几人还! 琼月楼三楼,临窗的特别雅间。 孝武帝、李玄武以及女扮男装的云浠公主,三人立于窗边,楼下场景一览无余。 林昭侍立其后,恭敬守护。 “这个小兔崽子,真是走到哪儿惹是生非到哪儿!” 孝武帝摇头苦笑,“这还没进门儿,驴脾气就收不住了!” “哼!叶川说的好!骂的也好!” 李玄武完全不以为然,攥了攥拳头,咬牙道,“门分文武,用心恶毒!琼月楼如此辱我大夏将士,此事没完!老夫定不会善罢甘休!” 孝武帝莞尔笑了笑。 这老东西着实被气得不轻。 旁边云浠赶紧宽慰,“老爷子您消消气,别着急!叶川一定会帮您出这口气的!” 孝武帝不由眼睛一眯,乐呵呵的道,“云浠倒是对你的未来夫君很有信心啊!” “什么未来夫君……想娶本公主,考上状元再说吧!哼!” 云浠傲娇的轻哼一声,但是个人都能看到她满脸羞喜的红晕,显然口不对心。 孝武帝又哈哈一笑,随后脸色略显严肃,“不过此事难为!” “毕竟重文轻武,乃是祖训,琼月楼打着大夏祖例的旗号,叶川若是强为,必成众矢之的!” “不见得。”云浠撇了撇嘴,轻哼一声,“不管多少人,能让那家伙吃亏的,还没生出来呢!” 叶川有多聪明奸猾,云浠再清楚不过,对他深有信心。 …… 楼下。 此时叶川一句粗鄙的骂声,顿时惹得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什么人如此大胆!” “国子监的学子?怎如此粗鄙不堪,不懂礼法!” “文高武低,大夏祖训,历来如此,匹夫竟敢亵渎祖宗!” 对叶川的声讨逐渐扩大。 薛纵眼看局势不可控,心中焦急,压低嗓门儿,“大人,不可强为,在下……” 谁知叶川理都不理,不管有多少人声讨自己,昂首挺胸,气势凛然。 “文武之道,皆为报国,岂分高低?!” 他面色凝重,一字一顿,语带悲情,“塞外挑灯夜渐寒,血手执戟马蹄哀!世人皆羡诗文美,沙场征战几人还!” 一首诗念完,全场寂静。 这诗算不得多好,但胜在意真情切,直抒胸臆,感染力极强! 那边武门之前聚集的众多将官武士,绝大多数人都红了眼眶。 大夏文坛,诗人不少。 有人歌功颂德,有人针砭时弊,有人献媚红粉,有人赞叹山川。 但从来没有人如此精准、如此感同身受的帮他们这些“臭当兵的”说出自己的心声! 再看此时的叶川,昂然而立,浑身上下气势凛然,面对众人声讨,也怡然不惧。 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才是男儿本色! “今日,我走哪个门,我朋友就走哪个门!” “若要拦我,我便砸了你这破门!” “因循守旧,顽固不化,腐朽不堪之门,留有何用?!” 一番话说的振聋发聩,人群已经有少部分人面色严肃,若有所思。 而绝大多数人依然愤怒不堪,但摄于叶川之气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而那迎客的伙计则吓得唯唯诺诺,不知如何是好。 三楼之上。 “好!好!好啊!” 李玄武激动的直拍窗台,连叫了三声“好”。 “世人皆羡诗文美,沙场征战几人还!” “好叶川!说到老夫心缝儿里了!” 云浠公主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美目牢牢的盯着楼下心上人的身影,那不惧千夫所指的气势,好生迷人…… 孝武帝也频频点首,长叹一声,“若上下文武,皆如叶川,何愁家国不兴?!” …… 琼月楼二楼,临窗的一间特殊闺房。 一道倩影立于楼边,以轻纱半遮其面。 虽只露出半张脸,但已是艳盖京师的风采! 白皙光洁的额头,月眉星目,秀发如云,无一处不完美! 她身着丝裙,高挑柔和的身段玲珑有致,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则瘦! 整个人透着一股华贵典雅、却又冷艳倨傲的气质。 这便是琼月楼的招牌,京师花魁,艳色无双的云裳! 单凭其外在,几乎能与云浠公主这等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一较高下! “小姐,这人倒是有几分胆色啊!” 旁边小丫鬟也伸头伸脑的观望,好奇的道。 “狂徒而已。” 云裳神色淡漠,语气慵懒又漫不经心。 “胆子是大了点……”小丫鬟砸吧着嘴,“一下得罪这么多人,恐怕今日落不了好了!” 云裳平静的道,“妈妈收了人家银子,行此‘门分文武’之事,我虽不同意,但事已至此……” 小丫鬟眨巴着大眼睛,“原来小姐跟那个狂徒想法一样?” “非也。” 云裳摇了摇头,“文在其上,武在其下,大夏祖宗礼法,岂会有错,又岂能轻易更改。” “我只是不同意如此摆在明面上,挑拨矛盾,制造事端而已。” “哦……” 小丫鬟似懂非懂。 云裳又随意的瞄了一眼楼下,而后转身坐回书桌,提笔疾书。 “灵儿,你拿着这个下去,如此这般……” “若此人有自知之明,知情识趣,当知难而退。告诉妈妈,莫要耽误群芳会开场。” “知道了,小姐!” …… 楼下。 “哎哟喂!” “这位客官!这话怎么说的……” 那老鸨子眼看情势不妙,赶紧亲自过来,满脸赔笑,想要劝解。 叶川却理都不理,一手拉着薛纵的胳膊,眼睛一瞪,“让开!” 老鸨子吓得脸色一白,后退了半步,赶紧使眼色给散布在周围警戒的下人护院。 瞬时,十几名五大三粗的壮汉慢慢向这边靠拢。 眼看一场肢体冲突免不了了。 正在此时,忽然马蹄声起。 一辆华贵马车缓缓驶来。 人群都是有眼色的,一看这马车装扮,顿知是大人物,赶紧纷纷避让,让出一条道路。 马车径直驶到琼月楼门口。 一名身着华贵的俊俏男子率先下车。 “康王世子?!” “世子殿下来了!” 一时间人群激动。 康王在民间深得人心,康王世子也贤名远播,尤其受文人爱戴。 夏康宁之后,又有两人紧随其后下了马车。 一左一右,皆是贵公子。 左边那个是刘青丞。 而右边那个……叶川一见,微微眯起了眼睛。 叶仁! 第87章 贴脸嘲讽!我成国贼了?! 叶川眸光闪烁。 如今叶家风雨飘摇。 叶诚被判秋后问斩。 叶正淮被勒令闭门思过,仕途渺茫。 赵氏为救儿子,被逼献身…… 这个档口,叶仁出现在康王世子身边,一起现身群芳会…… 叶川心中冷笑。 看来叶正淮把自己所有的赌注和希望,都压在了这个二儿子身上。 若是叶仁能够一鸣惊人,那他叶家未来就还有翻身之机! 美梦做的不错。 但很可惜,叶正淮彻彻底底的站错了队。 极力培养叶仁,思路是没错的。 但问题是,你们一家还跟着主和派混,就算叶仁能大放异彩,才压群雄,也是无用! 站到皇帝老子的对立面,还能抱有什么幻想? 此时叶仁目光也落在叶川身上,一抹刻骨的仇恨透出。 他和叶诚毕竟是嫡亲的兄弟,叶诚落到如此地步,叶川其罪难逃! “诸位好!” 此时,康王世子笑着向众人打招呼,满面亲和,丝毫没有皇亲国戚的架子。 “本世子听闻琼月楼起了冲突,是因何事啊?” 人群中立刻有人快速汇报了一番。 夏康宁听后,眯起眼睛盯着叶川,也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大胆叶川!” 刘青丞率先发难,上前一步,指着叶川怒斥,“公然挑衅祖宗之法,大放厥词,是当大夏没有王法吗?!” 叶仁也“啪”的一声,打开手中折扇,轻扇了两下,面色冷峻,悠然道,“我太祖皇帝立国之本,乃与儒生共治天下!” “如今有人竟敢颠覆国本,实乃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两人简单两番话,瞬间挑起了群情激奋! “对!国贼!” “误国之贼!人皆可诛!” 文士这一帮人转眼之间呼喊连绵,声浪滔天! 看那架势,似乎顷刻间就要把叶川生吞活剥! 叶川气得差点笑出声。 国贼? 我倒成国贼了? 呵,节奏大师啊你们是! 薛纵和李武陵大惊,两人本能的立刻挡在叶川身前。 “都踏马闭嘴!” “我看谁敢动!” 李武陵眼睛一瞪,狠劲儿上来了,撸起袖子大声怒吼。 这小子本来就是京城一霸,又出自军旅世家,身上既有军人血性,又有市井匪气,骤一发飙,还真震慑住了不少人。 “李武陵!” 刘青丞却不怕他,仗着有康王世子在侧,连李玄武也不放在眼里。 他面带讥讽的哈哈大笑,“我说你和叶川狼狈为奸,志趣相投呢!” “你也不过是个侍勇匹夫!” “按规矩,你该低眉顺眼,苟且缩身,去旁边那个门儿呆着!” “站在‘文门’之前放肆,呵,你还不配!” 刘青丞此时志得意满,心中对父亲的佩服已到极致。 以银钱买通琼月楼老鸨,行此“门分文武”一事,真是妙极! 群芳会影响甚大,广为知名,借此盛会,提醒一下世人,大夏祖制是什么,很有必要! 免得那些武将匹夫,整日在圣上面前进谗言,蛊惑圣上主战,反而视文官为敌人,一味打压! 简直倒反天罡! 这一招也是在暗戳戳的威逼圣上。 文人治国,可是深入人心的! 圣上再强势,也不敢逆民心而行! 李武陵被刘青丞一番话气得面红耳赤,睚眦欲裂! 但他却硬生生的控制住了,没有冲上前去饱以老拳。 大哥在此,且情势复杂,不可冲动! 李武陵相比于认识叶川之前,还是成长了不少的。 “说的没错!” “匹夫退下!” “我等文人,自有傲骨!” “再犯众怒,我等必诛国贼!” 一种文士仗着人多,放肆叫嚣威胁。 叶川神色一片冰冷。 他不但脸色冷,心更冷。 文人傲骨?呵…… 这么多蠢夫愚汉,竟都是大夏文人,何其可悲! 康王世子站在那里,眼看着情势失控,却丝毫没有阻拦劝慰的意思。 正在此时,“叮”的一声! 伴随长刀出鞘之声,武门那边,一名身着轻甲的将官带着十数名属下大步而来,毅然决然站在叶川身前! 薛纵愕然,“上京城守,骁骑校尉王奔!” 十几名军人站定之后,也随着他们的长官一起,拔出长刀,个个面色如铁! 场中肃杀之气顿起! 那一帮文士瞬间万马齐喑,个个面色微变,如一道道人浪一般,竟吓得集体后退两步! 他们耍耍嘴皮,仗着人多,呐喊声讨,倒是在行。 但面对真刀真枪的军士,本性瞬间暴露。 康王世子眼睛眯了起来,神色微变。 刘青丞愣了一下,怒斥一声,“王奔!你要干什么?!世子殿下在此,你要造反不成?!” 王奔面无表情,波澜不惊,压根不理有刘青丞,只冲着夏康宁道,“世子殿下恕罪,众人有何纷争,下官不管。” “但下官乃京城守备,协同上京府管理京城治安!” “若有聚众闹事,私下斗殴者,下官职责所在,必绳之以法!”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且铿锵有力! 刘青丞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 一众文士也都冷静了下来,面面相觑,颇有些后怕。 在京城聚众闹事,一旦影响太大,搞不好就是要掉脑袋的! 刚才太冲动了…… 叶川扫视了一下一众文士的脸色,忍不住仰头哈哈一笑。 “好,好,好!” “文人傲骨,原来诀窍尽在‘能屈能伸’!” “妙啊!” “真让人大开眼界!” 叶川这一番贴脸嘲讽,毫不留情,顿时让绝大多数文士面红耳赤,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夏康宁瞳孔收缩了一下,微微一笑,“王校尉尽忠职守,堪称典范!你自行使职责,本世子岂会干预?” 随着夏康宁这一番话,刘青丞和叶仁对视一眼,都知道这第一步的“煽动民情”一策,算是失败了。 “多谢世子殿下体谅!” 王奔施了一礼,随后与一众手下一起收起长刀,而后后退到叶川身旁,冲叶川郑重的点了点头。 叶川也还以礼貌的微笑。 英雄相惜,无需多言。 夏康宁盯着叶川,脑中快速思索,接下来这一步棋该怎么走…… 然而正在这时,琼月楼内,一名小丫鬟疾步而出。 “我家花魁娘子有言!” “祖宗之法不可废!” “若有人胆敢挑衅,请对上此联!即可进出无碍!” 第88章 花魁?不过如此! 场面一瞬间的寂静,随后轰然爆发一阵喧哗。 “云裳小姐?!” “此事竟然惊动了花魁娘子,罪过罪过!” “让云裳小姐受惊,我等之罪也!” 叶川愣了一下,略微有些意外。 看这帮人的反应,哪是什么大夏文人,活脱脱一堆舔狗嘛不是! 这个花魁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此时三楼之上。 “刘青丞,刘益谦……” “此事,老夫记住了!” 李玄武脸色冰冷。 刚才自己的孙子被刘青丞言语羞辱,他岂会善罢甘休? 孝武帝却是频频点头,一脸赞赏的远远看着叶川。 “此子风度,着实不凡!” “片刻之间,王奔竟被其折服!” “他若为将,必也能甚得军心!” 云浠并没有在意老爹在动什么心思,只是略微有些紧张的皱着眉头。 “听闻这花魁云裳,才华满腹,堪比大贤!不知他出的这个上联……” 孝武帝莞尔一笑,打趣道,“方才不还信心十足吗?呵呵,能对得出‘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将我宝贝女儿的心骗走的小子,天下又有何对能拦得住他?” “父皇!” 云浠又是一阵羞喜,娇嗔不依。 …… 楼下。 夏康宁略一思索,上前一步,冲着楼上微笑拱手,朗声道,“惊扰云裳小姐,着实不该!” 说着,夏康宁又看向叶川,脸上露出友好的笑容,“这位叶公子,本世子虽与你素不相识,但看叶兄为朋友出头之高义,想必也是性情中人!” “何不就此收手?毕竟冲撞祖训,罪过不小,望兄台三思!” 态度诚恳,言辞真切。 夏康宁把“亲民和众”、“礼贤下士”表现的淋漓尽致,瞬间又获得一片赞叹、敬佩之声。 叶川眯了眯眼睛,朗声一笑,“多谢世子殿下关怀。不过事已至此,花魁娘子已经摆下道来,在下若是不接,岂不扫兴?” 说罢,他转头看着那丫鬟,淡然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狂妄! 丫鬟灵儿蹙起秀眉,脸上露出厌恶和不屑之色。 此人果真是狂徒! 小姐是何等人? 若非不幸流落风尘,这大夏文坛高贤,必有她一席! 即便是前辈名宿,面对小姐的对联也需谨慎对待。 此人年纪轻轻,真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不听劝想出丑,那就成全你! 灵儿轻哼一声,冲着一名伙计招了招手,将手中纸张递了过去,让他用长杆高挂。 众人顿时伸长了脖子,争先恐后的观看。 “螃蟹浑身甲胄……” 众人读出了上联。 随后全场一阵寂静,持续了数息功夫。 随后轰然爆发一片哗然! 并非这上联本身多有意境、多么绝妙,而在于其中深意。 “螃蟹浑身甲胄”,这分明是在讽刺武夫将官,粗鄙不堪,横行霸道,难登大雅之堂! 这是把“重文轻武”这一祖训贯彻到底,明晃晃的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的嘲讽! “哈哈哈哈!妙!妙极!” “不愧是云裳小姐!” “说得好,说的妙!粗鄙匹夫,确实如此!” 绝大多数人都抚掌赞叹,赞不绝口。 刘青丞和叶仁则相互对视一眼,都露出玩味的笑容,随着众人一起放生嘲讽,极尽羞辱之能事。 而王奔等一众将官军士瞬间脸色铁青,眸中怒火涌动。 他们是武夫,但不是没文化的缺心眼。 如此文辞浅显的上联,他们还是看得懂的。 三楼之上,李玄武已经气得牙眦欲裂。 “混账!” “风尘勾栏之女,下贱之人,敢如此放肆,凉了军中将士之心!” 此时老将军浑身杀气涌动,威势吓人。 孝武帝也脸色难看。 他早料到在祖训之下,必然文武不和。 然而此联一出,动摇军心,尤其是在大夏将战之时,简直该死! 而楼下的叶川盯着这上联,瞳孔一阵收缩。 好一个非蠢即坏的花魁! “如何?” 丫鬟灵儿听着底下一大片赞叹之声,自己也与有荣焉,双手环抱胸前,得意的昂着脑袋,轻蔑不屑的看着叶川。 “我家小姐说了,谁能对出此联,便可进出无碍!” “否则,呵呵……做人当有自知之明,知情识趣!” “说得好!” 底下又爆发出一片喝彩。 “来吧!对啊!你不是有能耐吗?!” “呵,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有种对上此联!” “若是自知无能,就赶紧滚吧!别在此丢人现眼!” 人群声浪不休。 “叶兄,你如何看此联?”刘青丞笑意盈盈地与叶仁小声交谈。 “看似容易,实则不易。”叶仁脸上露出佩服之色,“要对的工整,而且还得反唇相讥,难!” 刘青丞顿时哈哈一笑,“叶兄之才都说难,看来叶川必要丢人了!” 然而两人话音未落,忽听那边叶川朗声一笑。 “人言花魁娘子才华横溢,我道是何方高人,怎尽出如此小道!” 这话一出口,瞬间激起众怒。 然而还没等众人开口喝骂,叶川紧接着拔高嗓音,大声道。 “螃蟹浑身甲胄!” “我与你对:蜘蛛满腹经纶!” 一瞬间,全场寂静。 刚才还笑意盈盈的叶仁和刘青丞,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而底下所有文士也大差不差,尽皆张大了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这…… 这下联,绝了呀! “蜘蛛”一般都是对女子的贬喻。 蜘蛛满腹经纶…… 这是在说谁,不言而喻! 好家伙,直接回怼到人家脸上! 而且再往深处想…… 这不只是在嘲讽花魁,更是在嘲讽在场的所有自负“满腹经纶”的文士们,皆是蜘蛛之流…… 此时二楼之上,花魁云裳脸色难看至极,眼神阴晴不定…… 她万没想到,此人有如此急智,让自己弄巧成拙,反被羞辱…… 反之,在楼下,王奔等众两眼放光,差点忍不住高喊出声! 痛快! 实在太痛快了! 他们这些武夫,平日里耍嘴皮子,从来就没斗过这帮酸腐文人,受了不少闷气。 何曾像今日一般,畅快淋漓的反戈一击! 那丫鬟灵儿也瞪大了眼珠子,又是惊讶又是愤怒,她当然听出这人在骂小姐! “你!” 叶川才不会搭理一个小丫头,傲然环视全场,眼神所过之处,一众文士黯然低头。 没办法,怼不过啊! 第89章 上忠国家,下亲百姓,四海之内,皆我兄弟! “哈哈哈哈……” 整条长街之上,只响彻着叶川爽朗的笑声。 此情此景,看他身边李武陵和薛纵两人甚至有点热血沸腾。 跟着大哥(叶大人),就是一个字儿,爽! 三楼之上,李玄武恨不得把窗台都给拍烂了。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行!”老头激动的两眼放光。 孝武帝哈哈一笑,“这个叶川,真是从来不让人失望!” 云浠没有说话,只是一脸骄傲痴迷的看着那个昂然挺立的身影。 “对的好!”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嗓音响起,笑声洒脱不羁。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人群中,一个身着青衫之老者,略带三分醉意,洒然上前,走到叶川面前。 “韩老?!” “韩老竟然也来了……” 众人顿时惊讶,议论纷纷。 之前韩墨当众败给小诗仙,看似是有损名望,但实则正好相反。 韩墨气量宏大,直接在小诗仙的诗词上写了一个“服”字,此种行径,令所有人佩服不已! 是以非但没有遭人轻视,反而让人更为敬重。 “韩老,此人口出狂言,不但藐视大夏祖训,还公然嘲讽我等文生,实在……” 此时刘青丞回过神来,上前一步躬身施礼,想要在韩墨面前带一波节奏。 毕竟韩墨的资历名望摆在这儿,若是惹得他开口声讨叶川,那叶川对的下联再好也是无用! 然而,他话都没说完,韩墨正眼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仿佛根本没看见这个人。 彻底无视! 刘青丞瞬间尴尬当场,满脸涨红,仿佛小丑一般,讪讪的退了回去。 “叶小友,此联对得绝妙!” 韩墨拎着酒壶走到叶川身前,笑道,“但却不甚厚道,此联可是把老夫也骂进去了!” 若论在场之人,配得上“满腹经纶”这四个字的,首当其冲便是韩墨。 但任谁都能听得出,韩墨并非兴师问罪,反而像是好友之间相互调侃。 众人不由大惊。 这个狂徒国贼,竟然和大夏诗圣有交情?! 叶川也朗声一笑,“此联是针对旁人,韩老自然不在此列!我当重对一联,独献韩老!” 这话一说,又引起一片哗然。 “什么?!” “再对一联?!” 众人都惊了,面面相觑。 这难度可提升了十倍不止! 一联两对,本就不容易,再加上这第二对是要献给韩老,自然不能再骂,与前一对的寓意截然相反! 此人竟敢如此狂言,难道真是才高八斗?! 此时,就连二楼上偷看的花魁云裳也忍不住微微变色,眼神中透出难以置信的样子。 康王世子夏康宁眯起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一老一少,不知在想什么心思。 “哦?叶小友竟有如此大才?老夫洗耳恭听!”韩墨眼神亮了起来。 叶川淡淡一笑,冲韩墨微微施礼,抬头朗声道,“与韩老之二对……呵呵,凤凰遍体文章!” 一时间,再次全场寂静。 底下的文士们个个眼皮子颤动,心中震惊不已。 妙啊…… 真妙! 螃蟹浑身甲胄…… 一对:蜘蛛满腹经纶! 二对:凤凰遍体文章! 前贬后褒,尽皆工整! 而且这第二联,无论是辞藻、境界、心胸、格局,都远胜花魁所出之上联! 二楼之上,花魁云裳已经两眼茫然,神色复杂无比。 今日这个脸,自己是丢大了! 出言嘲讽,被人怼回不说,此刻第二联一出,更显得自己气度狭隘,难登大雅…… 三楼之上,孝武帝和李玄武已经麻了。 这俩老头儿应该是见过“叶川名场面”最多的人了,到此刻已经见怪不怪。 云浠更是像把笑容焊在了脸上,一刻不停。 楼下。 刘青丞和叶仁都脸色难看之极。 尤其是叶仁,心中无限震惊。 这是叶川?! 叶川何时有如此大才?! 从小在一个屋檐下长大,叶仁竟丝毫不知! “如何?是否可以确认了。” 就在两人发愣时,忽然听到世子殿下的低语。 “什么?”两人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夏康宁微微皱眉,“叶川之身份!与小诗仙之关联!你们怎么回事?” 两人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惊讶佩服。 世子殿下才是能成大事之人! 对叶川大出风头之时,竟波澜不惊,仍然沉着冷静,关注目标。 “回殿下,尚不能确认……”刘青丞谨慎的道,“对联之道,我也曾与其切磋,不足为证。还是再行试探,谨慎为上。” 夏康宁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好!” “叶小友大才,老夫佩服!” 韩墨抚掌而叹,由衷的道,“只不过老夫才薄,担不得如此美誉!” “韩老过谦了!” 叶川哈哈一笑,随后转头,眯眼看向丫鬟灵儿和琼月楼的老鸨,悠然道,“敢问如今,我能带朋友进去了吗?” 那老鸨子和丫鬟都一脸尴尬。 丫鬟灵儿咬着嘴唇,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两人默默退到一旁。 叶川再次朗声一笑,豁然转身,冲着王奔等人以及人在武门之前簇拥的一众武人双手抱拳。 “诸位!” “与我一道进门吧!” 众皆哗然。 一众武人面面相觑,没反应过来。 倒是那边丫鬟灵儿率先回过神,大吃一惊,赶紧尖声叫道,“不可!” “你对出了下联,只可带你朋友从文门而入,不可……” “哈哈哈哈……” 叶川一声不羁的大笑,直接打断了丫鬟的话。 “四海之内,凡上忠于国家,下亲于百姓之人,皆我兄弟!” “有何不可?!” 丫鬟灵儿哑口无言,呆愣原地。 此言一出,王奔等人虎躯一颤,只觉热血沸腾,心怀激荡! 好汉子! 只有这等文人,才配做大夏脊梁! “说得好!” 李武陵实在按捺不住,大声叫好。 在他带头之下,一共武人情绪激昂,不用人组织,齐声握拳高喊。 “上忠国家,下亲百姓,四海之内,皆我兄弟!” 声震四野! 一时之间,场中顿生豪情万丈! 叶川也觉心怀舒畅,振臂一呼,“兄弟们,随我入门!” 第90章 琼月八艳! 眼看着叶川领头,李武陵和薛纵分随左右,王奔领着一众将官武人紧随其后,大摇大摆的从“文门”入内。 老鸨和丫鬟灵儿畏畏缩缩的站在旁边,不敢多说什么。 一众文士眼睁睁的瞧着,纵然心中有万般不甘,无可奈何。 夏康宁和刘青丞、叶仁三人也默默的看着。 所谓“门分文武”之妙计,简直就像个笑话…… 一败涂地! “无妨。” 夏康宁微微一笑,温和的开口劝慰,“我等此行,非为争强斗狠,更不为大出风头。二位不必挂怀,待会群芳会上,若能证实叶川身份,便不虚此行。” 刘青丞和叶仁浑身一颤,脸色缓和了许多,心绪也安定下来。 两人心中都佩服不已。 世子殿下和他们俩年龄相仿,正是年轻气盛之时。 然而殿下却宠辱不惊,一应喜怒皆不形于色,实在胜他们两人远矣! …… 一个时辰后,所有人员入场,各自按身份落座。 这席位设置的也是颇有用意,文武两边,泾渭分明。 按身份,叶川本应和那些国子监的学子坐在一块儿。 但他却刻意和李武陵、薛纵、王奔等人,坐于武人之首。 有趣的是,韩墨这老头也凑在了叶川身边。 由于刚才在门前一场闹剧,文士那边的人,大多都带着敌意的眼神看着叶川,非常不善。 叶川当然毫不在意,与韩墨等人谈笑风生。 随着一声锣响,忽然从半空中撒下花瓣,一众歌姬登台献舞。 群芳会正式开始! 三楼之上。 孝武帝望着楼下,目光瞅了瞅坐在文士之首的康王世子夏康宁,眼睛眯了眯。 “接下来才是正餐。” 孝武帝目光灼灼,“林昭,暗中将李武陵叫来,朕有话要吩咐!” “是!” …… 二楼一间厢房。 花魁云裳移步此屋,能更好的观察楼下。 “小姐,待会儿会上,您一定要好好挫一挫那个狂徒的威风,让他知道厉害!” 丫鬟灵儿仍然一脸不忿。 云裳默然片刻,眼睛远远的看了一会儿坐在楼下的叶川。 “不必介怀。” “不过是有点儿学识的莽夫而已,能否有资格见到我都属未知。” 云裳语气淡漠,表现出一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姿态。 “小姐说的对!”灵儿笑了起来,“咱们小姐岂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的!谅他也没这个能耐,哈哈!” 楼下一曲舞毕,老鸨子身着盛装现身而出。 “琼月楼一年一度群芳会,感谢诸位文人雅士,赏脸光临!” 底下一片掌声喝彩。 当然都是文士。 毕竟她话语中,只说了“文人雅士。” 与叶川同坐的一帮武人尽皆冷哼。 “想必诸位都听说了,今年群芳会,我们琼月楼之诚意,远胜往年!” “盛名远播的花魁娘子亲自坐镇,与诸位谈诗论道,共襄盛会!” 底下的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 许多人已经按耐不住,高声问道,“那就休要多言!快请花魁娘子出来一见吧!” 众人尽皆附和,个个迫不及待。 那老鸨却玩味的一笑,“哎哟喂~诸位莫要心急啊!” “再说了,那花魁娘子,岂是轻易能够见到?” “大伙儿都知道,花魁娘子才情横溢,自然得是才堪匹配之人,方能得见啊!” 众人又是哗然,纷纷点头附和。 “有理有理!” “哈哈哈!看来今日,我等为求花魁娘子一见,不得不针锋相对,各显神通了!” 气氛再一次高涨。 “那就话别多说!如何能见,画下道儿来吧!” 老鸨子见众人的情绪已经被调动的差不多,这才笑意盈盈地大声道。 “诸位想必已经听说,我琼月楼此番,除花魁娘子之外,还有新晋之秀,‘琼月八艳’!” 所有人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此八女在我琼月楼,已精心培养数年,诗词歌赋,无一不精!” “更难得的是,这八位姑娘,皆有沉鱼落雁之姿!且都是冰清玉洁,至今都是只献技艺,未曾接客!” “嘶……” 在场的都是男人,一听这话,血液都滚热了起来。 有些人甚至喉头蠕动,面色焦急。 “那这与花魁又有何关系?” 人群有人忍不住问道。 老鸨子神秘的一笑,“欲见花魁,须先过八艳一关!” 说完,老鸨子抬手拍了拍巴掌。 随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由后厅陆陆续续出来一大堆人! 先是一众伙计,总共抬了八道三面环绕的屏风,架在厅中,环形摆开。 随即八道人影各自进入一架屏风之中,又有一丫鬟进入,在其内掌灯。 以众人眼光看去,八架屏风之中借着里面的灯光,正好在屏风面上透射而出八道莺莺燕燕的倩影! 线条分明,玲珑活现! 整个厅堂之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紧盯着那八道屏风,感觉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虽不见其真容,但大多数人都已心驰神往! 叶川见到这番阵仗,愣了一下,随后差点笑出声。 这琼月楼可以啊! 你瞧这犹抱琵琶半遮面,欲拒还迎的“营销”手段,玩儿的贼溜! 这小灯光一打,这小倩影一透,啧啧啧…… 氛围感这一块啊! 眼看这八艳出场,瞬间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给勾住,老鸨子得意的一笑。 “诸位,群芳会向来讲究一个‘雅’字!” “风韵之事,也当以文相会!” “今日诸位为花魁而来,且过八艳这一关!” “我当一一揭示八艳之名,诸位便以其名作诗一首!” “能过八艳其中之四,便可有资格上楼与花魁娘子一叙!” 众人一听,热情再次高涨! “好!” “这等玩法,倒是新奇!” “确实风雅,正合群芳会之美名!” 此时,坐在文士之首的夏康宁,压低嗓音,冲身边两人道,“二位,如何?” 叶然和刘青丞相视一笑,“世子殿下放心!” 吟诗作对嘛,文人本色! 况且青楼女子的花名,无非就是那几套,词藻很容易堆砌。 夏康宁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就拜托二位!” 还没等两人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夏康宁忽然起身,笑着朗声道。 “诸位听我一言!” “既逢盛会,何不再热闹一番!” “题诗八艳,如此风雅之事,不如……来一场较量如何?” 第91章 小丑!一起上,我要打十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夏康宁身上。 既然来这儿了,哪个不爱凑热闹? 这提议瞬间引得满堂叫好。 琼月楼这一方更是不会有意见,气氛越热闹越好。 “世子殿下,如何较量,请您明示!” 夏康宁装作一时兴起的样子,看了一眼对面的武人一众。 “不如这样吧!” “方才在门外,这位叶川叶兄替武人鸣不平,其胸襟才华,令人感佩!” “但本世子也知道,诸位文人,多有不服。” “不如就借此良机,诸位文士之中,挑出有能之士,与代表武人的叶兄一较高下!” “至于评判标准嘛……” “双方作诗,首以速度为先,再看诗词之优劣!” “若如此,双方也可借文学一较高下,前番仇怨,到此为止!如何?” 大厅之中寂静了片刻,随后爆发出冲天的叫好声! 二楼之上,丫鬟灵儿也兴奋的道,“小姐,这位康王世子真是风度翩翩,气量不凡!” 云裳也多看了两眼,点头淡淡的道,“却有王室君子之风。” 而在三楼,孝武帝刚跟李武陵交代完,把他打发走。 此时听到夏康宁的话,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小世子,颇有乃父之风啊!”李玄武意味深长的道。 孝武帝默然不语。 康王本身就有“贤王”之名。 这夏康宁得人心的手段,看来不亚于其父。 这父子二人,实乃大夏心腹之患! …… 此时,李武陵悄咪咪的回到了自己的坐席。 叶川眼睛一眯,“跑哪儿去了?” 李武陵不回答,压低嗓音反问道,“大哥应战吗?” 叶川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很闲吗?” 就为见一个什么花魁,神经病吧…… 对于“追星”这种事,他向来是嗤之以鼻。 李武陵露出诡异的微笑,伸手悄悄递给叶川一张便签。 叶川一愣,接过来打开一看。 四个大字:技压群丑! 叶川眨巴着眼睛看向李武陵,“这是……” “圣旨!” 李武陵凑到叶川耳边。 叶川顿时傻了,苦笑不已。 他娘的,皇帝老头又在?! 这老头都踏马快成自己的痴汉了,走哪儿跟哪儿! 正想着,忽然那边文士之中,有人大声道,“比试较量,我等自然不惧!只不过……世子殿下,既是比试,若无彩头,岂非无趣?”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笑着附和。 夏康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那老鸨子忽然笑着接话。 “哎哟,世子殿下,诸位贵客,你们瞧,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岂能让诸位败兴而归?” “咱们不妨来一个‘诗文夺佳人’!” “既然较技,那么每一场的胜者,便可在今夜与相应的姑娘畅谈良宵,如何?” 老鸨子说完,赶紧又补了一句,“当然,胜者只是取得资格,并非免费哦!” 这话一说,再次博得满堂彩。 人人心里都清楚。 什么“畅谈良宵”,说的好听而已。 良宵难得,如此清白佳人,那是用来“畅谈”的?暴殄天物! “好!” 夏康宁根本不给叶川反应的机会,当即一锤定音,笑着道,“也算一段佳话了!叶兄,你可不能失众人之望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叶川看去。 王奔等人露出担忧的神色。 叶川无奈,翻了个白眼,慢悠悠的开口,“那就来呗!” 毕竟是皇帝老头儿的圣旨,再加上……赢了能抱得美人归,想想也不亏哈! 一见叶川同意,文士那边个个露出兴奋之色,不少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是报仇良机,为刚才门口之事争回一口气的好机会! 虽然叶川对对子好像挺无敌的…… 但现在是作诗! 而且说是双方阵容,但叶川那边,韩墨老爷子肯定不会亲自上阵。 除了叶川,都是一群武夫! 但己方阵营这边,大有能人在! 就不信他叶川还能力压群雄? 呵,他以为他是小诗仙? “世子殿下,在下请战!” 刘青丞第一个站了起来。 “在下也愿应战!” 随后是叶仁。 “世子殿下,算在下一个!” “还有我!” …… 一时之间,稀稀拉拉站起来十几个人! 这些人在一众文士当中,都是对自己实力颇有信心,故而敢以为先。 看着对面“战意盎然”,薛纵和王奔面露担忧之色。 “大人,对面人多,意图不善,且我方只有大人一人,恐怕……” 薛纵小声提醒了一句。 “无妨。” 叶川却洒脱一笑,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仗着人多? 搞笑吧…… 小爷这边,华夏上下几千年,背后总共站着多少位名家大师,你知道么? 见叶川如此胸有成竹,旁边韩墨眼睛越发亮了起来。 只有他知道,叶川就是小诗仙! 看来今晚,又可大开眼界了! 那边夏康宁看这么多人站起来,面露微笑,随后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他转头看向叶川,“叶兄,不如由你挑选,先与谁较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的聚集在叶川身上。 包括二楼楼的花魁,以及三楼的孝武帝等人。 众目环伺之下,叶川终于懒洋洋的站了起来,却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他缓缓伸手,捞起桌上一个酒坛,仰头“咕嘟咕嘟”猛灌了起来! 众人看的一愣。 什么意思? 被吓到了,这时候才来借酒壮胆? 太迟了吧! 刘青丞和叶仁都是一脸不屑的冷笑。 他俩此时比别人心里清楚得多。 待会儿如果试出来,叶川极有可能是小诗仙,那即便他赢了,他也活不了! 如果他不是……呵呵,那这个脸他是丢定了! 整个厅堂内一片安静。 叶川口气喝完了小半坛,终于才放下。 酒劲上头,他眼带三分醉意,斜睨了对面一眼,忽然疏狂的仰头一笑。 “跳梁小丑。” “你们,一起来吧。” “我要打十个!” 一瞬间,满堂皆惊! 韩墨和李武陵等人震惊的看着他。 二楼之上,花魁娘子美眸的瞳孔猛地一收缩,随即皱眉,“无知狂徒!” 三楼之上,孝武帝和李玄武面面相觑。 不是,朕让你技压群丑是没错…… 但你可以一个一个压啊! 没让你一场定胜负啊! 这小子疯了吧! 云浠也张口结舌,满脸担心的看着心上人。 这家伙是不是喝醉了! 这该如何是好! 真是急死个人! 而在楼下,那帮文士寂静了一会儿,随后轰然爆发出一阵喧哗! “狂徒!自寻死路!”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如此狂妄,死有余辜!” “自作孽不可活啊!” 是的,所有人都认为叶川疯了。 因为按照刚才所说的比赛规则,以一敌多,几乎不可能有胜算! 斗诗,首先拼的就是速度,讲究一个才思敏捷! 若是以一敌多,你只有一个脑子,对方可是有十个! 哪怕你才情再高,写出来的诗再好,就真敢保证十个人当中没一个比你快?! 况且有八艳,要斗八场。 你敢保证你至少五场,每一次都比对面所有人都快?! 即便是小诗仙,都未必敢如此! 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这不是自掘坟墓是什么? 叶川此时酒意扩散全身,已渐有疏狂之态,听见对面喧哗不已,不由得皱起眉头。 “尔等小丑,叽叽喳喳,到底敢还是不敢?!” 叶川指着对面一声大吼。 嚣张! 无限嚣张! 旁边李武陵苦笑不止。 完喽! 大哥是真醉了! 对面众人怒不可遏,喝骂之声更大。 而夏康宁却眼珠子一转,沉吟了起来,一抹杀气悄悄从眼神之中闪过。 两个可能。 要么,他这是醉鬼的胡言乱语。 要么…… 他就是小诗仙,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才敢放此豪言! 琢磨已定,夏康宁朗声一笑,阻止了身后的文士们继续喝骂。 “叶兄如此豪情,康宁佩服万分!” “既然叶兄怡然不惧,敢问诸位,能怯战否?” 这边那站着的十几个人顿时胸中激昂,憋着一股火,大声回道,“自然不能!” “好!” 夏康宁一拍手掌,大声道,“既如此,诸位同去,与叶兄一战!” “是!” 众人轰然应诺,十几人以刘青丞和叶仁为首,迈步上前。 叶川却正眼都不看他们一眼,拎着酒壶,神态怡然。 夏康宁以眼神示意老鸨。 那老鸨子立刻会意,“既如此,斗诗会正式开始!” 随着一声锣响,老鸨走到第一架屏风前。 所有人都拭目以待,神色紧张。 二楼的云裳也无法故作淡定,目光灼灼的盯着楼下。 三楼的孝武帝等人更是神色凛然,呼吸都收敛了起来。 这一战如果败了…… 后果不堪设想! 叶川立成过街老鼠,从此身败名裂,再也难以翻身! 紧张的气氛中,老鸨缓步走到第一架屏风之前。 “诸位,琼月八艳第一位!” “芳名‘春晓’!” “请双方以此名作诗,开始!” 随着老鸨子的话,第一架屏风之中又多亮了一盏灯,光芒稍稍胜过其余七盏,里面那唯美的倩影透出来的更加玲珑鲜活。 “春晓……好名字……” 一众文士立刻窃窃私语,相互探讨有何佳句。 而那应战的十几人根本无暇感慨这花名是好是坏,立刻正色急思,在脑中发掘辞藻。 然而就在这时,叶川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春晓?” “认真的?” “上来就给送分题?” 满堂之人惊讶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叶川看去。 刘青丞和叶仁等人更是震惊无比。 难道他是虚张声势? 故意以此来打扰我的思路? 然而刚念及此,就听对面叶川朗声开口。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一首念罢,叶川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冲着对面拱了拱手,“承让承让!” 他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这真的是送分题! 小学课本的诗啊…… 但这也恰恰证明了这首诗的含金量,朗朗上口,流传甚广。 整个厅堂,包括楼上楼下,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那边一众文士有点傻眼。 不是…… 你真这么快啊?! 出口成诗?! 想都不想?! 叶仁和刘青丞等人脸色一片铁青,十几人都是一脸不甘。 上来就被叶川抢了先手! 而在那第一架屏风当中,那位春晓姑娘听了这首诗后,很明显透出屏风的倩影轻轻一动。 显然是被触动了! 二楼之上,丫鬟小玲捂着嘴,震惊不已,“小姐,这人……他……” 云裳也眼眸震颤,紧盯着叶川,没有说话。 而在三楼,孝武帝和李玄武两人都长松了一口气。 “好小子!幸好还是靠谱的!” 李玄武搓了搓手心的汗。 孝武帝脸色也缓和下来,微微笑了笑,“看来朕又小看他了!” 而云浠此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 这个冤家! 真是坏死了! 害人家白担心一场…… 不过…… 他怎么会这么厉害呢! 此时楼下,叶川等了片刻,满堂安静,没一个人说话,不由得不耐烦起来。 “呃……是不是能继续了?” “嘶……” 一片倒抽凉气之声,众人这才纷纷回过神来。 一帮文士脸色阴沉,心情极其郁闷。 那老鸨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立刻笑意盈盈的走向第二架屏风。 叶仁和刘青丞等十几人立刻提振精神,准备整装再战! 刚才只是个意外! 叶川可能只是以前就作过此诗,巧合之下,直接拿出而已。 这第二场势必漂亮的拿下,好好教训那个狂徒! “八艳之二,芳名‘夏沫’!” “请各位作诗,开始!” 夏沫…… 叶仁等人立刻开始搜肠刮肚! 平心而论,无论春晓还是夏沫,都并非难题。 以这十几人之才,只需斯须片刻,便可成诗! 但很可惜…… 叶川连片刻都不需要…… “不是吧,又来送分题?” 叶川笑得有点无奈,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这话听在对面耳朵里,让那十几个人又是心头一颤。 不可能! 他又有了?! 这快的也太离谱了! 然后……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叶川张口就来,不假思索。 全场再次陷入寂静之中。 这……这…… 那帮文士个个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这怎么可能?! 相比上一首,这首更快,更妙! 上一首是在诗中直书“春晓”之名。 而这一首全诗都没有“夏沫”之字样,却全诗无一处不体现“夏沫”之意境! 此人难道有文曲星相佑?! 第92章 古来第一,天人之作! “敌方阵营”个个瞠目结舌,而“己方阵营”则完全相反。 李武陵带头第一个鼓掌! 薛纵和王奔也紧随其后。 老头韩墨灌了一口酒,神色复杂的感慨,“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二楼上,云裳再也没有淡定之色,口中喃喃念着,“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旁边丫鬟玲儿默然不语。 她从未见小姐如此模样。 三楼之上,孝武帝忍不住感慨,“这小子,才情难道没有上限吗?!” 李玄武苦笑,“只怕就算有,也不是咱们能够看见的。” 说着,老头转头冲云浠笑道,“丫头,你是有福了!” 李玄武早就知道自家孙子看上了云浠,但他打一开始就知道没戏。 也只有叶川这等人才,才配得上云浠的倾国倾城、金枝玉叶。 “父皇!李叔取笑我!”云浠脸蛋红扑扑的,拽着父皇的手撒娇。 但那小眼神当中的欣喜得意之情,藏都藏不住。 此时在大堂,叶仁和刘青丞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脸色凝重无比。 上头了! 这一刻,他俩把叶川是不是小诗仙的事抛之脑后。 不出这口气誓不罢休! 俩人都不笨,从前两位姑娘的名字,立刻就猜出了规律。 这前四位必然是“春夏秋冬”呗! 下一位定是“秋”字! 两人顾不得再输一场的沮丧,立刻提前开始思索“秋”的辞藻。 “咳咳……叶公子再胜!” 此时老鸨子脸色都有点不自然。 她也看出,这个叶公子之才,似乎已经是碾压之势! 她缓步走到第三架屏风前,笑着道,“八艳之三,名唤‘秋翎’,请诸位赋诗!” “有了!” “我也有了!” 老鸨话刚落音,那边因为提前准备的叶仁和刘青丞一前一后,惊喜开口。 众文士这边一听,顿时提振士气,精神亢奋。 终于要扳回一局了吗?! 然而不待两人开口念诗,那边叶川微微一笑,大声念诵。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此诗一出,那边刚刚兴奋起来的一众文士,顿时像被浇了一盆凉水,脸色难看至极。 三楼之上,云浠甚至忍不住鼓掌叫好,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叶川当真没有上限? 这三首一首强过一首! 这一首之心性、意境,实在让人不服不行! 二楼的花魁也眼神呆滞。 她心中暗想,自古以来,“赞春悲秋”,已成定例。 此人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直言“秋日更胜春朝”,实在令人惊叹。 这怕是自古以来,咏秋第一了! 此时康王世子夏康宁眼珠子一转,笑着开口道,“此一局,看来使双方同时得诗,那便以优劣判输赢吧!” 众人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说的也没毛病。 刚才叶仁和刘青丞都已声称“有了”。 只不过叶川先念出来而已,可以算是同时。 叶川无所谓的笑了笑,眯着眼睛冲着对面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是他狂。 是因为老刘头禹锡的这首诗,“逢秋无敌”,根本不在怕的。 叶然和刘青丞又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铁青的脸色。 比不过! 差太远! 如果这时候把自己所做的事念出来,等于是当众被处刑,高下立判,丢人丢的更狠! 这个叶川太逆天了! 不但颂秋,好死不死的一句“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竟把“翎”字之意境也写出来了! 这诗简直就是“秋翎”二字的扩写! 这还怎么玩儿?! 接受着所有人期待的眼神,叶仁和刘青丞臊的满脸涨红,低下脑袋,屈辱无比的同时冲对面拱了拱手。 “嘶……” 现场一片倒抽凉气之声。 认输了! 面对叶川之诗,两人竟连吟出自己作品的勇气都没有! 完了! 一众文士眼神黯淡无比。 这才到第三场,眼看着士气都要被打没了…… “承让。” 叶川丝毫不惊讶,一脸理所当然的笑容,转头又冲老鸨潇洒的一摆手,“下一位!” 那边夏康宁脸色都稍微阴沉了一下,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叶仁和刘青丞。 给你们争取机会,你们也不中用啊! 转头又把目光盯向了叶川,眸子里精芒涌动。 看来……可以确定七八成了…… 此时老鸨走到第四架屏风面前。 “八艳之四,芳名‘冬雪’,诸位请!” 这个名字比起前面三位,要中规中矩的多。 咏冬之作,七成咏雪。 此题才是真正的送分题。 但奈何,就是这样一道真正的送分题,叶仁和刘青丞等十几人因前几番被打的丢盔卸甲,信心全无,此刻竟大脑一片空白! “哈哈哈哈……” 不出所料,叶川即刻仰头大笑,形骸放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寒!” 叶川念完,兴致所至,提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口。 岑参的这首《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只需截取其中小半首,对付对面这帮酸腐之辈,足矣! 这首诗一念出,叶仁和刘青丞如遭雷击,竟然直接踉跄后退了两步,仿佛受到莫大的打击! 那边一众文士也瞠目结舌,彻底惊呆。 “好!” 安静的大厅中,只有老头韩墨终于控制不住,拍着大腿大叫! 绝! 太绝了! 二楼之上,花魁云裳脑门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还有什么咏雪的词句,比这一句更浪漫、更富有想象力吗?! 实在是天人之作! 此时,场中气氛凝重无比。 八艳已过其四。 叶川连胜四场! 也就是说,文士这一方,即便剩下四场全赢,也只是能打个平手。 更何况……四场全赢?任谁都知道这是天方夜谭…… 能赢一场都足够让人意外。 归根到底,这个叶川实在太妖孽! 常人所说“出口成诗”之才,基本上就是听到题目之后,三四个呼吸之间成诗一首。 总得有这沉吟三四个呼吸的时间吧! 叶川没有…… 不是叶仁和刘青丞等人实力不行。 实在对面的诗才有点过于不讲道理! 第93章 霸道!我花开后百花杀! 微妙的气氛之中,只能听到诸多人粗重的喘息声。 此时一众文士看着叶川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仇恨和厌恶几乎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敬畏! 叶川环视了一圈,见对面如此,微微一笑,“世子殿下,还要继续吗?” 夏康宁神色一滞,看了一眼叶仁和刘青丞,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继续,自取其辱。 不继续,半道认输! 无论怎么样,今日这份羞辱是躲不掉了。 应战的那十几人个个攥紧拳头,咬牙低头,无不羞愤万分,却无可奈何。 比不过! 再气又有何用? 叶川见对面不答,转头看向老鸨,粲然一笑,“这样吧,既有八艳,也不能厚此薄彼,中道而断,着实可惜!” “在下斗胆一猜,剩下四位姑娘,可是以‘梅兰竹菊’为名?” 这倒也不难猜,很多人心里也有数。 前四个既然是“春夏秋冬”,后四位九成九是“梅兰竹菊”了。 老鸨一愣,尴尬的笑着点了点头,“叶公子聪明过人,确实如此!” “好!” 叶川拎着酒坛,大步上前,直接走到第五架屏风面前,也不废话,开口吟诵。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唯有香如故!” 念完,叶川优雅的冲着屏风微微施一礼,直接举步,奔第六架而去! 此时满堂皆惊! 一方面是方才这首咏梅词。 后半阕简直让人惊为天人! 如果说前四首已是流芳后世之名作,那么这一首便是千古佳作! 然而更让人惊讶的是叶川的行为。 他难道打算……一气呵成,“梅兰竹菊”,四首连发?! 我的天! 反应过来的人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忍不住喉头蠕动。 整个大厅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二楼之上的花魁云裳甚至惊得直接站了起来,走到了走廊围栏前,一只雪白的玉手死死的攥着栏杆,紧张万分。 “千古幽兰是此花,不求闻达只烟霞!” “采樵或恐通来路,更去高山一片遮!” 第六架屏风前,叶川咏兰之诗已经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失去了语言能力一般,张口结舌的看着场中央叶川意气风发的身影! 不求闻达只烟霞…… 好一句高洁之语! 然而表演还没停! 叶川仰头灌一口酒,带着微醺之意,洒然来到第七架屏风前。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西南北风!” 咏竹诗! 此诗一出,韩墨再次忍不住,大腿都快被自己给拍麻了! “好!” “好心胸!” “好毅力!” “好气魄!” 真是好一个“任尔东西南北风”! 叶川闻赞,遥冲韩墨潇洒拱手,脚步不停,直奔最后一架屏风而去! “呼……” 此时叶川已有六七分醉意,神态疏狂之极,眼神也有迷离之意,胸中一股热血涌动!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上京,满城尽带黄金甲!” 菊! “嘶……” 全场响起倒抽凉气之声! 此诗之意境,加上叶川疏狂张扬的语调,竟让在场所有人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我花开后百花杀! 好霸道! 这简直是在贴脸嘲讽在场所有饱学之士! 只要有叶川在场,他便是一枝独秀,其余百花,只配凋零! 二楼之上,花魁云裳忽然两脚微微一软,向后一个踉跄。 “小姐!” 丫鬟玲儿眼疾手快,赶紧扶了一把,紧张道,“小姐您怎么了?!” “无妨……” 云裳重新站稳脚跟,秀眉微蹙,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尽感觉到无尽的疲惫! 叶川这几首诗,连连下来,听的她情绪涨潮,一浪高过一浪,以至于心跳过速! 古往今来,从未听闻有此等大才! 叶川…… 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此子比之最近声名鹊起的小诗仙,恐怕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三楼上,孝武帝和李玄武也瘫坐在椅子上,俩老头脸上竟然都露出酣畅淋漓之感! 过瘾! 太过瘾了! 大夏文坛,从未有人做过今日叶川此等壮举! 至于云浠……没有兴奋到当场晕过去,已经算不错了。 她两只眼睛大放异彩,牢牢的盯着叶川的身形,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至于大堂那一帮文士,包括叶仁和刘青丞等辈,已经彻底成了霜打的茄子,雨淋的蛤蟆。 看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两眼无神,心灰意冷的模样,搞不好这份沉重的打击会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在诗文之道,无法精进了。 相反的是对面武人,包括薛纵王本等人,个个兴奋得面红耳赤! 这位叶公子,实在太对他们的脾气! 尤其体现在最后一首。 我花开后百花杀! 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才是爷们儿该写的诗! 而叶川本人,仿佛根本不在意周围众人的反应。 梅兰竹菊,四首连发之后,他再次长长的仰天吐出一口气。 “四位姑娘,恕在下冒昧,先行做诗。” “敢问四位姑娘芳名!” 沉默了片刻。 第五架屏风中,一把柔和好听的嗓音响起。 “妾名梅萱,谢公子赠诗!” 傻子都能听出,这位梅萱姑娘与语气中的娇羞和欣喜之意。 “兰欣也拜谢叶公子!” “妾身竹筠,公子大才,令人仰慕!” “妾名菊妍,得公子之诗,妾之荣幸!” 几位姑娘一一开口,语气中藏不住的敬佩仰慕之情,听得一众人的羡慕万分! 随后,仿佛不甘示弱一般,前面春晓、夏沫、秋翎、冬雪四人也争相在屏风后开口,仿佛只盼在叶川面前多留下印象。 “大哥牛逼!” 李武陵佩服的五体投地,感慨的道,“这特么得嫉妒死多少人!” “诸位姑娘客气了!” 叶川朗声一笑,礼貌的回应了一句,随后转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康宁及一众文士。 “世子殿下,及诸位仁兄。” “此番,可还尽兴?” 一句话说的,所有人都跟吃了死苍蝇一样脸色难看。 杀人还要诛心…… 夏康宁也眼眸微动了一下,一抹冷然的神色一扫而过。 他正要开口之时…… 忽然一阵琴声悠扬,在二楼响起。 老鸨顿时惊讶,“云裳?!” 这丫头,怎么主动谈起琴来了?! 众人一听,尽皆哗然。 花魁娘子终于要现身了吗?! 第94章 花魁?没兴趣,送你了!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眼巴巴的看着二楼琴声传来的方向。 可惜,花魁应在房中,不见其人。 只是这琴声曼妙,音调悠扬,婉转丝滑,颇有些高山流水的味道,极为动人。 一众文士听的十分入迷,人人眼神里都透着憧憬仰慕。 花魁云裳,可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见的。 即便是王孙贵胄,想让花魁弹奏一曲,也得礼貌去请,还得看人心情。 若非群芳盛会,此间绝大多数人连欣赏其琴音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一睹芳容。 叶川斜着眼睛往二楼上看了一眼,哂然一笑。 又是这种博人眼球的手段。 叶川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 有事儿就露面说事儿,没事就老实呆着! 非要遮遮掩掩,却又不停使手段惹人注意。 这种行为在叶川这里,统一总结为:茶! 飘飘扬扬间,很快一曲结束。 整个厅堂之中,所有人都露出陶醉回味之色。 “余音绕梁,天籁之音……” 有那肉麻的,已经开始吹起来了。 “不愧是花魁娘子!早就听说云裳小姐琴诗双绝,今日一听,名不虚传!” 场面又渐渐热闹了起来。 这些个文士仿佛转眼之间就忘记了刚才被叶川痛打的耻辱,沉浸在对花魁的无限遐想之中。 三楼之上,云浠轻哼了一声,不服气的道,“我倒要看看,这传说中的花魁娘子,究竟美成什么样!” 美女之间,互相不服,竞争攀比,再寻常不过。 而孝武帝却没心情说笑,他在关注另一件事。 李玄武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夏康宁,不由眯眼问道,“圣上,康王世子有何不妥?” 孝武帝神色认真,一双眸子里精芒闪烁。 “适才花魁琴声响起,满堂皆醉!” “唯有两人,无动于衷。” 李玄武露出恍然之色,“叶川和夏康宁?” 孝武帝点了点头,“叶川有此定力,毫不奇怪。有大才之人,心胸格局之广,岂是区区美色能够动摇。” “可这夏康宁……此子自到场之后,目之所及,从未偏离叶川!”孝武帝脸色有点严肃,“可见其眼光,以及心性城府,不亚乃父!” 稍微停顿了一下,孝武帝又加了一句,“单论此项,诸皇子之中,无人能比!” 李玄武吃了一惊。 没想到圣上对夏康宁的评价如此之高。 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俩都是垂暮之年,这江山家国迟早是要交到后辈手中的。 圣上和自己在,还能压制康王。 当自己两人百年之后,即便康王已去,诸皇子中,有谁能够压得住夏康宁? 沉默了片刻,李玄武忽然笑了笑,“圣上无需多虑,诸皇子或许还需成长,但圣上却有一个好女婿!” 云浠一听,脸蛋又红了起来,却没有开口反驳。 孝武帝也是一愣,随后哈哈一笑,“这倒说的没错!也许是朕多虑了!” “有叶川在,夏康宁何足为道?” …… 此时琴声已毕。 二楼之上终于有动静了。 丫鬟灵儿走到围栏边,冲下方朗声道,“斗诗之会,叶公子得胜,可上二楼,与我家小姐一会!” 说话的语气虽然正常,但言辞之间的那股傲慢却溢于言表。 仿佛叶川取得与花魁见面的资格,是多么荣幸的一件事。 很显然,那一帮文士也是这么想的,听了这话,个个面带嫉妒之色,死死的盯着叶川。 如果眼神能杀人,叶川怕是早被五马分尸了。 刘青丞和叶仁也都露出不甘之色,但技不如人,只能忍气吞声,咬牙攥拳。 唯有夏康宁,神色自若,微笑着冲叶川拱了拱手,“叶兄,恭喜!” 叶川淡淡一笑,也不回话,转头看向老鸨,“如赛前所说,今夜,这琼月八艳,都归我了?” 整个厅堂一片寂静,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花魁相邀,他不回话,却惦记着八艳…… 有病吧! 老鸨也呆了一下,讷讷的道,“呃……是……是……” 然而她心里却在滴血! 把这八艳培养起来,真是耗了血本了! 原本想今夜让八艳一夜成名,以处子之身,至少能笼络八名达官贵人。 却不想意外频出,而且叶川过于妖孽,竟然被他一人包圆了! 简直亏大发了! 叶川看老鸨子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玩味的一笑,又转头冲着八架屏风,“对了,还得问诸位姑娘是否愿意?” 沉默了片刻。 “若公子不嫌弃……” “妾身无异议……” “妾也愿意……” 八位姑娘显然都被叶川的诗才打动。 更重要的是,本来他们八人在这群芳会上只能算是花魁运云裳的陪衬。 但叶川现在不理花魁却问她们,多少满足了女子的虚荣心。 随后,八位女子一一吩咐之下,下人将屏风一架一架搬走。 琼月八艳,终于露出真容! “嘶……” 满堂之中又爆发出一阵喧哗惊叹。 八位姑娘各种不同颜色的纱裙,却当真人人都有沉鱼落雁之容! 燕瘦环肥,各有风韵,无一不是绝品! 而且这八人露面之后,全都脸蛋儿微红,眼眸莹润,略带羞涩的打量了一番叶川,微微欠身施礼。 很显然,叶川的外貌形象也让八位姑娘非常满意。 这下,不少人更是嫉妒的牙都快咬碎了,眼眶都布满了血丝! “八个……累不死你!” 有人吃不到葡萄,酸不溜溜的暗自诅咒。 叶川这才哈哈一笑,潇洒的打了个响指,“成!老板,打包!” 老鸨子听着一愣,“呃……叶公子,何意?” “打包带走啊!” 叶川理所当然的道,“外边的床我睡不惯。” 一句话整的八位姑娘深深低头,脸都红到了耳朵根。 虽然出身欢场,但这八人还是头一回接客,都是雏儿。 噗…… 一帮文士之中,不少人气的差点吐血! 庸俗! 粗鄙! 下流! 你特么好歹委婉一点,说个“品茗论道”、“畅谈良宵”什么的。 开口就是睡,有辱斯文! 老鸨子又愣了一下,她显然关注更重要的一件事,“叶公子且慢!我家花魁娘子……” 叶川直接摆摆手打断了老鸨子,浑不在意的看向夏康宁,“世子殿下,花魁我没兴趣,送你了!回见,有空来盛德楼玩儿啊~” 第95章 我们八个,不便宜哦~ 这话一说完,一屋子的人都傻了! 不是,这货真的假的?! 那可是名动京师的花魁娘子! 随口就是一句“没兴趣,送你了”! 大哥,你还记得之前斗诗是为了啥吗?! 就是为了取得和花魁一见的资格啊! 合着你本来就是冲着八艳去的是吧! 简直岂有此理! 一帮文士又被气的不行。 赢了资格,却又说不稀罕,那你踏马刚才作诗作那么凶干鸡毛?! 纯玩儿是吧! 虐菜是吧! 显摆是吧! 真尼玛是可忍孰不可忍! 二楼之上,丫鬟灵儿也愣了一下,随后怒火上脑,气得大喊,“叶川,你!” 叶川根本都不多看她一眼。 有其仆必有其主。 看这丫头这德性,就知道她主子是个多高傲之人。 女人嘛,就应该温婉如水,就应该贤良淑德! 整天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再漂亮有个卵用? 这种女人适合舔狗,不适合他叶川。 而房间里的花魁此时脸色也非常难看,阴沉无比。 自成名以来,还未受过如此大辱! 从来都是别人掷千金求她一见而不得。 何曾被别人如此不屑一顾过?! “叶兄,我可不敢承这份好意!” 此时夏康宁微微笑着开口,“君子不夺人之美,叶兄赢得堂堂正正,本世子又岂能不守规矩?” “哦……” 叶川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后瞄了一眼那一帮眼中带火的文士们,微微一笑,“那在场诸位仁兄,谁愿意去谁去吧,你们自个儿商量着!” “恕在下失陪了!” 说着,他转头冲着李武陵招了招手。 李武陵赶紧一溜小跑过来,“大哥,有何吩咐?” “赶紧备马车啊!难道让八位姑娘跟着我走回去啊?” 叶川翻了个白眼。 这小弟,一点眼力见没有…… “哦哦!” 李武陵恍然,屁颠儿屁颠儿转身去了。 “八位姑娘,请吧!” 琼月八艳个个羞赧动人,水汪汪的眸子看了看老鸨子,见她没有反应,这才在婢女的搀扶下起身。 叶川又是哈哈一笑,与韩墨薛纵等人打了个招呼,直接朝门外走去。 然而走到门口,他又回过神来,一脸玩味的笑容看着一帮文士。 “哦对了,忘了多谢诸位!” “今日叶某满载而归,多亏诸位提携照顾啊!” “哈哈哈哈……” 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临走这一句补刀,险些又把这帮人气得吐血,一个个咬牙切齿,眼珠子气的血红! 二楼之上,丫鬟玲儿目瞪口呆的看着叶川扬长而去,愣了片刻,一咬牙,转身回屋。 “小姐,这狂徒!气死我了!” 花魁云裳端坐房中,脸色阴沉,默然不语。 片刻后,她一双美眸之中露出愤愤之色。 “叶川,今日之辱,必当奉还!” …… 三楼。 “父皇!我不管!” 云浠公主已经气得快炸了,抓着孝武帝的胳膊,一边跳脚一边摇! “您立刻派人把叶川给我抓起来!” “打入大牢!” “三天不准给他吃饭!” “真是气死我啦!!!” 云浠俏脸上一片涨红,嗯嗯语气除了愤怒还带着委屈,眼眶都有点红润了。 叶川这个王八蛋! 一晚八个?! 还打包! 你忙得过来么! 禽兽! 简直禽兽不如! 李玄武在一旁,一脸尴尬,头转向别处,就当没看到。 林昭也赶紧低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直接石化。 孝武帝只能苦笑不迭。 这事儿吧…… 首先,这在斗诗之前说好的规则。 其次,这是人家叶川堂堂正正赢的。 再次…… 男儿三妻四妾,也是寻常事嘛…… 即便是未来驸马,娶了公主,也没规矩说不让纳妾啊…… 但是宝贝女儿不依不饶,孝武帝怎么着也得依着哄着。 “好好好!你别再摇父皇了,头都给你摇晕了!” 孝武帝苦笑着道,“你让朕怎么抓?叶川又没违法乱纪……” “但他行为不检!” 云浠气鼓鼓的道,“这还当着我的面呢!他就敢这样!” 孝武帝眨巴了两下眼睛,“他……也不知道你在这儿啊……” “父皇!” 云浠气的掐着腰,“您到底帮谁啊!我可是你亲女儿!” “照您的意思,背着我就可以在外面乱搞了?!” 孝武帝一又是一阵头疼,随后哭笑不得,眯着眼睛玩味的道,“朕怎么听你口气……好像已经嫁给他了似的……” 云浠顿时有些慌,脸上又浮现羞涩,嘴硬道,“我……我才不想嫁给他!” “我也不是为我自己!” “父皇,您不是要重用他吗?” “那叶川今后必然要成为朝中重臣的!” “您看看哪个朝中重臣能做出这样的荒唐事!” 孝武帝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了一句,那可不少! 只是你不知道…… “好了好了!” 孝武帝只能无奈的安慰道,“这样吧,你先回宫,朕和你李叔去盛德楼一趟,敲打敲打那小子,行么?” 本来孝武帝就是有事儿要见叶川的。 只不过这小子得了八艳,拔腿就跑,没来得及叫他。 云浠这才情绪稍缓,撅着嘴道,“您保证,今晚,绝对不能让他和那八个女子……那样!” …… 马车之中,叶川全身放松的躺靠着。 李武陵这小子办事还算靠谱,这马车车厢十分宽大,坐十几个人不成问题。 琼月八艳此时分坐两边,一边正好四人。 八个姑娘全都低着头,脸上红晕不消,显然内心羞涩。 叶川瞧的有趣,忍不住笑了笑。 “我说诸位姑娘,要不……你们看我两眼呢?我应该是不吃人的……” 轻松调侃的语气,逗得几位姑娘噗嗤一笑,气氛缓和了很多。 八人终于都缓缓抬起头来。 其中,秋翎性子颇为活泼,略微胆大一些,大眼睛盯着叶川,鼓起勇气道,“公子,您可知……今晚你带我们走,并非免费。妈妈明日定会上门收钱的……” “嗯,知道啊。”叶川笑了笑,“你们的妈妈,八百个心眼子,哪会吃亏呢!” 众女又被逗笑,一时间车厢里莺莺燕燕,美不胜收! “那公子……可有钱结账?” 这次开口的是竹筠,脸上略带调皮的笑意,“我们八人加一块……可不便宜呢!” 第96章 明明莺儿也可以的…… 叶川哈哈一笑,正准备答话。 “大哥!” 忽然外面驾车的李武陵喊了一声。 叶川掀开帘子探出脑袋,“咋了?” “你瞅,那人……有点眼熟啊……” 李武陵指着路边的一个方向。 此时马车正走到一处小巷。 右侧路边那是一高门大户的后门。 此时门口停着一个轿子,刚下来一名妇人,朝那后门走去。 “赵氏?” 叶川眯起眼睛,“你小子眼神够好的!” 这黑灯瞎火的,只有后门口两名看门的提着灯,有微弱的光芒。 俩人迅速把赵氏迎进了府里。 “这是谁的府邸?”叶川问了一句。 “吏部尚书府的后门。”李武陵也若有所思,“大哥,这……” 叶川伸手拍了拍李武陵的肩膀,玩味的笑了笑,“没事,走吧!” 好么,看意思是老尚书和赵氏玩出蜜月期了…… …… 赵氏进入府中,约莫半个时辰后。 刘益谦气喘吁吁的仰面而躺。 “大人,今日……可是累了?” 赵氏在旁边,一脸潮红,两眼水润,很明显还未尽兴。 刘益谦脸色稍显尴尬。 四十之妇,果真难缠! 不用药真不行…… 正在休息一会儿再战,忽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老爷!公子带着康王世子和叶仁公子回来了!” 刘益谦顿时精神一振。 群芳会结束了? 看来已有定论! 而身边的赵氏忽听到“叶仁”之名,整个身躯微微一颤,心头涌上一股悔意和罪恶感。 要是让自己儿子知道自己在这儿做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不! 这都是为了救诚儿! 并非我自愿…… 赵氏拼命的在内心说服自己。 刘益谦一边穿衣服,一边也察觉到了赵氏的神色,忽觉心头火热。 这骚蹄子的儿子就在外边儿…… 嘶…… 兴奋归兴奋,刘益谦还是强忍了下来。 他可不敢让康王世子久等。 赶紧整理妥当,来至内厅迎客。 众人分宾主落座。 “世子殿下,结果如何?”刘益谦直奔主题。 夏康宁优哉游哉的抿了两口茶,“青丞和叶兄说吧。” 刘青丞站了起来,脸色凝重,“父亲,以孩儿之见,十有八九!” 刘益谦眯起眼睛,又看向叶仁,“贤侄,叶川乃贤侄之弟,你如何看?” 叶仁沉默片刻。 打死他都不愿意承认那个废物叶川有如此盖世才情。 但事实摆在眼前。 他终是轻叹一声,“大人,晚辈也认为……应是叶川!” “毕竟……叶川与小诗仙崛起时间相仿,一个京城之中,忽然同时冒出两个如此惊才绝艳的少年,可能性太小!” 刘益谦点了点头,心中有数,转头看向夏康宁,“世子殿下,如何决断,您做主吧!” 夏康宁这才放下茶杯,微微笑了笑,“不急。至少数日之内,不可妄动。” “为何?”刘益谦皱眉。 “刘大人今晚不在场。”夏康宁摇了摇头,“我等与叶川针锋相对,青丞和叶兄等一众文士惨败。” “若此时叶川有所不测,我等难逃嫌疑。” 刘益谦恍然点头,“那世子殿下的打算是?” “柔然使节团快到了。” 夏康宁悠然道,“大周使节团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 “届时,上京城内鱼龙混杂……” “叶川死于何人之手,就不好说了。” 刘益谦以及刘青丞和叶仁同时露出恍然之色。 “世子殿下明鉴!” “更何况……”夏康宁眼睛一眯,“咱们在宫中的那一步闲棋,应该要奏效了……” …… 马车停在盛德楼门口。 今日是宵禁之日,天色已晚,店内并无生意。 叶川一下车,还没来得及招呼几位姑娘,一眼看见薛纵竟站在门口。 “薛兄!” 叶川意外的道,“若知薛兄要来,方才便可一道!你脚程倒是快!” 薛纵哈哈一笑,“叶大人众美环伺,自然不如我孑然一身。” “取笑取笑!”叶川打了个哈哈,“薛兄是否有事?” “咳咳……” 薛纵轻咳了两声,凑到叶川身边,从怀里掏出个一小包纸药包,压低嗓门,神秘兮兮,“我料大人今夜‘公务繁重’,这东西可助大人一臂之力!” 说完,赶紧又加了一句,“我知大人年少体健,龙精虎猛,本用不着这等歪门邪道。” “然则好汉架不住拳多!” “大人以一敌八,还需慎重!” “用法剂量,里面有张纸条写明了!” 叶川接过药包一看,上面贴着个小签。 如来大佛棍! 草! 叶川两眼一亮,立刻将药包收入袖中。 “薛兄,仗义!” 叶川抱拳施礼。 “哪里哪里!大人,良宵难得,在下不便打扰,来日再叙!” 看着老薛离去的背影,叶川嘴角含笑。 好人啊! 多会来事儿! 驾车的李武陵也颇为懂事,直接告辞。 叶川这才招呼八位姑娘下车。 “盛德楼……” 姑娘们下车后,好奇的打量着。 “公子住在这里?”春晓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奇的道,“我听闻此处乃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 兰欣忽然笑着拍了一下手掌,“公子能住得起这里,定然不会缺钱了!” 众女都羞涩的捂嘴笑着。 叶川随和的性子让她们颇为放松,故而敢于流露出真情,调笑打趣。 叶川笑了笑也不解释,领着姑娘们走了进去。 刚一进大厅,他就愣住了。 大堂灯还点着,冯掌柜在柜台扒拉着算盘。 虽然没有客人,但其中一桌坐着一名女子。 叶莺儿在陪这名女子说话。 李芷晴? 叶川愣了愣,她怎么来了? “呀!公子回来了!” 叶莺儿第一个发现叶川,惊喜的起身迎了过来。 然而走了两步,小丫头忽然愣住了,呆站在原地。 叶川身后跟着的八个美人,实在是太抢眼了…… 春兰秋菊,环肥燕瘦,各具特色,难分高下! 叶莺儿一个女子,都嫌眼睛不够用,看不过来…… “公子,这……” 叶川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呃……这几位姑娘来自琼月楼,我介绍一下……” 把八艳的名字一一介绍之后,叶莺儿神色已变得极为复杂。 公子…… 竟然把青楼女子带回家了…… 叶莺儿心中微微酸涩,有点儿堵得慌…… 明明莺儿也可以的…… 果然,公子还是嫌弃莺儿身份低微,不够漂亮么…… 第97章 你要她们不要我?! 那边琼月八艳也十分尴尬的微微低着头。 这位莺儿姑娘…… 究竟是叶公子的下人,还是恋人? “哼!” 就在此时,忽然一声冷哼响起。 李芷晴手头微重,“啪”的一声把茶杯敲在桌上。 “叶川,你给我过来。” 叶川吓了一跳,不明所以,上前两步,“芷晴小姐……有何吩咐?” “你叫我什么?” 李芷晴清冷的玉容一脸愠色,抬眼一瞪。 叶川翻了个白眼,无奈的道,“是!老师!” 不过是去国子监挂个名嘛…… 这女人非这么上纲上线。 不会是有啥奇奇怪怪的癖好吧…… “哼!” 李芷晴再次冷哼,“我问你,她们,怎么回事!” “她们?”叶川随口道,“斗诗会我赢了,她们就跟我回来了啊。” “岂有此理!” 李芷晴气得皱眉,“你满腹才情,就是用在这等下作之事上的?!” “再者,将风尘女子带入家中,你难道不知羞耻?成何体统!” 这话说的有点重了。 那边琼月八艳全都身躯微微一颤,黯然低下了头。 无论她们怎么才貌兼备,出身青楼,总归低贱,只能任人鄙夷。 “老师!” 叶川忽然正色,嗓门儿陡然拔高了一些,一下把李芷晴镇住了。 “人人皆是父母生养。” “人生在世,身不由己。” “但凡有条活路,谁愿玷污父母所赐清白之躯,陪酒卖笑,以色侍人?” 此言一出,那八名姑娘浑身猛颤,愕然抬起头来,个个目光灼灼的盯着叶川,眼眸之中泪光闪烁。 她们个个都是被卖到青楼,经历过挣扎绝望,最后无奈妥协。 叶川是第一个能理解并尊重她们的人。 李芷晴一下子呆住了,怒色凝固在脸上,只觉得心脏猛的抽搐了一下,微微一疼。 她茫然的转头看着那八女,眼见她们眼带泪花,不由心中愧疚无比。 片刻后,李芷晴站了起来,轻舒一口气,上前两步,冲着八女微微一欠身,“芷晴失言,万望恕罪!” “不敢,不敢……” 八女慌的赶紧低下头回礼。 气氛又有点尴尬。 叶川这才哈哈一笑,“老师从善如流,有大家之风,学生佩服!” 李芷晴俏脸一红,翻了个白眼,“不用你夸我!” “哈哈!” 叶川越发觉得李芷晴这种傲娇倒也可爱,“那……老师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 “你就干什么?” 李芷晴又是眼睛一瞪,“如你所说,她们都是可怜女子,本就不得已,你忍心再欺负他们吗?” 叶川一下傻眼了。 我擦…… 玛德,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这小妞,还他娘的学会上纲上线了…… “小姐!” 叶川正懵着呢,八女之中,梅萱忽然上前一步,红着脸鼓起勇气,“小姐误会了!叶公子并未强迫……我们……我们是自愿的……” 这年头,上哪找一个像叶川这样相貌堂堂、年少多金、才华满腹,又待人谦和尊重的人? 不把清白之躯交给这样的人,难道今后等着那些粗鄙下流之辈玷污吗? 叶川顿时笑了起来。 好梅萱! 决定了,以后八人当中,你当大姐! “老师,您听到了,咱是两厢情愿,嘿嘿……” 叶川得意一笑,“那啥,天色已晚,老师自便!” 说着就急吼吼的转头朝八女而去。 “你给我站住!” 李芷晴急了,咬着嘴唇,冷艳的脸有些发红,“我……我找你有事!” “啥事?”叶川回头眨巴着眼睛。 “今日群芳会,你把你所作之诗都给我写下来,我要与你秉烛夜谈,探讨切磋!” 李芷晴一脸理所当然。 事实上她也正是为此而来。 她性子清冷,喜欢安静,不愿意凑热闹,但又忍不住想知道叶川在群芳会上又有何佳作。 “啊?” 叶川哭笑不得,“讨论诗词歌赋,哪天不行啊?” “不行!我等不了。” 李芷晴红着脸,干脆仗着老师的架子耍起了无赖,“就今晚!你……你敢不遵师命?” 叶川有点不爽了,“哦,老师让我去杀人我也得去杀人?” “你……你强词夺理!”李芷晴气的呼吸都急促了。 “比不上老师强人所难!” 叶川翻了个白眼,直接不理,转身又朝八女走去。 李芷晴又气又急,竟直接跺了跺脚,脱口而出,“叶川!你竟执意要他们不要我?!” 大堂内一片寂静…… 那边柜台的冯掌柜非常机灵的直接开溜了。 搞不好马上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琼越八艳有点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小姐不是叶公子的老师吗?! 叶川也脚步顿住,一脸惊愕的转过头,“老师,你……你……你说啥??” 李芷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气糊涂了,话都说歪了! 她瞬间耳朵根子都红了,满脸慌乱。 “不!” “我……” “我的意思是……” “你……你今晚要敢跟她们……” “以后我就没你这个学生!” 又一阵沉默。 叶川眯眼看了李芷晴半天。 他不是傻子。 也不是低情商。 老师的反应不对呀…… 难不成…… 不会吧…… 我这么吃香的吗?! 这该死的魅力啊…… 眼看李芷晴又急又慌,又羞又恼的模样,把一个冷美人整的眼眶都红了,叶川不由得心头一软。 哎…… 作孽呀…… 谁让我心善呢…… “莺儿,带八位姑娘去内厢,好生安置!” 说着,他冲八艳歉然一笑。 八女心头不由失落万分,但也能理解叶川的为难,回之以微笑。 叶莺儿对这个结果也十分满意,热情的领着八女去了。 叶川这才走到李芷晴面前,满脸无奈,“老师,贵宾房请吧!” “哦……嗯?”李芷晴还有些没平复下来,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 “不是秉烛夜谈吗?”叶川翻了个白眼,“谈!只要谈不死,就往死里谈!” 李芷晴这才彻底回过神,心中一阵羞喜,傲娇的轻哼一声,转身轻车熟路的往楼上贵宾房而去。 叶川无奈的跟上。 但他没注意到,袖子当中,那袋药包没有放好,悄然落在了地上…… 第98章 给公子大补一下! 盛德楼门外。 孝武帝和李玄武俩老头扒着门框偷看半天了。 “呼……这样也好……” 孝武帝呵呵笑了笑,“好在有芷晴能制住叶川,朕回宫也好和云浠交代了!” 李玄武却沉默不语,脸色古怪。 自家侄女他了解。 芷晴怎么面对叶川的时候,这么不对劲儿呢…… “走吧,回宫!” 孝武帝摆了摆手。 身后林昭一愣,“圣上,不是还要找叶大人有要事相商吗?” 孝武帝摇了摇头,“罢了,今日已晚。明日宣他入宫便是。” …… 俩老头走后,又过半晌,叶莺儿照顾好八女之后,回到大堂。 问过值夜的伙计,知道叶川和李芷晴去了楼上贵宾房。 叶莺儿歪脑袋想了想。 公子和芷晴小姐要秉烛夜谈,那定然少不了好茶。 她想着便朝柜台走去,准备泡茶。 路过楼梯口,忽然眼睛余光看见地上有东西。 好奇的弯腰捡起一看。 “如来……大佛……棍……” 这是什么? 叶莺儿小脑瓜子里满是问号。 翻到药包反面,也有一纸签。 “补虚强体,男儿必备!” “旷日持久,雄风不倒!” 叶莺儿眨巴着大眼睛。 看起来,像是补品…… 应该是公子不小心掉落的吧。 每晚收市之后,店里都会彻底清扫,叶莺儿记得很清楚,公子回来之前,地上没有异物。 恐怕是公子近日十分劳累,去药店抓的补品。 叶莺儿想着点了点头,走到柜台,将药包打开。 里边还有一层,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用剂用法。 “和以温茶……每次以指捻少许……” 叶莺儿看了之后,开心的一笑。 正准备给公子泡茶,恰好用到,也好让公子补补身子! 嗯……公子这几日确实辛苦,稍稍多放一点点吧…… …… 贵宾房中。 叶川一脸倦容,手拿着笔,哈欠连天。 此时已写到第三首,咏秋之诗。 李芷晴看来是真的极爱诗赋,手捧着已写好的三首诗,满眼的赞叹,爱不释手。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如此佳句……你究竟是如何想到的?!” 李芷晴是越看越精神,满脸红光,笑意盈盈。 “就随便想到的呗……” 叶川翻了个白眼。 老师精神头真好…… “有时候,我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这里边到底跟别人有什么不同!” 李芷晴开心起来的时候,没了平日里的冷艳,目光灼灼的盯着叶川,竟说起了打趣之语。 “老师,这么吓人的话从你这么漂亮的嘴里说出来,不合适吧!”叶川无语。 李芷晴被夸,脸蛋儿一红,横了他一眼,“为师在开玩笑!你胆子这么小吗?” “细思极恐,听过没?” 叶川又翻了个白眼,“如果您撬开我的脑袋,就能知道跟别人有啥不同,这说明什么?” “说明您还撬过别的脑袋啊!” 李芷晴愕然一愣,随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你古怪心眼多……” 这一笑当真是如百花骤开般惊艳,明媚动人! 叶川一时间也看得晃了神,忽然脑中闪过一念,脱口而道,“老师,您为何至今没成婚啊?” 李芷晴呆了一下,脸蛋儿又红,瞪了他一眼,“管起师长的私事来了,小心我治你不敬之罪!” 叶川呵呵一笑,“我可管不了!只是好奇,老师这般人才,按理说追求者应该能从上京城排到漠北去才对啊!” 李芷晴心头微微一跳。 又被夸了…… 真是奇了怪了! 以往对自己奉承夸赞之人,多如牛毛,各种溢美之词也不一而足。 她从未觉得稀奇。 但偏偏是这叶川,随口一夸就能惹得自己心绪不宁…… “咳咳……” 李芷晴轻咳两下,掩饰心虚和慌乱,故意语气淡然,“我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 叶川瞅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你最好是!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公子,芷晴小姐,喝点儿茶吧!” 叶莺儿推门而入,端上好茶,却是刻意泡了两壶,一人一壶。 莺儿还是很细心的。 那补品上说了,是给男子所用。 “公子,那补品我给您放进去了,您试试看,如果好的话,下次莺儿再帮您去买!” 叶莺儿温柔的笑着。 叶川稍微一愣,以为叶莺儿特意给自己加了补品,又感动又哭笑不得,“行,谢谢莺儿!” 叶莺儿离开后,李芷晴拉着叶川继续写诗。 然而写到第五首的时候,叶川渐渐感觉到不对劲儿了。 好热啊! 他额头上冒着汗,脸颊发烫,甚至感觉全身血液流速加快,心跳速度也上去了。 咋回事啊这是? “叶川,你怎么了?为何脸色如此涨红?!” 旁边李芷晴也注意到了,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朝叶川额头探去。 温润的玉手接触到叶川脑门的一刻,叶川竟然浑身如触电般抖了一下,猛的一个激灵! 一股异样感从额头处瞬间荡漾至全身! 然后…… 叶川终于发现了最大的异常。 我擦! 二弟! 为何无故揭竿而起?要造反不成! “啊!” 李芷晴接触到叶川的额头,也被吓得猛然缩回手。 好烫! “叶川,你病了?!我立刻让莺儿给你请医生!” 李芷晴慌忙就要起身。 虽然她本人也通医术,但奈何此间既无银针也无药物,还是赶紧请医生的好。 此时叶川脑子里已经开始迷糊了。 但他强撑着保留一丝神智。 隐约听到李芷晴说起“叶莺儿”…… 他脑中陡然灵光一现。 补品…… 茶…… 他赶紧摸了摸袖子。 沃日! 果然丢了! 这尼玛要出大事儿! “别管我,快走!” 趁自己神智还没消失,叶川陡然大叫了一句。 其实他心里并不是很慌。 虽然被叶莺儿整了个乌龙,但好在有八艳! 问题不大,只不过是回归今晚的原计划而已! 然而李芷晴被他这声大叫又吓了一跳,刚准备开门儿的手停下来,扭脸一看。 “叶川!” 她惊的脸色发白,赶紧冲了过去。 叶川整张脸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汗如雨下! 不,这不是生病! 如此突然,是中毒之兆! 李芷晴心惊肉跳,一时间方寸大乱。 这可如何是好! 找医生也来不及了! 就在他慌乱不堪时,旁边叶川忽然从喉咙里发出一道犹如野兽般的低吼,猛扑上前,一把将李芷晴扑倒在地! 第99章 老师,我会负责! 李芷晴躺在地上,眼前叶川涨红的脸以及完全陌生、不似人类的眼神近在咫尺! “叶川!你冷静一点!” 李芷晴恐慌万分。 叶川炽热的大手按在她的身上,让她终于意识到,叶川中的是什么“毒”…… 那根本不是毒! 而是…… 念头没来得及动完,叶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压了上去…… …… 叶川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 他揉了揉迷糊的眼睛,感觉一阵头疼。 稍一抬头,叶川不由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张口结舌的呆住了。 旁边坐着个人。 女人。 光着背的女人! 白皙嫩滑的肌肤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分外迷人耀眼! 从纤弱的肩胛和腰肢来看,身段堪称极品! 不对,这不是重点! 叶川猛的甩了甩脑袋,赶紧闭上眼睛。 一定是我醒来的方式不对…… 心里默数五秒之后,猛地再次睁眼。 还在! 这不是做梦,是真的! 靠! 什么情况…… 昨晚…… 昨晚自己不是跟李芷晴一直在谈论诗词吗? 然后…… 嘶…… 莺儿送来了茶! 想起来了! 叶川失去神智之前所有的记忆恢复,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咕嘟……” 不会吧…… 这下出大事儿了! 叶川额头冒汗,小心翼翼的坐起来脑袋往前探看…… 李芷晴双手抱膝坐着,显得那么的无助可怜,清丽的脸庞挂着两道泪痕,无神的眸子里依然泪流不止。 叶川一瞬间犹如五雷轰顶…… 这尼玛不没影的事儿嘛! 阴差阳错的,老天爷你玩我是吧! 什么女人能碰,什么女人不能碰,叶川心里门儿清。 叶芷晴是何等人? 老将军李玄武的侄女! 单是身份还好说,关键这女人极其严肃保守的性格…… 这要是想不开还不得自杀?! 叶川猛地打了个寒颤。 冷静,冷静! 遇到问题想解法! 叶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把李芷晴的衣服收拢过来,轻轻的递了过去。 “老师……您……您先把衣服穿上……” 然而尴尬的是,她的衣裙已破烂不堪。 叶川都傻了。 这药劲儿这么大吗?! 狗曰的老薛! 你他娘的这是啥药?! 给尼玛大象配种也不用这么大劲儿吧! 李芷晴听到叶川的嗓音,好像突然魂魄归位,浑身猛的一颤,身子本能的往后一缩,满脸惊恐愤怒的瞪着叶川。 “你别碰我!” 叶川看她这副模样,心中愧疚万分。 那李芷晴定然是清白之身,自己那会儿没有神智,肯定没轻没重…… 这一晚,她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从整个房间凌乱的场面也可以看得出来。 桌子都倒了…… 叶川实在无颜,只能一咬牙,单膝跪地。 “老师,错已铸成,我也无借口可说!” “要打要杀,老师做主吧!” 然后就低下了头,一副任凭宰割的模样。 李芷晴泪流满面,咬着嘴唇瞪着他,苍白的俏脸上神色复杂。 昨晚的经历,简直像一场噩梦。 叶川根本不是人类,粗暴残忍,仿如野兽! 但李芷晴心里明白,这不是他的本意。 他明显是中了媚药。 甚至连药从何来她都猜到了。 定是叶莺儿送来的茶。 她不怀疑叶莺儿有意要害叶川和自己,十有八九是另有人为之…… 可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清白之躯已毁,而且还是被自己的学生…… 甚至连公道都无法讨回,因为施暴者也是受害者。 心头绝望万分,李芷晴脸上的愤怒之色渐渐淡去,只剩下绝望。 唯有一死! 叶川低着头等待处分的同时,眼睛一直偷偷在瞄着李芷晴的脸色。 看到她眼神逐渐黯淡下去,心道不妙! 急中生智之下,他一咬牙,大声道,“老师若不忍杀我,也请给学生一个负责的机会!” 一句话说的李芷晴一愣。 负责?什么负责…… 叶川抬起头,郑重严肃的看着她,“老师……哦不,芷……芷晴!” “事已至此,多言无用!” “劳烦芷晴挑个良辰吉日,我这就事先准备!” 李芷晴此刻脑子完全不够用,茫然地看着他,“良辰……吉日……为何?” “下聘!” 叶川坚定的道,“我会亲自去将军府下聘!” “你放心,你乃名门之后,我绝不会委屈了你,聘礼定然按公侯之礼准备!” “对了,下聘之前,我会亲自启奏圣上,求圣上赐婚!” “芷晴……你看……这样可好?” 叶川试探性的问道。 当他改口称“芷晴”的那一刻,李芷晴就浑身微微一颤,一股异样的感觉弥漫在心头。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叶川的夸奖对她来说尤为特别。 即便觉得羞耻,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对叶川,有点儿心动…… 但听到他说会下聘,并要求皇上赐婚,李芷晴只觉得心脏猛的跳到了嗓子眼。 她愕然看着叶川,见他神色真诚,毫无虚假…… “胡说八道!” 李芷晴陡然回过神,不知不觉眼泪已经止住,脸上也瞬间浮上了两团红晕,慌乱急切的大叫。 “我是你老师,你是我学生!” “此乃悖逆人伦!” “况且你我年岁相差太多……” 说到一半,她忽然发现叶川露出了微笑,不由恼上心头,“你笑什么!” 叶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这便是芷晴拒绝的理由吗?” “这……这还不够吗?!”李芷晴咬着嘴唇,心中一阵酸涩。 “那我就放心了。”叶川长舒了一口气。 “你什么意思?”李芷晴皱眉不解。 “说一千道一万……”叶川开心的笑着,“芷晴并非因为不喜欢我而拒绝。那便够了!” 咚咚! 李芷晴只觉得心脏又猛跳了两下,感觉身上的皮肤都在发烫泛红。 “我……我当然……当然不喜欢你!” “刚才……刚才只是没来得及说……” 她头都快埋到膝盖里去了,根本不敢抬起来。 “是么……” 叶川心中暗笑,脸上却摆出一副无限失落伤心的模样,“芷晴既然不喜欢我,那昨夜我便是铸成大错!” 说着,他猛的一把抓起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袍,从里面摸出一把贴身带的防身匕首,“唰”的一下拔了出来,干脆利落的用刀尖抵着以及脖子! “我唯有一死赎罪!” 第100章 太子突发急病! 李芷晴吓得猛然抬起头,正看见叶川悲伤和毅然的表情。 再往下一看,刀尖已经刺入皮肤之中,一缕鲜血溢出! “不要!” 李芷晴惊慌万分,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直接合身扑了过去,一把攥住了叶川的手。 叶川嘴角微微上扬,心中一股得逞的愉悦,顺势就把刀丢了,双手紧紧搂住李芷晴柔弱粉嫩的娇躯。 “啊!” 李芷晴惊呼一声,慌乱无比,两只手握成拳头,不停拍打着叶川的胸脯。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然而这力道跟挠痒差不多…… 看着李芷晴火烧云似的面庞,叶川也是情难自禁。 “芷晴答应嫁我,我便放手!” “否则,咱俩就在这屋里耗着!” “最后双双饿死,也算是死能同穴,不失为一段佳话!” 叶川直接耍起了无赖。 烈女怕缠郎,老祖宗总结的道理! “你……你混蛋!” 李芷晴挣脱不出,又羞又急,最终竟一脑门扎在叶川胸脯上,嘤嘤的哭了起来。 “我已年近三旬,你正当年少,我如何嫁你!” “昨日之事,我知非你之错,怎忍心让你自裁!” “你要娶我,无非于心有愧,我又岂用你怜悯……” 一番哭诉,真情流露,让叶川心头怜惜之意大起! “你说的没错。” “我确实心里确实有愧。” “但……也有情!” 李芷晴娇躯微颤,身子安静了下来。 “你说你我有师生之谊,纯属笑话!” “我于国子监挂名而已,你也未曾教我一天,本无师生之实!” “至于年岁之差,呵……更是滑稽!” “芷晴天姿国色,比之二八少女犹有过之!” “世人如何议论,关我屁事!” “再说,我求皇上赐婚,谁敢闲言碎语,小爷砍了他!” 最后一句话,叶川语气陡然坚定,霸气十足! 李芷晴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是仍然没抬起头,缩在叶川的胸前,沉默不语。 叶川等了片刻,试探性道,“呃……答不答应的……你倒是给个话啊……” 李芷晴的声音像蚊子哼,“答应又如何,不答应又如何……” “答应了我这就去准备聘礼啊!” “不答应的话……我就继续求到你答应啊!” “无赖!” 李芷晴仍未抬头,娇躯却扭动了几下,竟似是撒娇。 “如此……根本不予我选择……” 叶川哈哈一笑,“你总算说对一次了!” “今生今世,芷晴舍我,当复其谁?” 李芷晴又微微一颤,不说话了。 良久之后,微弱的嗓音才响起,“聘礼……” “啊?什么?”声音太小,叶川没听清楚。 “我说……聘礼……” “不要金银珠宝,我……我要你写一首诗……” 叶川一愣,“什么诗?” “你写过三首情诗……我也要一首……” 叶川恍然,哈哈一笑,“这还不简单,分分钟嘛!”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如何?” 叶川当真是张口就来…… 李芷晴一下子呆住了,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他。 不是…… 你…… 这么轻松吗?! 她很想责怪叶川太过随意,但偏偏这两句诗又实在妙极,深情无限…… “哦不行,这一句有点儿苦情哈,不符合咱们大喜的氛围!” 叶川主动反省,“那就换成……” 李芷晴急切的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现在不许说!” 她像个小女孩似的,气鼓鼓的道,“必须……必须提亲那日……” “哦哦!对!仪式感嘛!哈哈!” 李芷晴羞涩的低下头,心中涌上一股甜蜜无限的滋味。 心情大起大落,只在短短片刻。 人生无常啊…… 就在她打算不知羞耻一回,继续在叶川怀里赖一会儿的时候,忽然门外响起敲门声。 “公子!芷晴小姐!” “你们……还在讨论诗词吗?” “林昭先生来了,说有急事招芷晴小姐入宫!” 两人顿时吓了一跳。 李芷晴浑身瑟瑟发抖,紧紧抱住叶川,生怕叶莺儿推门而入,被她看见如此不堪入目的一幕。 叶川立刻镇定下来,朗声开口道,“好!知道了!” “对了莺儿,你去准备一套女装!” “那个……芷晴小姐衣裙不慎被墨水溅污了!” 叶莺儿不疑有他,应了一声去了。 叶川松了一口气,赶紧扶着李芷晴坐下来,自己穿好衣服。 片刻后叶莺儿送衣服而来,叶川只开了条门缝,快速将衣服拿了进去,又直接关上门。 叶莺儿虽然奇怪,但心思单纯的她没有多想。 “芷晴且穿衣,我先去见林大哥。” 李芷晴羞红着脸点了点头。 叶川这才出了房门,整理了一下衣服,确定没什么破绽,这才匆匆下楼。 林昭正一脸焦急的在柜台等着,一看叶川出现,立刻上前。 “叶兄弟,我从将军府而来,闻听芷晴小姐在此,她人呢?” 叶川随口道,“在整理妆容,你知道的,姑娘家嘛……呵呵。” 林昭不疑有他,点了点头,神色仍然凝重。 “林大哥,出了何事,如此匆忙招芷晴小姐进宫?” 林昭四处看了看,凑到叶川耳边,小心翼翼的道,“出大事了!” “太子殿下突发疾病!” “太医院众医官束手无策!” 叶川眯起眼睛,“那为何招芷晴小姐?” “你不知道吗?”林昭道,“芷晴小姐博学多才,也精通医道!” 叶川恍然。 正在此时,李芷晴换上衣服,下楼而来。 只不过她走路的姿势相当怪异,似乎两腿一直夹着,而且步子迈得比往日要小。 林昭此时心急,倒没有注意那么多,一见李芷晴,两眼一亮,“芷晴小姐,宫中急召,快随我去吧,详情路上再说!” 李芷晴点了点头,“好!” 随后脸色一红,看了一眼叶川,“你……你随我一起。” “啊?”叶川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 李芷晴有些着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下身。 叶川猛然反应过来,此时她行路不便,要自己跟着有个照应。 “林大哥……”叶川看向林昭。 “不用多言!”林昭摆了摆手,“今日圣上本来也要宣你入宫!走吧!” 第101章 开始玩封建迷信了? “公子!” 刚准备走,叶莺儿匆忙过来,“公子要出门?不先吃点东西吗?” “不必了。”叶川笑了笑,揉了揉叶莺儿的脑袋,“对了,琼月楼那八位姑娘,暂时留她们一留,好生照料。” “若是琼月楼那边来人催促,就把银子付予他们,就说本少爷加钟!” “哦……” 叶莺儿耷拉着脑袋,有点吃味。 而旁边李芷晴则直接冷哼一声,面色冰冷。 林昭全部看在眼里,惊讶的同时,哭笑不得。 我勒个老天爷…… 芷晴小姐也被叶兄弟拿下了?! 这可逆了天了…… 不过现在没工夫细究,林昭赶紧催促二人成行。 门口马车已经备好,众人上车,一路直奔皇城。 车里的气氛有点诡异。 李芷晴很明显在生气,正眼都不瞧叶川。 叶川因为林昭在场,也不好多说。 僵了半晌之后,李芷晴忽然开口,“林侍卫,太子目前情况如何,究竟是何症状?” 林昭面色凝重,“情况很不好!自今日午后,太子忽然头晕目眩,昏沉不已,且呕吐腹泻不止,虚弱不堪!” “整个太医院的名医也诊断不出个所以然!” “此时百官皆已知晓,诸位大人各自都将家中医生领入宫中,挨个姑且一试……” 李芷晴一听,秀眉微蹙,“突发之兆?听着像是中毒……” 林昭苦笑着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可到现在也没诊断出太子体内有何毒素。” “且近几日东宫饮食也都排查了一遍,所有相关人员以及食材,甚至包括太子去过的地方,皆无问题!” 李芷晴沉默了下来。 如此说来,这还是罕见的奇毒? 那便不妙了! 若是找不到下毒之法和解毒之方,太子岂不危矣! 大夏正值多事之秋,若储君出事……动摇国本,后果不堪设想! “叶兄你怎么看?”林昭忽然转头看向叶川。 叶兄弟能人所不能,实乃奇人,说不定会有独到的看法。 叶川沉默了片刻,“圣上有几个儿子?” 这话一说,林昭和李芷晴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叶川胆子是真大! 这种敏感的时候,这也能说?! 这话一旦说出口就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是认定太子不行了,早日拟定备选。 要么……是认定太子为人所害,将怀疑对象直接锁定其余皇子! 无论哪种意思,代价都得是一颗人头! “这么紧张干什么?”叶川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太子病情究竟如何,也得等亲眼所见才知。” “为今当务之急,务必要把其余诸皇子牢牢看住!必要的话,任何人不得离开自己寝宫半步!” 林昭和李芷晴瞪大了眼睛看着叶川,一时间人没反应过来。 叶川无奈,苦笑着耸了耸肩,“非是我小人之心,皇家夺嫡,不比寻常。” “如今太子出事,无论是意外还是被害,诸皇子难保不蠢蠢欲动。” “宫中绝不能乱!” 林昭和李芷晴终于回过神来。 林昭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待会儿觐见圣上,我立刻启奏提议!” 说完,林昭眼神在叶川和李芷晴身上来回扫了一眼,微微一笑,“我出去驾车,这车夫技术不行,我去更快一些!” 说完,直接出了车厢。 “芷晴……” 叶川呵呵一笑,凑了过去。 “叶大人,请自重!” 李芷晴赌气的往旁边挪了挪,就是不正眼看他。 “好好好!” 叶川笑了笑了,“你就算生气,也得告诉我个原因吧。” “那请问叶大人,‘加钟’是什么意思!” 叶川哈哈一笑,“确实,‘加钟’不太合适……等回去后,我还是直接替她们赎身吧!” 李芷晴气不打一处来,心里又委屈又苦涩,眼睛一瞪,“你!好,叶川!妻尚未娶,便想纳妾!你……” “谁说我想纳他们为妾了?”叶川哭笑不得。 “难道……你竟想把他们八人都娶为平妻?!”李芷晴都不知道该愤怒还是震惊了。 叶川实在服了,翻个白眼,“别瞎琢磨了!我打算签她们当员工!” “员工……何意?”李芷晴费解。 “总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叶川嘴角微微上扬。 这八个姑娘样貌身段都是极品,睡不睡的先放一边,商业价值可了不得! 这是啥? 这尼玛现成的女团啊! 回头训练训练,教她们跳个“极乐净土”啥的,再包装一番,高调出道! 日进万金不是梦! 想想都尼玛流口水…… …… 车架一路进了皇城,到达内宫后,众人下车。 林昭心情焦急,一路步履如飞。 李芷晴便颇为吃力。 虽然下身疼痛,但仍咬牙坚持,脸色有点发白。 旁边叶川看的心疼,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哎哟”一声,身子踉跄了一下。 林昭回头,“叶兄弟,怎么了?” “没事没事!一不小心脚崴了,走慢点就没事!”叶川不好意思的笑着,揉了揉脚踝。 林昭不疑有他,点头道,“抱歉了叶兄弟,我心急如焚,忘了你们非习武之人,跟不上我的脚步,咱们走慢点吧!” “好嘞!” 叶川感激的笑了笑,随后扭头冲李芷晴挤了挤眼睛。 李芷晴俏脸一红,飞了个白眼,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两人跟着林昭,一路去到东宫。 刚来到宫前,叶川一阵惊讶。 好家伙,这么多人! 满朝文武不会到齐了吧…… 许多官员身边都跟着提着药箱的医师,人人面露焦急之色等待着。 林昭掏出腰牌,一路畅通无阻进入东宫前殿。 刚进店门,就听到一阵呼喊。 “圣上!” “老臣冒死进谏!恳求圣上不能一错再错!” “太子突发奇症,此乃上天预警!” “圣上多年来,屡次更改祖宗遗制,抑文重武,意图向北开战!” “一旦战端起,民不聊生!” “如今上天降兆,竟应在了储君身上,恳求陛下,三思而行啊!” 十几位朝中重臣跪倒在地,异口同声的高呼,“请陛下收回成命!重新效法祖宗遗制!” 孝武帝立于丹陛之上,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叶川眯起了眼睛。 好好好…… 开始玩封建迷信了是吧! 这特么我熟啊…… 第102章 小问题,能治! 李芷晴和林昭看着这场面,脸上也露出难以抑制的怒容。 “太祖遗训,与文人士大夫共治天下!” “可太祖他老人家万万没想到,此举不仅赋予文人高人一等的地位,多年积累之下,更让他们掌握了解释‘天兆’、‘天意’的话语权。” 李芷晴玉容发冷,沉声说道。 叶川远远看着孝武帝的身影,忽然感觉这老头真的挺不容易。 他继位之时,所谓“文阀”已成气候,树大根深,他对抗着许多年,已是不易。 如今自己亲儿子,又是未来储君,身患奇疾,安危未知,却又被这帮文官以“上天降罪”,做文章,明摆着是要逼君认错! 老头内心此刻怕是快要炸了! 他又不能一怒之下砍了这帮人。 如此必将朝野震动,动摇国本。 孝武帝紧攥着拳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从底下跪着的人身上一个个看过去,眼神中充满杀意。 不能杀,又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真要走上下“罪己诏”的路?! 叶川眼看孝武帝骑虎难下,立刻以目示林昭。 林昭立刻会意,大步上前,至丹陛之下下跪。 “启奏圣上!” “国子监夫子李芷晴觐见!” 孝武帝顿时眼睛一亮。 来的太及时了。 李芷晴和叶川上前叩拜。 “快平身!” “芷晴,快随朕去内殿,看看太子病情!” 说着,玄武帝冲着群臣一挥袖,“诸卿所奏之事,容后再议!” 说完,老头率先转入内殿。 林昭领着叶川和李芷晴快速跟上。 留下一众群臣跪在那面面相觑。 领头的刘益谦眯着眼睛看着入内殿的方向,缓缓起身。 “尚书大人,您看……” 周围十几位重臣也起身围在刘益谦身边。 “无妨。” “陛下圣明,自有决断!” “我等稍后再去内殿寝宫口直言进谏!” 刘益谦丝毫不慌,嘴角露出冷笑。 李芷晴和叶川…… 呵呵。 陛下真是病急乱投医。 太子今日之症,即便大罗金仙下凡,怕是也摸不着头脑! 太子无救,那便是圣上一意孤行,获罪于天! 到那时候……呵呵…… …… 内殿门口,人也不少。 许多官员带来的医师正排着队,一个一个入内。 孝武帝不顾众臣行礼,一路直入内殿之中。 内殿寝宫里,太子正躺在床上,神志不清。 旁边几名医师正满头大汗的相互讨论,神色凝重。 床边上坐着一个身着华贵的、端庄典雅的妇人,不停的抹着眼泪。 正是太子的生母,陈妃。 当今圣上的皇后在世时未生下男婴,皇后去世后,孝武帝念旧情,不再册封新的皇后。 故而陈妃之子被立为太子后,陈妃依旧是贵妃之位。 “陛下!” 众人见孝武帝到来,赶紧跪下行礼。 “都免了吧!” 孝武帝一挥袖子,冲李芷晴道,“芷晴,你快去看看!” “是!” 李芷晴立刻上前,认真开始诊断。 半晌之后,李芷晴脸色凝重无比的停了下来。 “如何?!”孝武帝急切的问道。 李芷晴面露犹豫之色,似乎不敢说。 “快说,朕恕你无罪!” 李芷晴这才一咬牙,叹息道,“太子确是中毒之兆!” “然而以银针试之,血液中却全无毒素!” “可见乃是罕见奇毒!” “若无毒药配方,定然难解。只怕……”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也不需要说出来了。 旁边陈妃一听,当即两眼一黑,一阵眩晕就要往后倒。 幸好孝武帝及时扶住,“爱妃!爱妃!” “快!扶爱妃去休息!” 宫女和太监赶紧上前,将陈妃搀扶走。 孝武帝眼皮子抽搐两下,嗓音沙哑,“芷晴也无计可施吗……” “陛下,臣无能……” 李芷晴低着头,无奈而又心痛。 太子名声不错,能力也算上佳,若就此……实在是国之大不幸! 孝武帝有些绝望的缓缓闭上眼睛,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难道真的是天要丧我?! 林昭于心不忍,赶紧劝慰,“陛下保重龙体!外面还有诸位大人带来诸多名医,想必总有人能治!” 孝武帝一脸惨痛,摇了摇头,哀伤不已,“芷晴之能,朕深知之,比之宫中太医,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也无法,还有何人能治……” 一时间,老皇帝眼眶湿润,心痛万分。 “那啥……” “要不……让我看看呢?” 就在气氛一片压抑之时,叶川忽然突兀的开口。 众人的目光一下被他吸引。 孝武帝愕然看着他,“你还懂医术?!” 这叶川每每出人意表,说不定…… “多少懂点儿吧……” 叶川的语气极其不靠谱,挠了挠脑袋,“说不定呢……呵呵……” 孝武帝和李芷晴等人顿时眼神怪异。 他这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你休要胡闹!” 李芷晴脸色郑重,“太子事关国本,不可儿戏!” “我哪儿看着像儿戏了?”叶川翻了个白眼,也不等孝武帝开口,直接朝床头走去。 旁边侍奉的太监吓了一跳,赶紧就要阻拦。 孝武帝却当机立断,猛的一挥袖袍,让他们退下。 随后眼神紧张而又充满期待的看着叶川。 希望这小子这次,也能创造惊喜! 叶川走到床边,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 太子此时浑浑噩噩,嘴唇发白,脸色蜡黄,浑身不停的微微抽搐。 叶川又伸出右手,轻轻搭在太子脖子的大动脉上,查探片刻。 之后又以手翻开太子的眼皮,看了一下瞳仁。 …… 一系列看似简单的检查之后,叶川停手,站在那儿沉默不语,神色变得极其古怪。 “如何?!” 孝武帝等人急切上前问道,完全无法从叶川的脸色当中看出什么,心急如焚。 叶川抬头看着他们,眨了眨眼睛,“呃……小问题,很好治。” 整个寝宫内一片寂静。 孝武帝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神中透着惊喜的光芒,“你说什么?!” 旁边李芷晴也惊讶不已,“叶川,事关重大,你万不可夸大!” 叶川一阵哭笑不得。 他检查清楚了,也十分确定。 太子分明就是食物中毒了! 让他难绷的是,原来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医疗水平这么低么,连食物中毒这个概念都没有…… 第103章 国丈,门阀! “叶川,你当真有把握?!” 孝武帝激动之下,竟伸手一把攥住了叶川的胳膊,十分用力。 这一刻,叶川感受到眼前的老人不只是个皇帝,也是个爱子心切的父亲。 他神色认真了起来,“圣上,我需要知道太子殿下今日中午吃了什么,包括糕点零食,一样都不能落!” 见叶川如此严肃的态度,似是真有把握,孝武帝心中大定,“来人,快!将太子今日所进膳食一一报来!” 一名侍候的小太监赶紧上前,流利的把太子今日从早到晚所吃的东西全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叶川眯起眼睛,“大周东川之海蟹……北郡酸橙……” 他已心中有数。 “这海蟹和酸橙可还有剩余?取来我看!” 小太监立刻去了。 不一会儿便取了两样物事。 叶川仔细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果然,跟上辈子蓝星比,还是有些差别的,海蟹个头更大,酸橙黄而发青。 叶川拿起酸橙,直接去匕首破开,将其果肉放入口中吮吸一口,顿时浑身一个激灵,皱眉咧嘴。 味道极酸! 偏偏后味之中余甜绵长,确实别有风味。 孝武帝和李芷晴都吓了一跳,叶川动作太快,来不及阻止。 万一这食物中有毒怎么办?! “如何?!” 孝武帝紧张万分。 “陛下放心,太子的食物里没有问题。” 叶川砸巴了两下嘴,“我已知病因,现在便可救治,顺利的话……预计明日,太子殿下便能好转。” “当真?!” 孝武帝瞪大着眼睛满脸惊喜。 李芷晴和林昭也对视一眼,露出震惊之色。 “叶川,你真有把握?千万不能大意!” 李芷晴担忧的提醒了一句。 事关未来储君,一个搞不好,那是满门抄斩的罪过! 叶川不回答她,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孝武帝,“陛下信不信我?” 孝武帝眯起眼睛,眼神坚毅。 然而还没等他答话,殿外忽然有小太监匆忙进来通禀。 “启禀陛下!” “吏部尚书刘大人协同陈国丈及几十位大人跪于寝宫之外,要求见陛下!” 孝武帝一听,顿时龙颜大怒,浑身杀气弥漫,“这帮弄权之辈,真当朕不敢杀人?!” “陛下息怒!” 李芷晴赶紧道,“陈国丈既来,非同小可,陛下万不可冲动!” 孝武帝咬牙切齿,沉默不语,看样子是在强行压制愤怒的情绪。 “这陈国丈是……”叶川悄悄问了李芷晴一句。 “陈妃之父,太子殿下之外祖父。”李芷晴言简意赅。 叶川恍然,但随即又糊涂。 照理说陈国丈是外戚,该是皇室一党,怎会和朝中大臣站在一边? 如今又非乱世,大夏朝局稳固,应不存在外戚压制皇权的局面。 “陈国丈祖上数代皆是文人,在朝中为官。” “陈家更是数代与皇族通婚,先皇嫔妃之中便有两人出自陈家。” 孝武帝主动跟叶川说明,看了他一眼,“说起来,你的生母陈氏,也属国丈之陈家一脉,只不过乃偏远旁系,已几乎没有来往了。” 叶川这才彻底明白。 好家伙,外戚加门阀? Debuff叠满了属于是…… “所以这个陈国丈想的是等太子殿下继位之后,让他做一个遵循祖宗遗训,被他们文人门阀拿捏在掌中的傀儡皇帝?” 怪不得会和刘益谦等人拴在一根绳上…… 皆因他们都对当今圣上太过有主见,太过不听文人门阀的话而感到不满。 “叶川!” 李芷晴一听这话,吓得一声大喊,随后诚惶诚恐地冲孝武帝告罪,“陛下!叶川初入朝堂,有失礼仪,请陛下恕罪!” 林昭也吓得够呛,人都傻了。 这个叶兄弟是真有种! 啥话都敢往外漏啊…… 孝武帝却没有露出不悦之色,反而目光灼灼的看着叶川,“你倒是看得清楚。” 这叶川着实是奇怪。 你说他老成吧,他却跟傻子一样妄议皇族是非。 你说他幼稚吧,他却又能一眼洞悉这等权力斗争的关窍。 “刚才在外殿的事你也看见了。” 孝武帝面无表情道,“你有何想法?” 知道儿子有救,孝武帝心下稍安,此时已恢复了一代明君的理智风范。 “无非是老一套。”叶川呵呵一笑,“借太子患病之事,解说为上天降罪,逼陛下认错让步呗。” 孝武帝翻了个白眼,“废话!朕没让你说这个!朕问你的是如何处置!” 叶川笑着道,“如何处置暂且不说,臣现在有另一个疑问。” “什么?” 叶川目光灼灼,“陛下不觉得刘大人这次太过鲁莽了吗?” 孝武帝一愣,不明其意。 叶川眼眸闪动,透着睿智的光芒,沉声道,“太子今日刚刚患病,虽然太医院众医官束手无策,但病情发展人人都无法预料。” “而刘大人此时便敢说是‘上天降罪’,摆出这么大阵势逼迫圣上……” “就好像……”叶川眯起了眼睛,“刘大人很确定,若陛下不肯‘改过’,太子殿下的病就一定好不了!” 此话一说,孝武帝、李芷晴和林昭三人全都神色震颤。 叶川仍未说完,“再换言之,刘大人似乎也确定,只要陛下肯‘改过’,太子殿下就一定安然无恙!” 话说到这儿,基本已经到头了。 “你是说……” 孝武帝脸色凝重无比,眼眸之中杀气涌动。 刘益谦竟敢谋害储君?! 李芷晴也满脸震惊,但同时想到一处违和,皱起眉头,“你刚才不是说,太子殿下的膳食没有问题么?” “是。” “单独吃,都没有问题。” 叶川微微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海蟹和酸橙,“但放在一块……” 话不用说完,另外三人陡然变色! “无毒之物,混而成毒?!”李芷晴精通医道,一瞬间明白了。 孝武帝也一脸惊奇,“你是说……这海蟹与这酸橙,不能同时服用?!” 叶川点了点头,也没有详细解释。 海鲜含有的五价砷和维c混在一块,确实是能生成一种叫三价砷的物质。 这三价砷的俗名,叫“砒霜”! 第104章 二度逼宫! 在叶川上辈子的蓝星,这种食物中毒几乎不可能实现。 要真的产生毒素,必须海量食用海鲜和维c。 是真正的“海量”,一顿就得论“公斤”的那种。 然而刚才叶川查看了这个世界的海蟹和酸橙,与蓝星大为不同。 想必五价砷和维c的含量比之蓝星大大提升。 “林昭,你即刻去御膳房,将膳食总理管事秘密拘捕,不要惊动任何人!” 孝武帝反应很快,当机立断。 如果如叶川所言,那么能用这种手段的人,只能是安排后宫各处膳食菜单之人! “是!” 林昭立刻领命,转身便去。 “叶川,你说你能救皇儿,可真有把握?” 孝武帝又再次向叶川确认。 “把握?”叶川摇头,“十成没有。” 孝武帝和李芷晴神色微变。 “但九成九还是有的。”叶川又微微一笑。 李芷晴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后怕万分的拍着胸,狠狠的瞪了一眼叶川。 这个讨厌的家伙! 哪天非要把人吓死才甘心! 孝武帝也眯着眼睛看着他,不爽的道,“你知否,若旁人也敢像你这样跟朕说话,十个脑袋也不够掉!” 叶川挠头哈哈一笑,“臣性子向来如此,否则也当不了陛下的朋友。” 孝武帝也忍不住笑了笑,随后又正色问道,“是否需立即医治?” 叶川一愣,脑子一转,立刻知道孝武帝是什么打算,微微一笑,“不急在这一时三刻!” 孝武帝点头,已有决断,转头冲那通禀的小太监道,“让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十数人涌进内殿寝宫之中。 一名身着华贵,手持拐杖的老者一马当先。 此人须发皆白,却满脸红润,身子骨倒还硬朗。 想必这就是陈国丈了。 进殿面圣之后,刘益谦等官员尽皆跪倒在地参拜,口呼“万岁”。 唯有陈国丈,站立不动,面带焦急之色,“圣上!老朽听闻,圣上执意改祖宗遗训,欲重武轻文,向北开战!” “由此引得天降罪责,应在我外孙身上!” “此事确否?!” 叶川在旁边撇了撇嘴。 这不还有说话比自己更嚣张的么…… 好家伙,这就是累世公卿、数代外戚、当今圣上老丈人的含金量吗? 这等于指着孝武帝鼻子在骂了…… 孝武帝眼皮微微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国丈言重了,上天降罪,纯属无稽之谈。皇儿偶感小疾,不日便愈。” “陛下!” 陈国丈急得把拐杖在地上直敲,“陛下不可一错再错!” “我太祖皇帝奠定大夏之基,至今传两百年,江山稳固,国泰民安,全仗祖宗遗法!” “如今陛下方欲擅改,太子便身患怪疾,如何不是上天警示?!如何不是祖宗震怒?!” “文治安邦,乃天道也!陛下休要再固执己见,当从善如流啊!” 刘益谦等跪着的一众大臣看准时机,一起磕头在地,“请陛下遵祖宗遗法,以保大夏之安!” 别说孝武帝了,叶川在旁边看的都是一阵火大。 说起来一个个都是朝中重臣,聚众在这搞封建迷信,威逼皇帝,简直了…… 孝武帝气的手都在哆嗦,却依然强行压制情绪。 他没有回应陈国丈,而是将目光锁定在刘益谦身上。 “刘爱卿,汝乃朝中饱学之士,据朕所知,文华阁学士之中,也多有不如爱卿者。” 刘益谦稍稍抬起头,拱手作揖,“圣上谬赞,臣惶恐!” “爱卿不必过谦。”孝武帝冷笑了一声,“爱卿是否真的确定,太子患疾一事,乃是天意?” “回圣上,臣粗通谶纬之学,连日来也曾夜观星象。” 刘益谦一本正经的道,“昨夜帝星偏中宫而望北,大星恒亮而压小星,正应了陛下欲行霸道之事,煞气侵凌储君也!” 说的还真头头是道…… 孝武帝眯起眼睛,“哦?如此说来,以爱卿之见,朕若不改过念头,太子便不得痊愈?” “依星象天意来看,确实如此!”刘益谦语气十分笃定。 孝武帝心头已经杀机凛然。 “原来如此……”老皇帝意味深长的一笑,“可若朕执意不改,而太子之疾亦得痊愈,又该作何解释呢?” 刘益谦闻言一愣,“陛下,天意昭昭,不可心怀侥幸……” “朕在问你!”孝武帝陡然拔高嗓门,打断了他,“若真如此,卿作何解释!” 刘益谦心头一慌。 莫非…… 不可能! 世子殿下说了,此法乃近期北郡果农偶得东川之蟹,食之后又食自家果园之酸橙,机缘巧合之下才发现。 知此事者,寥寥无几! 更别说治愈之法了,绝不可能传入皇宫之中。 “回圣上,臣坚信……断无此可能!”刘益谦坚定的道。 陈国丈此时一脸的痛心疾首,“陛下这是何意?到如今仍要一意孤行吗?!老朽就算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不能看着陛下一错再错!” “国丈!” 孝武帝猛然一声大喝,以目怒视之,“朕在与刘爱卿说话!国丈已是入朝不趋,面圣不拜,莫非还不满足,心中已无半点君臣之礼?!” 孝武帝这一怒,龙威尽现,瞬间震慑的陈国丈浑身微颤,赶紧低头弯腰,惶恐道,“老臣不敢!老臣一时进谏心切,万望陛下恕罪!” 孝武帝冷哼一声,也不理他,转而盯着刘益谦,“爱卿既如此笃定,那好。叶川!” 叶川正看热闹呢,闻言本能的应了一声,“诶!在呢!” 旁边李芷晴差点儿没晕过去。 皇上喊你你就这么回话?! 陈国丈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叶川。 此子莫非就是刘大人所说的那个叶川? 果然奸头滑脑,面目可憎! 孝武帝却丝毫不计较叶川的失礼之罪,淡然道,“你方才跟朕说,太子之病乃是小疾,可即日而愈,是否属实?” 叶川此刻才找到点状态,一本正经地拱手,“回圣上,臣不敢诳语。” 孝武帝点了点头,又看向刘益谦,“刘爱卿以为如何?” 刘益谦抬起头,眼神阴冷的瞄了一眼叶川。 又是此子蹦达出来…… 看来得跟世子殿下商量一下,还是早日除去为妙…… “圣上,不知此乃哪家小辈,敢出此狂言?” 第105章 敢问陛下,大夏姓“夏”还是姓“陈”? 刘益谦开口就很不客气。 没等孝武帝开口,叶川就笑意盈盈的道,“咦?刘大人竟不认识在下?” 刘益谦冷哼一声,“老夫一心操劳国事,岂有闲暇认识竖子小辈!” “呵呵,刘大人为大夏鞠躬尽瘁,深感佩服!” 叶川呵呵一笑,“大人不认识我,我倒是与贵公子十分相熟!” “还请大人回去替我向贵公子带个话,就说状元楼、琼月楼两度相会,青丞兄之风采,令人折服!” “尤其是愿赌服输,屡败不挫的精神,值得在下学习!” 这话说的也忒损了点…… 孝武帝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状元楼和琼月楼之事,如今已是传遍京城,人尽皆知。 叶川自是无人不晓,而刘青丞也大大出名了一番。 只不过这个名不太光彩,作为两度败在叶川手下的丑角为人所知。 刘益谦一听这话,老脸一红,心头火起,一声怒斥,“大胆竖子!安敢如此?!” 然而叶川非但没被吓到,反而神色一凛,瞪着刘益谦,嗓门儿比他还大。 “大胆逆臣!安敢如此?!” 一殿的人都愣住了,被叶川突如其来的这一出震慑。 趁刘益谦目瞪口呆时,叶川义正言辞道,“祖宗遗训,君为臣纲!” “你我君前对话,你却大声呼喊,还直言‘大胆’,以致君前失仪,违背祖训,该当何罪!” 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正气凛然,直接把刘益谦给说傻了,愣在那儿哑口无言。 陈国丈和其余一众官员都惊讶万分。 此子分明是少年模样,面对朝廷重臣,却丝毫不怯,公然针锋相对,孰不简单! 李芷晴看着叶川挺拔的身形,眼神一阵迷离。 这小坏蛋,关键时刻倒是从不令人失望。 而孝武帝此刻心里却大爽! 怼的好啊! 这帮逆臣,整天开口闭口皆是“祖训”,动辄以祖宗遗法来压朕! 今日叶川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何其痛快! “你……你……你……” 回过神来的刘益谦怒火上脑,指着叶川睚眦欲裂,却一时语无伦次。 “你什么你!” 叶川得势不饶人,“你已罪犯欺君,竟敢不第一时间向圣上请罪!更是罪加一等!刘大人如此不将圣上放在眼里,莫非想造反不成?!” 叶川根本毫无顾忌。 反正是扣帽子,扣的越大越好,扣到你丫吐血! 这话一说出来,刘益谦陡然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总算彻底清醒。 跟他一起跪着的那些官员也个个满头大汗,赶紧小声劝道,“大人不可冲动!不可再冒犯天颜!” 刘益谦赶紧一个头磕到地上,“陛下,臣一时气极,君前失仪,请陛下恕罪!” 孝武帝心中一阵舒畅。 他是皇帝,很多话他不能自己说,否则显得没有心胸宽广的明君之范。 一直以来,他缺的就是叶川这样一个“近臣”、“宠臣”的角色。 “罢了,爱卿下不为例吧。”孝武帝摆起谱来,随意的摆了摆手。 “谢圣上!” 刘益谦松了一口气。 旁边陈国丈看不下去了,拐杖往地上一敲,冷哼一声,“陛下,刘大人忠君为国,多年来辅助陛下操劳国事,即便言行不妥,也是小过,无需上纲上线!” “反倒是此子!” 陈国丈冷眼瞪着叶川,“小题大做,仗陛下之龙威,耀武扬威,实乃小人之行!” “陛下万不可亲小人而远贤臣!” “老臣乃陛下岳丈,至亲之人,一片赤诚之言,望陛下三思!” 老头说话的口气依然强势,仿佛长辈在告诫晚辈一般。 孝武帝刚爽没一会儿的心情顿时又阴郁了下来。 然而他还没开口,叶川又抢先一步,“圣上,臣有一事不明,请圣上解惑!” 孝武帝眯着眼睛,“说!” “臣想问陛下……” 叶川一字一顿道,“这大夏江山,究竟是姓夏……还是姓陈?” 这话一说,满殿震惊! 跪着的那些官员个个倒抽一口凉气。 李芷晴感觉自己呼吸都差点骤断! “竖子大胆!” 陈国丈眼睛陡然瞪大,拿着拐杖指着叶川,火冒三丈,“如此欺君之言!罪当凌迟!” “匹夫!” 叶川依然丝毫不惧,再次以嗓门压过对方一头,厉声大喝,“你也知欺君是罪?!” 陈国丈又一次被他的断喝震慑,愣在当场。 李芷晴人都傻了。 那可是陈国丈! 叶川竟然直呼其为“匹夫”! “你身为臣子,却屡次以下犯上!” “匹夫,我且问你,可知‘三纲’!” 陈国丈毕竟年老,又被叶川如此言语羞辱,怒火上头,不由得掉进了叶川的节奏,愤声大吼,“老夫名门之后,饱读诗书,岂能不知三纲?!无礼竖子,你……” “君为臣纲!” “父为子纲!” “夫为妻纲!” 叶川再一次大声打断他,一字一顿的道,“匹夫,三纲之中,以何为先?!” 陈国丈再一次气势被夺,气得直喘粗气,浑身发抖。 “回答我!” 叶川怒目圆睁,大吼一声。 下跪的官员包括刘益谦都吓了一大跳,心头微颤。 “自然是君为臣纲……”陈国丈咬牙切齿,下意识的回道。 “既知如此,匹夫为何在君前,敢以‘岳丈’自居?!” 叶川得势不饶人,“君为臣纲在先,即便父子之情,也大不过君臣之礼!” “匹夫却敢以‘岳父’之名,问责陛下,好大的狗胆!” 叶川一口一个“匹夫”,到最后,甚至直接伸手指着陈国丈骂! “匹夫记住!大夏姓夏,不姓陈!” “你君前自称‘岳丈’,倚老卖老,多次申斥圣上,岂不是形同谋反?!” 一番话说完,陈国丈浑身猛颤。 满腔的愤怒霎时之间消失干净,只剩下从后脊梁冒出来的寒意,恐惧万分! 这帽子,可是万万不能戴! 这小畜生巧舌如簧,竟然…… “啪嗒!” 陈国丈手一松,拐杖掉在地上,然后双膝一软,一个头磕倒在地。 “圣上明鉴,老朽绝无不臣之心!” “只是一片忠君爱国之意,一时失言,圣上恕罪!” 此时的刘益谦,心头一片冰凉。 这个叶川,绝不能活! 当用计,即刻杀之! 第106章 赌你吏部尚书的头上乌纱! 李芷晴目瞪口呆的看着叶川挺拔的身影,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 巧舌如簧,雄辩无碍,虽然说有点儿蛮不讲理……但总归是替圣上出气! 这家伙未来若当真入朝,岂不是搅得天翻地覆…… 孝武帝此刻看叶川的眼神也是越看越爱! 这个叶川,生的太晚了呀! 若在朕青壮之年,刚即位之时,便有他为心腹近臣,岂能憋屈这许多年! 眼见陈国丈匍匐在地,诚惶诚恐,孝武帝只觉神清气爽,一扫多年来被这些儒生门阀百般诟病的闷气! “圣上!” 此刻刘益谦又一脑袋磕在地上,“国丈无心之失,叶川纯属小题大做!” “陛下,太子仍在病中,臣与国丈心系国家,不愿与一孺子作口舌之争!” “方才叶川所言,太子之病他可医治,不知此言确否?” 刘益谦赶紧转移话题。 再这么一直任由叶川胡搅蛮缠下去,扣在头上的罪名只会越来越多! 孝武帝转而以目视叶川。 叶川呵呵一笑,“太子之病,小疾尔,自然能医。” “圣上,太子之疾,实为天意示警,非人力可为!” “叶川既敢出此狂言,请圣上下旨,若叶川医治不了,则是欺君之罪!” 孝武帝眯了眯眼睛,看向叶川,“叶川,刘爱卿有此质疑,也是常情。你意下如何?” “回圣上!” 叶川微微一笑,“既然如此,臣愿与刘大人打个赌。” “哦?你想赌什么?” “如果我不能治好太子殿下,则甘领欺君之罪,五马分尸还是凌迟处死,全凭刘大人意愿!” 这话一说,孝武帝瞳孔一阵收缩。 李芷晴则吓得心头一跳,面色凝重起来。 虽知叶川不说没把握的话,但如此重言,仍不免令人担忧。 “反之,若我能医治好太子,刘大人又该赔我点什么呢?”叶川紧接着说道。 孝武帝深深的看了一眼叶川,转头目视刘益谦,“爱卿,叶川所言,也算公平!” “他拿命与你相赌,爱卿有何话说?” 刘益谦心念电转,有些迟疑。 这叶川如此笃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莫非……他真知其中关窍?! 不可能,绝无可能! 叶川乃叶家之子,从出生到现在就未离开过京师,而且年纪如此之轻,无甚阅历。 他怎么可能得知东川之蟹与北郡之橙不可混食之理?! 此二物一出自临海大周,一出自柔然地界,若无机缘巧合,常人哪有机会同食? 他必是虚言恫吓,想要诈我! 思虑已定,刘益谦神色凛然,转头盯着叶川,“好!老夫就与你赌这一把!你有何条件,不妨直说!” 见他上钩,叶川嘴角上扬,“我拿命相赌,公平起见,刘大人也应如是。” “不过嘛……” 叶川话锋一转,“刘大人贵为朝中重臣,您的性命比起在下,想必要金贵一些。” 装模作样的沉思一下。 “这样吧,就拿刘大人这个吏部尚书的顶上乌纱来赌,如何?” “当然,在下才浅德薄,自然是不敢觊觎如此高位。” “若在下得胜,刘大人便将此职交还圣上,由圣上另谋贤臣,如何?” “毕竟若在下能治好太子殿下之病,便足以说明刘大人所谓天意示警之说,乃无稽之谈!” “身为朝中重臣,以此谬论进言陛下,这乌纱还是不戴为妙!”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孝武帝眼眸一动。 好小子! 张口就要撸掉人家官职! 这可是二品大员! 要知二品在朝中已是极限,一品大多为虚设。 且刘益谦主政吏部多年,门生遍布,势力盘根错节,岂是能说动就动? 察觉到孝武帝的眼神,叶川知道老头心里所想,用眼神回视。 这叫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不先把价格打上去,怎能利益最大化? “好!一言为定!” 刘益谦倒也干脆,实则心中毫不在意。 别说叶川绝无可能治得好太子。 就算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侥幸成功,圣上心有顾忌,也绝不可能此时动自己! 叶川嘴角含笑,突然灵机一动,又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陈国丈。 “国丈,有没有兴趣凑个热闹,也来玩一把?” 孝武帝不由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是真贪! 这是想一鱼两吃,一赌双赢啊! 不过……朕喜欢! 陈国丈眼神怨毒的盯着叶川,没有搭话。 叶川颇为可惜的砸吧了两下嘴。 “叶川,你休要再胡搅蛮缠!” “既已言定,还不立刻动手医治!” 刘益谦冷哼一声,催促道。 叶川淡定一笑,请示请孝武帝。 孝武帝大袖一挥,领着众人来到太子床前。 此刻太子仍然神志不清,状况极为不佳。 叶川直接吩咐侍候的小太监,“取一桶盐水来。” 小太监立刻去了。 不一会儿,一桶盐水淋了上来。 “先取一碗,给太子殿下灌下去!” 叶川语出惊人。 小太监一下愣,待在原地不敢动弹。 刘益谦立刻怒指叶川,“你放肆!” “这是什么医治之法!太子千金之躯,你敢如此不敬!简直胡闹!” 说着,刘益谦面冲孝武帝拱手施礼,“叶川罪该万死!臣请陛下治其罪!” 第107章 此子乃天赐大夏之宝! 旁边李芷晴听到叶川的治疗之法,也秀眉紧蹙。 医道之中,从未有如此古怪之疗法。 盐水又有何用? 明显不对其症啊…… “陛下!” “这黄毛小儿,竟拿我外孙之性命开玩笑,老朽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答应!” 陈国丈怒目圆睁,恨不得拿拐杖敲死叶川。 孝武帝微微皱眉,心中也有疑惑。 这叶川搞什么鬼,如此治疗,岂非儿戏? “叶川,你当真有把握?”孝武帝用眼神警告。 叶川自信一笑,“圣上觉得,臣像是求死轻生,不惜命之人吗?” 孝武帝眯起了眼睛,沉吟片刻,一咬牙,断然道,“从其所言!” “圣上!” “陛下!” 陈国丈和刘益谦又急又怒。 “休要多言!” 孝武帝龙威尽现,挥手打断,冷然道,“若不奏效,朕自会治其罪,处以极刑!” 两人面面相觑,闭口不言。 刘益谦心中冷笑。 此番叶川必死无疑! 由世子殿下口中得知,东川之蟹与北郡之橙混食之后,立有中毒之症,看似吓人,实则无碍! 需忍耐症状四五日后,自可渐渐缓和痊愈。 如今叶川如此折腾,定然加重太子之症状,到时圣上龙颜大怒,他岂能不死! 那小太监得了圣旨,终于才敢行动,盛了一碗盐水,将太子扶了起来,对着他的嘴慢慢喂了进去。 太子此时意识模糊,全凭身体本能,将盐水喝了下去。 一碗盐水灌完后,没过片刻,太子忽然浑身猛的一抽,翻身趴在床边! 幸好旁边的小太监机灵,赶紧端着盆上前伺候。 “呕!!!” 太子神色痛苦无比,狂呕不止! 众人见状,皆大惊! 李芷晴脸都吓白了。 完了! 太子病情加重,叶川他…… “圣上!” “老臣求你了!” “万不能再让叶川胡作非为,折磨我外孙!” 陈国丈老泪纵横,扑通一声又跪下。 刘益谦也紧随其后,一脸愤慨,“圣上,叶川分明是蓄意谋害储君!如此乱臣贼子,当立斩之!” 孝武帝此刻心也乱了。 怎么会如此?! 眼看儿子吐得稀里哗啦,他心痛无比,怒吼道,“叶川!这究竟……” 然而话没说完,那边太子暂时停了下来,不停的喘着粗气,旁边两个小太监赶紧助其顺气。 “皇儿!皇儿!” “你怎么样了?!” 孝武帝顾不得冲叶川发怒,赶紧上前关切的询问。 “父……父皇……” 太子满脸虚弱,有气无力,却好似清醒了一些。 “轻松些了……” 他喃喃说了一句,忽然神色一震,“快!快!再来一碗!” 小太监一愣,赶紧慌乱的又盛了一碗递给他。 太子接过,仰头“咕嘟咕嘟”就灌了下去! 这一幕给众人都看傻了! 陈国丈和刘益谦面面相觑。 这…… 莫非太子失心疯了?! 请主动要喝盐水…… 孝武帝也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时间手足无措。 眼看又一碗盐水灌了下去,太子神色一阵痛苦,趴在床边对着盆又是一阵狂吐!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太子一共连喝四碗盐水,喝完便吐! 直到最后一次吐完,他大口地喘着粗气,让小太监擦了擦嘴,满脸轻松的躺靠在床上。 “父皇,儿臣……儿臣好多了……” 太子抬眼,看着孝武帝,如释重负的笑了笑。 虽然他依然虚弱无比,浑身无力,但一直以来的腹内绞痛,脑袋昏痛等症状,皆消弥了大半! 孝武帝大喜过望,上前坐在床边,伸手以袖替太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皇儿,你当真无恙了?!” “应是无碍了,儿臣感觉遍体轻松……” 太子气喘吁吁的道,“让父皇担忧,儿臣之罪……” “不必多言,不必多言!” 孝武帝喜出望外,“你身子还虚,赶紧躺下,好生休养!” 太子点了点头,也确实浑身乏力,缓缓闭上了眼睛,竟直接昏沉睡去。 眼看他呼吸平缓,面色宁和,孝武帝一颗心终于完全放了下来。 陈国丈和刘益谦两人直接傻在了当场! 尤其是刘益谦,此刻他满头冷汗,浑身微颤,瞪大的眼珠子险些从眼眶当中蹦出来!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竟然真的……治好了?! 不用等四五日自愈,几碗盐水下去,竟立竿见影! 刘益谦艰难的微微转头,震惊之中带着些许恐惧的看着叶川。 此子之能,实在难以度量! 而那边的李芷晴这一刻也终于心头大石落地,惊喜万分的看着叶川,眼神中的爱意更是毫不掩饰。 这个臭小子,真是太能让人惊喜了! 连此等疑难奇症都能轻松化解! 他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本领?! “叶川,你医好太子,大功一件!朕要重重赏你!” 孝武帝难得的面带兴奋之色。 他现在对叶川真是越看越爱! 此子能人所不能,实乃上天赐予大夏之宝! “谢陛下!” 叶川微微一笑,“不过……陛下赏赐之前,臣想先与刘大人将赌约了结。” 此言一出,刘益谦浑身猛颤,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第108章 他还得谢谢咱呢! 孝武帝这才从太子康复的巨大惊喜之中回过神来,眼睛微眯,嘴角不由上扬。 叶川扭头看向刘益谦,一脸玩味的笑容,“刘大人,看来是在下侥幸赢了。” “咕嘟……” 刘益谦喉头猛地蠕动了一下,心情仍未从震惊之中缓和过来。 “圣上!” 旁边陈国丈急了,“刘大人乃国之栋梁!执掌吏部多年,为朝廷选拔无数贤臣,劳苦功高!” “岂能因一场赌局,便撤其职?实在太过儿戏!” 孝武帝默然不语,神色淡然,摆明了一切交给叶川发挥。 叶川也不负所望,挠了挠鼻子笑道,“国丈,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儿戏?” “这可是太子殿下、未来储君之安危!” “更何况太子殿下乃国丈之外孙,怎能说是儿戏?!” 对于上辈子互联网资深水军的叶川来说,偷换概念这种把戏,那是信手拈来。 “你!你!” “你简直胡搅蛮缠,强词夺理!” 陈国这一老头,嘴本来就不利索,哪能说得过叶川,又被气得面红耳赤。 “况且我与刘大人是在圣上面前订立赌约,有天子为证!” “刘大人若想反悔,岂非欺君之罪?” 陈国丈哑口无言,只能气得直抖。 刘益谦也终于回过神来,一脑袋磕在地上。 “陛下,微臣……愿赌服输!” 他咬了咬牙,一字一顿的道。 事到如今,耍赖无用。 只能赌一把! 他赌皇帝不敢就这么轻易罢了自己! 吏部在六部之中,是关键中的关键,自己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由不得陛下不顾忌! 果然,他此言一出,孝武帝沉吟了片刻。 “叶川啊,所以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但念在刘爱卿多年为国效力,不如……你将赌约换过,如何?” 孝武帝用眼神示意叶川。 意思很简单,刘益谦暂时动不得,你小子赶紧想个别的招,但也不能轻易放过他! 叶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我赢了,你怂了,闹啥呢这是!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出口,无奈只能眼珠子一转,脑筋微动。 片刻后,他微微一笑,“陛下说的是,刘大人劳苦功高,臣岂能不知?刚才戏言尔!” “不过既是在陛下面前立约,若就此作罢,也是有失陛下信誉!” “我看这样吧,刘大人德高望重,这吏部尚书之职,旁人实在难以胜任,还需刘大人坐镇!” “不过刘大人多年操劳,实在过于辛苦,陛下也当体谅!” “不如在吏部另设一‘副尚书’之职,作为刘大人的副手,为其分忧,减轻负担,也算是陛下体谅沉下的一片苦心!” 这话一说完,孝武帝和李芷晴眼睛都陡然亮了起来。 副尚书…… 妙啊! 此乃分权之策,明晃晃的阳谋! 若能借此机会,在内部安插心腹,逐渐分化刘益谦之权…… 好!甚好! 而且叶川这番言辞,说的冠冕堂皇,把此举说成是皇帝体谅臣下的一片用心…… 这小子,简直了! 刘益谦本人听了这番话,陡然变色! 他心里明白,圣上欲分六部之权久矣! 但一直碍于诸多因素,收效甚微。 叶川此言,恐怕正说中圣上心中所愿了! 此子之心机、眼光,实在可怕! 回去定要与世子殿下再行商议,无论如何,不择手段也要尽快除去! “刘爱卿,叶川所言甚合朕心,你意如何呀?” 孝武帝一脸笑意盈盈的问道。 刘益谦沉默片刻,低着头道,“臣……谢圣上关爱之情!” 你看看,他还得谢谢咱呢! 孝武帝心情大爽! 明摆着分他权,他还不得不低头谢恩,这爽感,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头一次体会! “好!既如此,那爱卿与国丈先行退下吧,待朕决定合适人选,再令其去吏部报到!” 刘益谦和陈国丈赶紧跪拜告退,两人一脸阴郁的走了。 此番,竟又是功败垂成,一败涂地! 眼看两人灰溜溜的离去,孝武帝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眼神真挚的道,“叶川,你今日之功,朕铭记于心!” “陛下言重了。” 叶川也呵呵一笑,心里却在琢磨另一件事。 自己立了这么大的功,待会儿向皇帝老头请求赐婚,让李芷晴嫁给自己,应该问题不大吧…… “今日之收获,实在超出朕之想象!” 孝武帝也渐渐平复情绪,脸色认真,“虽以有此机会,但刘益谦在吏部毕竟根深蒂固,想分其权,只怕不易……” “这副尚书之职,还需一机灵过人、有胆魄有谋略之人,方可担任!” 皇帝老头一边说,一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叶川。 这意思已经明摆着了,就差直接把“叶川”名字报出来了。 旁边李芷晴也一阵激动。 这家伙,眼看就要平步青云了! 然而叶川一愣,心中焦急。 绝对不行! 揽了这活儿,今后可就没一天清闲日子好过了! 急中生智之下,他赶紧开口,“陛下圣明!臣心中有一绝佳人选!” 孝武帝一愣。 绝佳人选? 比你还绝吗? “哦?是谁?” 叶川微微一笑,一字一顿的道,“现礼部侍郎,叶正淮!” 第109章 臣只知爱芷晴,管不了天下人! 孝武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天,“你说谁?” 李芷晴也惊讶的看着叶川。 她知道叶川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 叶川微微一笑,“圣上没有听错。” 孝武帝眯起眼睛,讶然道,“为何?你与你父……” “公是公,私是私嘛!” 叶川一脸大义凛然,“圣上只问我谁适合这个职位,可没问我我与谁有仇,或是谁是我父。” 孝武帝和李芷晴看着一脸正气的叶川,脸上都露出微妙的表情。 俩人差点把“不信”两个字写脸上了。 你叶川是这种大公无私的人吗? 就算你演的确实很像,可你是啥德性,早就暴露了呀! “你知道,对朕说谎,也是欺君之罪。”孝武帝冷笑了一声。 “呃……” 叶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好吧,我从头说。” 稍微停顿了一下,叶川正色,“任命叶正淮为吏部副尚书之前,圣上还有一事要做。” “何事?” “特赦叶诚!” 孝武帝完全听不懂了。 叶正淮和叶诚父子,都是叶川最大的苦主。 据调查了解以及过往发生的事,这父子俩对叶川简直刻薄之极! 而此刻叶川先推举叶正淮,又要进言赦免叶诚…… 图什么? “你最好给朕一个完美的理由!”孝武帝严肃的道。 “请陛下恕罪,理由臣暂时还不能说,况且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无聊之极。” 叶川自信的道,“若陛下信得过微臣,请尽快招叶正淮入宫,告知特赦叶诚一事。” “不过陛下言辞之间,定要表现出心有不甘。” “最关键的是,陛下定要告知叶正淮,叶诚能免一死,全靠刘益谦大人在圣上面前苦苦求情!” “此一节尤为重要,陛下切莫忘记!” “嘶……” 孝武帝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已经完全听不懂了。 设立这个吏部副尚书,是为了要分刘益谦的权。 那这个人选定要和刘益谦不对付。 而叶川先推荐了叶正淮,又要告诉叶正淮他儿子能免死完全是刘益谦求的情…… 这不是让叶正淮对刘益谦感恩戴德吗?! 再让叶正淮做到吏部副尚书的位置,俩人定然如胶似漆,比之前还要同心,还分个屁的权! “叶川,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孝武帝眉头紧皱。 李芷晴也大惑不解的看着他。 “微臣确定!” 叶川语气稳如老狗,“若陛下依我上述所言之后,再提拔叶正淮为吏部副尚书,微臣保证,不出数日,两人必生嫌隙!” “到时,陛下大可暗中把叶正淮从主和派中拉拢过来,为陛下所用。” “至于是扶持他平步青云,和刘益谦一党打对台,还是让他继续暗中卧底在主和派中窃取情报,全凭陛下心意了。” 一番话听完,孝武帝沉默了下来。 叶正淮此人并无脊梁,喜欢沽名钓誉,实则名利心很重,却又不敢有太大野心。 这种人若能收为心腹鹰犬,既好控制也好用。 就结果而言,叶川所说当然完美。 但问题最大的关键在于,他如何能保证叶正淮必定和刘益谦闹翻?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猫腻? 眼看孝武帝沉吟,叶川淡然一笑,“陛下不必举棋不定,可回想一下,陛下信任臣多次,臣可有一次让陛下失望?” 孝武帝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了半天,脸色化为毅然。 “好!”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朕既看重你,也必信任你!” “就照你说的办!” 叶川笑道,“陛下英明,多谢陛下!” “呼……” 孝武帝这才长松了一口气,面色放缓,“如今太子康安,总算化解了一场危机……” “全赖圣上洪福!” 叶川突然小嘴抹了蜜,眼珠子转了转,“圣上,非是臣贪婪哈……方才陛下说,臣侥幸医好太子,陛下欲行赏赐?” 旁边李芷晴一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人小人嘴脸又露出来了。 有时候真搞不懂他。 满腹学识,机谋百出,于朝局之事也能洞若观火,高瞻远瞩。 可偏偏又有着贪财好利的市侩一面…… 可能恰是因为这样复杂矛盾的性格,才这么吸引人吧…… 孝武帝也是哭笑不得,“替朕立过功的人不少,迫不及待主动要赏赐的,你还是头一个!说吧,你想要什么?” 叶川大喜,当即单膝跪地,“陛下,臣不要金银财宝,也不要高官厚禄,只想求陛下一事!” “何事,直说!” “臣与芷晴小姐,两情相悦,已定终身!” “恳请陛下赐婚!” 这话一说,旁边李芷晴先是吓一跳,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一瞬间面红耳赤,羞得差点落荒而逃。 冤家! 就不能挑一个我不在的时候说嘛…… 我俩年岁相差这许多,你真是要羞死我才甘心! 而孝武帝听后,直接愕然呆住。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臣求陛下赐婚!” 叶川大声重复,“愿娶芷晴小姐为妻!” 李芷晴听着他坚定的语气,虽然羞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但心中洋溢着甜蜜之情。 孝武帝猛然回过神,张口结舌的转头看了看羞涩低头的李芷晴,又将目光转回叶川。 “你……她……你们……啊?!” 皇帝老头都给整的语无伦次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俩人能生出男女之情! 两人有师生之名,且女长男幼…… 而最最重要的是……叶川可是未来的驸马! 是,三妻四妾是很平常。 但身为未来驸马,怎能娶妻之后再娶公主?皇家颜面何在? 公主必须是首妻啊! “胡闹!” 孝武帝反应过来,气得怒斥一声,“叶川,你难道不知,芷晴是你老师?!” “我愿退出国子监。”叶川毫无所谓,“反正一开始我就没想去。” “你!”孝武帝直哆嗦,“即便如此,你们也曾有师生之名,难道不怕天下人耻笑?!” 叶川抬起头,冲孝武帝洒然一笑。 “爱天下人,那是陛下该做的事。” “至于臣,爱芷晴就可以了,管不了天下人!” 第110章 那是我亲侄女!得加钱! 旁边李芷晴听了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感动的泪水从眼眶中奔涌而出,抑制不住。 他竟为了我,把圣上气成这样,不惜这冒犯天颜…… 他惊才绝艳,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岂能忍心让他为我自毁前程! 一时间,李芷晴心中柔情绵绵却又伤怀心酸,一咬牙,忍痛上前,双膝跪地。 “圣上!” “一切都是芷晴不知廉耻,罔顾礼法!与叶川无关!” “请陛下治芷晴之罪,芷晴不敢再有他念!” 说完,她泪流满面,低头叩首。 此时,寝宫门外。 云浠公主和沈月颜两人站在门口,都惊得目瞪口呆。 今日太子突发疾病,沈月颜也跟着父亲待家中医师进宫,顺道去看望公主。 云浠虽然心系兄长安危,但知道东宫那边情况极乱,父皇一边要关心兄长,一边还要应付群臣,是以一直忍着没去打扰。 直到方才,得到小太监传报,东宫那边刘益谦等群臣已经退下。 而后又惊喜的得知,皇兄已然无恙! 更惊喜的是,治好皇兄的竟然是叶川! 云浠大喜过望,立刻和沈月颜一道赶来东宫。 没想到刚到门口,便听闻如此震惊之事! 沈月颜捂着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芷晴老师……竟然……叶川?!” 她万万难以相信! 虽然此时叶川已是名满京城,琼月楼以一当十,风采无双! 但她心中固有的偏见,仍然不待见此人。 而李芷晴又是他们这些国子监学子极为敬重的夫子! 这俩人怎么可能?! 更何况就如圣上所言,两人还有师生之份! 简直匪夷所思! 而旁边的云浠则娇躯微颤,紧咬着嘴唇,眉宇之间怒色和伤心并存,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叶川,你骗我! 你发过誓,要遵守婚约的! 现在竟然在父皇面前,要求娶别的女人! 旁边宫女萍儿看见公主如此,大为心疼,赶紧小声好言劝慰,同时心中暗骂叶川。 此时殿内。 孝武帝脸色复杂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叶川和李芷晴,一时间怒容稍缓,百感交集。 这两人…… 一个无视天下人非议,定要求取心中所爱。 一个为了所爱之人,甘愿忍痛,无怨无悔。 孝武帝不由的想起了已故的皇后。 他与皇后,不也是如此? 当年,皇后仍为贵妃之时,朝中商议立后之事。 绝大多数群臣都力主立陈妃为后。 陈家乃顶尖的名门,数代外戚,累世公卿! 而皇后出生相比而言,实在微薄。 当年的孝武帝,也是硬生生扛住百官的压力,不顾众人非议,坚决将云浠之母立为皇后! 眼前二人,何其相似…… 念及亡妻,孝武帝不由得心软,情绪彻底缓和下来,无奈的长叹一声。 “叶川啊……” “你休要忘了,你与朕的公主,可是有婚约的!” 这话一说,跪着的李芷晴浑身一颤,转头愕然的看着叶川。 她半点都不知此事! “臣没忘。” 叶川神色依旧,“先母与皇后娘娘指腹为婚,臣倍感荣幸。” 原来是父母之命,指腹为婚…… 李芷晴脸色缓和下来,同时心中更为酸涩。 怪不得圣上对他恩宠有加…… 原来他竟是未来驸马! 云浠公主有倾国倾城之容,乃大夏明珠! 而自己,已年近三旬,如何与青春年少的金枝玉叶相比? 想起之前竟然幻想着能与叶川两相厮守,真是不自量力…… “既然你还记得……”孝武帝无奈开口。 “圣上!” 叶川神色坚毅的打断道,“我与公主,未见过一面。如此便要定下终身,岂非儿戏?” “陛下试想,要嫁给一个自己都不知道长得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人品如何,性情怎样之人,公主岂不是太可怜了?” “若公主根本不喜欢臣这样的人,那岂不是害了她终身?” 门外,云浠和沈月颜两人听完这话,神色各异。 沈月颜感觉自己都快昏过去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公主和叶川竟然是指腹为婚?! 叶川是未来驸马?! 天呐……老天爷瞎了眼吗?! 而云浠则是一脸复杂,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滋味。 叶川所言,确实中肯。 换了一般人在叶川这个立场,哪会管什么公主意愿,死也不肯放弃这驸马之位! 由此足见叶川为人正派,心地善良。 这让云浠公主更添爱慕。 但偏偏他话语之意,是在拒婚,又让云浠心中失落酸涩。 一时间百感交集。 正当殿内殿外都陷入沉默时,忽然外殿门外,守门的小太监一声高呼。 “李老将军求见陛下!” 云浠和沈月颜吓了一跳,赶紧躲避暗处,暂时藏身。 李玄武浑身甲胄,龙行虎步,快速由外殿进入,穿过前院,直入内殿。 等他进了内殿门,云浠和沈月颜才又偷偷冒头出来,继续在门口偷听。 “陛下,臣奉命已全城戒严!忽闻听太子已然无恙,此事确否?” 李玄武进殿之后,顾不得疑惑为何叶川和自家侄女跪在地上,只是焦急的询问。 今日早间,太子刚一患疾,孝武帝就令李玄武整兵待命,全城戒备,生怕有一个万一,蠢蠢欲动之辈按捺不住。 孝武帝平复了一下情绪,点了点头,“没错,叶川已治好太子之疾。” “真的?!”李玄武大喜,看着叶川,“你小子真行!竟然还有这一手!” 叶川不自然的笑了笑。 “诶?你与晴儿为何跪地不起?”李玄武这才疑惑的问道。 叶川看了一眼孝武帝。 孝武帝冷哼一声偏过头去,意思是“你自己说!” “呃……老将军……”叶川尴尬的笑着,“我……我在求圣上赐婚,将芷晴小姐许配于我……” 李玄武一听,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都好像凝固了。 李芷晴羞愧低头,根本不敢抬头看伯父。 老头愣了半晌,搞的叶川惴惴不安之时,才忽然猛的浑身一颤! 随后,老将军二话不说,怒目圆睁,大步走到叶川面前,伸手一把薅住他衣领! “伯父,不要!”李芷晴吓得焦急大喊。 孝武帝也慌得瞪大了眼睛。 这老头别一时气疯了,把叶川打出个好歹来! “你他娘的小王八蛋!” 李玄武咬牙切齿,横眉瞪眼,“竟如此无耻下流!” “她是谁?!” “她是你老师!” “是我李玄武视为掌上明珠,当亲女儿一样养的宝贝侄女!” “从小到大,无论她犯何错,老子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你个小兔崽子,痴心妄想,还想娶她?!” 李玄武声若洪钟,劈头盖脸一通骂! 叶川直接给骂懵了,“老将军,我……” 孝武帝和李芷晴也只能无奈焦急的看着。 老李脾气一上,谁都拦不住! “少他娘的废话!” 李玄武强势打断,言简意赅,“说,你拿什么换!” 殿内一片寂静…… 孝武帝目瞪口呆。 李芷晴张口结舌。 叶川…… “啊?!” 第111章 人力炮机!火焰流星雨! “啊什么啊?!” 李玄武瞪着个大眼睛,“怎么,你小子还想空手套白狼?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 叶川眨巴着眼睛,“呃……您……不反对?!” “反不反对,那得看你有没有好东西。” 李玄武此刻眯着眼睛,根本不像个一辈子行军打仗的大老粗,十足的一头老狐狸。 李芷晴惊讶的看着伯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孝武帝脸色沉了下来,这老李头搞什么鬼! 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发什么愣!” 李玄武又不耐烦的催促道,“我可告诉你,我亲侄女,那可不是一般货色能换得到的!有没有好东西,给个话!” “有!有!” 叶川猛地回过神来。 这是个好机会! 老李头和老皇帝两人关系莫逆,再加上又是李芷晴的长辈,皇帝老头多少得给点面子吧! 叶川眼珠子一转,“老将军,筑城之方,可感兴趣?” 李玄武顿时眼珠子一亮,但表面依然不动声色,“详细说说!” “此物名唤‘水泥’。” “可用来浇筑砌墙砖石,三五日左右初步凝固,大约二十日彻底定型。” “其效果嘛……能让城墙比现有的情况坚固数倍有余!” 叶川语气笃定。 水泥在这个世界现有的条件来说,完全能做得出来。 准备的生料也就是石灰,粘土等。 再经过煅烧熟料、粉磨便能搞定。 只不过中间生料的配比,煅烧的技巧和时间等等,须得小心精细一些。 叶川也了解过,现有城墙的浇筑之法,多采用糯米等原料制成。 水泥与之比起来,说是牢固数倍,都算是保守估计。 这一配方的对于城防战的帮助有多大,简直不可估量! 果然,李玄武、孝武帝和李芷晴三人听了都震惊莫名!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他们一个字都不信。 但叶川有前车之鉴,那个连发弩的设计让人记忆犹新! 是以三人毫不怀疑他话语当中有水分。 逆天! 李玄武心中惊喜万分。 其实他本来也就是灵机一动,顺嘴试一试。 虽然这小子跟芷晴搅和到一起让他震惊又意外,但心里并没有什么不爽。 芷晴也老大不小了,这孩子眼界又高,这么多年了,一个合适的都遇不上。 叶川除了年纪小点,堪称完美,有这样的侄女婿,还有啥不满意的? 至于叶川与公主有婚约…… 嗨! 咱跟皇帝啥关系?都一家人! 你女婿分我一半当侄女婿咋了,肥水又没流了外人田! 可李玄武万万没想到,这小子随便一出手就是如此惊人的货色! 要知道大夏最大的敌人是谁? 柔然! 柔然什么最强? 自然是野战无敌,彪悍凶猛的精锐骑兵! 骑兵有没有死角? 有! 攻城能力不佳。 叶川给出的这玩意儿,听着不起眼儿,有眼光的人才知,这是无价之宝! “嗯……听着还凑合吧……” 李玄武拼命抑制住心中的激动,表现出一脸不甚满意的样子,“就这一样?” 叶川撇了撇嘴,心中暗骂一句“老狐狸”,白眼一翻,“再加一份‘霹雳车’设计图,不能再多了!” 三人听的眼睛又是一亮。 霹雳车…… 名字听着就霸气! 李玄武立刻问道,“这霹雳车……做什么用的?” “攻城。” 叶川言简意赅。 “比之现有攻城器具,有何特异之处?”李玄武追问。 叶川懒洋洋的道,“火焰流星雨见过吗?” 仨人听的都傻眼了。 火焰知道。 流星知道。 雨也知道。 但这仨组合在一块是个什么玩意儿?! 叶川也懒得多解释,直接道,“总之,是一种改良的投弹器!” “附赠投掷炮弹之方,乃用火药、白磷、燃油、石灰、粗酒等物制作密封。平日不动时无事,一旦投掷而出,撞到物件,立时燃烧爆炸。” “此物轻巧,比起石块,被投掷的距离要远上三五倍。” “不管投射到对方城墙之上还是大营之中,都将是毁灭性打击!” 叶川侃侃而谈。 这些玩意儿对他来说根本不稀罕。 上辈子在蓝星,历史记载,元朝末年就有这种改良型的人力炮机,威力惊人。 放到现在这个世界,那就是降维性打击! 一番话给那三人彻底听傻了。 孝武帝甚至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两眼放光,就差脑门上刻着一个大字:“馋”! 李玄武更是兴奋不已,终于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出粗大的手掌拍着叶川的肩膀。 “好好好!” “我就知道你小子一肚子都是好货!” 叶川翻了个白眼,“那老将军是同意了?” “老夫同意了!” 李玄武笑眯眯的,转头又若若有深意的看着孝武帝,“然后便是陛下这一关,不知陛下的意思是……” 俩老头对上了眼,一番眼神交流之后,孝武帝了然于胸。 好么,还是老李头阴险! 叶川顿时生出不妙之感。 李老头这话缺了大德了! 这不明摆着在跟皇帝老头说,我敲完了,该你了! 这尼玛…… 而旁边李芷晴已经完全弄不清楚事情的走向。 这跟自己的婚事还有关吗? 她脸色有些冰冷的看了一眼李玄武,“伯父,你是把芷晴当货物一般卖了?” 李玄武一愣,尴尬的笑了两声,“芷晴啊,话不能这么说!” “你看,你要人,伯父要东西,这不两全其美嘛!” 李芷晴轻哼一声,偏过头去,闹小脾气了。 但实打实说,没想到伯父能同意,她心里还是开心的。 “咳咳……” 那边孝武帝见到李玄武这个成功的“敲诈”案例,已经憋不住了。 “叶川啊,朕想了想,你与芷晴两情相悦,只不过障碍实在有点多……朕也实在为难啊……” 叶川嘴角抽搐。 玛德,一个两个老不死,全他娘不是省油的灯…… 无奈之下,叶川心痛无比,割肉般的从怀中掏出一沓书稿。 “陛下,这是臣刚写的,愿献于陛下。” 小太监赶紧将书稿呈上。 孝武帝拿到手中一看,“三国演义?” 他不由疑惑,“此乃何物?” 第112章 孙子兵法的含金量懂不懂! 孝武帝微微露出不满之色。 好家伙,给李玄武那俩如此逆天之物,到朕这儿,就只是一本? 此等读物,除了消遣,又有何用? 再说了,朕日理万机,哪有空浪费在这种东西上。 叶川见皇帝老头竟然瞧不上这本书,不由微微一笑,“陛下还记得,臣所提出‘三国鼎立,当联周抗胡’一事么?” 孝武帝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此策在此书所载策略之中,只占冰山一角。” 叶川一句话,把孝武帝惊得差点从龙椅上站起来! 冰山一角?! 那若通读全篇,还了得?! 一瞬间,孝武帝抓着这份书稿的手都用力了起来。 若真如此,此乃无价之宝啊! “当真吗?!”孝武帝激动的嗓音都颤抖了。 “臣不敢欺君。” 叶川自信一笑。 三国演义对于上辈子蓝星的现代人来说,也许家喻户晓,不算什么。 但要知道在明末清初时,清人可是一度把三国演义当做“内部机密文件”,奉为圭臬的! “好,朕相信你,必仔细研读!” 孝武帝忍不住嘴角上扬,但立刻压制住兴奋的心情,又摆出一张淡漠的脸色,“只不过……你方才与李将军献出两物,于朕只有这一本书,怕是不太公平吧……” 好家伙! 挑明了…… 这是要明抢是吧! 叶川知道今天“在劫难逃”,不喂饱这两只老饿狼,怕是难以罢休! 他索性一翻白眼,“再加一本兵法,陛下要不要?” 兵法?! 孝武帝、李玄武和李芷晴三人差点惊呼出声。 他竟然还懂兵法?! 连发强弩、筑成水泥等,算是机关巧术。 成书献计,乃是治国策论。 同时精于这二者,已经罕见逆天了。 他竟然还懂兵法?! 李玄武皱起眉头,忍不住有些怀疑,“你小小年纪,如何懂得用兵之道?” 叶川也不反驳,自顾自的直接开口朗声。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不能而示之能!” “善战者,动于九天之上!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 叶川一连串的念诵出来,他是风轻云淡,李玄武和孝武帝脑子里仿佛响起了炸雷! 这些语句看似简单,其实都是兵家至理,根本之所在! 而且完全没有花里胡哨,每一句都直切要害。 两人看着叶川的眼神已经傻了。 他才多大?! 难道这世上真有如此之天才?! 叶川对俩老头的反应并不意外。 开玩笑,孙子兵法!闹呢! 念了几句之后,叶川戛然而止,顿时让俩老头相当难受,百爪挠心,痒得不得了,恨不得再多听个一句半句。 叶川看着孝武帝急不可耐的神色,微微一笑,“陛下,如何?” 孝武帝猛然回过神来,喉头蠕动了一下,吞了口口水,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毕竟是一国之君,竟然失态了…… “嗯……就这几句?”皇帝老头讪讪的问了一句。 “先来两句给陛下尝尝鲜嘛!” 叶川呵呵一笑,“完本内容,三天之内呈与陛下!” “好!一言为定!就三日!” 孝武帝赶紧一锤定音,仿佛生怕叶川反悔似的。 “那这么说……芷晴我可以领走了?” 叶川眨巴了两下眼睛。 孝武帝二话不说,转头看向李芷晴,神色温和慈祥,笑容满面。 “芷晴啊,朕替你看过了,这叶川实乃良配!” “你伯父与朕都无异议!” “待朕将公主嫁与叶川之后,便着他与你完婚!” “朕赐你平妻之份,在家中与公主不分大小!” 李芷晴此刻脑子里懵懵的,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何事。 伯父与陛下…… 这分明是在拿自己这个人去敲诈叶川! 虽然最终结果让她得偿所愿,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正发愣时,叶川已经走至她身旁,与她跪在一起,“老师,该谢恩啦!” 叶川冲她调皮的挤了挤眼。 一句“老师”听在耳朵里,让李芷晴顿时又羞涩万分,满面绯红。 李玄武和孝武帝看着这俩人,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而此时寝宫门外,云浠公主和沈月颜两人都默然无语。 俩人的小脑瓜怎么想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陛下和老将军,怎能如此糊涂……” 沈月颜满脸不甘的小声嘟囔。 说完之后才想起来,这叶川也是公主的未婚夫,不由关切的看着云浠的脸色问道,“公主,你……你没事吧?” 云浠表情很复杂。 相比沈月颜,她更清楚父皇和玄武老将军的心思。 就从刚才殿内的表现来看,叶川此人的意义,绝不只是做自己未来驸马如此而已! 如今大夏正值多事之秋。 而叶川这等天才,犹如天降,实为大夏之福! 更难得的是,此人虽有惊世大才,但满脑子却都是市侩小利,毫无野心! 有他辅佐父皇,未来还能辅佐皇兄,何愁大夏不兴? 况且李芷晴也算不上外人,又是闻名遐迩的才女,云浠一向对她也很敬重。 能与李芷晴平齐为妻,云浠并不觉得委屈。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 不知道叶川会不会喜欢自己…… 一想到这儿,云浠就烦的要命,满脸愁容! 正在此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 云汐和沈月颜赶紧再次暂避。 只见林昭步履生风,直入寝宫之中,面圣跪下。 “启禀圣上,御膳房膳食总管室已被臣秘密拘捕关押,未惊动任何人!” 孝武帝瞳孔微微收缩,“好!立刻严审!” 林昭面现为难之色,“启奏陛下,臣拿下此人之后交于绣春卫,薛纵已审了他半天。” “此人为人圆滑,骨头也硬,怕即便是动刑也难以撬开他的嘴……” “臣刚抓住他时,他情急之下,果断要服毒自尽,幸得臣瞧见,及时阻止……” “哦?”孝武帝面露惊讶之色,“薛纵也撬不开他的嘴吗?” 绣春卫的手段,孝武帝还是有数的。 看来还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陛下,要不……我去试试?” 叶川一脸人畜无害的笑着。 第113章 沈月颜有问题? 孝武帝和林昭豁然转头看着叶川。 “你?”孝武帝惊讶的道,“你也通审讯之道?” “略懂吧……” 叶川呵呵一笑,“反正老薛现在也没招,试试呗,没准儿呢!” 又是这种不靠谱不着调的模样…… 但孝武帝现在已经免疫了。 这货越是这种人畜无害的德性,就越可能给人惊喜! “好!” “林昭,带叶川去!” 旁边李芷晴忽然开口,“陛下,我也……” 说一半儿却又不好意思,低头脸红。 “咳咳……去吧去吧!芷晴也能看着这小子一点,别让他做的太过火。” “谢陛下!” …… 抓捕的嫌犯被临时秘密关押在宫里的一处偏殿。 林昭带路,叶川和李芷晴紧随其后。 走一半儿,突然身后传来声音。 “老师!” 三人回头一看,竟然是沈月颜匆忙追赶而来。 “月颜?” 李芷晴愣了一下,“你为何在此?” “我……” 沈月颜心中苦笑。 还不都是公主,说什么她不能在叶川面前露面,非要让自己跟过来看看…… “呃……家父得知太子患疾,也带了家中医师入宫,我随父亲来的,刚才看见老师一行神色匆匆,便过来瞧瞧……” 沈月颜赶紧说出编好的理由。 李芷晴恍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旁边叶川和林昭对视了一眼,都露出无奈的神色。 李芷晴有才是有才,但很多方面心智却出奇的单纯。 他俩这种老油条,看沈月颜脸色就知道这女的没一句实话! 这顿时引起两人警觉。 此女口出谎言,又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冒出来…… 难不成和谋害太子一事有关? 不至于吧…… 叶川皱着眉头。 这沈月颜不过是个自视甚高、养尊处优的花瓶大小姐,掺和这种事儿,她没这个能力啊…… “老师,你们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儿啊?” 沈月颜赶紧转移话题问道。 “也没什么,临时有点儿事……” 李芷晴还是知道轻重的,随便敷衍了一句,完全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沈月颜咬了咬嘴唇,“左右无事,不知能否和老师一道,说起来好久没得老师教诲了……” 李芷晴自然不能同意,摇了摇头,“此事不太方便……” 然而话没说完,叶川忽然笑了笑,打断道,“无妨,月颜小姐要是有兴趣,同去也无妨!” 说着他给林昭使了个眼色。 林昭微微点头,表示了解。 此女有无干系,带过去一试便知! 李芷晴顿时惊讶,费解的看着叶川。 此等大事,怎能轻易让闲杂人等知晓? 沈月颜见竟是叶川帮自己说话,表情有点不自然,心里微微有些膈应,尴尬的冲他笑了笑。 真不明白! 老师和公主,一个两个的,怎么偏偏都看上了他…… 这狂徒究竟哪里好了…… 说到底,沈月颜也只不过是个闺中小姐,眼光格局毕竟狭隘,即便刚才在东宫偷听到叶川被皇上和李玄武“敲诈”出许多惊世骇俗之物,但都不以为意。 在她看来,叶川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有点诗才。 但她又坚信,无缘谋面的那位小诗仙之才必定百倍于他! 不管怎么说,叶川同意,林昭也没反对,李芷晴也不再说什么。 沈月颜默默地跟在几人身后。 李芷晴脸色有点不好看,凑近叶川身边,“为什么!” 叶川现在还不好说,便耸了耸,“也没啥,多个人少个人的,无所谓啊……” 李芷晴冷哼一声,语气变得酸酸的,“哼!月颜年少青春,有沉鱼落雁之姿,难怪你要讨好!” 叶川一愣,哭笑不得。 想哪儿去了这是…… “老师,你醋了。” “我才没有!” “你就有!” “你……懒得理你!” 李芷晴红着脸,别扭地偏过脑袋去,赌气不再理他。 叶川哈哈一笑,心情愉悦。 成熟大姐姐吃起醋来,也是蛮可爱的嘛! 不一会儿,到达偏殿。 门口已经有绣春卫在守着,薛纵自己也在殿前踱步,眉头紧锁。 见林昭等一行人来,薛纵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前来,“林大哥!叶大人也来了!” 林昭点头,刚要开口,忽然旁边一道身影窜了出去! 叶川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拳就干在薛纵的肚子上! 其实以薛纵的身手,叶川不可能打得到他。 但他根本不敢闪啊! 硬生生接了一拳,薛纵微微一弯腰,一脸惊讶的冲着叶川苦笑,“叶大人,这是为何??” 林昭和李芷晴也都惊讶的瞪大眼睛。 从没见过叶川这么暴力的一面…… 沈月颜更是惊呼出声,心里对叶川更是嫌弃。 粗鄙无礼! 叶川不管众人,伸出胳膊一把勒住薛松的脖子,夹住他脑袋,“你他娘的别动!让小爷先锤三百拳出出气!” 薛纵眨巴着眼睛,“大人,就您这力道……三千拳也伤不了我呀……” “我尼玛!” 叶川伤了自尊,恼羞成怒。 “别别别!” 薛纵顿时后悔,伸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我一时嘴快,大人别介意!您就算要打我,也得给我个理由不是……” “你特么还好意思说?!” 叶川凑到他耳朵边,咬牙道,“昨晚你给我的什么鬼药!把老子吃的神智不清!” “好你个薛纵!蓄意害我是吧!” 薛纵费解地眨巴着眼睛,“不能啊!大人,您是不是……量给多了啊?剂量我在里边写了啊……” 叶川沉默。 茶是莺儿泡的,估计是她放多了。 “老子不管!总之东西是你给的!” “说,怎么办吧!” 叶川耍起无赖。 许别人敲诈我,不许我敲诈别人? “大人,嘿嘿……您要是用不惯这个,我再给您换嘛!” 薛纵鬼头鬼脑的笑着,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纸包,“‘电光毒龙钻’!您尝尝鲜?” 叶川一把抢过纸包,背着众人的目光,迅速揣怀里,轻哼一声,“好用?” “必须的!” “不瞒您说,我自己就常用这一味!” “一个字儿,硬!” 叶川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算你识相!” 第114章 阁下很硬,看来不容易玩死! “咳咳……” 此时林昭忽然干咳两声,开口道,“呃……叶兄弟,差不多该……” 虽然叶川和薛纵两人窃窃私语,李芷晴和沈月颜自然是听不到内容。 但林昭何等人? 高手高手高高手! 以人家那耳力,听的那叫一字不落。 “哦哦,好!” 叶川这才松开薛纵,没好气的道,“老薛,听说你拉了呀!” “咋的,刑讯逼供不是你们绣春卫的专长吗?” 薛纵苦着一张脸,“大人,刑讯之道也有极限。” “遇到不怕死的都好办,让他生不如死就行。” “但里边这家伙……” 薛纵指了指殿门,脸色凝重,“此人必是受过训练,我只牛刀小试了一两招便知,他扛得住大刑!” 林昭和叶川都沉默下来。 薛纵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不过有一点我能确定,此人必有胡人血统!” “何以见得?”林昭问道。 “他虽然模样身段都接近大夏人,但其骨骼坚硬,且胸前毛发浓密,我推测应是大夏人与胡人混种而生。” “胡人……受过特别训练……” 叶川嘴里喃喃自语,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这么说,很可能是柔然朝廷那边派来的细作…… “走,进去看看!” 叶川一挥手,一马当先。 众人紧随其后。 偏殿之内,陈设简陋,十分空旷。 其中一根柱子上,一名身材颇高的男子被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 旁边两名绣春卫牢牢看守。 见到来人,那人也没什么神色变化,一脸淡漠,毫无所谓。 他身上带着血迹,是刚才薛总用刑所致。 李芷晴和沈月颜都好奇地盯着此人。 在京师,难得见到有柔然血统之人。 叶川在其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上扬,“哥们儿,听说你很硬,好,我就喜欢有骨头的汉子。” 那人毫无反应,就像没听见一样。 叶川也不以为意,伸手指了指身边的薛纵,“这位薛大人你已经打过交道了,乃是绣春卫头领。” 那人依然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至于我嘛……” 叶川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既然你扛得住绣春卫的手段,所以我就来了。” 听到这话,那人终于有了点反应,不屑的微微一笑,“谋害太子一事,虽不知为何,但你们能察觉到是我,算我倒霉。” “至于想知道太子所中何毒,以及幕后主使是谁,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可速杀我。” 李芷晴和沈月颜都脸色凝重。 这种人完全就是死士,把话说的这么直白,想撬开这种人的嘴,难于登天! 林昭和薛纵也脸色难看。 犯人都逮到了,却啥也问不出来,实在不甘心! “大哥你误会了。” 叶川却微微一笑,“我想问的不是这个,而且你说的这两点,我已经知道了,不需要问你。” “呵……” 那人冷笑一声,满脸不屑,显然不相信,认为叶川乃是诈言。 “东川之蟹,北郡之橙。” 叶川慢悠悠的吐出这八个字。 那人一听,终于难以淡定,骤然变脸,震惊莫名的盯着叶川。 “思路不错。”叶川笑着肯定道,“可惜你确实倒霉,碰见了我。” “你……你……莫非你是周人,或是……或是……” 东川之蟹出自大周,北郡之橙在柔然境内。 叶川根本不回答他,自顾自的继续慢条斯理的道,“至于幕后主使嘛……呵呵,你是胡人,想混到大夏皇宫内做细作,没有一大能之人帮忙,万万做不到!” 叶川眯起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的双眼,“这样吧,我随便猜一个,你听听靠不靠谱。” 由于叶川一口叫破下毒之法,那嫌犯再难保持淡定自若,更不敢再以为他是虚言恫吓,神色紧张的看着他。 叶川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一字一顿道,“康王世子!” “嘶……” 此言一出,犹如炸雷! 李芷晴和沈月颜两人骇然变色,尤其是沈月颜,惊得不知所措。 康王世子谋反?! 天呐…… 她现在很后悔答应公主跟过来凑这个热闹…… 这种事儿她一辈子都不想知道! 林昭和薛纵也都震惊莫名的看着叶川。 他俩都知道在琼月楼群芳会上,夏康宁给叶川下绊子。 但要说叶川是为了私仇所以随便扣帽子,他们也不信。 叶川不是这么不分轻重的人。 然而再看那嫌犯的脸色,两人心头一沉。 那嫌犯浑身猛地颤抖,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叶川。 叶川知道,猜对了。 本身也不难猜。 在京城有这个胆子和实力,又有这个野心的,屈指可数。 不过那嫌犯毕竟是受过训练的人,迅速强行镇定心神,冷然道,“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既然你认为已经知道真相,何必再来问我?快快杀我,休要拖延!” “不不不!” 叶川满脸阳光的笑容,“我刚才说了,我来不是来问你问题。” “那你还要做什么?”嫌犯眯起眼睛。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能扛得住我绣春卫手段的人,我岂能错过!” 叶川上下打量着那人,自顾自道,“相信阁下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玩死……好极……” 这话,别说李芷晴和沈月颜瞬间脸色一片苍白,就连林昭和薛纵都微微有些动容。 此时的叶川,看着好变态! “老薛啊!” 叶川忽然冲薛纵招了招手。 薛纵赶紧靠近两步,“大人有何吩咐?” “有一种玩法,我好奇很久了,可惜一直没机会尝试!”叶川眼睛里透着兴奋。 “哦?大人说来听听!”薛纵也露出好奇之色,非常配合的捧哏。 “先将人埋于土中,只露一头。” “再将他头发全部剃光,而后取一匕首,于头顶之处,仔细的竖着割开头皮。” 叶川一边说一边比划,眼睛还一直盯着那嫌犯的脑袋。 “开口之后,取水银从伤口之处徐徐灌入。” “当水银流遍全身之后,人便浑身麻痒难当,便想拼命挣扎!” “但身在土中,如何得出?拼命之下,便会自头顶伤口处,蜕皮钻出,成了一块无皮血肉!” “你说这方法,是不是有趣的紧?” 第115章 公子,八个一起吗?? 看着叶川一脸兴奋的笑容,就连薛纵这样心如铁石的用刑高手都忍不住微微一颤! 旁边林昭无比动容,目瞪口呆。 两人都自认为在“凶残”、“心狠”这个方面,少有人能及。 没想到天外有天! 这个法子,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后脊梁发凉! 那嫌犯也彻底绷不住,眼神惊怒交加,脸上一片惨白,嘴唇打颤。 不管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受过多少训练,面对此等残忍手段,除非没有半点人性,否则岂能不惧? “呕……” 忽然,后边传来一阵呕吐声。 沈月颜完全承受不住,光是听到就忍不住胃里蠕动! “叶川,你就是个禽兽!” 她捂着嘴,又厌恶又惊恐的瞪了一眼叶川,转身落荒而逃。 她怕再听下去,吓得晚上做噩梦。 李芷晴比她稍好一些,却也脸色难看无比,皱着眉头瞪着叶川。 但因嫌犯在场,她十分得体的没有说话。 叶川却眯起眼睛,看着沈月颜转瞬便逃出偏殿的背影,略有些疑惑,与林昭交换了个眼神。 如此看来,这沈月颜倒是没问题,表现的很正常,是出自本能的恐惧和厌恶,完全没有对这个嫌犯半点同情之心和维护之意。 那她要跟过来到底是为啥? 叶川想不通,但也懒得多想。 “老薛,咋了?我说的这个法子不精彩吗?” 他笑眯眯的冲薛纵道。 薛纵立刻回过神来,回归捧哏的角色,满脸钦佩的竖起大拇指,“高!大人,都让你高完了!” “那咱闲着干啥?开整吧!” 薛纵根本不用叶川教,直接冲两名手下吩咐,“你,去弄一罐水银!你,再叫两个兄弟也过来,把人犯押至绣春卫官衙,在后院取一块空荡的地方,埋入其中!” “是!” 两名手下轰然应诺,各自去了。 “杀千刀的大夏人!” “你们不得好死!” 那嫌犯是真慌了,再也不复先前淡定漠然的模样,咬牙切齿的大声嘶吼挣扎! “你们要杀就杀!我只求一死!” “你们敢折磨我,柔然王定会替我报仇,柔然铁骑将踏碎你大夏江山!” “啪!” 他话刚落音,林昭一脸阴沉,甩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 大夏人最听不得的就是这话。 嫌犯被打的嘴角溢血,却仍恶狠狠的瞪着叶川不肯放松,“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放心,你做不了鬼。”叶川淡然一笑,“我这法子妙就妙在,人一时三刻是死不掉的。” “如果妥善急救的话,再活个三五个月也绰绰有余。” 他停顿了一下,一脸玩味神色的盯着嫌犯,“说不定,你能活到你的柔然王来救你呢!” 嫌犯浑身剧颤。 想着刚才叶川的话。 蜕皮而出,血肉一块…… 还要再活三五个月! 想想都让人肝胆寸裂,恐怖万分! 他眼神里的愤怒陡然消散,只剩下纯粹的恐惧,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叶川见状,抢先一步,“阁下是条好汉子,你可千万别求饶!” “求饶也没啥用,毕竟你能招供的东西我都知道。” “你现在对我唯一的价值,就是帮我验证一下这个法子的可行性。” “不!” 嫌犯的心理防线彻底被攻破,大声嘶吼道,“我是人证!我是人证!” “啥?听不懂!带走!”叶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不要!” “我可以作证!” “你虽然知情,但无证据!” “我可以作证,是康王世子背后主谋,要谋害太子!” 偏殿中安静无比。 只剩下嫌犯绝望的吼声。 林昭和薛纵满脸惊喜又意外的看着叶川。 让他俩无计可施的硬骨头,在叶川这儿,三言两语就怂了! 这固然有叶川所说那个残忍法子的震慑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叶川精通人性的审讯方式,彻底的击垮了嫌犯的精神意志。 李芷晴那心情更复杂。 对于叶川的能力她是又爱又佩服的。 但打心眼儿里,她不希望自己的爱人是那么残忍的人。 叶川没有说话,眯着眼睛看着嫌犯半天,脸上略带失望之色,微微叹息一声。 “我还以为你有多牛逼呢,呵……” 一声轻飘飘的嘲讽之后,叶川直接转身离开。 剩下的交给老薛就足够了。 …… “公主,叶川就是个疯子!变态!禽兽!” 回到公主寝宫的沈月颜情绪十分激动,“公主千万不能嫁给他!会误你终生的!” 她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对叶川极尽贬低之词。 旁边的宫女萍儿听到叶川说的那一段法子,也忍不住骇然变色,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云浠却沉默不语,面色平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之后,她突然站起身,“月颜,你先回去吧,我要去见父皇!” …… 太子东宫。 孝武帝和李玄武又查看了一下太子的状况,见他睡得安详宁和,都放下心来。 正在此时,太监传报,云浠公主来了。 公主先看了一下皇兄,知其无恙后,才冲孝武帝问道,“父皇,叶川……他人呢?” “哦,方才交旨之后,便回去了。”孝武帝嘴角抑制不住笑容。 这个叶川实在太能干了! 样样皆能! 才去了不过一会儿功夫,竟然直接把绣春卫都啃不下的硬骨头给摆平了! 如今孝武帝手中握着康王世子勾结胡人谋害太子的人证! 这可是一张好牌! 需要挑一个最佳时机,一击致命! 云浠闻言,点了点头,“父皇,儿臣要出宫去见叶川一面!” 孝武帝一愣,与李玄武对视了一眼后道,“呃……云浠呀,先不忙,父皇有一事……” “父皇不必多言,待我见过叶川再说!” …… 叶川回到盛德楼时,天色已接近傍晚。 他顾不上享受叶莺儿体贴的关怀,直接问道,“琼月楼八位姑娘在哪?” 与他一同回来的李芷晴顿时脸色一黑。 “在厢房啊……”叶莺儿回道,“对了公子,今日琼月楼并未派人前来催促……” 叶川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 看来这琼月楼的老板倒是有眼力见儿…… “莺儿,安排个大房间,把她们八个人叫到一块!” 叶莺儿一愣,咬了咬嘴唇,“公子,八个……一起吗?” “嗯!” 第116章 公子……好妖娆啊! “那我便不耽误叶大人纵情声色了!” 李芷晴面沉似冰,拂袖转身要走。 叶川一把拉住了她,苦笑一声,“你看看,又急……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你先待着,去楼上听听书,或者坐这儿喝喝茶,我一会儿就好!” “哼!” 李芷晴这才神色稍缓,撇了撇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跟我说!” “说了就没惊喜了!” 叶川微微一笑,“用不了多久你自然知道!” …… 大厢房之中。 琼月八艳个个面带红晕,微低着脑袋,含羞带臊的站在叶川面前。 “公子啊……这……还没天黑呢……” “公子不必……不必心急,只要妈妈不来催,公子不令我们走,我们不会离开的……” 玛德! 叶川吞了口口水,心中暗骂一声。 这还了得! 八个闭月羞花的大美人,个个身段袅娜,亭亭玉立,且风情各不相同,含嗔带娇,软语温言…… 拿这个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叶川一咬牙,心中低吼一声。 二弟休要放肆! 来日方长! “咳咳……” 叶川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开口,“八位姑娘,在下有一事相询。” 八人一愣,“公子请讲!” “你们可想过赎回清白之身,离开风尘之地?” 八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一阵愕然。 夏沫眨巴了两下眼睛,“公子想替我们赎身?” 叶川点了点头。 八人脸上都露出了感激之色,随后又一片黯然。 “公子好意,我等感激!” 兰欣微微苦笑,“妈妈不会放我们走的……” 叶川淡然一笑,“我只问你们意愿,你们妈妈愿不愿意,我不关心。” 八人又是一愣,听出叶川语气当中的自信。 “公子可知……琼月楼背景殊不简单!”竹筠好心提醒道。 “呃……”叶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子,“本公子好像也挺不简单的!” 八人又一愣,都被他逗得噗嗤一笑。 “那公子替我们赎身之后,意欲何为呢?”菊妍微红着脸蛋问道。 “当然是……”叶川咧着嘴,“过来给我干活啊!” 八人其实都已经做好准备,觉得叶川必定是想将他们八人同时纳为小妾。 但没想到叶川竟是这种回答。 毕竟他们除了色相,以及一些用来愉悦男人的琴棋书画之道外,再无长处。 莫非…… 八人同时想到一种可能,脸色微变。 “公子……想开青楼吗?”春晓战战兢兢地问道。 叶川一愣,哈哈一笑,“那叫挖墙脚,不叫赎身!我既替你们赎身,自然是把你们用在清白之途。” 八人放心下来,但又都很疑惑,“公子是开酒楼的,我们姐妹百无一用,又有何事可做?” “谁说百无一用?”叶川摇头失笑,“几位姑娘皆有惊艳之色,又个个语若黄莺,身若绸锦,不去唱歌跳舞,实在可惜!” “唱歌跳舞?!” 八人面面相觑。 “这些我们倒是会……” “不,你们不会!” 叶川缓缓站起身来,脸色忽然变得严肃无比,“接下来,我要亲自教你们一支舞蹈。” “不过有言在先。” “今天你们在这个房间里看见的东西,埋在心底一辈子,带进棺材里。” “谁敢在外面泄露出去一个字,我必灭口!” 八人齐齐吓了一跳,娇躯微颤,惊恐万分。 “公子放心,我们必然守口如瓶……” 叶川这才点了点头,然后站在原地纠结了片刻。 玛德,拼了! 为了未来的日进斗金! 不就是羞耻嘛! 要脸还赚什么钱! 叶川大步走到厢房正中,嘴里忽然哼着极其古怪的调子。 “噔噔噔,哒哒哒哒噔噔噔……” 然后…… 在八女震惊的目光中,叶川抬手动脚,跳起了一段十分古怪却又十分劲爆大胆的舞蹈…… …… 盛德楼大厅。 李芷晴坐在一桌旁喝茶,听着大厅中说书先生口若悬河,倒也安逸。 只是心中压制不住好奇,叶川到底在干嘛! 正在这时,门外进来两位客人。 “夏公子!” 叶莺儿眼尖,看见之后赶紧迎了上去,热情的笑着打招呼。 云浠公主再次换了男装,和宫女萍儿来到盛德楼。 “你好。” 对叶莺儿,公主的印象还是很好的,温和的笑道,“你家公子呢?” “公子此刻正忙……”叶莺儿的神色有点古怪。 云浠眨巴了两下眼睛,视线余光忽然看见李芷晴,愣了一下,走了过去。 “公……夏公子!” 李芷晴一见公主,赶紧站起来要行礼,却被云浠拦住。 “芷晴姐姐,在宫外不必多礼。”云浠笑了笑,“我来找叶川,他人呢?” 李芷晴顿时神色有点复杂,同时有点心虚的低下头。 她现在已知叶川和公主有婚约,面对公主时,心中多少有愧。 “叶川他……有事要忙。” “嗯?究竟何事啊?”云浠不由得奇怪,看了一眼跟过来的叶莺儿,“你俩为何神色古古怪怪?” 犹豫了一下,叶莺儿终于还是说道,“公子和琼月楼的八位姑娘在厢房……” “什么?!” 云浠一听直接炸了,气得满脸通红,转身就往后院冲。 叶莺儿顿时后悔不迭,看了一眼李芷晴,俩人赶紧跟了过去。 “哪一间!”云浠语气冷冽。 叶莺儿害怕的不敢说。 “放心,我保证你家公子不敢怪你!” 叶莺儿求助的看向李芷晴,谁知李芷晴也将目光偏向一边,装没看到。 她……也很好奇…… 叶莺儿无奈,只好带两人来到大厢房门前。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边传来古怪的曲调,且是叶川嗓音! 三女面面相觑,都皱起眉头。 搞什么鬼…… 云浠眼珠子一转,来到门侧边,轻手轻脚的微微拉开一点窗户。 三女都好奇的扒着缝往里看。 然后…… 三人就像被点了穴似的,直接傻在了当场。 厢房里边儿,琼月楼那八个姑娘都坐在那。 而叶川…… 竟然在跳舞! 那动作,那身段表情……看一眼就让人面红耳赤! “公子……好妖娆啊……”叶莺儿眼珠子都直了,忍不住喃喃道。 云浠和李芷晴也彻底傻眼。 不是…… 这反了吧! 别的男人叫姑娘,都是过来给自己跳舞。 叶川叫姑娘,是自己给姑娘跳舞?! 变态啊! 第117章 我命令你,喜欢我! 不过有一说一,叶川这舞蹈……虽然看起来实在怪诞的很,却节奏很快,动作大胆奔放,莫名有一种野性的妩媚感。 若是由女子来跳,定能让人耳目一新! 可叶川一个大男人在那儿扭来扭去,实在违和。 叶川不知道自己的优美舞姿正在被人偷看,一曲跳完,他稍稍喘了口气,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你们……看懂了吗?” 琼月八艳这才魂魄归位,八人面面相觑,都看到彼此脸上极其古怪的神色。 很明显,人人都在憋笑,憋得相当辛苦。 叶川见状,嘴角抽搐,咬牙道,“你们可以在心里笑,也可以背着我笑。” “但要是谁敢在我面前笑出声来……” 然而他话未落音…… “噗嗤……” “哈哈哈哈……” “对不起公子,奴家实在忍不住了……” 秋翎带头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八个姑娘银铃般的娇笑声响成一片。 叶川脸色铁青,两眼空洞无神。 社死啊…… 玛德,还不都是让钱给闹的! 窗外扒着偷看的三个姑娘也拼命的捂着嘴,不发出声音。 叶川静静的站着,等待了良久。 八艳的笑声终于渐渐平息。 “笑够了?” 他你已经豁出去了,面无表情。 八个姑娘个个面带红晕,多少有点歉疚之意。 梅萱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公子,对不起,我们……好了……” 叶川眼皮子又抽搐了两下,尽量压制情绪,回归正题,“记住多少?” 八个姑娘相互交换眼神。 “公子,冬雪和兰欣在我们之中,舞跳的最好,她们应该记得比我们其他人多些。”春晓沉吟着道。 “嗯。” 叶川点了点头,冲冬雪和兰欣道,“你俩先凭记忆跳一段,我哼曲调给你们伴奏。” “是!” 冬雪和兰欣一脸兴奋,红着脸站了出来。 俩人都爱跳舞,这新奇的舞姿让她们很感兴趣。 “好,三,二,一,开始!” “噔噔噔……” 叶川一边用手掌打着拍子,一边嘴里哼着曲调。 冬雪和兰欣立刻动了起来。 这一跳,与刚才的场景简直天壤之别! 两个姑娘确实很有舞蹈天赋,动作细节竟然记住了六七成! 而且两人青春靓丽,身段也是曲线玲珑,做出那些大胆、挑逗的舞姿时,看得叶川都有点血脉喷张! 窗外偷看的三个姑娘看了顿时眼睛一亮。 这次总算完全领略这段舞蹈的厉害了! 与“优雅”二字是完全不沾边的。 但直白、奔放、妩媚,让他们三个女子看的都有点眼珠子发直。 可想而知,若是跳给男人看…… 这一刻,云浠和李芷晴心里都明白了。 看来叶川把琼月八艳带回来,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 可以想象,等这八个姑娘完全学会练熟之后,让他们在客人吃饭的中间来上这么一段…… 那京城就没有别家酒楼什么事儿了! 这家伙,到底哪儿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本事! 连这等“艳舞”都会跳…… 冬雪和兰欣一首跳完,微微喘着气,又兴奋又害羞的看着叶川,眼神期待,“公子,我们跳的对吗?” 公子眼珠子已经有点直了。 “公子,公子?” 又叫了两声,叶川这才魂魄归位,然后两眼放光,喜形于色! 刚才自己这人不白丢! “很不错!” 叶川开心的道,“你俩确实有天赋,竟然记住了一大半,没记住的部分你们自己随意发挥的也很好!” “多谢公子!” 俩人顿时兴高采烈,被叶川夸一句好像吃了蜜一样开心。 “公子啊,你看,连兰欣和冬雪都没能记全呢!” 这时,秋翎忽然古灵精怪的转了转眼珠子,一脸不怀好意的笑道,“公子想让我们都学会,恐怕还得麻烦您再跳一遍呢!” 其余姑娘纷纷都捂嘴窃笑起来。 她们也发现了,叶川与其他那些贵公子皆不相同,心肠极善,待人温和,脾气极好,因此胆子也渐渐大起来,开起了玩笑。 叶川嘴角又抽搐了一下,瞪了一眼秋翎,“她们没记全,不还有你们吗!” “你们八个人,先相互交流整理一下,然后确定一个统一的版本,让兰欣和冬雪先教着大伙儿跳!” “是,公子!” 众女莺莺燕燕,笑着遵命。 唯独春晓,略有些担忧,咬着嘴唇道,“公子,只怕妈妈来催……” 叶川摆了摆手,呵呵笑了笑,“你们甭管,进了我这门儿,我不放人,天王老子也带不走你们!” “哎呀,公子原来是强盗!” 随即又是一片娇声笑语。 叶川看着眼前的场景,喉头蠕动了一下。 这八个妖精有点厉害,再待下去,恐二弟要夺取身体控制权了! 正在此时,忽然窗户那边“咯哒”一声响。 叶川一愣,猛地转头,“谁?!” 在一瞬间毛骨悚然! 有人偷窥?! 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就是说…… 自己跳艳舞被人看见了?! 草! 他猛的转身冲出房门。 然后就看见叶莺儿低着头,一脸做错事的样子。 旁边李芷晴面带红晕,表情尴尬。 然后……竟然还冒出来个夏公子,哦不,夏小姐! 叶川一时间天旋地转,神志不清。 现在一头撞死还来得及么…… “公子,对不起,莺儿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叶川整张脸都在抽搐。 “咳咳……” 云浠公主也觉得脸红,干咳了两声,“不关他们的事,是我硬要来看的。” “夏小姐前来,所为何事啊!” 叶川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怎么听怎么是咬牙切齿的味道! 云浠尽量面色平静的道,“自然是有事问你,嗯……我看你也忙完了,可否单独一叙?” 叶川微微皱眉,无奈道,“好吧!” 他交代叶莺儿照顾李芷晴,自己带着云浠去了侧厢房。 进屋关门之后,叶川看着她,“夏小姐有何事,不妨直说。” 云浠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倾国倾城的玉容上浮现两团红云,鼓起勇气直视着叶川的眼睛。 “叶川,我命令你,喜欢我!” 第118章 天星坠空,不祥之兆! 叶川一愣,有点哭笑不得。 “哦,好的。” 云浠一下整不会了,有点愕然,“你……你……你同意了?” 这么容易吗?! “这有什么不同意的。”叶川嗤笑了一声,“夏小姐如此天人之姿,即便身着男装,也难掩惊艳之色,谁人不喜欢?” 云浠美眸发亮,羞涩和甜蜜涌上心头,“你……真觉得我漂亮么?” 叶川翻了个白眼,“我又不瞎!”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喜欢我……”云浠咬着嘴唇。 “我说了喜欢啊。” “不是那种!是……是男女之间……那种……” 叶川无奈,叹息了一声,“夏小姐,这个问题……上次咱俩好像已经说过了……” “你休要再演戏骗我!” 云浠生气的打断了他,瞪着眼睛,“你上次以有婚约为理由,可现在……你却与芷晴小姐在一起!” “难道你的婚约就是她?!”云浠冷笑着。 鬼都知道不可能。 李芷晴和叶川差着不少岁数呢。 “呃……” 叶川顿时尴尬的笑了笑,“夏小姐消息还真是灵通……”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云浠又生气又心中酸涩,“叶川,你今日休想再搪塞我!” “我知芷晴小姐才貌兼备,但我云浠也不比任何人差!你为何非要对我视而不见!” 哎,我这该死的魅力! 叶川再一次不要脸的感慨。 “好吧……”叶川叹息一声,终于说了实话,“云浠小姐知道,李武陵是我好兄弟。” 云浠一愣,微微皱眉,“那又如何?这有何关系!” “你不会不知道她喜欢你吧!”叶川苦笑一声,“兄弟的心上人,我是绝不可能动的,不地道!” 云浠顿时张大了嘴巴,愕然无比,“就因为这个?!” 叶川点了点头,故意说两句好话稳定她的情绪,“当然。否则就像我说的,我又不瞎,明摆着倾国倾城的大美人都不要,我有病啊!” 云浠被夸的又一阵羞喜。 真是冤家! 从小到大她被人变着花样的夸过千次万次,加一块儿都不如叶川这一句话让她开心。 “你……你……你就是个笨蛋!” “气死我啦!” 云浠红着脸,跺着脚,娇嗔不止,竟像撒娇。 叶川茫然。 “李武陵对我有意,那也是不可能的!” “虽然年龄相近,但按辈分,他可是我的晚辈!” “你竟然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真是气死我了!” 看着云浠气鼓鼓的样子,叶川愣住了。 等会! 他忽然脑子灵光一闪,飞速运转。 李武陵是她的晚辈…… 她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和李芷晴的事…… 还有,她姓夏,跟皇上一个姓…… 卧槽! 叶川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不会就是…… 叶川陡然瞪大了眼珠子,瞳孔却急剧收缩,惊讶万分的看着云浠,“你……你……你是……” 云浠一见,立刻意识到叶川猜出自己的身份,慌忙道,“我谁也不是!你……你不许乱说!” 云浠打心眼里不希望叶川过早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不想叶川也对自己毕恭毕敬。 那也太无趣了…… 这下叶川心中确定了。 我勒个去…… 这本来应该是很好猜的事情,自己竟然一直都没在意过! 怪不得这女的一直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身边…… 合着是来视察未来老公的呀! 想起上次在国子监长亭之中,这姑娘表白不成,拿话硬逼着自己发誓会娶未婚妻…… 合着藏着小心思呢! 一连串的事情在脑海中闪现,叶川看人云浠的花容月貌,小心脏有点蠢蠢欲动! 未婚妻长这样,太有排面儿了! 两人各自沉默良久,心思不一。 最终叶川率先开口,“咳咳……我明日无事,不知公……哦,夏小姐是否有空?” 云浠一愣,“何事?” “约会啊。”叶川轻描淡写道。 “约……会?”云浠不解。 “哦,在我老家,‘约会’跟在你们这儿意思不太一样。” “是特指两情相悦的男女一起外出游玩、喝茶、散心等等之类的吧。” 云浠一听,小心脏猛的一跳,红云瞬间密布脸颊,蔓延到耳朵根。 约会…… 他要跟我约会…… 也就是说,他同意与自己…… “你……你……你不在意你的好兄弟了么……”云浠羞涩的低着头,小女儿家的扭捏之情无比可爱。 “现在不同了。” 叶川撇嘴轻哼一声,“闹半天不是我抢他心上人,是这小子看上了我未婚妻!不地道的是他!” 云浠大羞,“你……你别瞎说!我不是你未婚妻!都说你认错人了……” 叶川莞尔一笑,“行,就当我认错了吧!那日后在我未婚妻面前,云浠小姐可要替我作证,不是我对不住未婚妻,是云浠小姐的命令!” 云浠一阵哭笑不得。 这坏蛋! 怎么听起来……自己现在在抢自己的男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云浠偏过脑袋去不敢看他,红着脸道,“你……你还没说明日什么时辰……” 叶川正要开口,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以及叶莺儿急切的嗓音。 “公子!公子!快出来看!不好啦!” 叶川一愣,转身开门。 叶莺儿焦急的一把拉住叶川,将他拉到院中,抬头指着南方的天上,“公子你快看啊!” 此时天色已晚,今夜无星无月。 叶川抬头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震惊莫名。 “陨石?!” 南边天空上,一个火红的光点,拖着一道长长的尾迹,正在急速下降! 此刻,李芷晴和云浠,以及琼月八艳都齐聚院中。 很快便听到一片哗然。 想必满城都看见了这幅奇景,人声沸腾! 叶川眯着眼睛。 陨石坠空极其罕见,上辈子在蓝星也只见过视频,绝大多数人一辈子也赶不上一次。 没想到穿越过来却能亲眼得见。 “怎会如此!” 然而旁边云浠却一脸惨白的盯着天空,语气竟带着绝望,“天上星落……此乃大不祥之兆!” “此兆一出,满朝文武定当再次向父……向圣上发难!” “这可如何是好!” 第119章 清君侧! 天星坠落不久前。 叶府。 叶正淮在书房中,手里拿着一纸信签。 吏部刘益谦大人突然邀请过府一叙…… 叶正淮很为难。 因为叶诚之事,他仍在被圣上勒令闭门思过期间。 这时候偷跑出去私会朝中官员,要是被绣春卫查到…… 可看信上的语句,刘大人言辞颇为急切,应该是出了大事。 琢磨片刻,叶正淮还是一咬牙,叫来了叶仁。 “仁儿,随为父去刘尚书府一趟!” 叶仁一愣,随后眼神透着希冀,“父亲,可是要去拜托刘尚书,替兄长求情?!” 叶诚被判秋后问斩,毕竟是叶仁的骨肉兄弟,这些天一直心急如焚。 “那个不孝子,休要再提他!死了干净!” 叶正淮冷哼一声,语气中对叶诚充满恨意。 在外面欠下赌债,竟敢把皇后娘娘的那块信物玉佩给卖了,险些害死全家! 这种逆子留着作甚! “刘尚书紧急召我过府一叙,应是有要事相商。” 叶仁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但也不敢多说,立刻陪着父亲出门。 两人不敢光明正大的走正门,让下人在后门口安排一顶不起眼的轿子,两人来到后门口。 谁知刚出后门,又一顶轿子停在了门口。 赵氏从轿子中下来。 叶正淮和叶仁都是一愣。 “娘,您外出了?”叶仁有些奇怪。 这都大晚上的,娘跑出去干什么? 赵氏一下轿就看见丈夫和儿子,顿时吓得心慌,脸色微白。 “哦,老爷,仁儿,我……” “我忽然想起之前家里订的绸缎,一直忘记去取了,故而……” 叶正淮皱眉,一脸疑惑,“那绸缎呢?” “呃……那个……哦,绸缎庄老板说来的这批货有点瑕疵,要替我换过,嗨,现在这些做生意的,真是不精细……” 赵氏呵呵笑着,拼命抑制着紧张恐惧的心情。 “哦……”叶正淮脸色稍缓,点了点头,虽然仍有疑虑,却也没多想,“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与仁儿出门一趟,此事休要声张!” “是,老爷!” 赵氏赶紧应了一声,匆忙进了后门。 路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叶正淮和叶仁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奇怪味道…… …… 没多久,父子俩来到尚书府,进入内厅。 “世子殿下!” 叶正淮见下康宁高坐上首,刘益谦陪在侧面,赶紧上前见礼。 旁边还有数位朝中官员,包括兵部侍郎李大人,文华阁大学士张大人,还有大理寺卿等。 这些都是明面上主和派一党的重要人员。 众人相互见礼,分别落座。 “诸位大人,今日紧急请各位过来,实有要事相商!” 刘益谦红光满面,看起来状态不错,不过却有些许疲惫之色,说话中气也不是那么足,不知为何…… “今日太子殿下突发疾病,此乃上天示警,不祥之兆!” “我与陈国丈在君前痛陈厉害,岂料圣上主战之心坚定,闭塞耳目,不纳忠言!” “眼看柔然使团不日将至,圣上如此一意孤行,必使大夏生灵涂炭!” “诸位,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要在柔然使节到来之前,动摇陛下之心!” 众人脸色都严肃了起来。 叶正淮也沉吟不语。 果然是要事! 确实,对于主和派来说,已经到了危急关头。 一旦正式与柔然开战,必是主战派掌权,武将当道,他们这些文臣手中之权必被大大压缩! “敢问世子殿下,有何打算?”兵部侍郎李淳试探性问道。 夏康宁淡然开口,“陛下不纳忠言,多因身边有小人作祟。” “君侧不清,诸事难行!” 众人面面相觑。 文华阁大学士张颂眯眼问道,“世子殿下指的是?” 夏康宁没有回答,刘益谦却将眼神看向叶正淮,“叶大人,令公子叶川,屡次向圣上进谗言,阻塞我等进谏之路,叶大人可知情?” 叶正淮和叶仁都吓了一跳。 “世子殿下,诸位大人!叶川这逆子早被我逐出家门!” “此子悖逆人伦,罪大恶极,是我教不严之过!我欲除之久矣!” 叶正淮赶紧表态。 “好!叶大人既然有大义灭亲之心,再好不过!”刘益谦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眼神一冷,杀气弥漫,“若诸位无异议,便请畅所欲言,商议诛杀奸臣之计!清君之侧!” 叶正淮和叶仁心头凛然,却也都带着解恨之色。 叶川这小畜生,不知弄了什么鬼把戏,竟然讨得圣上欢心! 此番定让他在劫难逃! 众人都神色严肃,商议起来。 正在这时,忽听外面喧哗不止! “世子殿下,诸位大人!不好了!快出来看!” 众人一愣,不明所以。 夏康宁眯了眯眼睛,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率先走出去。 众人赶紧跟上。 来到院中抬头观看,众人大惊失色。 “天星坠落!” “竟然是天星坠落!” “此乃亡国之兆啊!” 文华阁大学士张颂浑身颤抖,惊恐万分。 此时,带着火光的亮点已经划过南方天空,急速下坠,带着长长的一道光尾,蔚为奇观! 随后,众人肉眼可见的,火光坠地,消失了一瞬。 “轰!” 一阵轰响传来。 距离如此之远,竟然还能感受到! 而后便见南方似有火光映空。 “距离京城竟如此之近!” 兵部侍郎李淳震惊道,“看情况,必是在上京城南郊,数十里开外!” “天降不祥!” “果真是天降不祥!” 大理寺卿杜恕满面惊恐的喃喃自语,“天星坠落于京师附近,可见上天震怒!” “陛下若再不纳忠言,恐大夏有亡国之祸!” 所有人都频频点头,深以为然。 夏康宁和刘益谦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兴奋之意。 天星坠落到底寓意什么,他们俩一点儿都不关心。 他们只知道,千载难逢的绝佳良机来了! 连老天爷都帮忙! 这次势必要逼的孝武帝下罪己诏不可! 如此一来,天子威信,必将大减! “诸位大人,事发突然!” 夏康宁当机立断,魄力十足的道,“叶川之事暂且延后!我等即刻做好准备,火速入宫!” 第120章 上天不佑大夏?我来佑! 盛德楼后院。 耳听陨石坠落的轰鸣,看着远处南方火光冒出,叶川心头一凛。 这陨石的落点不知道有没有人家! 若有,那真是天降横祸了…… “叶川……” 就在这时,旁边云浠忽然颤声开口,脸色惨白,“明日……我恐怕无法赴约了,我要立刻……立刻……” 叶川想起先前云浠说的话,微微皱眉,“此事当真如此严重?” 这是对于拥有上辈子经历的叶川来说,虽然很罕见,但也是普通的天文现象而已。 云浠咬着嘴唇,显然已经彻底慌乱无措,“古籍记载,天星陨落,亡国之兆!” 此等天象,实在非人力可为! 老天好不公平! 大夏和父皇,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叶川,却又被这一颗天星将所有希望彻底化为乌有! 正当云浠心凉之时,忽然感觉手掌被温柔的握住,一股温暖传来。 “不必惊慌。”叶川看着他,温柔的笑道,“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了,还有我!” “你先回去,我自有主张。” 看着叶川近在咫尺的面庞,云浠公主一瞬间热泪盈眶,差点就哭出来。 叶川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魅力,让人愿意信任依赖! 即便这等人力无法挽回之事,但听到叶川这么说,云浠顿时心生希望。 “嗯!我相信你!” …… 云浠走后,旁边李芷晴有些绝望的沉声开口,“你不该给公主希望……” “叶川啊,你可知天星坠落,是何等大事……” “方才情景,如此壮观,满城百姓皆见,根本无从隐瞒。” “康王世子与刘益谦一党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旦煽动百姓,引起他们对圣上与朝廷不满,再携民意,逼宫圣上……” “圣上除了下罪己诏一途,再无他路!” “任谁也不能扭转乾坤了……” 李芷晴也眼泛泪光,仰天长叹,“天不佑大夏!” 叶莺儿和琼月八艳不懂这些,但见李芷晴如此悲愤,都心有戚戚,围了过来。 正当气氛悲凉之时,叶川忽然哈哈一笑,显得无比突兀。 “老师如此说,令学生颇不服气。” “我便扭转一回乾坤与你看看!” 众女惊讶的转头看着他,目之所及,不由都是一愣。 此刻的叶川看着竟满脸意气风发,风采夺目! “你休要胡来!” 李芷晴赶紧关切的道,“此等大事,再也不是靠能言善辩便可遮过!一个不小心,便有性命之忧!圣上也保不了你!” “所以啊,现在不是要圣上来保我,而是我要保圣上!” 叶川当机立断,大喝一声,“来人,叫老三、老五、老七、老九,令他们准备些人手,于后门集结!” 他叫的这四人,便是从李玄武军中借来看家护院的好手。 之前手持硬弩,吓退前来闹事的郑刚,便是他们。 李芷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顿时吓了一跳,“你不会是想去……” 叶川点了点头,笑道,“坠落之处,说不定有伤亡之人,我且去看看。” 天呐,他竟真的想去天星坠落之处! “不要!太危险了!” 李芷晴一阵惊慌,竟本能的伸手抓住了叶川的胳膊,死死的不愿放开,“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叶川心头一暖,颇为感动,却还是正色道,“我若不去,怎做安排?” “若如你所言,此时圣上之威信,危若累卵,朝廷有倾覆之灾!” “圣上与李老将军,皆不能免!” 说到这儿,他忽然调皮的笑了笑,“当然,这俩糟老头子咋样,我才不关心!” “不过若这二老有事,你与云浠皆受牵连!” “我怎可不管!” 李芷晴闻言,心头大动,瞬间红了眼眶,心中柔肠百转,“你……你这傻子……” “放心!” 叶川伸手轻轻替她拭去泪痕,自信的笑道,“你说天不佑大夏,那也无妨!” “上天不佑,我来佑!” 说完,叶川眼神坚定,转身便去。 这潇洒的转身,霸气的言辞,自信的风采,看着琼月八艳和叶莺儿个个美眸放光,痴迷不已! 公子真丈夫! “叶郎!” 李芷晴动情之下,脱口呼唤,深情款款的盯着他,“务必平安归来!” …… 皇宫内城。 御书房中。 孝武帝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旁边坐着李玄武,同样表情凝重无比。 下首站着十数位官员。 有礼部的,有司天监的,还有中书、门下、尚书,三省官员,以及军中数位将官。 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是孝武帝心腹,绝无主和派一党。 “天象之说,再无其他解释了吗?” 孝武帝嗓音竟有些沙哑,眼睛里透着血丝,冲司天监的人问道。 司天监监正乃是一须发皆白的老者,此时面带绝望之色,痛声长叹,“陛下,典籍之中,众口一词,实在无法可寻……” 孝武帝和李玄武的脸色难看至极。 “去他娘的天象!” 下首,一名将官咬牙切齿的大骂一声,“陛下,老将军,国运大事,何必借问鬼神天象!” “若那帮投降派的杂种借机发难,何不先下手为强!” “末将愿领兵三千,一个时辰之内,便能踏碎他们的府邸!” 说话的是奋威将军孙涛,此人年过三旬,正值壮年,乃是李玄武培养起来的勇武之将。 缺点就是极易冲动,有勇无谋。 孝武帝心情本来就在谷底,闻言眼睛一瞪,“好啊!你手上有兵,便可为所欲为?!” “全京城的老百姓都已看见天星坠落之象,你能将他们全都杀光吗?!” 孙涛顿时哑口无言,羞愧憋屈的低下了头。 一众官员也都愁眉紧锁,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 “可恨!” 李玄武咬牙切齿,猛拍椅子扶手。 “天意助贼不助君!” 眼看着天光即将放亮,可想而知,此时康王世子一党定在全京城煽动人心! 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陛下!” 忽然,门外司礼太监禀报。 “吏部尚书刘大人协同朝中数十名官员,于通明殿跪请觐见!” 孝武帝心头一沉,与李玄武对望了一眼。 来的好快! 第121章 速召叶少卿入宫! 此时已至黎明时分。 鸿胪寺卿沈知文带着女儿沈月颜坐在马车之中,直奔皇城而去。 沈月颜掀开车内窗帘,观察街上情况。 平日此时,街边路摊及门店皆已开张,而现在,街上虽人头涌动,众人却皆无心生意,各自三五成群,议论不止。 “有消息吗?朝廷到底怎么说?!” “天星坠落,这么大的事情,圣上怎还无动于衷?” “呵,圣上?圣上能说什么!天星坠落本就象征帝王失德!圣上若不下罪己诏,恐难息上天之怒!” “嘘!你不要命了?!这杀头的话也能说?!” “据实而言,有何可怕?圣上多年来执意废祖宗之法,重武轻文,要向北开战,此乃取乱之道!果然招致上天警告!” 沈月颜在马车内,脸色阴沉无比,冷然怒道,“这些刁民,妄议圣上,该当死罪!” 沈知文年过四旬,身着朝服,颇有儒雅稳重之风。 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真是普通百姓,怎敢公然放此言论?” 沈月颜不由得一愣,“爹,您的意思是……” “必是主和派一党在满城煽动人心。”沈知文目光凛然。 “陛下难道放任不管吗?!”沈月颜惊道。 沈知文苦笑,“陛下此刻想必已然焦头烂额,哪还顾得上……” “那……爹,我们此时进宫……” “明知不可为也要为!”沈知文面色坚定,“既食君禄,当为君分忧!此时陛下身边,不可无人。” “我为鸿胪寺卿,本是闲职,平日里从不表态,无论是帝党还是主和派,我皆不偏不倚。” “但此时,不是韬晦的时候了……” 沈月颜咬了咬嘴唇,“那女儿就去见公主!” “嗯。”沈知文点了点头,“你找到公主,联合太子,定要稳住后宫,不可生乱!” …… 皇城通明殿中。 孝武帝高座其上,“诸位爱卿,有何要事如此急切?” “陛下!” 刘益谦率先跪倒在地,其余群臣紧随其后。 “陛下怎可如此若无其事?!” 刘益谦满脸凝重,悲愤交集的大声道,“天星坠落,依古籍所载,此乃大凶之兆!其寓意直指皇室帝王,陛下,万不可轻视!” 孝武帝心中暗恨,看着下面几十名大臣,心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 太祖开国,以文治天下,与士大夫共主江山,怎料数百年后,遗祸无穷! 朝中尽是门阀当道,这些文臣,相互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利益绑定之深,盘根错节,动辄便敢犯上逼君! 如今出了天星坠落这等事,这些人更肆无忌惮了。 “天象之说,本无定论,虚无缥缈,不必如此夸大吧。”孝武帝冷然回道。 “陛下怎可罔顾天意!” 刘益谦抬头大声道,“前番太子突发疾病,陛下听信小人之言,仍要一意孤行!” “此次天降异象,陛下难道还要一错再错?!” “臣刘益谦,冒死进谏!恳请陛下,诛杀奸臣,下罪己之诏,以示天下,以动上天!” 刘益谦说完,数十名大臣齐刷刷的磕头高呼,“请陛下纳忠言,诛小人,下罪己诏!” “放肆!” 孝武帝再也绷不住,龙颜大怒,猛拍龙椅的扶手,睚眦欲裂,“尔等是要造反不成?!以为朕不敢杀人?!” 刘益谦虽然跪着,但挺胸抬头,茫然不解,一脸大义凛然,“君要臣死,臣不死是为不忠!然则臣一片忠心,可昭日月!” “陛下今日可杀臣等,难道杀的尽天下万民吗?!” “而今京城之百姓皆目睹天星坠落,人心惶惶,不知所安,皆对朝廷议论纷纷!” “陛下今日即便杀尽臣等,又如何安抚万千民心?!” 一众大臣又跟着齐声高呼,“陛下三思!不纳忠言,国之不幸!” 孝武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言不发,拂袖而去,转入后殿。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最后目光落在刘益谦身上。 “刘大人,这……” “无妨。”刘益谦沉声道,“我等为国尽忠言,不惧触怒龙颜!就在此跪候,相信陛下定会幡然醒悟!” 他心中冷笑着想道,此必杀之局,陛下即便怒意滔天,最终必然不得不从! …… 后殿之中。 “反了反了!” “竖儒奸臣,欺天谋逆!” “简直狗胆包天!” 孝武帝盛怒之下,猛拍桌子。 李玄武坐在那儿默然不语,但眼神之中杀气逼人。 下面站着的一众帝党官员、武将皆愤懑不已,却又无计可施。 “陛下,冷静!” “不可自乱阵脚!”李玄武沉声开口。 孝武帝这才深呼吸了一下,强行平复情绪。 “事已至此,还有何策?”孝武帝目视群臣,沉声道,“刘益谦等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朕只能暂拖一时。” 一众人等默然无语。 孝武帝也没怪他们,他心中自知此事难如登天。 老皇帝忽然露出颓然之色,仰天长叹,“难道朕真的不得不向贼子低头,下罪己之诏,使祖宗蒙羞,令皇室威严荡然无存?!” “陛下!” 此时,一直默然不语的林昭忽然上前下跪,开口道,“臣请陛下,即刻招鸿胪寺少卿叶川大人入宫!” 孝武帝不由得一愣,和李玄武对视了一眼,随即颓然摇头。 “朕也想过。” “叶川虽有满腹才学,能人所不能,但人力岂可胜天?” “此乃天象,叶川纵有鬼神之能,如何逆天?” “刘益谦等人对叶川已起杀心,方才便进言逼朕‘诛杀奸臣’,若明知不可为而召他入宫,岂非害了他……” 林昭毅然道,“陛下,臣觉得,叶大人通达权变,所思所想皆与常人不同,说不定便有奇谋!何妨一试?” “至于叶大人之安全,陛下放心,若最终势不可为……臣自会带叶大人冲出皇宫,一切罪责尽在微臣!” 孝武帝面色凝重的思考了一会,又与李玄武交换了个眼神,见他点头,终于一咬牙,“好!你速去,传召叶川入宫!” 第122章 叶川今日,必死无疑! 皇城,永安门。 此门乃皇城正门,一应文武百官入朝,皆由此门而过。 此时城楼之上,康王世子夏康宁与陈国丈二人并肩而立。 “世子殿下,老朽此番所为,已形同谋反!”陈国丈感慨的轻叹一声。 “国丈此言差矣!”夏康宁正色道,“诛杀奸邪,清君之侧,此乃大忠大义之举,陛下定会明白国丈的苦心!” “罢了罢了!”陈国丈摆了摆手,长叹一声,“无论忠与不忠,做了便是做了!” “今日永安门镇守之将,乃是老夫门生。老夫已经交代下去,若那叶川真由此门入宫,立即诛杀!” “多谢国丈!”夏康宁鞠了一躬,“国丈为国为民之心令人敬佩,不枉我亲自来求国丈帮忙!” 陈国丈又摆了摆手,“只是老夫有一事不明,世子殿下若有诛杀叶川之意,直接派人去他府上便可,何必在此守株待兔?” “国丈有所不知。”夏康宁笑了笑,“叶川此子,与玄武老将军关系莫逆,他所居盛德楼中有军中高手护佑,等闲动他不得!” “而我料陛下今日必会招叶川入宫,如此便可借皇城虎贲军之手将其诛杀!” 陈国丈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但愿陛下此次能回头是岸……” …… 林昭出了皇宫,马不停蹄赶到盛德楼。 一问方知,叶川竟不在! “叶兄弟去哪儿了?此等危急关头,真是急死个人!”林昭心急如焚。 李芷晴沉声道,“他去了天星坠落之地。” “什么?!” 林昭大惊,浑身一颤,随后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和敬佩之色。 “如此说来,叶兄弟已有化解之法?!” 不愧是叶兄弟! 宫中一片焦头烂额,叶兄弟却已有动作! 虽不知他意欲何为,但以他的智谋手段,想必不会无的放矢。 “我立刻去寻他!”林昭果断的道。 正在这时,叶莺儿忽然匆匆跑来,“芷晴姐姐!” “刚才店内护卫说,看见形迹可疑的人在盛德楼外窥探监视,不怀好意!” 叶莺儿脸色发白的匆忙说道。 李芷晴神色微动,与林昭对视了一眼。 这必然是主和派一党派来的人。 叶川多次坏他们好事,此次他们倒是深谋远虑了。 可李芷晴想不通,若真是康王世子那一伙人,为何不直接派人暗杀叶川? 应该是顾忌盛德楼内有军中高手…… 可叶川现在并不在盛德楼…… 不好! 李芷晴猛然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叶川有危险!” 林昭吓了一跳,“怎么说?” “康王世子和刘益谦等人必定是要除杀叶川,以免他再次坏事!” 林昭陡然变色,想了想之后道,“叶兄弟身边还带着高手,一时半刻应该无恙,我即刻去接应!” “等等!” 李芷晴拦住了他,“让我想想!” 她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冷静的分析道,“叶川离开盛德楼,这是绝佳的良机,我若是夏康宁,绝不会放过!” “可对他们来说叶川行踪不明,无从找寻,又该如何动作?” 李芷晴皱眉苦思片刻,忽然神色猛动,娇躯微颤,脱口惊呼,“守株待兔!” “芷晴小姐,究竟何意!”林昭急切的问道。 “夏康宁等人应该能想到,陛下今日为群臣所逼,无计可施,必会召叶川进宫!” 说到这儿,林昭也猛然反应过来,脱口惊呼,“永安门!” 但随后他又露出怀疑之色,“不可能吧!永安门镇守乃是虎贲军!夏康宁哪来的权力能让虎贲军听话?!” “主和派一党关系错综复杂,很难说!” 李芷晴脸色凝重,“据我所知,虎贲军的将领中,不少人都受过门阀提拔恩惠……” 林昭终于彻底变色,“我即刻回宫面圣,调兵于永安门接应!” “不妥!”李芷晴摇头道,“如此敏感时刻,圣上皇威为天星坠落之象所挫,万不可爆发冲突,引起兵变!” “那该如何是好!”林昭大急。 李芷晴当机立断,“林侍卫,你立刻护我从长乐门入宫,我要去见公主!” …… 马蹄声疾。 叶川策马飞奔,身后还跟着十数骑,由老三、老五、老七、老九率领。 从天星坠落之地赶回,眼看便要入城。 叶川抬头看了看天色,初晨的阳光十分明媚。 他忙活了一晚上才算搞定,看时间应该恰好来得及。 入城之后,叶川带着众人直奔皇城而去。 很快到达永安门。 奇怪的是,永安门城门紧闭! “鸿胪寺少卿叶川,进宫面圣!” 时间紧迫,叶川及众人也不下马,直接掏出官印举起,冲着守将大声呼喊。 城楼上,一名将官闻言眼睛一眯,神色冷然,下令道,“开门!” 大门缓缓打开。 叶川心中更添疑惑。 快要到上早朝之时,永安门竟然城门紧闭。 而他只报出身份,更无军士前来检验,便直接开门放行…… 事有蹊跷…… “小心戒备!” 叶川冲着一众属下吩咐了一句,一马当先朝城而去。 老三、老五、老七、老九带着众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刚入城门,背后传来动静。 大门再次关闭! 随后,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面前突然涌出数百兵士,将叶川一行人团团围住! 一名将官排众而出,面色凛然,拔出腰间长刀,大声呼喊,“奉旨,诛杀奸臣!” 周围数百虎贲军齐刷刷大喝一声,气势威武! 叶川眯起了眼睛。 不用猜。 定时康王世子一党! 不过他们竟然能动用虎贲军,这个关系网实在厉害! 虽然眼前只不过是一位将官统领的,虎贲军其中一支小队。 “这位将军,你奉谁的旨?当今陛下吗?”叶川神色冷静的问道。 “奸佞之臣,人人得而诛之!” 那将官含糊其辞,分明不愿意多废话,直接挥动长刀,“杀!” 四周虎贲军听到命令,齐声高喊,一拥而上,却又井然有序! 双方实力,看起来悬殊巨大! 叶川只有十数骑,怎能抗衡数百虎贲军! 城楼之上一角,夏康宁与陈国丈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幕。 “世子殿下果然妙算。”陈国丈冷然道。 夏康宁微微一笑,眼神中寒芒一闪,“叶川今日,必死无疑!” 第123章 硫酸水枪,燃烧弹! 危急关头,叶川却丝毫不慌,只是神色凛然。 “老三,准备!” “是!” 老三领命,大声高呼,“分前、左、右,三路列队!” 麾下十数骑闻令立刻行动,迅捷整齐,疏忽之间排好阵型,前方、左侧、右侧各有五六人,将叶川护在中间。。 背后是城门,无须设防。 “听我号令!前队架弩,左翼水枪,右翼掷弹!” 老三有条不紊的安排。 前队数人立刻架起强弩,迅速上好弩匣,瞄准正前方的虎贲军! 左侧诸骑则人人掏出一把形状怪异的器具,有长长的圆管,尾部有把手持握。 右侧几人则各掏出一个小包,迅速从包中取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漆黑圆球。 对面虎贲军的将领看得一愣,冷笑一声。 竟然还敢反抗?! 以区区十数人,对抗数百虎贲军,无异于以卵击石,简直不自量力! 话说回来,前面那一排强弩他倒是看得懂。 左边和右边……那都是什么玩意儿?从来没见过…… 不过这名将领丝毫没放在心上。 数百对十余人,优势在我! 转瞬之间,虎贲军三面合围,已经压至不到二十步距离! “放!” 老三沉着冷静,陡然下令! “唰唰唰!” 前排数人率先行动,五架强弩对准迎面的虎贲军,直接就是一轮密集扫射! 由于对方人多,根本用不着精细瞄准,强弩射速又快,虽然只有区区五人,但一瞬间竟然打出了一片箭雨! 走在前排的虎贲军将士一个个应箭而倒,随后没过半息功夫,第二排的人也被扫射倒地! 一发弩匣已经打空,前排持弩的五人迅速卸掉空匣,换上新的。 短短片刻,五架强弩竟然射死了五十余人! 那虎贲军的将领一瞬间眼眸瞪大,倒抽一口凉气,震惊莫名! 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弩! 竟有如此快的射速,连发而至,毫无间隙! 这绝不可能! 即便是李玄武老将军麾下最精锐的弩弓队,也没有如此逆天的强弩! 瞬息之间打出单体杀敌数十倍以上的伤害,开什么玩笑! 而且对方换匣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又准备完毕! 而正前方冲锋的虎贲军已经停下了脚步,人人面带惊恐的盯着那几架强弩,仿佛在看着收割人命的死神,再无人敢上前! 城楼之上,陈国丈大惊失色。 “怎会如此?!” “叶川怎会有如此利器!” 夏康宁也脸色难看,眼神阴鸷。 他现在总算知道,孝武帝如此器重叶川,绝不仅仅因为叶川文采斐然! 军中绝无此种强弩,必是叶川所制! 若此等利器已被李玄武推广至大夏军中…… 父王所长那十万军,在此等利器面前,还有何威力?! 然而城楼下的屠杀并未停止! 左侧一路,叶川麾下五骑听到发令,立刻端起手中水枪,扣动扳机! 五道水柱从枪管之中喷射而出,射程极远,直接喷洒在迎面而来的虎贲军身上! “啊!!!” 随即便是一大片的惨叫之声! 被水柱溅射到的虎贲军,皮肤顿时被烧烂,就连身上铠甲都不能抵挡,发出“嗤嗤”的声响,消融开来! 也是转瞬之间,数十人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后方虎贲军立刻止步,吓得面无人色,一步都不敢动! 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眼睁睁看着被溅射到的友军面部、手足尽皆溃烂,骇人无比! 而身居正中的叶川,瞄了一眼左方,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水枪还是第一次用,看来效果比强弩要好得多,只不过硫酸携带不便,续航能力不如强弩。 没错,左边这五人所持之物,正是叶川上辈子小时候经常玩的东西,俗称“呲水枪”,几块钱一把,制作极其容易。 叶川改进了一下,提升了射程,同时,里边儿装载硫酸的舱囊皆用纯金打造,防止被硫酸腐蚀。 所以这水枪每一把造价都不菲! 至于硫酸,在这个世界也是意外的好弄。 只要有硫磺,也就是胆矾矿,便能提炼出硫酸。 左路这边虎贲军的惨叫引起了那名将领的注意,赶紧转头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个长管之物竟如此厉害?! 从中喷射而出的是什么毒物?! 触碰之下,立刻让皮肤烧灼溃烂,可见毒性之猛烈! 然而“惊喜”还没完。 右路的五人闻令也同时将手中鸽子蛋大小的黑球朝着迎面而来的虎贲军扔了过去! 这一边的操作方式倒是没有另外两边那么花里胡哨,显得比较原始…… 然而那些黑球被扔了出去,砸在虎贲军军士的身上之后,“唰”的一声,凭空腾起了熊熊火焰,瞬间将人身上的皮革铠甲点燃! 掷弹的五人不停的从包里取出黑球,仿佛不要钱般,疯狂的往对面砸! 一眨眼的功夫,右路的虎贲军前面数排烧成了一片! 火光之中,军士惨叫不已,一股浓浓的焦烂恶臭弥漫开来! 那虎贲军将领还没从被水枪震慑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又看到了右边的火光,整个人已经面无人色,形同痴傻!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这难道是妖术?! 为何那些如石子一般的东西,碰到人身上即刻便被点燃?! 除了诡异妖术,还能用什么解释?! 叶川也稍微关注了一下右边,同样觉得满意。 这所谓的“燃烧弹”,其实原理和灵感也很简单,就是上辈子小时候玩的“摔炮”,过年的时候小孩子都喜欢玩,往地上一摔就“啪”的炸响一下。 当然叶川制造的燃烧弹,加的料可不一样! 外面用蜜蜡封住,里边是白磷、黑油还有硝石! 白磷这玩意儿学过化学的都知道,极不稳定,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立刻就会自燃! 叶川一开始研究这个东西,主要是配合强弩和水枪,弥补其缺点。 强弩和水枪都适合远程作战,一旦被近身,还是比较危险的。 这以手投掷的燃烧弹便可应急而用,解一时之危。 眼看右路这边的虎贲军转瞬之间被烧伤数十人,后面的人同样惊恐的开始后退,不敢上前! 第124章 再晚来点,虎贲军就死光了! 从虎合围动手,到此刻为止,不过第一轮进攻,虎贲军已经伤亡一百好几十人! 而叶川这边,毫发无损! 剩下的虎贲军及其将领人人面如土色,仿佛见鬼了一般,失魂落魄,不知所措。 叶川身边,老三神色却抑制不住的兴奋。 自从由军中调至叶大人身旁,一开始他们兄弟几个还老大的不乐意,见叶川年轻,又是个文弱书生,心里不大瞧得起。 然而亲眼见识过叶大人鼓捣出来的一系列稀罕玩意,一个个厉害至极,兄弟几人大为钦佩震撼,早就对叶川五体投地,死心塌地! “大人,水枪和燃烧弹效果不凡!”老三兴奋的道,“若能广泛用于军中,柔然军力即便再多十倍,也如待宰猪狗!” 叶川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在冷兵器时代,稍微运用一点化学、工程学的知识,必然是降维打击! 而此时城楼之上,陈国丈与夏康宁两人也目瞪口呆,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那威力强大的水枪,还有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骇人之极的黑色圆球…… 叶川竟有如此多恐怖的手段! 此人莫非真有上天庇佑,有鬼神之力?! 夏康宁脸色难看至极。 孝武帝有此人辅佐,大夏江山必定稳如磐石! 自己和父王根本没有半点机会! 若是叶川的这些手段真的在大夏军中普遍适用,那他们就算能和柔然暗通,兵合一处,也不可能有半分胜算! 此人不杀,寝食难安! 夏康宁死死的攥着拳头,惊恐、愤恨和不甘在心头交织。 然而他转身又想到,此人手段如此通天,想要杀他,何其之难! 一时间一种无力感蔓延全身。 “国丈,事败矣!” 夏康宁缓缓闭上眼,长叹一声,“叶川此人,非人力等闲可谋!” “走吧!为今之计,只有寄希望于刘大人等诸位大臣,能否借天星坠落之事,劝动圣上悔过了!” 他此时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 叶川虽然厉害,但他再厉害,也逆转不了天星坠落的事实。 此时京中百姓已被煽动,民意可不是靠着武力强大便可镇压! 一切都还没结束! …… 城楼之下,叶川好整以暇的望着远处虎贲军的将领,并没有急着下令再度攻击。 刚才杀人是为了自卫,说破大天去他也有理。 若对方不动手,叶川也不愿在皇城之中扩大伤亡。 而虎贲军将领及军士也个个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现在怎么办? 继续打? 那是找死! 逃? 对方有强弩和射程强劲的水枪,压根儿逃不掉! 降? 这个倒是可以…… 只不过对方会接受吗?! 要知道他们可是摆明了要取叶川性命的,现在打不过要投降,对方怎会接受? 正在双方都静默下来,对峙期间,忽然马蹄声响起! “住手!公主殿下驾到!” 林昭骑着快马,一骑当先,大声呼喊! 在他后方,一辆四马并列驾驰的豪华銮驾也快速赶来! 叶川眯了眯眼睛,嘴角上扬。 而对面虎贲军的将领一听这话,整个紧绷的身子都放松下来,长松了一口气! 林昭快马越过虎贲军,来到叶川身边,神色震惊的看着周围犹如地狱般的场景…… 地上倒的横七竖八全是虎贲军…… 有的身中弩箭,有的浑身溃烂,有的已经烧成了焦炭…… “叶兄弟,这……”林昭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 叶川歉然的笑了笑,“他们要杀我,我只不过正当防卫,但好像……下手有点重了。” 林昭茫然的看了看叶川身边的十数骑,又看了看满地的虎贲军…… 不是……这不是重点啊! 重点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你手下这帮人个个以一当百?! 不能啊! 他们都是玄武老将军军中之人,知根知底,从没听说他们是此等战神! “幸好林大哥来的早,否则……” 叶川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道,“这支虎贲军小队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林昭一阵无语。 他丝毫不怀疑这话,不由得心惊肉跳。 这叶兄弟,真有鬼神之力! 此时,公主銮驾已到,停了下来。 李芷晴和沈月颜二女率先由车上走下。 “公主銮驾在此!何人造反,胆敢围攻驸马?!” 李芷晴面如寒霜,冷然娇斥。 她虽柔弱女子,但气场十足,令人望而生畏! “皇上招你入宫,我去盛德楼,芷晴小姐说你不在,又料定你会有危险,必在永安门被人伏击,故而让我从长乐门带她入宫找公主来救你!” 林昭快速解释了一番。 叶川恍然,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芷晴厉害! 有妻如此,值得自豪! 那边虎贲军的将领和一众军士听到李芷晴的话,个个吓得魂飞天外! 驸马?! 没听错吧…… 这个他们本来要杀的“奸臣”叶川,是当今驸马?! 从来没听说过啊! 公主如若大婚,如此大事,当举国庆贺,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没有人怀疑,毕竟公主在此,亲自认证! 那虎贲军将领心中震惊不已。 陈国丈害我! 只说杀奸臣,竟不提驸马之事! 他喉头蠕动了一下,脸上冷汗直冒,赶紧小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倒在銮驾前。 “末将虎贲军统领吴卓,向公主请罪!末将罪该万死!” 这人倒也是条汉子,没找什么理由。 当然,这种时候,找任何理由也没有用,不如坦荡认罪。 眼见自家统领跪地请罪,所有幸存的虎贲军齐刷刷跪倒在地,“公主恕罪!驸马恕罪!” 此时,叶川骑马与林昭一同上前,来到銮驾前下马。 “多谢公主及时赶到救我!臣不胜荣幸!” 叶川笑着大声冲着銮驾方向道。 銮驾之中,云浠公主恢复了一身华贵女装,倾国绝艳,不可方物。 她眼角带着喜色,面色微红,“不必多礼……” 但她却没有下车去见叶川的意思。 此时,李芷晴旁边的沈月颜脸色复杂的看着叶川,又看了看满地虎贲军的凄惨场景,胃里一阵不适…… 公主真是救了他么? 怎么感觉公主来……是救了那个吴卓呢…… 第125章 对不起公主,我出轨了…… 叶川骑着马,与公主銮驾并列而行。 老三等十数骑与林昭跟在后方,一行人直往皇宫内城而去。 此时,銮驾的帘子忽然掀开,宫女萍儿探出脑袋来。 “叶大人,公主有话要问你。” 叶川笑道,“请公主示下。” “那虎贲军统领吴卓分明是要取你性命,为何方才你只让林侍卫将其秘密扣押,不当场处置呢?” 带着虎贲军谎称圣旨,于永安门截杀朝廷大臣,这已与谋反无异,可就地格杀,先斩后奏。 “我与吴卓无怨无仇,他何苦冒着谋反的风险来害我?” 叶川解释道,“必有幕后之人,得留之审问。” 其实这幕后之人猜也能猜到,必是康王世子一党。 但他们的关系究竟是如何连接到虎贲军的,这中间必有环节,从吴卓口中或许能一个个全挖出来。 萍儿点了点头,脑袋缩了回去,片刻之后,又冒出来,“公主又问,叶大人究竟如何能以区区十数骑,将数百精锐虎贲军打的惨败?” 叶川哈哈一笑,“这个问题嘛……涉及隐私,只有我的家人才能知道。” “公主如果好奇,那就只能早日下嫁微臣喽!” 萍儿忍不住捂嘴一笑,头又缩了回去。 “公主啊,驸马向您求婚呢!” 云浠公主坐在车内,听到叶川的话,脸上红云密布,亦嗔亦喜,“瞎说!当我听不到吗?这哪是求婚,分明是逼婚!” 车内还坐着李芷晴和沈月颜二女,二人神色各异。 李芷晴表情稍微复杂点,毕竟那个“逼婚”的人,也是她的男人。 沈月颜眼神来回在这二女身上逡巡,忍不住撇了撇嘴。 虽然她现在不得不承认,叶川是有点厉害,但总觉得如此优秀的二女竟然都对叶川死心塌地,实在不值。 “公主殿下,微臣有事启奏!” 忽然,车外叶川主动开口。 “你问他,何事。”公主红着脸冲萍儿道。 萍儿无奈。 公主自从看了驸马给的那本害人的“西厢记”之后,就特别羡慕崔莺莺有个红娘。 萍儿觉得,公主有点魔怔,好像想把自己往红娘的方向培养…… “叶大人,公主问你何事?” 叶川认真地道,“启禀公主,微臣三生有幸,与公主缔结婚约,然则……” “微臣惭愧,秉性风流,难以自制……” “在与公主成婚前,又与她人相恋,故向公主请罪!” 萍儿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古怪,缩回脑袋去,冲着云浠公主吐了吐舌头,“公主啊,还是你们自己聊吧,这话我可不敢传……” 云浠公主和李芷晴也都有点哭笑不得。 这家伙真是能搞怪! 明明已知公主身份,还故意耍宝…… “知道了!”云浠没好气的大声道,“芷晴小姐也是本公主敬重之人,准了!” 李芷晴面带红晕,感激的看着公主。 公主微微一笑,伸手握住李芷晴的手掌,两人关系融洽。 “谢公主!” “不过……微臣惶恐,除了芷晴小姐,还有一人……” 云浠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又是羞喜又是期待,“你好大的胆!说,是谁!” “此女名唤云浠,与微臣萍水相逢。” “微臣本无他意,奈何此女长的吧……哎……简直红颜祸水,祸国殃民!” “臣实在把持不住,一不小心,被其色诱,请公主恕罪!” 銮驾内气氛顿时变得极其古怪。 云浠已经羞的坐立不安,眉间嗔恼,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制不住。 李芷晴也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个冤家,真是鬼灵精…… 就连沈月颜也微微脸红,心里“呸”了一声。 不得不承认,这个叶川油嘴滑舌,鬼心思很多,倒是很会讨女人欢心…… “你……你……你大胆!” “当着本公主的面,竟然敢夸别的女子好看!” 云浠娇嗔。 “微臣只是据实而论。”叶川语气一本正经,“即便公主生气,臣也要说!” 云浠咬着嘴唇,“她……就生的那么好看?” “天下无双!”叶川毫无犹豫。 这四个字直击云浠公主心头,让她浑身猛颤,耳朵根都红透了,低着头说不出话。 那边沈月颜实在看不下去,鸡皮疙瘩都起来! 求求了! 你俩赶紧找个地儿洞房去吧! 别在这祸害别人了行吗?! 入了内城,叶川等人下马步行,跟随鸾驾,一路来到通明殿。 “公主,芷晴,月颜小姐,请稍后,待我面见圣上!” 叶川打了个招呼,与林昭一起,大步走上通明殿。 …… 通明殿中。 “刘大人此言差矣!” “国事,天下之事,在人,不在天!” “岂可以虚无缥缈之天相,断论人君之所作所为?!” 鸿胪寺正卿沈知文面红耳赤,拔高嗓门,据理力争。 “沈大人!” “此言荒谬逆天,不可再言!” 刘益谦大声斥责,“天生万物,人在其中!为君者,当顺天应人,天意即民意!此乃古训,圣人之言,岂可悖逆?!” “沈大人离经叛道,请勿复言!” 刘益谦说完,他这边数十名大臣跟着齐声附和。 “不错!顺天应人,此乃正理!” “不敬上天,便是不敬祖宗神明,不敬历代先贤,罔顾民声!简直狂妄!” 声讨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沈知文浑身泛起一阵无力感,气得面红耳赤,却又无可奈何。 他一人一张嘴,怎可敌得过数十人? 再加上他只不过是个鸿胪寺卿,本就无甚实权,而对方则全是朝中机要重臣,话语的分量就不一样。 至于帝党这边,大多为将官,还有便是司天监、大理寺的一众官员,更是不擅此道。 高台之上,孝武帝和李玄武两人脸色阴沉,同时看着沈知文的眼神带着些许歉疚和欣赏。 如此关头,还能挺身而出,可见其气节。 可惜之前未能大用。 眼看着帝党一方已经丢盔卸甲,仿佛已无力回天。 孝武帝心头沉重,满身的疲惫感。 难道……真无法可想了吗?! “鸿胪寺少卿叶川,求见圣上!” 正在此时,一声扶大厦之将倾的嗓音响起! 第126章 天意祥是不祥,我说了算! 孝武帝和李玄武顿时浑身一颤,神色振奋起来。 “快宣!” 叶川终于来了! 到了此时,他就是最后的,也是全部的希望! 刘益谦等一众大臣也都神色微动,表情凝重。 叶川! 又是他! 刘益谦更是心中震惊。 世子殿下已去劝说陈国丈,拉拢一支虎贲军小队,与永安门秘密截杀叶川。 既然如今叶川已至,也就是说……计划失败! 怎么可能?! 此计划乃世子殿下临时突发奇想,不可能泄露,叶川绝无可能有防备! 这种情况下,虎贲军竟也没能杀了他?! 而那边沈知文听到叶川的官名,不由愣了一下。 鸿胪寺少卿? 这不是自己的副手吗? 自己咋不知道有这么个属下呢? 看来是陛下秘授…… 此时,叶川与林昭两人并肩而行,已大步上殿,行至殿中,跪下行礼。 “臣叶川,叩见吾皇!” “免礼平身!”孝武帝目光满怀期待,赶紧道,“叶爱卿,天星坠落之事,你可得知?” “回陛下,臣有幸,亲眼得见。”叶川回答道。 “哦?以爱卿之见,此事象征何兆?”孝武帝眼神紧紧的盯着叶川,紧张的拳头都微微攥紧。 叶川微微一笑,转头扫视了一圈刘益谦一党人,“刘大人及诸位朝廷重臣,都有何高见啊?” “哼!天星坠落,大不祥之兆,寓意人君为政欠妥,故而上天警示!” “此天象谶纬之道,儒者无不知之,岂用多问?!” 刘益谦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的回答道。 叶川眯起眼,“其余诸位大人,也都是此意?” “当然!” “此乃公论,何必多言!” 诸位重臣异口同声。 叶川顿时神色一凛,转身冲孝武帝拱手,“启禀圣上!刘益谦等一党人,不敬上天,忤逆狂悖,可速斩之!” 这话一说,整个通明殿鸦雀无声。 别说孝武帝和李玄武没反应过来,刘益谦等一众人更是万万没想到。 怎么反而变成我们不敬上天了?! 说要遵从天意的,正是我等啊! “叶川,你休要再胡搅蛮缠!”刘益谦指着叶川大喝,“分明是我等力主遵从上天之意,怎说我等不敬?!” “遵从上天之意?”叶川冷笑一声,“敢问刘大人,上天何意?” “方才已说过,天星坠落,乃上天不满人君施政不当……” “放肆!竟敢妄自揣测上天之意!” 叶川大喝一声,直接打断,“刘大人莫非自比上天?!天星坠落就象征人君施政不当,这难道是上天亲自告诉你的?” 刘益谦等一众大臣都愣了神。 “此乃古训,先贤所言,断不会错……”刘益谦下意识的反驳。 “先贤?呵……”叶川再次冷笑,“先贤是人还是天?!” 刘益谦等一帮人直接傻眼了,不知怎么回答。 “既然是人,何以妄论天意?!” “依刘大人等诸位所言,天在上,人在下!天意如何,只有上天自己说了算!” “无论是先贤还是在场的诸位,谁敢说自己掌握天意,那便是大逆不道,逆天之行!” 一番话掷地有声! 说完之后,整个通明殿沉默了良久。 刘益谦等一党人傻在当场,哑口无言,表情十分精彩。 那边沈知文目瞪口呆片刻,差点儿忍不住大声叫好! 妙啊! 掘其根源! 这一招妙!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个叶少卿,当真才思敏捷! 孝武帝和李玄武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兴奋之色。 果然叶川不负所望! 他一出场,三言两语竟驳的数十位重臣无言以对! 然而刘益谦毕竟不是吃素的,很快回过神来,眼珠子一转,冷然反问,“照你所说,天意便无人知晓!上天不言,你又怎知天星坠落,就不是不祥之兆?!” 可以呀老小子! 叶川眯了眯眼,嘴角含笑。 还知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了。 他笑了笑,“这正是我来觐见圣上的目的!” 说完,他转身冲着孝武帝行礼,认真严肃的道,“臣请圣上移驾,带领群臣百官,以及京师百姓,同往南郊,亲眼目睹坠落之天星,以观上天之意究竟为何!”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皆没有想到叶川会有这样的提议。 孝武帝和李玄武又对视一眼。 “叶爱卿,莫非你已知天星坠落在何地?” 叶川一笑,“陛下,全京城的人皆亲眼所见,落于南郊,距离京城主城数十里。” 刘益谦也回过神来,急忙大声道,“万万不可!星落之地,十分危险!” “叶川,你竟然想把圣上置于险地,是何居心!” 叶川嘲讽一笑,“危险?既然是上天之意,为了警示人间,必有言训传达,何来危险?” 刘益谦再次哑口无言。 “刘大人,您好像总是有意无意以小人之心揣度上天之意!刘大人真的敬天吗?” “你!”刘益谦又被气得够呛,怒目而视却又说不出话。 孝武帝目光灼灼的盯着叶川,“叶爱卿,你是说……去星落之地亲自一观,便可知上天真实之意?爱卿可确定?” 叶川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正色道,“如微臣所言,天意只有上天自己说了算!若不亲往,岂可得知?” 孝武帝思索片刻,一咬牙,“好,如卿所奏!” …… 一个时辰后,整个京师震动! 圣上移驾出行南郊,率领群臣百官,羽林军和虎贲军随行护驾! 且圣上有旨,京城之民,凡所愿者,皆可跟随圣驾,一同前往! 百姓们无不震动,整个京城除了行动不便的老幼妇孺,绝大多数人都兴奋跟随。 如此盛况,百年难见! 圣驾之旁,李玄武和叶川两人骑马而行。 李玄武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百姓人群浩浩荡荡,不由神色凝重。 “叶川,希望你是有的放矢!” “如此众目睽睽,若见证了天意当真不祥,你可知后果!” 叶川呵呵一笑,“老将军,你当真相信有天意?” “自然不信。”李玄武冷哼一声。 “那便是了!”叶川玩味的道,“所谓‘天意’,不过是刘益谦那帮人拿来逼迫圣上的工具。” “既然他们可以拿来用,我当然也可以用!” “天意祥是不祥,我说了算!” 第127章 天外巨石?石上有字! 沈月颜与父亲同乘一车,脸色有点凝重,“爹,如此大的阵仗,万一……” 沈知文微微笑了笑,目光远远的看着与李玄武并驾齐驱的叶川,“如果换了旁人,我也担心。不过这个叶川……我却有几分放心!” 方才叶川在通明殿上三言两语,打的主和派一党措手不及,实在令沈知文佩服。 英雄出少年啊! “爹!”沈月颜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怎么连您也对他另眼相看啊!” “‘也’?”沈知文很感兴趣,“还有谁对这个叶川赞赏有佳?” 沈月颜一脸吃了苍蝇似的表情,“爹尚不知,他是未来驸马。” “什么?!” 沈知文一惊,随后喜形于色,“原来如此……怪不得……” “好啊!云浠公主才德兼备,天人之姿,正该这等少年英雄配之,相得益彰!” 沈月颜再次翻了个白眼,一阵无语。 她其实现在心里也承认叶川是挺厉害的,只不过第一印象对人的影响太大,她始终心中抱有成见。 “说起来,这个叶川被圣上授予鸿胪寺少卿之职,正是老夫下属!今后可方便多加往来了!” 看着老爹一脸开心的样子,沈月颜也不再说什么。 …… 公主銮驾紧随皇帝圣驾之后,李芷晴便在銮驾之中相伴公主。 “芷晴姐姐,你说……叶川真的有把握吗?”云浠公主有些惴惴不安。 李芷晴微微一笑,“公主难道不知,他这人平日里滑头,一遇大事,却从不令人失望!” 云浠公主也笑了起来,心下稍安,“看来还是芷晴姐姐比我了解他……” 李芷晴莞尔一笑,“公主吃醋了?现在反悔,不准我和叶川之事,还来得及哦!” 云浠鼓起嘴巴,“我若不准,那个混蛋非跟我翻脸不可!” …… 刘益谦等一行人。 “刘大人,以您之见,此行……” 旁边一名官员沉声问道。 刘益谦脸色凝重,目光阴恻恻地远远看着叶川。 “静观其变!” 他冷然开口道,“无论如何,天星坠落乃是事实!即便前往验证,他也无法证明,此非凶兆!” 一众主和派官员纷纷点头。 由于车马众多,数十里的距离,直到午后方至。 所有人震惊的看见,眼前那是一个大坑,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还是比较震撼的。 此时车马停下,羽林军和虎贲军环绕大坑一圈布防。 皇帝携同文武百官在内侧,诸多百姓被拦在护卫圈之外,里三层外三层,倒也勉强能看见。 孝武帝和老将军李玄武站在高处俯视。 公主则不便抛头露面,留在车驾中。 大坑之中,一块巨大的石头沉寂于内。 一众人等惊讶的面面相觑。 原来天星便是巨石! 好在这是郊外,方圆十数里内无人居住,坠落之时并未造成伤亡。 外围的老百姓哥哥伸长脖子,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圣上!” 此时刘益谦先发制人,立刻大声道,“天降巨石,砸出此坑,可见天意不祥,一怒之威,乃至于斯!” “且此石落于人迹罕至之地,正可见上天仁慈,尚在警告,不伤人命!若不及时补救,继续惹怒上天,后果难测啊!” 主和派数十名大臣异口同声道,“请圣上三思!” 孝武帝冷着脸,已经懒得理这帮人,直接转向叶川,“叶爱卿,以你之见,天降此石,有何寓意?” 叶川微微一笑,“陛下,凡事眼见为实!不如令军士架起工具,将此石抬出,细细观察,说不定会有所获!” “好!准奏!” 到了这个地步,孝武帝已经果断决定,一切交给叶川,一条道走到黑! “羽林军何在!速速将巨石起出!” 羽林军领旨,大队人马立刻行动起来。 刘益谦等人冷笑不语。 天外来石,能有什么玄机? 抬出来看又能如何,垂死挣扎! 外围一众百姓依然议论纷纷,即将能亲眼看见天外来物,可遇不可求,尽皆兴奋。 半晌之后,巨石被抬出,高有两丈余,形状奇特,坑坑洼洼。 “叶爱卿,巨石已然起出,之后如何?”孝武帝又问道。 “陛下,请准臣与刘大人等百官一同上前细细端详!”叶川笑着说道。 他这话说的坦荡,让刘益谦等人也一同上前,显示无私,令对方无话可说。 “准!” 孝武帝大袖一挥。 “刘大人,请吧!” 叶川笑着冲刘益谦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益谦冷哼一声,领着一帮群臣自顾上前。 群臣之中,有一人畏畏缩缩,不敢上前,正是叶正淮。 之前主和派通明殿逼宫,叶正淮因为之前叶诚之事,已然触怒圣颜,故而只敢参与谋划,不敢亲自前往。 直到圣上下旨移驾南郊,他才一并跟随。 此时他躲在人群里,看着叶川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嫉恨。 叶川倒是没注意到他,紧随百官之后。 帝党这一边,司天监众人以及一帮将官,包括沈知文等少数文臣也都赶紧跟上。 沈知文有意凑到叶川身边。 “叶大人,幸会!”沈知文主动打了个招呼。 叶川礼貌回应,“不敢!敢问这位大人尊姓?” “老夫沈知文,官拜鸿胪寺正卿。”沈知文笑着道。 “原来是沈大人!”叶川眼神一动。 这不就沈月颜的父亲么,自己素未谋面的顶头上司! “卑职鸿胪寺少卿叶川,见过沈大人!”叶川略带歉然的道,“下官身为沈大人副手,至今未能到沈大人处述职,望乞恕罪!” “叶大人言重了!”沈知文哈哈一笑,随即正色,“今日之事,皇室威严,全系叶大人一身,务必慎重!” “沈大人放心,可对此石细细观察!” 叶川知其是帝党,又是自己的上司,便语含深意的道。 沈知文也是聪明人,眯了眯眼睛,心领神会,抬头仔细观察起来。 百官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都感叹天外来物,非同寻常。 刘益谦仔细看了一圈,没察觉到什么异常,更加放下心来,冷笑着看向叶川。 “叶大人,我等皆已看过,此石虽造型怪异,但并无奇特之处,你待怎说!” 主和派官员尽皆脸上露出嘲讽之色,仿佛胜局已定。 “咦?!” 就在此时,沈知文忽然大声惊呼,“快看!石上似乎有字!”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纷纷举目望去。 沈知文所指的那个地方,有一处凹槽,像是笔画所成! 只是其余部分似乎被灰土遮蔽,看不清楚。 叶川嘴角微微上扬。 那边紧张的孝武帝眼睛一亮,当机立断,“来人!速将巨石表面洗净!” 第128章 以武止戈,受命于天!万岁万万岁! 皇帝一声令下,羽林军立刻行动,取水清洗。 不出片刻,巨石之上覆盖的尘土皆被洗净,终于露出完整真容。 众人再一看,尽皆大惊变色! 巨石之上真的有字! 而且是完整的两句话,分别刻于前后! 正面四字,乃是“以武止戈”! 背面四字,却是“受命于天”! “以武止戈,受命于天……” 沈知文嘴里喃喃念了两次,随后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转身遥遥冲高处孝武帝跪下,“圣上!恭喜圣上!承天之命!” 那边孝武帝和李玄武也站不住了,赶紧从高处走下。 此时司天监监正也反应了过来,激动的迎上去,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此乃吉兆!大吉之兆!” “寓言陛下乃天命所归,真龙天子!” “哦?!” 孝武帝满脸激动的抬头看着巨石上的刻字,一脸的难以置信,随即恍然醒悟,转头猛的盯着叶川。 果然见到叶川一脸似笑非笑的神色。 这小子! 而护卫在孝武帝身边的林昭此刻也恍然大悟。 先前去盛德楼传照叶川,李芷晴说叶川去了星坠之地…… 所以这石上刻字是怎么来的,再清楚不过! 叶兄弟,真乃神人也! 早先见到天星坠落,他便已抢先所有人一步行动,事事料于人前! 这一招实在高明无比,反客为主! 而此刻,刘益谦等一众主和派大臣个个震惊莫名,面如土色,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这……这…… 刘益谦脸上没有半点血色,脸上的老肉都在颤抖。 而外围的百姓看不见石上刻字,不明情况,皆焦急地伸长着脖子。 “监正大人说的不错!” 此刻,叶川朗然开声,洪亮无比的大声道,“诸位大人,在场的京师百姓!” “众目睽睽,亲眼所见!” “众所周知,我朝天子尊号为‘孝武皇帝’!” “正合天外来石之上所刻之言!” “此乃天授陛下,以武止戈,廓清寰宇,安百姓,镇国家,守社稷,伐胡虏,开万世之太平!” 说着,叶川单膝下跪,大声呼喊,“孝武皇帝,受命于天,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番话说的帝党群臣热血上涌,尤其是那些将官,个个心潮澎湃,集体轰然下跪! “陛下受命于天,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刘益谦等一众人面色惨白,心惊胆战! 莫非……莫非陛下真是受命于天的真龙天子?! 一时之间,这帮人心中的信念都开始崩塌。 指责天命所归之天子施政不当,必遭天谴啊! 主和派中,有那些胆小的,此刻已经两腿发软,跟着跪了下去,山呼“万岁”! 一旦开始,便停不下来! 主和派官员一个接一个,尽皆下跪,匍匐在地。 到最后只剩刘益谦一人。 一阵微风吹过,刘益谦猛地回过神来,浑身一个激灵,赶紧“噗通”一声,也跟着跪下! 至此,文武群臣,尽皆俯首! 孝武之天威,无人敢质疑! 紧接着,便是外围的老百姓们。 羽林军已将石上所刻之言传遍四方。 百姓闻之,尽皆惊喜万分! 如今天下三分,北有柔然虎视眈眈,东有大周不怀好意。 然而上天认可,降此祥瑞的,唯有大夏天子! 可见大夏方为正统! 身为大夏之民,与有荣焉! 一时间,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也全部跪倒在地,高呼“万岁”不止! 如此盛况,世所罕见! 孝武帝身边的李玄武此刻已然老泪纵横。 他与孝武帝是发小,从小一块长大。 一路走来,虽时不时相互挤兑斗气,但感情之深,忠诚之恳切,远非他人能及! 李玄武最知孝武帝即位三十年,是多么不容易! 受制于祖训、儒生、门阀,处处掣肘,步步如履薄冰。 然而,终于在今日,他的天子之威令百官万民尽皆俯首! 李玄武怎能不感慨万分。 “陛下……” “老臣恭贺陛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将军眼含热泪,单膝跪地。 孝武帝此时竟有些恍惚。 他一双龙目缓缓的扫视四方。 万众跪伏! 朕等这一日,等的实在太久了…… 叶川啊叶川…… 孝武帝视线盯在叶川身上,满怀热情,还带着一丝感激。 上天何其残忍,至朕暮年之时,方以叶川相赐! 公主銮驾之中。 云浠公主也早已流出热泪。 她知道父皇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 而这一切,都是叶川之功! 若说之前云浠对叶川是爱慕与好感,现在则更多了由衷的感激之情! 冤家…… 云浠欠你这许多,老天爷是注定要让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 旁边的李芷晴也感慨万分,远远的看着叶川的身影,眼中柔情无限,倾慕无限。 爱郎才智超群,今后必将一飞冲天! …… “诸位爱卿,京师之百姓,尽皆平身!” 孝武帝毕竟是睿智君王,很快便平复心境。 还有许多事要做! “谢陛下!” 山呼之声汇聚一起,蔚为壮观! 众人皆起身,等待圣上令谕。 “叶川!” 孝武帝首先呼叶川之名。 叶川上前。 “天星坠落之事,寓晓上天之意,叶爱卿功不可没!” “如何赏赐,爱卿可直说,朕无不准!” 群臣尽皆震惊。 皇帝说出“无不准”的承诺,开朝以来,屈指可数! 然而想想,又都觉得很合理。 毕竟叶川之功,有目共睹。 “多谢圣上!” 叶川笑了笑,“臣对现状十分知足,无需赏赐,且为陛下办事,理所应当!” 其他人以为叶川只是正常的谦逊客套。 但孝武帝一阵无奈。 他是真知道这小子完全无意于入朝为官,当个少卿还要“居家办公”,满脑子只想着挣钱…… “不过……陛下,臣倒一事启奏!” “但说无妨!” “陛下,此次天降祥瑞,正是陛下乃受命于天的真龙天子,乃大喜之事,理应普天同庆!” “臣请陛下,是否该考虑大赦天下?” 叶川说着,以眼神示意孝武帝。 孝武帝愣了一下,随后猛然反应过来。 对啊! 之前与叶川商议定了,赦免叶诚死罪,提拔叶正淮,离间叶正淮与刘益谦之计,正好借此时行之! “恩准!” “众人听之!” “即刻起大赦天下!” “凡判死刑之罪者,皆可免一死,其余诸犯,尽皆罪轻一等,容其改过,以示皇恩浩荡!” 第129章 圣上把整个绣春卫交给了他?! 群臣及百姓闻言再次高呼万岁,称颂圣上仁德! “礼部侍郎叶爱卿何在?” 孝武帝忽然问道。 本来缩在人群里的叶正淮心头一紧,赶紧小步快跑上前跪下,“罪臣叶正淮听旨!” 孝武帝淡然开口,“卿之子叶诚先前虽犯大罪,但今日朕大赦天下,也可得免,望卿今后好生教导,莫再行差踏错!” “罪臣领命!感谢圣上皇恩浩荡!”叶正淮匍匐在地。 “说起来,卿乃朝中重臣,卿之子犯罪,理应罪不及家人,前些日子,朕对你苛责过甚了。” 孝武帝语气缓和。 这话给叶正淮整不会了。 皇上怎么突然如此和蔼…… 莫非是心情大好的缘故? “圣上此言,让臣羞愧无地!是臣教导无方,理应受罚!” “罢了!”孝武帝摆了摆手,“朕知道你也不容易!这样吧,朕将你拔擢一级,如何?” 孝武帝装作思考沉吟片刻,“对了,吏部尚书刘爱卿这几日为了叶爱卿之子,多次向朕求情,言辞恳切。” “想来爱卿与刘爱卿交情甚笃。” “朕之前也有意在吏部安排一名‘副尚书’,作为刘爱卿之副手,为其分担冗务。” “既如此……叶爱卿,朕便授你吏部副尚书之职,为从三品!今后与刘爱卿并肩协力,为国分忧!” 此圣旨一下,群臣皆惊。 谁都没有想到,叶正淮忽然升官加俸了! 连叶正淮自己都直接懵了,甚至一时忘了谢恩。 而那边刘益谦也愣住了。 圣上这是何意? 叶正淮分明也是主和派一党,非但没受到打压,反而有点平步青云的意思。 而且恰是所谓的吏部副尚书! 之前与叶川打赌,圣上有此决定,刘益谦本认为圣上会安排一名心腹过来分吏部之权。 没想到竟选了叶正淮! 莫非……叶正淮已经被圣上驯服,悄然叛变,成为帝党一派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难以压制。 再仔细一想,叶川可是叶正淮之子! 虽然两人明面上看起来水火不容,但谁知是不是做戏?! 如今叶川为圣上心腹,叶正淮身为其父又升官加俸……不容人不多想! 得尽快报知世子殿下! “臣叩谢吾皇天恩!” 随着叶正淮终于回过神,大喜过望的跪谢皇恩,此事已成定局。 “叶川!” 孝武帝又把叶川叫上前。 “你既然说不要赏赐,又说为朕分忧乃是理所应当,朕欣赏你这份忠君体国之心!” “既如此,朕就再立一新职,也为‘少卿’,仍是四品,专司负责监察之事!” “同时鸿胪寺之职,也一并兼任在身!” 叶川一下人傻了,看着孝武帝老狐狸一样的笑容,他很郁闷。 自己说不要赏赐,这老头就来了“加工作内容不加薪”! 这尼玛亏了呀! 然而刘益谦等人一听,尽皆骇然! 新设“少卿”一职其实无所谓,设立多少新官位还不都是看圣上心情。 关键在于,“专司监察之事”! 这究竟是何意,懂的都懂! 在这之前,这活是绣春卫在干! 说白了就是监察机构,专门搜罗朝中大臣各种机密和私人事宜,且只对圣上一人负责,不受任何人或衙门节制! 这实际上是把整个绣春卫交给了叶川! 叶川眨眼之间便掌握如此重大的权柄,今后再想对付此人,更加难如登天了! 若换了以往,刘益谦一定言词反对,强硬进谏。 但如今孝武帝皇威正盛,百官及民心所向,再不同以往,难以撼动! 而人群中,绣春卫指挥使薛纵则没有半点不满,反而露出欣喜之色。 圣上如此安排,实际上是架空了他指挥使的权力,但他甘之如饴。 薛纵如今对叶川佩服的五体投地,并且认定叶川今后一定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跟着叶川,哪怕是条狗都能平步青云,还在乎眼前这点权力被不被架空? “天星坠落之事,到此为止!” “望诸卿谨记今日之事,从上天所愿,竭力复国,振兴大夏!” “摆驾!回宫!” …… 经历天星坠落一事,叶川之名,名震京师! 上至耄耋老者,下至稚子顽童,无人不晓叶少卿之贤名。 得益于此,盛德楼的生意也是水涨船高,日日红火爆满,掌柜的和叶莺儿不得不一再招聘人手。 如今的叶川,是名副其实的“日进斗金”了。 但他觉得仍不够! 钱这玩意儿,只嫌少不嫌多! 所以他这几日严厉的督促琼月八艳练习舞蹈,一心等着“大夏第一女团”一炮而红! …… 琼月楼。 后院雅居之中。 康王世子夏康宁孤身一人,一名随从都没带,由下人引路,进入雅居内堂。 屋内布置清雅,挂着一袭珠帘,帘后一道人影坐于茶桌之前,看身形是个女子。 “世子殿下来了?请坐吧。” 听声音,已经上了年纪。 “谢夫人!” 夏康宁安然坐下。 “世子殿下这几日频繁来这庸俗之地,不怕惹人非议吗?”那夫人淡然问道。 “琼月楼乃夫人产业,怎会是庸俗之地?”夏康宁笑着回答,“算起来我也是夫人的子侄辈,多来探望夫人,不是应尽之本分吗?” 那夫人笑了笑,“世子殿下就不必与我这老太婆绕弯子了,你所求之事,老身心知肚明,世子还是三思吧。” “夫人何必拒绝!”夏康宁苦笑了一声,“夫人与我父子,应是目标一致!” “孝武帝如今皇威大盛,也不是夫人所乐见的吧?” “如此种种,皆因一人而起!” “此人不除,于夫人也有大害!” 珠帘之内沉默片刻,那夫人轻叹了一声,“叶川此子,杀之可惜。” “我岂不知?”夏康宁苦笑道,“若能招纳,晚辈岂能等到今日?只可惜,绝无可能……” 珠帘之内又沉默了片刻,“世子想让老身何为呢?” 夏康宁见她语气松动,不由得大喜,“我已详细调查叶川此人,虽有经世之才,却也市侩。” “一者爱才,二者好色!” “晚辈心中已有定计,只要夫人舍得花魁云裳小姐!” 第130章 花魁相邀! 夏康宁从后院走出之时,面带满意的笑容。 回到琼月楼三楼厢房,刘益谦一身便服,正焦急等待。 “世子殿下,夫人如何说?” 夏康宁微微一笑,“事成矣。” 刘益谦也面露欣喜之色,“太好了!” 但随后又有顾虑,“但若叶川不来,为之奈何?” “此人好色,自那日赢走琼月八艳,迟迟不放归来,可见一斑。” “若花魁相请,他岂会不动心?” 夏康宁自信的一笑。 虽然之前群芳会上,叶川似乎对花魁云裳不屑一顾,但夏康宁认为,那不过是摆摆样子。 花魁云裳,姿色绝艳,比之号称大夏第一美人的云浠公主也差不了多少。 哪个男子能不动心? 若非此女乃是这琼月楼幕后夫人之人,夏康宁不敢妄动,否则也早就收入房中了。 “但愿如此!”刘益谦点了点头。 “对了,那个叶正淮,查的怎么样了?”夏康宁问了一句。 “似乎并无问题……”刘益谦神色认真,“我多方试探调查,并无可疑之处,看来他并没有叛入帝党一派。” “如此最好!”夏康宁眼神之中凛然之色一闪而过,“但也不得放松。如今孝武帝威隆日盛,我等之中,难免有人生出异心,不可不防!” “世子殿下放心,臣一定严加排查!” …… 傍晚,叶府。 叶正淮独坐书房之中,自斟自酌,神色颇为烦闷。 虽然他撞了大运,被升为吏部副尚书,按理说应该如鱼得水。 毕竟他与刘益谦同为一党,成为刘益谦的副手,更能彻底掌控吏部。 然而不知为何,这些天无论世子殿下还是刘大人,都对他颇为冷淡。 去吏部报道,却也只被安排了一些闲杂事物。 难道世子殿下和刘大人对自己有猜疑之心? 不应该啊…… 叶正淮自觉并未做出任何不利之事。 究竟为何呢…… 不觉一壶已经喝完,他唤了一声,“夫人,再拿一壶酒来!” 片刻后,一名下人拎着一壶酒匆匆而来,“老爷,您的酒!” “仁福?”叶正淮看了一眼那下人,皱了皱眉头,“怎么是你?夫人呢?” “回禀老爷,夫人她……她……在忙,腾不出手来……”仁福面色为难,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回事!” 叶正淮当然察觉,本就心情不快,不由发怒。 “老爷恕罪!” 仁福诚惶诚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夫人她不在府中……” “不在府中?天色已晚,她能去哪儿?”叶正淮一愣。 “小人不知,也不敢问……” 仁福说着,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有句话小人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老爷,其实夫人……近些时日,隔三差五便会出府,时辰不定,每次皆是两三个时辰后方归……” “有这种事?!”叶正淮大惊,“你们都知道吗?!” “下人们都心中有数,只是无人敢告知老爷……”仁福战战兢兢的道。 “大胆!” 叶正淮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心中怒火上涌,面色阴沉,咬牙切齿。 一个妇道人家,频繁偷偷出门,隐瞒众人,大概率会是什么事,猜也能猜到! 但这怎么可能?! 叶正淮同时心中又有些疑惑。 慧淑自从入府以来,一直贤良淑德,品行端正,她怎么会做出如此不守妇道的肮脏之事? 莫非另有原因? “你记住,此事不要声张。也不要在夫人面前提及我已知晓。” “下次夫人再要出府,你亲自跟去看看,夫人究竟去了何处!” 仁福闻言,面露为难之色,“老爷,这……小人……” “仁福啊,你是我府里的老人了。”叶正淮紧盯着他,“来叶府多久了?” “回老爷,二十年了!” “嗯。”叶正淮认真地道,“这府中,像你这样资历的,已然不多,你当知在叶府该效忠谁吧?” 仁福一愣,赶紧磕头,“是!仁福明白了!小人遵命!” 叶正淮满意的点了点头,“去吧!” 仁福走后,叶正淮一脸阴沉。 真是诸事不顺! 官场不如意,后院竟然也失火…… …… 仁福出了书房,四处看了看,小心谨慎的来到叶府侧门,偷偷溜出府去。 他一路去到南门大街,绕到盛德楼后门而入。 后门的护院明显认识他,二话不说,放他入内。 不久之后,盛德楼后院厢房之中。 “公子,事成矣!” 仁福恭敬的站在叶川和叶莺儿面前,“赵氏之事,我已借机告知叶正淮,叶正淮命我下次赵氏出府之时,偷偷跟随探查。” “好!辛苦了,福叔!” 叶川面露真诚的笑容。 “公子客气了。”仁福也展颜一笑,随即感叹,“可笑那叶正淮,虽知我入府二十年,是府中的老人,竟然忘了我乃当年夫人仆从,跟随入府!” 叶川脸上也露出感慨之色。 早在之前,他就有打算要在叶府内培养一个卧底内应。 然而与叶莺儿筛选人选时,意外的想起仁福此人。 他乃当年叶川之母陈氏未过门之前便服侍在侧的下人,后随陈氏一起入了叶府,对陈氏十分忠诚。 叶川找到了他,两人当然一拍即合。 “我早就想来寻公子,又怕公子你忘了我这号人,不记旧情……” “夫人离世之后,老仆心之所念,唯有公子了……” 仁福说着眼眶都有些微红。 “福叔,这些年你受苦了!” 叶川赶紧上前攥住他的手,“放心,此事一了,您就来盛德楼吧,今后我为您养老!” “公子……”仁福感动的老泪纵横。 …… 送走仁福之后,叶川心中暗自计较。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只等叶正淮发现真相,便有一出大戏可看! 正心中暗乐呢,忽然掌柜的匆匆而来。 “东家,琼月楼来人了!” “哦?催我还八艳?”叶川眨了眨眼睛。 “不是!”掌柜的摇头,“是花魁云裳小姐的婢女,说是给东家您下请帖,请您今夜赏月吟诗呢!” “啊?” 叶川有点懵,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131章 家有贤妻,无心外食! “花魁?” 叶川已经差点把这个人给忘了。 “邀请我赏月吟诗?为什么?我又不认识她。” 上次在琼月楼群芳会,他连花魁的面都没见就走了,而且还对出了她的下联,嘲讽一番。 别说交情谈不上,甚至有仇怨! “东家,您如今已是名满京城,且又年少潇洒,多少名媛千金都想求您一见呢!” 掌柜的笑着道,“花魁娘子仰慕您的名声也是常理!” 叶川翻了个白眼,“少拍马屁,本公子不吃这套。” 稍微想了想,叶川站起身,“出去看看。” 盛德楼门前,叶川扫了一眼,略微吃惊。 好家伙,门口围了好多人! 人群中间,一个小丫头站在那里,旁边还有两个壮汉抬着一个箱子。 这小丫头有点脸熟。 叶川稍微想了想,记起来她是花魁云裳的婢女灵儿。 “恭喜叶少卿!” “花魁娘子主动相邀,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叶少卿不愧是男儿典范,我等之榜样!” 围观看热闹的人一见到叶川出来,纷纷大声道贺,一个个激动无比。 花魁云裳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冷艳非凡。 虽出身烟花之地,但有别于其余风尘女子,对人从不假以辞色,想见谁,从来都是看她心情。 多少王孙公子一掷千金想求一见,都吃了闭门羹。 像这般主动邀约男子前往一聚,实在令人震惊! 叶川有点哭笑不得,目光看向那灵儿。 “叶少卿,我家小姐有请,略备薄礼,还请笑纳。” 灵儿的脸色有点复杂。 之前群芳会,她对叶川可谓讨厌之极。 到现在也是如此。 但小姐有命,让她恭敬相请,她也不得不虚与委蛇。 只不过言辞之间依然透着倨傲,仿佛能被云裳相邀,是对方莫大的荣幸。 叶川眼睛眯了眯,心里好笑。 什么花魁娘子…… 说白了就是个流量明星! 多大的腕儿啊,连身边的婢女都鼻孔朝天,狂的没边儿了。 正在此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人群外围。 驾车的乃是李武陵。 帘子掀开,李芷晴探身而出,身姿袅娜,容颜绝色。 看见盛德楼门口如此热闹,李芷晴稍微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让李武陵一打听,方知琼月楼花魁亲自相邀叶川。 李芷晴脸色有点不好,轻哼了一声,心里不是滋味。 叶川优秀,她自然与有荣焉。 但太过优秀,容易吸引狂蜂浪蝶,令人不快! “叶少卿!听见奴婢的话了吗?” “我家小姐今晚有请!” 那边灵儿见叶川迟迟不表态,一阵烦躁不爽,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句。 然而围观的人群都不觉得这婢女的态度有任何问题。 仿佛花魁云裳,就该这般高傲。 叶川轻哼一声,恰巧看到了人群外围的李芷晴,顿时眼睛一亮。 他理都不理灵儿,直接举步而去。 人群不明其意,赶紧让开一条道。 叶川直奔李芷晴面前,微微一笑,毫不避讳的伸手直接牵住了李芷晴的玉手。 李芷晴顿时大脑一懵,浑身触电一般,完全没反应过来,任由叶川牵着她,越过众人,回到盛德楼门前。 “嘶……” 众人见状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咦?!那是……” “将军府的芷晴小姐!” “我的天!芷晴小姐和叶少卿……” “这怎么可能,两人年岁相差……” “屁话!依我看郎才女貌!芷晴小姐来我大夏数一数二的才女,除了叶少卿这等人才,谁可相配!” 众人震惊之余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这些话语听到李芷晴的耳朵里,终于让他清醒过来,顿时又羞又急,满面通红,想赶紧挣脱叶川的手。 这坏人! 大庭广众,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然而她微不足道的力气直接被叶川无视,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牵引。 在门前站定,叶川这才看了一眼灵儿,“礼物就不必了,素不相识,不敢领受。” “回去转告你家小姐,叶川家有贤妻,无心外食,抱歉了。” 说完,他牵着李芷晴直入店中,头也不回。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场面安静无比。 那婢女灵儿的脸色顿时无比难看,站在那里尴尬的要命,死死的咬着嘴唇,眼神充满嫉恨之意。 身为云裳的婢女,任何人都对她高看一眼,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片刻后,人群才都回过神,轰然爆发一片哗然! “叶少卿拒绝了!” “天呐!” “此事必将震动京城!” “云裳小姐首次主动邀约男子,竟惨遭拒绝!” “哎……着实可惜啊……” “可惜个屁!依我看,叶少卿真男人!” “芷晴小姐论容貌论才学,样样不输于花魁娘子,且人家出身清白,名门之后,更是云裳比之不及!” 此言一出,众人这才回过味儿。 也对啊! 花魁云裳确实光彩夺目,高高在上。 但那也得看跟谁比! 跟李芷晴摆在一块儿,可就没有什么优势了。 人家叶少卿都能让芷晴小姐倾心,对花魁不屑一顾,又有什么好奇怪? 一时之间,围观之人充斥着对叶川的崇拜之情。 搞的婢女灵儿更加尴尬。 换了别人,她可能还不屑。 但李芷晴……她主子都未必争敢与之争锋。 呆站了片刻,她才一跺脚,令那两个壮汉抬着礼物,灰溜溜地走了。 …… 李芷晴被叶川拉着,一路进了后院厢房。 “你快放开我!” 李芷晴又羞又气,满脸桃红的瞪了他一眼,“你……你真是要害死我了!让我今后如何见人!” 叶川哈哈一笑,“当然是以叶夫人之名见人啊!” 李芷晴心头一颤,又甜蜜又羞涩,气恼不已,“皇上准婚已有多日,你尚未提亲,说什么叶……叶夫人……哼!” “哦……” 叶川恍然而悟,似笑非笑的看着李芷晴,“原来老师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怪我拖延日久,让老师等得心急了!” “呸!谁心急了,我才不稀罕……”李芷晴红着脸低下头,嘴虽然硬,但语气有点虚。 “我来是有正事!” 她强行平复了一下情绪,抬起头来正色道,“据报,大周与柔然使团,三日后便会抵达上京!” 第132章 老师,我饿了,想吃! 叶川也立刻正色,瞬间就把握住话语中的重点。 “两国使节团同时而至?” 李芷晴点了点头,脸色凝重,“这也是最可虑之处!” “柔然使团半途绕东,大周使团半途转北,两队会合之后,方一同南下。” “分明是事先商议已定。” 叶川眯起了眼睛。 这莫非是个信号? 大周更偏向与柔然结盟? 不至于如此愚蠢吧…… 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大周没有明白人懂得? “圣上与伯父这几日事务繁忙,借之前天星坠落之余威,大力整顿朝野格局,无暇分身。” “故而遣我来问你意见。” 叶川想了想,微微一笑,“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等两家使团都到达上京之后,再见机行事吧。” 李芷晴翻了个白眼,“你就让我这样去回禀圣上与伯父?” 叶川哭笑不得的耸了耸肩,“老师,我是人又不是神!两家使团我都没见到,让我能说啥?” 皇帝和李玄武有点儿过分了! 怎么感觉这俩老头把自己当许愿池的王八了…… “哦……” 李芷晴忽然有点调皮的可爱一笑,“原来无所不能的叶少卿,也有无法决断之事啊!” 如此明媚的笑容,看着叶川心头荡漾,食指大动,忍不住伸手一把将李芷晴的娇躯揽入怀中。 “老师,学生饿了,当然脑袋就不灵光!” 李芷晴顿时大羞,扭动着娇躯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 “你……饿了便进食,休要轻薄于我!” 如花娇靥近在眼前,叶川难以自制,照着粉嫩的脸颊就香了一口。 “老师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 李芷晴一惊,娇躯猛颤。 这坏东西! 竟把自己当成食物! 太欺负人了…… “老师别动哦!” “刚才吃了一口好像有灵感了!” “你一挣扎我就啥也想不起来了!” “到时候老将军和皇上询问,我可就脑袋空空,无计可施啦!” 李芷晴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这冤家,怎如此孩子气! 找这等荒诞理由来轻薄自己,偏偏又让人无力拒绝…… 以李芷晴如此端庄守礼的性格,大白天的做这种荒唐之事,本是死也不肯的。 奈何一见叶川,她也难以自制,这坏人想做什么她都无力拒绝…… 李芷晴红着脸,眼睛羞恼无比的瞪着叶川,“若……若事后你无妙策,看我肯放过你否!” …… 琼月楼后院雅居。 那神秘的夫人依然坐于珠帘之后,不见容貌。 花魁云裳端坐在侧,虽艳色倾城依旧,却表情阴沉。 婢女灵儿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小姐,事情就是这样……” “灵儿无能……” 云裳收敛神色,淡淡的道,“此事不怪你,下去吧。” “是……” 灵儿走后,雅居之中陷入片刻沉默。 “夫人,云裳已经听命行事,奈何叶川不来,我亦无计可施。” 云裳淡然道。 那夫人又笑了笑,不置可否,喃喃自语道,“家有贤妻,无心外食……呵,这小子,倒是有趣……” 云裳则脸色一阵不自然。 竟把自己比作“外食”,如此随意轻薄! “这年月,这等专心之男子,少见了!”夫人的语气颇为感慨,还带着一丝哀怨。 “未必。”云裳冷笑了一声,咬了咬嘴唇,“夫人忘了八艳姐妹,至今仍被扣在盛德楼未归!” 那夫人沉默了一下,忽然轻笑一声,“裳儿,你动念了。” 云裳一愣,神色略显慌张,随后立刻恢复冷若冰清的模样,“云裳不知夫人何意。” “叶川之才,群芳会上已大放异彩。” “叶川之能,天星坠落之事也足以证明。” “我也知此子年少俊朗。” “这等人物,难道不是裳儿多年寻觅不得之人么?你有动念,也是正常。” 云裳又咬了咬嘴唇,沉声道,“夫人对我有养育之恩,无论何事,云裳都会尽心效力,夫人不必用言语试探云裳之忠诚。” “我岂不知你?”夫人轻叹一声,“若换了旁人,即便是我之命,你也绝不会从。” 云裳低头无言。 “群芳会及今日,叶川两次辱你,你非但不怨,反而动心,也是冤孽……” “夫人!”云裳似乎有点受不了了,略带愤怒,“云裳并无此意,何以一再以言语相逼?” “好好好……”夫人无奈的笑了笑,“若你真无此意,我倒也好办了!” “夫人……何意?”云裳不解。 “裳儿以为,我让你色诱叶川,目的何在?” 云裳眨了眨眼睛,“叶川名震一时,才情盖世,夫人定是想收为己用。” 夫人淡然一笑,“如果我告诉你,我让你把他骗来琼月楼,是要设计杀他呢?” “什么?!” 云裳惊讶的瞳孔收缩,浑身微颤,“夫人,您……” “舍不得吗?” “不!”云裳喉头蠕动了一下,面色极其慌乱,脑中飞速运转,“我……我是替夫人觉得可惜!如此人才,夫人难道……” “是啊!” “如此人才,偏偏确是孝武帝之忠实鹰犬!” “怎不可恨!” 夫人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凡事皆可尝试……或许,可用手段,改其心志……”云裳咬着嘴唇道。 “怎么改?”夫人不屑的一笑,“论财帛金银,他盛德楼日进斗金,根本不缺。” “论名位权柄,他乃孝武帝身边红人,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唯一可动心思之处,便是美色。” “然而,他有李芷晴这等红颜相伴,裳儿也无计可施吧!” 云裳低着头,咬了咬牙,“李芷晴何足道哉!裳儿自问不弱于人!” 那夫人沉默了下来。 即便隔着珠帘,云裳都能感觉到那逼人的视线似乎要把自己里里外外都看透一半。 “呵……好个叶川!” “面都未见,就将我辛苦抚养十几年的义女心都偷走了!” 云裳顿时愕然,哑口无言。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套,被夫人试探出自己的态度。 “你可再派人邀约。” “这次便说,若叶少卿肯赏脸一见,琼月八艳,权当相赠,还其自由!” 第133章 一个风尘女子,让票客自重?! 叶川与李芷晴一番“深交”之后,又叙了会儿话,这才让在店里沉迷于听书的李武陵将其送回。 当再次收到花魁请帖时,叶川正在指导八艳跳舞。 这几日功夫练习下来,八艳的“女团舞”已经深得精髓,甚至在叶川所教基础之上,另有创新。 此时叶川手里拿着请柬,眼神微眯。 八艳一个个都围了上来,好奇的伸着脑袋看。 “天呐!” “云裳竟然二次相邀!” 春晓有些不可思议的道,“难以置信……” 其余诸女也都露出赞同的神色,惊讶的看着叶川。 叶公子果然出众! 连云裳这等冷美人,都顾不得矜持了。 “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叶川翻了个白眼,“请帖上说,若我肯赏脸一见,你们八位姑娘从此可就归我了!” 八女同时面泛红晕,羞喜不已,任谁都看得出来她们千肯万肯。 “公子啊,为了我们姐妹八人脱离苦海、自此从良,公子你就从了云裳吧!”菊妍捂着嘴,调皮的笑着。 “哎呀呀,真没想到,咱们家公子的色相如此好用!只要肯赏脸一见,就能省下一大笔银子呢!”秋翎也跟着起哄。 众女顿时笑成一团,莺莺燕燕,乱花渐欲迷人眼了属于是…… 叶川一阵无语。 也怪自己脾气太好,这几个丫头现在是没大没小,整天跟自己闹着玩儿。 不过他显然注意到了八艳不可能注意到的事情。 先前第一次不好说,但这一份请柬,绝不是出于云裳之意! 能以八艳相赠,云裳哪来的权力? 更不会是那个老鸨子妈妈,她不过是个打工的。 也就是说…… 琼月楼幕后大老板要见自己! 这就耐人寻味了…… 叶川早就猜测琼月楼幕后的大东家绝非常人。 每年都能办一次如此规模的群芳会,且手下一个花魁都敢公然贴出对子,讽刺武士将官,怡然不惧,没有后台怎么可能? 看来自己还是太高调了,吸引了很多注意力。 这不是好事! 叶川琢磨了片刻,轻叹一声,“也罢,本公子就牺牲一回!谁让你们八个是本公子未来的摇钱树呢!” “公子说话真寒人心!” 夏沫眨巴着大眼睛,装着一脸幽怨的样子,“我们姐妹对公子言听计从,八颗心都在公子身上,公子却如此薄情,只当我们是挣钱的工具……呜呜呜……” “哎……谁让我们既不如公子家中贤妻,又不如花魁娘子,公子眼界极高,自然看不上眼喽……”竹筠也跟着大飙演技。 叶川一阵哭笑不得,翻了个白眼,“让你们跳舞还是屈才了,赶明儿演个琼瑶剧也是一把好手!” “琼瑶剧?那又是何物?!” 八女又都露出兴奋好奇之色。 叶公子花样百出,创意极多,她们都深有体会。 叶川懒得搭理她们,叮嘱了一句“好好练习”,便出了房间。 收拾准备了一番,又跟叶莺儿打了声招呼,便直接去了琼月楼。 到了琼月楼,在婢女灵儿的引路之下,一路去到后院雅居。 花魁云裳端坐雅居之中,已恭候多时。 她今日一身水清长裙,上袖晴空白鹤之纹饰,极其特别,十分夺目。 这是叶川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花魁。 雪肤柔脂,艳光照人,名不虚传! 且此女身段极佳,比之李芷晴尚丰满半分,乃是绝佳的闺中尤物。 偏偏如此火热的身躯,面上却清冷自若,不假辞色,形成强烈的反差,魅力顿显! 叶川只稍稍看了两眼,心中感慨了两句,也无甚波动。 他可不是古代人。 上辈子活在信息时代,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 “云裳小姐,叶川有礼。” 他礼貌地拱了拱手,大大方方的面带笑容打了个招呼。 云裳内心不由一阵复杂。 以往见过的男子,无论是才子还是权贵,见到自己无不拘谨无比,生怕举止之间略微不妥,引得自己轻视。 唯有这叶川,态度松弛,毫无所谓。 “叶少卿肯赏脸一见,云裳倍感荣幸,请坐。” 云裳一边泡茶,一边邀请叶川坐下,语气之中略带幽怨。 叶川却自动忽略了,呵呵一笑,不客气的在旁边坐下。 待云裳正好一杯茶递过来,叶川接过,抿了一口,笑道,“好茶。泡茶的功夫也不错。” “叶少卿也懂茶?”云裳淡然问道。 “一般般。”叶川随意的道,“比起茶,我更懂女人,尤其是美女。” 云裳身后的灵儿不由得皱起眉头。 此人言辞好生轻浮,哪像个惊才绝艳之人! 云裳咬了咬嘴唇,心中涌现一股古怪之情。 这叶川是当真不把自己当一回事,随想随说,根本不管自己喜不喜欢。 不知如何接话,云裳只能转变话题,“前次群芳会,得蒙叶少卿赐教,获益良多,云裳拜谢。” 叶川没有回答,转头盯着她,脸上露出古怪的微笑。 云裳哪曾见过这等大胆无礼的举动,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微微皱眉,“叶少卿,请自重!” 叶川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摇头轻叹了一声,“哎……” “为何叹息?”云裳被弄得有点沉不住气。 “我在感慨,这琼月楼的主人识人不明啊,且手段不高。” 云裳一愣,完全不明其意,“叶少卿何意?” 叶川撇了撇嘴,“捧你当花魁,就从生意角度来说,不赔死都算运气好!” 雅居内顿时一阵沉默。 “你这人好生无礼!”丫头灵儿羞恼万分,忍不住开口斥责。 云裳脸色也冷了下来。 万没想到,自己两次相遇,拉下面皮,又以礼相待,此人竟如此不知好歹,依然如此羞辱自己! “叶少卿,莫非觉得云裳好欺,是以轻贱于我?” 云裳眼神冷若寒冰。 “不不不。”叶川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并非说小姐生得不美,气质不佳。” “相反,若论外在条件,花魁之名,名副其实。” 云裳脸色稍缓,微眯着眼睛,“那云裳差在何处,还请叶少卿明言。” “你不会勾搭男人。” 叶川端着茶杯,慢条斯理的道,“一个风尘女子,却让嫖客自重,岂不是搞笑?” 第134章 囚他一生,让你一人独享! 这话一说,云裳顿时变色。 “叶少卿,欺人太甚了吧!” 她虽坐姿不动,但胸口起伏不定,明显被气着了。 “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叶川翻了个白眼,“洁身自好,清冷端庄,高高在上,这些都是人设,我懂!” “某些男人嘛,有时候是有点贱皮子的,对于那些舔狗,你越不搭理他他越有兴趣,这我也懂!” “但你懂什么叫‘推拉’么?” 云裳被说的一愣,暂时忘了生气,“推……拉?” “高冷,就是‘推’。” “但你得有‘拉’啊!” “一推一拉之间,才能稳稳抓住人心。” “你整天摆个扑克脸,动辄跟人吟诗作对,品茶赏月的,高雅是高雅了,客人也都给你‘雅’没了!” “就商业价值来说,你比琼月八艳,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云裳死死的咬着嘴唇,眼神愤恨,满面愠怒,却又哑口无言。 偏偏这家伙说的有那么几分歪理! “我诚心邀请公子一聚,不料公子只为羞辱云裳而来,真当云裳软弱可欺?!” “又错。” 叶川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第一,你并不诚心。” “第二,我并非羞辱。”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随即抬头朗声道,“此间主人,可以现身一见了吧!” “用这等技艺拙劣之人色诱于我,未免太小瞧人。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 此言一出,云裳再次变色。 “呵呵,有趣有趣……” 忽然,两名下人现身,将屋中一道屏风抬走。 屏风之后,赫然是一袭珠帘。 透过帘幕,隐约可见一道身影。 “叶少卿所言,尽皆在理!” “只是裳儿性情本就如此,更似千金不染风尘,只怨她生错了地方。” “若她出身名门,未必就比叶少卿家中贤妻要差,是吗?” 听声音竟像是个老妇。 叶川眯起眼睛,看了两眼珠帘之后,微微一笑,“夫人说是,那便是了。” 这个年纪,叫一声“夫人”应该是稳妥的。 那夫人轻笑一声,知道叶川其实不以为然,“是与不是,叶少卿何妨一试,将裳儿娶回家中,待她脱了风尘,华贵尽显,自会让叶少卿满意。” 云裳闻言,浑身微微一颤,不甘心的咬着嘴唇,眼眸低垂。 她对叶川之才情确实有好感。 但此人半点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极尽羞辱,她心中如何不怨? 而夫人问都不问,开口便有将自己送予叶川之意,更让她心寒。 “倒也不是不行……” 出乎意料,叶川竟然没有拒绝,眨巴了两下眼睛,反问道,“敢问夫人要何聘礼呢?” “呵呵,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云裳是我义女,叶少卿若取云裳,便是我之半子。” “老身年迈,诸事不便,只欲求一心腹之人辅助理事罢了。” 叶川眯起眼睛。 说白了,就是用云裳来换自己效忠呗。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老妇人想让自己帮忙的事儿,决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 否则何用这种手段? 想了想,叶川轻叹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起来,“我若不同意,只怕夫人会很不高兴吧。” “确会颇为失落。” “夫人若是一不高兴……”叶川眼眸中寒光一闪,“那外面埋伏着的诸位仁兄,恐怕也会很不高兴!” “叶少卿果然心思细密,观察入微。”那夫人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叶川无奈的苦笑一声。 这回倒是大意了! 他实在没想到,这琼月楼如此凶险! 幕后的这位夫人手段倒是狠厉。 看来今后不管去哪里,还是得带随从。 主要叶川骨子里作为一个现代人,还不习惯出门带随从这种操作。 “我知你心中不满,不过老身有的是时间却说叶少卿改变心意。” “你不妨走到窗边向外看看。” 叶川一愣,随即站起身,来到窗边向外一看,顿时猛然变色! 外边围着一圈身着劲装的护卫。 每人手上,竟然都架着一张弩。 非常眼熟的弩! 这怎么可能?! 叶川神色无比凝重。 “他们手中所持何物,叶少卿应该比老身清楚,就不用我介绍了吧。”那夫人慢条斯理的道。 叶川沉默。 那正是自己所设计,交给李玄武用于军中配备的连发强弩! 这夫人简直手眼通天,怎能搞到手的?! 叶川脑筋飞快运转。 自己这边是绝对没有泄露出去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军中! 这老妇人竟能弄到军中所用器械,那她的身份…… 恐怕极其吓人! 而这种身份的人,刻意用此种手段拉拢自己,她想做的事,猜都不用猜。 不是谋反也差得不远! 毕竟现在谁都知道,自己是孝武帝心腹之人。 “叶少卿不要误会,老身非是威胁。” “只不过想借此让叶少卿清楚,老身还是些身份与手段,替老身效力,并不亏了你。” 叶川沉默了片刻,“可否容我三思?” “自然可以。” “不过,在叶少卿做出决定之前,便暂且留在此处吧。” “放心,云裳会一直陪伴左右,不令少卿寂寞。” 说完,珠帘后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转入后门而去。 “夫人!” 云裳一咬牙,起身绕过珠帘追出屋外。 夫人背对着云裳,“还有何事?” “夫人……究竟是要杀叶川还是用叶川?”云裳沉声问道。 “他必不为我所用。”夫人轻叹一声,“但我也舍不得杀。” “那夫人……”云裳皱眉不解。 “还有三天,大周与柔然使节便要抵达上京。” 夫人冷然一笑,“我很想看看,若无叶川,孝武帝还能否纵横捭阖,游刃有余!” 云裳一愣,恍然大惊,“夫人意在软禁叶川,使其无法相助圣上?!” “既知他不肯为我所用,又不舍得杀,便只能囚之了。”夫人叹息一声。 随后又轻笑道,“难道这不合你意?我若能囚他一生,他便只属你一人独享。” 云裳娇躯微微一颤,银牙轻咬玉唇,娇艳欲滴的脸上现出复杂之色…… 第135章 公子已经被花魁迷的神志不清啦! 盛德楼。 叶莺儿坐立不定,面色焦急不安。 时至夜深,公子仍不见归! 正当她琢磨要不要去找李芷晴商议一下,去琼月楼找人时,忽然听到敲门声。 这个时辰,盛德楼早已上板封门。 叶莺儿赶紧让伙计把门打开。 只见门外站着一名仆人打扮的男子,恭敬的递上一封信函,“可是莺儿小姐?叶公子有书在此,近几日有事留在琼月楼,暂且不归。” 叶莺儿一愣,接过信函,还没来得及多问,那仆人转身便走。 叶莺儿打开信函一看,果然是公子的字迹,说的内容也与那仆人转述的无异。 她略微放下心来,但同时又感觉疑惑。 在琼月楼能有何事? 莫非…… 公子被那花魁娘子迷住了,乐而忘返? …… 琼月楼后院雅居。 叶川坐在那,面前摆着一盆要来的皂角水,脱下上身,自顾自的洗着衣角。 旁边云裳看了他片刻,忍不住道,“这等小事,吩咐下人去做即可。” “不必了,自己洗着放心。”叶川呵呵一笑。 云裳沉默了片刻后又道,“公子,恕我直言,还请莫要做徒劳之事。” 叶川头也没抬,“小姐何意?” “我知公子绝非束手待毙之人。”云裳淡然道,“虽不知你要皂角水亲自浣洗衣物是何用意,但在夫人面前,皆是徒劳。” “况且公子也以亲笔写下书信,报知家中,家中之人放心,也不会来寻。” 叶川撇了撇嘴,“谢谢你提醒哦!没什么事儿的话,小姐去睡吧,大半夜的不困吗?” “夫人有令,让我相伴公子,公子不睡,我怎可睡。” 云裳面无表情。 “行,那我去睡。”叶川无语。 “公子稍待,云裳前去铺床。”云裳依旧缓缓站起身。 叶川一愣,“铺……铺床?啥意思?” “夫人的话公子没听清吗?” 云裳沉声道,“云裳已是公子之物,公子就寝,云裳自当侍寝。” 叶川哭笑不得,“我尚未答应你家夫人。” “公子误会了。” 云裳语气不悲不喜,“与夫人之交易,换取的乃是公子的自由。” “至于云裳,无论公子作何决定,都已是公子之物。” 叶川摇头失笑,“那算了,我不睡了。” 云裳娇躯微颤,咬了咬嘴唇,“原来云裳在公子心中如此不值钱,自荐枕席也被弃如敝履!” “你可拉倒吧!” 叶川翻了个白眼,“外面十几张强弩对着,你就是个天仙,谁又能吃得痛快?” “换了到我的地盘你试试,你能站得起来算我输!” 云裳呆住了,微微面红羞恼,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这人当真是从未见过的怪人…… 才情满腹,但偏偏平日里出言放荡之极,甚至有些粗鄙。 但正因如此,又显得真性情,不令人生厌。 “呵,公子不是说,云裳技艺拙劣,不会勾搭男人吗?”云裳冷笑一声,重新坐了下来。 “是。可技巧不会可以学啊。” 叶川随意的道,“但你这副皮囊和身材,别人是学也学不来的。” 云裳又是一阵哭笑不得。 这人夸别人好看用词竟也这么与众不同…… “既然都不睡,就别干坐着了,上点酒菜呗。”叶川无奈的轻叹一声,“话说你请我来,明面上的理由不就是吟诗赏月么?” “公子无心云雨,倒有心风雅?”云裳不知为何,心情也放松下来,召唤下人准备酒菜。 琼月楼的酒自然是好酒。 叶川斟了一杯,仰头饮尽,体态放松随意,侧卧在地榻上,意态疏狂。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那边云裳刚端起酒杯准备浅酌一口,动作顿时定在了那,双眸之中神采奕奕。 “好诗!”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赞,“洒脱不羁,却又惆怅万分……只是不知,杜康乃何物?” 叶川连饮两杯,哈哈一笑,“当然是酒祖宗!杜康之酒,千金难得!” “原来如此……”云裳美眸微动,目光灼灼的盯着叶川,“公子何必烦忧?只要公子一言,应了夫人,公子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叶川再次猛灌两杯。 他虽然酒量尚可,但喝这种“急酒”与酒量无关,分明是自寻醉意。 几杯下肚,叶川已经醉意明显,呵呵一笑,“今夜只谈风月,一醉方休,其余不论!” 云裳脸上也带上了笑意,举起酒杯,“好,云裳奉陪公子!” …… 叶川已两日未归! 虽然每日琼月楼都会有亲笔书信送来,但叶莺儿仍然心中不安。 她也曾遣伙计去琼月楼探望,然则去的伙计都说公子无恙,不肯回家,在与花魁饮酒作诗。 叶莺儿心中不快。 公子啊……你真的是乐不思家了! 直到这日傍晚,李芷晴来访。 “莺儿,叶川人呢?” “公子……去琼月楼寻欢作乐,两天都没回家了!”叶莺儿嘟囔着小嘴,一脸不快。 “什么?”李芷晴皱起了眉头,“他不是已经拒绝那个花魁娘子了吗?” “那日芷晴姐姐走了之后,花魁又送来请柬,说是若公子肯去一见,便以琼月八艳相赠,公子便去了……” 李芷晴更觉奇怪。 以琼月八艳相赠…… 那就不是花魁相邀,而是琼月楼的大东家想见叶川! 恐怕叶川也是意识到此点才肯前去。 但也不至于两日不归呀! “快遣人让他回来!”李芷晴沉声道,“明日柔然与大周使者便到上京,圣上与伯父要与叶川商议接待之事,不可拖延!” “我已经派过好几次人了。”叶莺儿又无奈又生气,“可公子不肯回来呀!哼,他已经被那个花魁迷的神志不清了!” 李芷晴眉头紧锁。 不。 叶川绝不是这样的人。 他虽然也好色,但绝不会不分轻重。 明知明日便是使团到京之日,他怎会如此耽搁! “你确定你派去的人都见到叶川了吗?”李芷晴问道。 “肯定啊!”叶莺儿又从怀里掏出两封信函,“公子自己也有写信让人捎回来。” 李芷晴接过信函,打开一看。 确实是叶川的字迹没错,内容也无甚异常。 然而她忽然神色一动。 信函上有一股皂角气息! 第136章 长信夫人?皇上当年的…… 李芷晴满脸疑惑。 纸张之上总会有皂角的气息…… 等等! 皂角?! 李芷晴忽然想到一事,神色猛变,“莺儿,拿蜡烛过来!” 叶莺儿不明所以,但听话的赶紧去取。 李芷晴手持一封信函,将其置于火上炙烤片刻。 之后二女神色大惊! 信函的空白之处,渐渐显现出褐红色的字迹! “受困!速救!” 明显是拿手蘸着印泥写下,且比较仓促。 叶莺儿顿时吓得脸色发白,焦急万分,同时自责的眼泪都流下来。 “都怪我!” “我真是太笨了!” “竟然忘了公子自制的那种印泥泡完皂角水便会隐去字迹!” 盛德楼积分卡的印章便是用的这种印泥,之前叶诚找人闹事时,叶川曾当众演示过。 李芷晴脸色凝重,赶紧又拿过另一封信函,在火上烤了片刻。 这次的显现出来的内容很多。 “莺儿小笨蛋!” “怎么还未察觉?” “定是以为公子我流连忘返,心中怪我!” “看我回去不揍你屁股!” 一番话看到二女又着急又笑。 “看来他写着第二封的时候,时间充裕,并未被人监视,还有闲心油嘴滑舌!”李芷晴无奈苦笑。 “芷晴姐姐,现在怎么办啊?!” “公子为什么会被困在琼月楼?!” 叶莺儿胆子小又无甚主见,流着泪焦急的道。 “别慌。” 李芷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既是琼月楼背后主人要见叶川,定然有所求。” “而如今叶川安然无恙,只是被软禁,看来对方不愿加害,而叶川也并未同意。” “那我们该怎么救公子?!” 李芷晴沉吟片刻,“叶川手下,老三等人,此刻在否?” “在!” “好!那我便不用回去找伯父调人了!” 李芷晴当机立断,“莺儿你让他们几人准备一下,随我前去琼月楼!” …… 李芷晴带着四名随从来到琼月楼时,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已有准备。 琼月楼的老鸨子似乎早知她要来,专程等候,客气有礼的带着她去了三楼一间厢房。 厢房内,一名身着华贵的妇人正悠然坐着品尝。 此妇人五十左右年纪,年华已逝,但从其面目眉宇之间依稀可看出,年轻时定时掩盖一时的美人。 即便如今老态已显,依然雍容华贵,气质非凡。 “你来了。” 夫人头都没抬,微微笑了笑,“我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且来的定是你。” 而李芷晴自进门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浑身猛颤,震惊不已。 等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下跪! “芷晴拜见长信夫人!” “起来吧。”夫人语气随和,抬头打量了一番李芷晴,点了点头,“你四五岁时,我曾抱过你,多年不见,已是芳华绝代!而我则垂垂老矣……” “夫人谬赞了,芷晴不敢当!” 李芷晴语气惶恐,心里更是震惊莫名。 琼月楼背后的主人,竟然是长信夫人! 这怎么可能?! 长信夫人竟然开了一家青楼! “你所来为何,我自知晓。” “不过怕是要让你白来一趟了。” 夫人单刀直入,也不拐弯抹角,“你若有兴致,可留下喝杯茶。若无闲心,便就此离去吧。” 李芷晴咬了咬嘴唇,根本不敢提让对方放人一事,“芷晴敢问夫人,为何囚禁叶川?” “为何?” 夫人轻笑一声,“自然是兴之所至,这小子我颇为中意,想让他再多陪我几天。” “夫人可知,柔然与大周使节明日便至!” “大夏既定之国策,能否与两国之中辗转腾挪,达成目的,全系于叶川一身!” “还请夫人暂放叶川,待一切事毕,芷晴自当携叶川一同来此看望夫人!” 说着,李芷晴又跪了下去。 夫人眯起了眼睛,盯着李芷晴。 “你一向聪明过人。” “若非当年执意要入国子监教学,且性子清冷恬淡,你今日之名,必不亚于天下第一才女云清绾。” “夫人夸赞,芷晴愧不敢当!”李芷晴不知老夫人是何意,小心谨慎的回道。 “你既如此聪明,又怎会来以此话劝我?若非大周与柔然使团将至,我何必囚禁叶川?” 夫人轻笑一声,直接挑明。 李芷晴顿时瞳孔收缩,惊得猛然抬起头看着夫人,“夫人,您……” “若想要人,让夏元鼎亲自来求我吧!” 长信夫人一字一顿,语气冷然。 夏元鼎,当今圣上孝武帝之名讳! 李芷晴心知肚明,整个大夏,敢称呼圣上之名讳的,至今只有两人。 一是自己的伯父李玄武,但那也只是在年幼之时了。 第二个便是眼前的这位长信夫人! “夫人,您这又是何苦……”李芷晴无奈苦笑,“当年之事……夫人您……” 一听到“当年之事”,长信夫人面色一颤,显然心中颇不平静。 “我差点忘了,你的伯父与夏元鼎乃自幼相交的挚友,情同手足。” “我的事,你伯父既知,你定然也知。” 李芷晴低着头,“芷晴只略知一二,还请夫人以国事为重,莫要一时意气……” “一时意气?!” 长信夫人忽然拔高语调,脸色陡变,“好!好个一时意气!” “不妨告诉你,你未来的夫婿,这两日,日日夜夜都与云裳形影不离!” “待到你心仪之人被她人夺走,对你弃如敝履,再无留恋之时,你可再来与我说何谓‘一时意气’!” 李芷晴眼眸微微颤动,苦笑了一声,“夫人何必如此,无论如何,芷晴与叶川都不曾得罪夫人……” “我当然清楚。” 长信夫人恢复了平静,微微一笑,“你要怨,只能怨你的好伯父是夏元鼎的挚交,怨你的好爱郎是夏元鼎未来的乘龙快婿!” 李芷晴彻底无奈。 她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唯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既如此,夫人之言,芷晴定然在圣上面前替夫人带到!” …… 离开琼月楼,李芷晴马不停蹄,紧急入宫,求见圣上。 在御书房中,孝武帝和李玄武听了李芷晴的禀报,两个老头都呆住了。 长信夫人…… 不同的是,李玄武脸上是尴尬。 孝武帝则很复杂。 有震惊,有愧疚,不一而足。 第137章 天下第一才女云清绾! 见孝武帝久久不言,李芷晴试探性的道,“圣上,此事……该如何处置?” 孝武帝回过神来,嘴角抽动了一下,长叹一声,面带苦笑。 李芷晴明白,圣上也不知如何是好。 果然,整个大夏敢如此公开威胁圣上,且让他束手无策的,只有长信夫人了。 “叹气也无用!” 旁边李玄武忍不住开口道,“今日之事,只能说圣上活该!当初处事失当!” 孝武帝翻了个白眼,瞪着那老家伙,“现在说此话有何用!如今她扣着叶川,等于拿住朕的命门!明日使团便到,迫在眉睫,难不成真让朕去求她?!” 李玄武撇了撇嘴,“求一下又何妨?何况这事儿本就是圣上亏心,赔个罪让人心里舒坦点,难道不该?” “屁话!” 孝武帝气的爆了粗口,“朕乃九五之尊,这传出去还得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李玄武嘟囔了一句。 孝武帝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眼看俩老头要吵起来,李芷晴哭笑不得,“圣上,伯父!此非斗气之时!叶川还在人家手上扣着呢!” 俩老头一听都蔫巴了,愁容满面。 “以芷晴所见……她……有可能开解否?”孝武帝试探的问道。 李芷晴无奈摇头,“难!况且芷晴对圣上与长信夫人之事,只略知一二,并不知全貌……” 孝武帝顿时闭嘴,一脸窘迫。 “还犹豫啥,说呗!”李玄武翻了个白眼,“芷晴小时候,长信夫人对她颇为喜爱,让她知晓事情原委,说不定便有法可想。” 孝武帝犹犹豫豫,最终一咬牙,“芷晴知道多少?” “回圣上,我只知长信夫人乃陛下皇兄,福王之妃,育有一子。” “福王故去之后,其子继承王爵,是为小福王,如今在南川封地就国。” “福王妃一直独身一人居住京城,陛下感念与福王兄弟之情,特封王妃为一品长信夫人。” 孝武帝翻了个白眼,“说重点!” 李芷晴咬了咬嘴唇,“据闻……长信夫人在嫁给福王之前,与当年尚为储君的陛下两情相悦……” “但……陛下后来却娶了先皇后,而长信夫人则嫁给福王,不知其中有何原委……” 孝武帝满脸感慨,长吁短叹。 “当年,我们兄弟三人,福王兄,康王弟,以及尚为储君的朕,皆倾心于长信夫人。” “朕与康王夺储得胜,全赖福王兄鼎力相助于朕!” “朕与福王兄以及你伯父三人,可谓兄弟情深,私交甚笃,在皇室之中,实属难得。” 李芷晴听到这儿已经稍微明白,“莫非……圣上顾念兄弟之情,有意将长信夫人相让?!” 孝武帝尴尬的点了点头,“当时福王兄久病缠身,药石无灵,朕实在不忍再夺他心头所爱……” “故而朕高调大婚,娶皇后为太子妃。” “幸赖皇后贤良淑德,虽心知肚明,但毫无怨言,朕甚是感念……” “而福王兄娶了长信夫人,也算幸福美满,本被太医诊断只有数年之命,竟又延寿十几年……” “说实话,朕虽对长信夫人心中有愧,但并不后悔当初所为。” 李芷晴彻底听明白了,也有点无语。 所以在长信夫人的眼中,圣上是负心薄幸,招呼都不打一声,另娶她人,心中怎能不恨? 孝武帝说完,御书房中陷入了沉静。 良久之后,李芷晴无奈开口,“圣上恕罪,此事……芷晴万难开解!” “是么……”孝武帝苦笑一声。 “芷晴也为女子,只要试想一下,若叶川如圣上所为,芷晴也定难承受。” 孝武帝沉默不语,脸上愧疚之色更浓,显然心痛了。 李玄武见状,轻叹一声,打圆场道,“咳咳……话虽如此,可如今国事当头,这长信夫人也太冲动了点儿,儿女私怨,竟要报复在国事之上!” 孝武帝长叹一声,“如此说来,若朕不去求她,此事绝难解决了……” “依我看,圣上就算去求她,她也不会放人。”李玄武翻了个白眼,“多年夙怨,岂是赔礼道歉就能化解。” “那该如何是好!” 涉及到当年初恋,孝武帝也心乱如麻,不复明君之态。 李芷晴面色凝重地想了一会,忽然苦笑一声,“有一人,也许有办法,只是……” 孝武帝和李玄武一愣,随后都反应过来,李芷晴说的是叶川。 这小子鬼点子花样百出,对琢磨女人的心思似乎也很有一手,定有办法! 可好死不死,叶川就在人家手上扣着! 死循环了属于是…… “为今之计……” 李芷晴想了想,当机立断道,“明日两国使团抵达,陛下可先遣鸿胪寺卿沈大人以及礼部官员先行接待,以旅途劳累为由,让使团暂歇几日,国事容后再议。” “芷晴则去琼月楼碰碰运气,看能否求长信夫人容我见上叶川一面,想办法将事情传达于彼。” “如此……叶川或能自救……” 孝武帝和李玄武对视了一眼,沉思片刻,无奈道,“也只好如此了……” …… 翌日上午。 京城南门。 京城城守,骁骑校尉王奔甲胄齐全,严阵以待! 整个南门被京城守军把守森严,一大帮涌来看热闹的老百姓全被拦在警戒线之外。 城外远方,已依稀可见车马大队徐徐而来! 柔然与大周使团终于抵达! 爱看热闹的百姓们都翘首以待。 京城之民没什么机会见到北方胡人,都很好奇。 更重要的是,大周使团的领队之人,乃是大周赫赫有名的女官,天下第一才女云清绾! 云清绾有八斗之才,倾国之容! 不知比起大夏美人如何? 城楼之上,王奔与鸿胪寺卿沈知文并肩而立。 沈月颜也陪同在父亲身侧。 因大周使团之首乃是女官,沈知文特意带上女儿,说话会更方便些。 他们身后,一众礼部官员也准备就绪。 “沈大人,为何不见叶少卿?”王奔疑惑的问道。 沈知文无奈一笑,“老夫也不解。” “按说此事圣上早有明谕,由叶少卿负责。然则昨夜圣上忽然紧急下旨,命我暂代,不知为何……” 半晌过后,大队车马已然行至城下。 虽然人和一处,但两国两队,倒也分明,各树本国大旗。 来了! 沈知文神色一正,带着王奔以及礼部众官员下城迎接! 第138章 下马威,十字回文诗! “大夏鸿胪寺卿沈知文,奉大夏皇帝圣旨,率礼部同僚恭迎两国使臣!” 沈知文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柔然与大周车队各自有数百名精兵护送,车马十数辆,规模不小。 听到沈知文打招呼,左边柔然车队头前一车,帘子掀开。 两名高大魁梧的之人在亲卫陪同下,大步上前。 两人一年轻一中年。 年轻的男子相貌刚毅俊朗,脸上棱角分明,一双淡绿色的眸子,如鹰一般,有一种野性阳刚之美! 而那中年人则沉稳如水,一看便是成熟稳重,老练之人! “柔然王三子呼突邪携柔然国师颉利,拜会大夏!” 那柔然王子倒也是懂礼之人,面带微笑施了一礼。 “王子殿下,国师大人!旅途舟车劳顿,辛苦了!请立刻入城休息,下官已安顿好一切!” “多谢沈大人!” 呼突邪和颉利致谢之后,弃车乘马,在沈知文安排的礼部官员陪同下,带着大队人马,徐徐入城。 城门内,街道两旁被守城军拦着的百姓个个伸长了脑袋,好奇的观望。 “这就是胡人啊……果然生的比中原人高大一些……” “嗯,面相确实与中原人略有区别……” 众人议论纷纷。 呼突邪和颉利也不以为意,仿佛没听到,驾着马徐徐慢行,一边走一边还礼貌的冲着左右百姓点头微笑致意。 这让一众百姓十分意外。 原来柔然胡人并非如野兽一般的蛮子,倒也很通人性嘛! 城门口,沈知文面带疑惑之色,抬头看着仍然一动不动的大周车队。 这是什么意思? 柔然人已然进城,这大周使团为何毫无反应? 好歹派个人出来通个气啊! 无奈之下,沈知文再次大声,“大夏鸿胪寺卿沈知文,恭请大周使者入城!” 这次对方终于有了反应。 也是头前一车,跳下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上前两步大声道,“我家云清绾小姐说了,感谢大夏皇帝厚意!” “不过,小姐久闻大夏文风鼎盛,上京城更是文士辈出,十分敬仰!” “我家小姐不才,进城之前,想先以文会友!” 说着,那丫头拍了拍手。 两名大周精兵立刻挑杆,架起了一副长卷,高高举起。 “现有拙诗一首,请大夏上京之能人作诗相和!” 这一番举动,让沈知文脸色微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下马威?! 有点莫名其妙…… 沈知文皱起了眉头。 大夏首要之敌乃是柔然,与大周并无深仇大怨。 万没想到,此次使团,柔然人极好说话,这大周却要整出幺蛾子了! 沈知文抬头看了一眼那一长卷。 只看一眼,便心头一沉。 好个云清绾! 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女…… 就一眼,沈知文就知道,这诗绝不是自己能对得上的。 他转头看了看爱女。 沈月颜此时也盯着长卷,脸色微变。 沈知文苦笑一声。 得,女儿也不行…… 大夏一众官员尴尬的站在原地,沈知文脑袋冒汗,急切思索该如何是好。 “诸位大人,不必着急。” 那边那个丫头竟好整以暇的笑了出来,“不妨让城内观望众人尽皆上前一看!” “我家小姐以文会友,不拘于身份,上至公卿,下至庶民,皆可一试!” 沈知文等人老脸一红。 这丫头的话摆明了是看出他们当中没人能对的出来。 旁边的王奔心中不爽,面色冷然道,“人多杂乱,恐生意外!为大周使团安全计,不宜如此!” 谁知那丫头又轻笑一声,看了一眼王奔,“将军乃是上京城守吗?我家小姐说了,大夏文武之才众多,上京城更是天子脚下!” “即便人群再多,相信将军也有能力维持秩序,护我等周全,对吗?” 王奔眯起了眼睛。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还使上激将法了…… 这话都说出来了,如果不从,岂不是丢了大夏军人之脸! 王奔冷哼一声,不在多言,立刻指挥麾下守军,分成几队,相互配合,将城门内围观之百姓有序放出。 城内百姓早就对外面的事儿好奇不已。 毕竟柔然使团已经进城,才女云清绾怎不见踪影? 此时出了城外,看见高挂之长卷,在一了解事情经过,顿时众皆哗然! 这是赤果果的挑衅啊! 天下第一才女云清绾,还没入城门,就要先给上京城所有文人迎头一击! 城门内,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柔然王子呼突邪以及国师颉利回头看了两眼,又相互对视。 “国师以为如何?”呼突邪眯着眼睛问道。 “云清绾年轻气傲,锋芒毕露,于国无利。”颉利依然面无表情,淡然说道。 “小王不是问这个。”呼突邪笑了笑。 颉利又道,“其余的与王子殿下无关,与我柔然无关。不管是大周还是云清绾,想出这个风头,于我们有利无害。” “我等计划已定,暂且静观其变,步步为营,循序渐进即可。” “国师说的是。”呼突邪笑着点了点头。 “王子殿下方才谦逊知礼,表现十分得体,今后也应如此,以惑大夏上下之心。” “小王知道,多谢国师提醒。” …… 城门外,人头涌动,众人议论喧哗不止。 这群看热闹的人中可不只有普通百姓,更有暮云清绾之名而来的大量学子文士。 “嘶……这诗……堪称一绝,得此一首,以是侥天之幸,如何能对?!” 一众文人啧舌惊叹。 “莺啼岸柳弄春晴,柳弄春晴夜月明。” “明月夜晴春弄柳,晴春弄柳岸啼莺。” 十字回文诗! 前两句与后两句,各有四字重复。 而一句与四句、二句三句,恰好是文字颠倒过来。 总结来说,一共“莺啼岸柳弄春晴夜月明”这十个字,便能成诗一首! 绝妙至极! 一众人等束手无策! 那边那小丫头等待片刻,见无人能对,不由轻笑一声,“沈大人,不妨再多叫些人来,我家小姐说了,并不急于一时。” 嘲讽! 赤果果的嘲讽! 一众人群竟皆脸红惭愧。 沈月颜也忍不住咬了咬嘴唇,“这云清绾太过狂妄了!” 但她也不得不服,这诗给她一两个月的功夫琢磨,都未必能够和出一首工整的。 沈知文与一众礼部官员面色难看。 “王校尉,立刻派人禀报圣上,调国子监学子及文华阁学士!” 第139章 诗圣之名不白叫,真是那个! 皇宫,文华殿。 孝武帝脸色难看,扫视着殿下诸臣。 “卿等一个个皆是饱学之士,说起来也都是通过大考拔擢而起,竟无一人能对出一首小诗?!” 一个多时辰了。 自南门那边,沈知文和王奔遣人来报,云清绾城门楼下立威,立诗求对,孝武帝便立刻召集文华阁学士、国子监一众夫子以及诸位大臣聚于一堂。 然而一大帮人苦思良久,竟无一人可对! 这首诗委实有点刁钻了…… 那些文化阁学士和国子监夫子听了孝武帝的话都露出了羞愧之色,低着头脸臊的通红。 不过他们心中也有委屈。 那可是云清绾啊! 天纵之才,名声如雷贯耳! 她的诗,岂是那么好对的? 也有人不急。 比如刘益谦与其一党。 这帮人压根也不费脑子,就眼观鼻鼻观心,静等着看孝武帝如何收场。 刘益谦心中冷笑。 孝武帝最大之倚仗不过是叶川。 而世子殿下说,叶川已被长信夫人所囚! 虽然他与世子殿下都有些疑惑,长信夫人为何不遵先前所言,杀了叶川,反而囚禁…… 但这结果也不错! 见依然无人答话,孝武帝心头恼火。 难不成大夏国威就这样被一个小女子羞辱了?! 满殿诸臣,如此无学! 皇帝心生失望,懊恼的道,“不该让芷晴急于去琼月楼,否则当有机会!” 旁边李玄武撇了撇嘴,“得了吧!这诗我也瞧明白了,即便是那丫头,不给她个两三天功夫,也很难对得上来。” 老头不爽的道,“这云清绾明显是有备而来,事先准备好的,却让我大夏一日之内便要对出,本就不公平!” 虽然云清绾没有规定时间,但无人对出她便不进城啊! 若大周使团来大夏京城,第一夜竟是在城外度过,岂不是让大夏更丢人! 孝武帝点了点头,脸色凝重,“若要有此急智,非叶川莫属……” “等着吧!好在时辰尚早。” 李玄武无奈的道,“希望芷晴那边能有好消息……” 文华殿外。 李武陵百无聊赖的等着。 忽见林昭脸色难看的走出来。 “林大哥,如何?” 林昭无奈的摇了摇头,“无人可对,圣上正发火呢。” 李武陵露出一脸“早知如此”的表情。 “大哥究竟何事缠身?!如此关头,非他不可啊!” 李武陵焦急的道。 叶川被囚琼月楼之事,李玄武和李芷晴都没告诉他,毕竟牵涉到圣上当年私密,不可随意传出。 林昭确实知道一二,不过也不敢说,只能无奈的长叹,“芷晴小姐已去寻叶兄弟,但愿……” 李武陵沉默了片刻,眼珠子猛转。 他也不是傻子,估计到大哥恐怕有麻烦事! 既然皇上爷爷和爷爷已有安排,他也不便多问。 但不知时间来得及否! 那云清绾实在咄咄逼人…… 忽然,李武陵神色微动,脑中灵光一闪。 “林大哥,你去跟皇上爷爷和爷爷说,我有一法,虽不保万全,但也有个七八成把握!” 说完,李武陵来不及解释,转身就跑。 林昭愣愣的瞧着他的背影,不明所以。 李武陵火速出宫,一路直奔盛德楼。 “莺儿姐,韩老先生可在?” 他找到叶莺儿,火急火燎的问道。 叶莺儿愣愣的道,“在……在二楼听书呢……” 韩墨自从和叶川结为忘年之交,得了叶川所赠之贵宾卡,索性便直接住进了盛德楼。 反正一应费用包括住店都是五折…… 自那日起,老头每天喝酒听书,闲暇无事便与叶川聊聊诗词歌赋,日子过得美的不行,大有余生都在盛德楼养老的意思! 李武陵闻言,立刻直奔二楼,在“水”字厅中找到了兴头正浓的韩墨。 此时听中所说书目,正是《水浒传》,讲到武松打虎的经典桥段,老头听得满脸红润。 “韩老,你倒悠闲啊!” 李武陵一屁股坐在韩墨旁边,“外边的火烧眉毛了!” 韩墨瞄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何事啊?” “柔然与大周使团抵达上京,大周之时云清绾于城门外故意出题刁难,作诗一首,无人能对!” 李武陵快速的把情况说了一番。 韩墨这才恍然,“我说今日听书的人这么少,敢情全去看热闹去了……” 李武陵一脑门黑线,“这不是重点!” 说着,他把云清绾的诗念了一遍,神色凝重道,“有劳韩老,作对一首,替我大夏解围!鸿胪寺卿沈大人在城门外站的腿都快麻了!” “十字回文诗?”韩墨听后眨巴了两下眼睛,轻笑了一声,“有点意思……” 随后白眼一翻,“老夫没空!找你大哥去……” 李武陵脸一黑,“我大哥要在,我找你做甚!你个老东西,现在国难当头,能不能靠点谱!” “叶川不在?”韩墨又愣了一下,“我说这几日不见他人……” “你特么……”李武陵急得要爆粗口,面红脖子粗,“能不能少说废话!来点有用的!” “好好好,别瞎叫唤!吵的老夫耳膜疼……” 韩墨皱了皱眉头,无奈的道,“去拿纸笔!” 李武陵顿时大喜。 老头可以啊,只听一遍,就已有所得?! 诗圣这名头不白叫! 赶紧取来笔墨。 韩墨不假思索,灌了一口酒,大笔挥洒。 顷刻间成诗一首,随意的甩给李武陵,“拿走拿走,休再打搅老夫听书!” 李武陵赶忙接过来一看,顿时两眼放光,竖起大拇指,“老头,你真是那个呀!厉害!” …… 琼月楼。 李芷晴赶来的路上,已经风闻云清绾城下立威之事,心中更加焦急。 使团刚至,便如此多事! 之后必然更是麻烦不断。 必须尽早救出叶川…… 然而一到琼月楼,李芷晴傻眼了。 长信夫人来了个拒不相见! 纵使李芷晴已经想好措辞,人家不见,便无可奈何! 急切之下,她无法可想,焦急的原地转了半天。 忽然,她咬了咬牙,冲那老鸨子道,“有劳再次禀报,请求花魁娘子云裳小姐一见!” 第140章 诗仙诗圣联手欺负人! 半晌之后,琼月楼三楼厢房之中。 李芷晴终于等来了云裳。 云裳进门的那一刻,李芷晴一见,眼眸微动。 这花魁与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一身湖水绿的广袖长裙,不但姿色倾城,气质也冷艳端庄,身上毫无风尘之气! “芷晴小姐,云裳有礼。” 云裳大大方方的施了一礼。 李芷晴不卑不亢的还礼,也不绕弯子,直接道,“云裳小姐,叶川……” 云裳却却直接打断,淡然摇了摇头,“抱歉,叶公子一事,请恕云裳无能为力。” 李芷晴一咬牙,“既如此,芷晴也不为难小姐,只求能与叶川一见!” 云裳再次摇头,“无夫人之命,亦不敢从命。” 李芷晴心头一凉,万般无奈。 圣上与伯父那边还急切等待! 这可如何是好…… 云清绾的这首诗,若要对出,必耗功夫。 能有此急智,当即成诗,非叶川不可! 李芷晴沉思,云裳也不焦急,静静的站在那儿,也在仔细打量着对方。 不愧是名门千金,大家闺秀,当得起叶川“贤妻”之称。 “云裳小姐,南城门外之事,小姐可知?”李芷晴忽然灵机一动,开口问道。 “是否云清绾立诗求对?”云裳淡淡一笑,“此刻京城怕是无人不晓了。” “素闻云裳小姐才艺兼备,不知对此诗如何看?”李芷晴又问道。 “姐姐不必试探。”云裳坦然一笑,“云裳自问,若要对出,必耗三五日功夫。” “想必姐姐一时半刻也无法可想,否则就不必来此了。” 李芷晴点头,郑重的看着云裳,“芷晴不愿为难小姐,既不容我见叶川,敢请小姐传话,让叶川对诗一首,暂解燃眉之急!” “姐姐这还不是为难吗?”云裳苦笑一声,“夫人软禁叶公子,目的何在,姐姐心知肚明。若知此事,必责于我。” “云裳小姐!” 李芷晴无比认真地看着她,“你与叶川也相处多日,定知他为人!” “此人忠君爱国!” “此刻他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但若事后知晓,因自己被囚致使大夏受辱,岂能不怨恨于你?” 云裳闻言,娇躯微微一颤,神色略显不自然,却很快掩饰下去,淡然道,“旁人对云裳是喜是怨,云裳从不放在心上。” “是么?” 李芷晴目光灼灼,一字一顿的道,“若叶川对小姐来说,真是‘旁人’,那便当芷晴什么都没说过!” 说完,李芷晴再不多言,进直接转身出门离去。 事到如今只有赌! 赌她云裳心中,叶川究竟是何分量! 李芷晴丝毫不耽搁,赶紧回宫复命。 …… 云裳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咧嘴苦笑,无奈轻叹一声。 想了想,她终是一咬牙,向后院雅居而去。 刚进门,正见丫鬟灵儿。 “公子如何?”云裳问了一句。 “又喝醉了……”灵儿无奈的道。 “青天白日,又在酗酒?”云裳皱眉。 她哪知叶川现在是纯纯摆烂。 反正也逃不掉,求救的密信也送出去了,就看啥时候莺儿能察觉,找芷晴来救自己。 啥事儿也干不了,倒也难得清闲,不如放纵,喝他娘的! 云裳进屋,一眼看见叶川披散着头发,以手支额,横卧在地塌之上。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一会儿喝两口酒,一会儿摘俩葡萄往嘴里丢,看起来倒是美滋滋的! 只不过观其神态,确实已醉意醺醺。 “公子终日留恋醉乡,好不惬意啊!” 云裳走上前,弯腿坐在他旁边。 叶川迷离着双眼,转头一看,眼中放光,“老师?!你终于来救我了!” 云裳一愣,有点哭笑不得,同时心里不是滋味。 这家伙,喝醉了竟然把自己认成了李芷晴! 可见他心中对李芷晴多么惦念不忘! 还没反应过来,叶川竟一把扑入她怀中! 云裳惊讶失色,瞬间面颊通红,浑身紧绷,不知如何是好。 更要命的是,叶川竟像小孩儿撒娇一样,将脑袋在她胸膛上可劲儿的蹭。 “老师啊,你可想死我了……” 天呐! 云裳整个人像触电一般,酥酥麻麻,完全慌了神智。 可一听到叶川口称“老师”,炽热的情绪又稍稍冷静。 “公子,你……你喝醉了……” “胡说八道!” 叶川一个翻身,直接把云裳丰腴的大腿当做枕头,舒舒服服的躺着,呵呵傻笑,“开玩笑!我二斤白酒的量!” “咦?老师,你变大了!” “躺你腿上竟然都看不见你的脸唉!” 云裳一愣,一时不解,待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视线也被胸前阻隔,顿时羞得浑身发烫! 登徒子! 呸! 不过……这是不是说,至少在这方面,自己比李芷晴强! 一时间,她竟有些不可理喻的欢喜。 云裳眼珠子转了转,满面红晕,咬了咬嘴唇道,“好……你既说你没醉,那老师就考考你……” 她顺着叶川的话,演起了李芷晴。 “来!考!使劲儿考!” “不吹牛逼,三岁的脑筋急转弯不在话下!” “五岁的也不成问题!” 云裳忍住笑,心中柔情顿生,竟双手顺势轻轻抱住他的脑袋。 “我这儿有一首诗,心思巧妙,你如果能对出一首同样的,便说明你没醉!” “写诗?好耶~” 叶川伸手高呼,憨态可掬。 “听好了哦……” 云裳把云清绾所出之诗念了一遍。 叶川眯着醉眼,听完之后哈哈大笑,“老师,你素有大才,怎么开始玩起十字回文这种幼稚的文字游戏了?” 云裳闻言不由一呆。 如此难倒众人之诗,在叶川嘴里,竟只是幼稚的文字游戏么…… “少说大话!你对得出来吗?”云裳娇哼一声。 “这有何难?张口就来!” “秋江楚雁宿沙洲,雁宿沙洲浅水流。” “流水浅洲沙宿雁,洲沙宿雁楚江秋!” 叶川神态疏狂,大声吟诵,把云裳惊得一愣一愣的。 还真是……张口就来啊! 要知他此刻可是醉酒之态啊! 竟然不假思索,须臾之间便能成诗,且与云清绾之诗对仗工整,毫无偏移! 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云裳目光灼灼的盯着叶川看了半晌,眼神中充满惊喜、心上还有一丝丝的倾慕。 然而这家伙念完诗之后,竟然自己哈哈大笑,大叫了两声,“好诗,好诗啊!” 喊完之后,他直接脑袋一歪,睡了过去,顷刻间鼾声如雷。 云裳看得哭笑不得,爱意顿生,温柔的将他的脑袋轻轻挪开。 随后准备笔墨,将叶川之诗写了下来,又把丫鬟灵儿唤了进来。 “你将此诗送到盛德楼,交给叶莺儿姑娘。” 灵儿接过诗,应了一声,赶紧去了。 赶到盛德楼之时,叶莺儿刚送走兴高采烈的李武陵不久。 拿到灵儿带来的诗,又听她转述情况,叶莺儿神色严肃,知道兹事体大,立刻叫来老三和老五,交代一番,令他们拿着诗文即刻去南城门! …… 南城门外。 长竿高挂,云清绾的诗卷随风飘扬。 大周使团车队之前,数百人束手无策,愁眉不展。 沈知文与王奔等人焦急的直搓手。 消息已经报回去好半晌了…… 不会连文华阁学士与国子监诸贤都对不出来吧! 眼看着日头已经移至当空,时值正午! 再拖下去,大夏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焦急之下,沈知文冲着旁边苦思皱眉的沈月颜道,“月颜,可想出佳句?” “爹!” 沈月颜被打断思索,不满的瞪了一眼老父亲,“刚有些灵感,被您一搅,又思绪全无了!” 她很想建议,把小诗仙请来! 但小诗仙究竟人在何处,只有叶川和李武陵知道。 而这俩人现在一个都不露面,真气死人! 沈知文顿时傻眼。 就在此时,大周使团那边那个小丫头又从车上下来。 “诸位大人,我家小姐说了,不急于一时!” “各位可慢慢寻思,若暂时不得佳句,我们便就地扎营,今日权且在城外度宿一宿了。”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所有人都露出既羞愧又愤怒的神色。 对方言语看似礼貌,实则极尽羞辱之能事! 好一个天下第一才女云清绾! 竟然视大夏文人如无物! 但愤怒归愤怒,却没人说得出话。 技不如人,又有何话可说! “我大夏诗仙与诗圣何在?!” “为何如此国家大事,两人都不在此!” 众人不由议论纷纷。 “若有一人在,何至于让一女子如此羞辱!” 沈知文脸都黑了,冷哼一声,正要答话。 忽听马蹄声急! 一人一骑由城门之中奔驰而出,且口中高呼不断。 “大夏诗圣韩老先生,对诗一首!” 众人一听,群情振奋! 韩老爷子出手了! 一时间,所有人翘首而望,一扫先前颓态! 沈知文见状大喜,同时长松了一口气。 李武陵策马奔腾,手中举着纸签,高呼不止。 直至跃马至大洲车队之前,方才勒马停住。 眼见众人目光全部聚集于自己身上,李武陵丝毫不怯场,将手中纸签展开,大声念诵。 “香莲碧水动风凉,水动风凉夏日长。” “长日夏凉风动水,凉风动水碧莲香!” 一首念完,场面寂静无比。 片刻之后,叫好之声轰然爆! “妙!” “妙极!” “对的工整,且意境也不遑多让!” “云清绾之诗写春,诗圣之诗便写夏,分庭抗礼,毫不逊色!” “不愧是我大夏诗圣!” 欢呼之声连成一片。 沈知文以及一众官员见状,也都露出激动之色。 好啊! 谁欺我大夏无人! 大周那边,那小丫头听完李武陵所念之诗,脸色未变,转头看了一眼车队的头车方向,正要去请示。 不想大夏竟真有此能人…… 诗圣韩墨之名早有耳闻,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然而恰在此时,又一阵马蹄声响! 此次乃是两人两骑! 众人又纷纷侧目。 “老三,老五?!” 李武陵愣了一下,顿时眼睛一亮,激动不已。 难道大哥回来了?! “大夏诗仙成诗一首,回敬云清绾小姐!” 头前开道的老三手中也举着一卷,大声疾呼。 众人一愣,随后再次爆发冲天的欢呼! 小诗仙也出手了! 老三老五驱马而至,正与李武陵同一身位时稳稳停住! 两人先向李武陵行礼,随后老三展开手中之卷,大声念诵。 “秋江楚雁宿沙洲,雁宿沙洲浅水流。” “流水浅洲沙宿雁,洲沙宿雁楚江秋!” 一首念完,场面再次寂静。 转瞬之后,叫好声震天而响! “好!” “精彩至极!” “诗圣老爷子写夏,小诗仙写的是秋,相得益彰!” “大夏诗仙诗圣,才高无量,堪称国之双璧!” “啧啧啧,这两位,也太过分了!随便来一个不就好了,这不是浪费嘛!而且两人一起欺负人家小姑娘,真残忍!哈哈哈哈……” 有些人连风凉话都说起来了。 一时之间,人群的情绪高涨至极点,自发的口中高呼“诗仙”、“诗圣”之称,声振四野! 大周那边那个小丫头神色彻底难看了起来。 眨眼之间,小姐的诗不但轻易被人所破,而且一来就是两个! 大夏果然能人众多…… 而且,这诗圣和诗仙,竟然面都不露,只是派人来传诗,可见其倨傲,犹在自家小姐之上! 而沈知文这边,一众官员彻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慨无限。 有诗圣与诗仙这一老一少这两位旷世之才,真可谓大夏之福! 而沈知文身边的沈月颜更是激动不已,玉容之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时隔日久,终于又再次得见心心念念的小诗仙之大作了! 第141章 叶少卿的渣男语录 皇宫,文华殿。 沈知文与一众礼部官员面圣回旨。 “启禀圣上!” “大周女官云清绾立诗求对,我大夏诗仙与诗圣二人各赋诗一首破之!” “如今云清绾以领大周使团入城,下榻馆驿!” “好!” 孝武帝闻言大喜,“小诗仙不负众望!” “韩老夫子才配其名!” 下面站着的李芷晴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韩墨会出手,真是灯下黑了,只顾着想叶川,把这位老人家给忘了。 不过…… 看来云裳终究还是帮了忙的。 显然,这位绝美花魁的心也被叶川那个冤家给俘虏了…… 群臣之中,刘益谦等人脸色有点难看。 刘益谦本人更是惊讶莫名。 韩墨倒也罢了,上次状元楼之事后,这老头还清了康王府的人情,便不相往来,难以控制。 叶川怎得脱身的?! 莫非小诗仙并非叶川? 不可能,定然是他! 可他如何逃脱长信夫人软禁? 刘益谦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暗自琢磨,多想无用,如今使团已至,得立刻和世子殿下商议,与柔然使团取得联系…… “听旨!” “韩墨大才,更兼德高望重!” “先前一时败于小诗仙之手,却心胸豁达,坦然认输,实乃文人之楷模榜样!” “如今又解难国事,立有大功。” “朕特封韩墨一等公爵,为文昌公!” 群臣文武尽皆拜服,“陛下圣明!” 赐爵之事,倒也平常,只是爵位,得封地食禄,并无官位权柄,只有富贵名望。 以韩墨的名声和文坛威望,其实早就可以封个子爵、侯爵。 如今圣上欢喜,直接一步到位封了公爵,也不能算太过。 至于小诗仙,圣上没提,众人自然也不会问。 “启禀陛下,迎接之事虽已收官……” 沈知文又启奏道,“如今看来,柔然使团相对安分,下榻馆驿之后,车停马息,闭门休息。” “然则大周……” 孝武帝一听,眉头微皱,“那个云清绾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沈知文苦笑一声,“诗仙与诗圣二人对出其诗文之后,云清绾倒是进城了,只不过……她拒不相见我大夏任何官员!” “言道,只有对出他诗文的人可以一见,故而若非韩先生或小诗仙,其余人等皆要吃闭门羹!” “放肆!” 孝武帝一听大怒,再也抑制不住。 好个大周! 使团来大夏竟如此高傲嚣张,毫不知礼仪! 使节为何人?沟通两国,斡旋关系之人! 古往今来,从未听闻有使节如此行事,简直荒唐! 皇上一怒,群臣尽皆低头,殿上一片寂静。 “圣上,暂息雷霆之怒,此事值得深思!” 李芷晴立刻郑重劝说,眼神饱含深意的看着孝武帝。 孝武帝毕竟是明君,即刻回过神来,强压心头怒火。 莫非…… 大周已经决议与柔然结盟,共谋大夏?! 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如此嚣张跋扈! “芷晴小姐说的是!” 沈知文也面色郑重,“大周的态度,令人疑惑!臣建议,可先遣文昌公与小诗仙代表我大夏,前去试探态度!” 孝武帝沉默了下来。 韩墨肯定不行。 这老头狂放不羁,无心政事,让他玩这些心眼是玩不来的。 至于小诗仙…… 孝武帝又是一阵头大。 接下来真得让叶川全盘接手了。 毕竟纵横之论出自他手,如何斡旋于两国使团之中,实践此策略,都得靠他! 可长信夫人那边…… 哎…… 孝武帝面露难色,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卿等暂退,容朕思量。” 群臣告退之后,李芷晴不等孝武帝开口,立刻断然道,“圣上,芷晴再往琼月楼一试,务必求得长信夫人相见!” 孝武帝面露欣慰之色,“辛苦芷晴了!” …… 琼月楼。 长信夫人端坐茶桌之前,听着下人汇报。 “诗仙与诗圣两首佳作齐出,云清绾不得不服,已入城下榻。” 长信夫人面色阴晴不定,半晌之后才轻叹一声,苦笑道,“终究是女大不中留……” 她岂会不知小诗仙就是叶川? 又岂能不知,若无云裳相助,叶川的诗又怎能流传出去? 正在此时,忽又有下人来报。 “夫人,李芷晴小姐求见!” 长信夫人正心情烦躁,摆了摆手,“不见!” “夫人……”那下人犹豫了一下,说道,“芷晴小姐说……她是为当年之事,来替夫人解忧,若夫人于此事问心无愧,何必不肯见人?” 长信夫人一愣,又好气又好笑,“死丫头,还用上激将法了!” “带她来吧!” 片刻后,李芷晴来至,身后还跟着叶莺儿。 来之前她去了一趟盛德楼,叶莺儿听说有可能见到公子,说什么也要跟来。 几日不见,小丫头想自家公子想的紧。 进屋之后,两人便欲跪下行礼。 “免了吧!”长信夫人摆了摆手,面色清冷,“你有何话便说。但若是叶川之事,免谈。” 李芷晴笑了笑,“芷晴此来不求夫人放了叶川,只为夫人指点迷津。” “哦?”长信夫人忍不住笑了,“我所知之芷晴,并非如此大言不惭之人。” “当然,芷晴自问无此能耐。”李芷晴淡然道,“但夫人空守宝山而不自知,我不过是来提醒夫人。” 长信夫人一愣,“你是说叶川?” “正是!”李芷晴神色郑重,“叶川此人,每有奇思妙想,于诸事见解独到,何不以当年之事相告,听其一言?” “无论他是否可开解夫人,芷晴都必不再纠缠!” …… 李芷晴和叶莺儿两人跟着长信夫人入后院,过长廊,来到雅居之处。 李芷晴看着周围的环境布置,面露欣赏之色。 没想到琼月楼这风尘之地,后院还有这等清幽之所。 叶莺儿却无心赏景,一心盼着见到公子。 然而三人一进雅居之门,都愣在了门口。 之间云裳坐于地塌之上,面色温柔。 而叶川……竟把脑袋枕在她大腿上,还翘着个二郎腿,享受着云裳一颗一颗往他嘴里喂葡萄…… 李芷晴和叶莺儿都嘴角一阵抽搐。 本以为这家伙在这儿被囚受苦,谁料到…… 看这模样,比谁过得都美! 而那边叶川听到动静,漫不经心的扭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蹭”的一下就跳起来了! “老师,莺儿?!” 随后,他猛然侧移好几步,拉开与云裳的距离。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我当她是妹妹!” “是她主动的!” 情急之下,他竟来了个渣男语录三连……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 第142章 牙刷与女人,不与他人共享! “那究竟是妹妹,还是普通朋友!” 李芷晴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边云裳也一阵不知所措,幽怨无比的瞪着叶川。 怪不得琼月楼其他姐妹们,私下里总是骂“狗男人”! 当真是翻脸就不认人! 长信夫人也看得愣了一下,随后嘴角上扬,颇觉有趣。 她年轻之时,姿色不下屋内三女,追求者无数。 其中最有分量的自然是皇室三兄弟。 三兄弟性情各不相同。 康王城府颇深,心机颇重。 皇帝庄重沉稳,威严有度。 丈夫福王则性情宽厚,仁善温和。 但没有一人似眼前这个臭小子,卑鄙无耻,脸皮极厚! 一时兴起,长信夫人竟笑着插了一句话,“裳儿年纪,应比你大。” “那就是姐姐!” 叶川不假思索,摆出一张委屈的脸,没脸没皮的转移话题,“老师,莺儿,我可把你们盼来了!” 李芷晴冷哼一声,恨得牙痒痒。 叶莺儿毕竟单纯,且眼中只有自家公子,一见公子如此模样,顾不得生气,赶紧上前。 “公子,你在此受苦了吗?” 叶川心头一暖,一把攥住叶莺儿的手,“还好还好……” 还是自家小女仆贴心啊! …… 片刻后,众人分宾主落座。 叶莺儿则坚定的站在叶川身后,一步也不肯离开了。 叶川毕竟有点心虚,看了看李芷晴,又看了看云裳。 其实他也没完全弄明白怎么回事。 只记得早上自己好像喝醉了,然后做了个梦,梦里面见到了李芷晴,考教自己作诗来着…… 睡了一觉,酒醒之后,抬头就看见云裳,自己脑袋正枕在云裳大腿上…… 因为枕的挺舒服,也就懒得挪地方了…… “咳咳……老师何来?” 叶川甩了甩脑袋,不再乱想,讪讪地问了一句。 “怎么,不想我来,想在此温柔乡里沉醉一生?” 李芷晴翻了个白眼。 “那哪能啊!”叶川呵呵笑了笑,又若有深意的瞄了一眼长信夫人,“夫人肯放我否?” “不急。” 长信夫人眼含笑意,淡然道,“先听我诉说一事,若你可解之,我便看在芷晴面上,还你自由。” 夫人本就与叶川无冤无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夏康宁的怂恿,要了他的命。 后来更是觉得这小子有趣,关他几天,无非也是想恶心一下老皇帝,让他给自己服软而已。 “哦?夫人请讲。”叶川眨了眨眼睛。 长信夫人沉默片刻,沉声开口,“多年前,有一女子,有幸得兄弟三人同时倾心……” 夫人沉湎于往事,越说面上神色越是感慨,还夹杂着难以释怀的愤恨,不知不觉已将“女子”之称,换成了自己。 “……故而,我将其视为左膀右臂之心腹软禁,使其国策无人可行,只为报当年之恨,令来求我!” “你说,我有何错!” 一口气说完之后,仿佛把多年积压在心头的抑郁也都宣泄了出来,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露出疲惫之色。 李芷晴和云裳虽然早知此事,但听夫人亲口诉说,仍不由感同身受,面露怜意。 叶川听完,人都傻了。 夫人口中,那个“负心薄幸”、“始乱终弃”的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皇帝老头! 合着自己这是遭了无妄之灾,因为皇帝老头当年渣了人家,人家找他女婿报仇来了! 这尼玛不没影儿的事儿吗…… 同时叶川也终于知道这夫人的身份,竟是福王之妃,一品长信夫人! 怪不得她能搞到军中连弩…… “如何?” 冷静片刻,长信夫人眯眼瞪着叶川,“事已说毕,你有何话可说?” “呃……”叶川挠了挠鼻子,“真要我说?” “你不想重得自由?”长信夫人冷笑。 “好吧……”叶川撇了撇嘴,“我只能说,皇帝老头太蠢!” “嘶……” 云裳和李芷晴倒抽一口凉气。 知道这冤家胆大包天、性情古怪,但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诛九族”起步的档次…… 长信夫人却来了点兴趣,“怎么说?” “让个屁呀!” 叶川翻了个白眼,“牙刷与女人,不与他人分享,岂非常识?” 屋内数女都愣住了。 话的意思是好话,但怎么听起怪怪的…… “可福王体弱,久病缠身,若受刺激,后果不堪设想!”李芷晴忍不住说了一句。 叶川轻笑一声,“失了一个女人就是刺激?若福王是这种人,那就更好办了!” “哦?”长信夫人目光灼灼,“如果是你会怎么办?” “我?”叶川呵呵一笑,“女人嘛,我给他找十个!” “十个不够二十个!” “天天莺莺燕燕围着他,嘘寒问暖,叠被暖床!” “偶尔再来个寻死觅活,非君不嫁!” “以夫人所说,就福王这忠厚老实的性格,还能狠得下心拒绝这些个死缠烂打的娘们儿?!” “他还有心思顾得上夫人?” “心里有愧的就该是他了!” “到时候,我搂着夫人在皇城里几十座宫殿夜夜轮着睡,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他指不定还得谢谢咱呢!” 一屋子的人都听傻了。 李芷晴和云裳以及叶莺儿都目瞪口呆。 怎么可以…… 这么无耻! 这么卑鄙! 长信夫人也目瞪口呆,脸上微不自然。 她是福王之妻,深知福王为人,若真是那样,恐怕结果还真如叶川所说…… 还有,这小子,什么搂着自己夜夜轮着睡…… 真是胆大包天! 没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纪,竟然被一个被黄毛小儿给调戏了…… 叶川一时激动,说的口干舌燥,猛灌了两口茶。 那边李芷晴回过神来,没好气的瞪着叶川,“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主意!福王对夫人的感情,岂是如此浅薄,轻易变心!” “我的好老师……”叶川摇头失笑,“你还真以为情爱这玩意,有多高尚?压根一文不值!” 李芷晴顿时气结,瞪着眼睛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长信夫人面色微冷,“哦?人之所以区别于禽兽,便因有情!难道,芷晴对你之情,也是一文不值?” 几女都面色不善的盯着叶川,显然叶川之言太寒人心。 “没错,一文不值!” 叶川却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李芷晴顿时浑身猛颤,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眼眶迅速红了起来,一时之间悲伤绝望充斥心头。 云裳也错愕无比的看着他。 此人竟如此无情无义…… “叶川,你可知此言,与禽兽无异!”长信夫人语气依然冷到极点,显然怒不可遏。 叶川不慌不忙,不答反问,“敢问夫人,天下之人千千万,是否只有叶川一人能令芷晴动心?” 长信夫人顿时哑然。 “必然不是!” 叶川语气笃定的道,“叶川虽然自信,但并非不自量!” “假设芸芸众生之中,包括叶川在内有十人符合芷晴心中良配的标准,已经算很保守了吧。” 众女都被他的话语带入进去,一时愣神。 “既然叶川并非独一无二,此情又有何珍贵之处?” “你……你这是歪理!”云裳忍不住气恼的道。 而李芷晴已经说不出话,两行清泪流出了眼眶。 “并非歪理!” 叶川忽然正色,“真正珍贵的,不是情,而是缘!” 说着,他眼神温柔无限的看着李芷晴,“能让老师动心之人不止我一个,但偏偏却是我与老师相遇相知,而非另外九人!” “正是缘分,让我叶川不可取代,让我与老师之情弥足珍贵!” “缺少此缘,有情无用!” 一番话说的几女顿时愣在了当场,心头猛颤。 而李芷晴一瞬间经历绝望到惊喜,心情大起大落,目透异彩的看着叶川,泪眼迷蒙。 这冤家……总是让人七上八下! 不过……有情有缘,弥足珍贵…… 这话真让人欢喜! 停顿了一下,叶川看向长信夫人,“夫人可明白我的意思吗?” 长信夫人迷茫的看着叶川。 “有缘无情,空中楼阁。” “有情无缘,竹篮打水。” “夫人与陛下,乃是后者,虽然有情,却无缘分。” “而夫人与福王,则是前者,开始时有缘无情。” “这却尚有余地。” “情爱之事微妙,有一见钟情,也有日久生情,既不缺缘,便可养情!” “相信夫人自己深有感触,多年以来,难道夫人对福王真的无夫妻之情?” “难道夫人自己心里不明白,真的还惦念着那段陈年旧事,放不下那段无缘的初恋?” 一番话说的长信夫人浑身猛颤,眼神呆滞。 半晌之后,夫人老泪纵横。 想起丈夫在世之时,点点滴滴,心中柔情顿生,感慨无限…… 夫妻多年,她心中深爱的,早就已经是福王,是丈夫。 她放不下的,只不过是被背叛的那一口恶气和不甘罢了…… “叶川,你随芷晴去吧。” 良久之后,长信夫人一脸释然,长叹一声,面带微笑,“替我给陛下带句话。” “若得闲暇,望与玄武老将军同来探望故人!” 第143章 公子讲的笑话听不懂! 马车上,李芷晴故意摆着一张冷脸,不去看叶川。 叶莺儿咬了咬嘴唇。 多日不见公子,小丫头想念的紧,很想问问这几天公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苦。 然而刚想张嘴,就被李芷晴眼睛一瞪,又讪讪的憋了回去。 芷晴姐姐好霸道…… 你不想理公子,还不让人家理…… “呃……老师,咱这是回店里吗?” 叶川笑着问了一句。 “回宫复命。” 李芷晴言简意赅,不咸不淡。 叶川无奈。 这是闹上小情绪了! 是因为云裳? 是因为刚才自己说她的情感一文不值吓到了? 叶川眼珠子一转,笑眯眯的看向夜莺,“莺儿啊,公子跟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叶莺儿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李芷晴,点了点头。 “话说有一个小偷,被衙役追捕之时,情急之下爬到树上躲着,衙役就在底下搜捕。” 李芷晴虽然仍不看他,但很明显耳朵在竖着,忍不住好奇。 “就在这时,一只蜘蛛钻进了这小偷的裤子里……” “呀!” 叶莺儿轻呼一声,眼神紧张。 “但这小偷忍住了,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条蛇钻进了他的裤子里……” “啊!” 叶莺儿又一惊一乍,小丫头听故事代入的很,满脸焦急。 李芷晴也忍不住脸色微动。 “可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发出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一公一母两只小松鼠也钻进了他裤子里……” 听到这,叶莺儿的神色古怪了起来,“这小偷裤子里藏了吃食吗?为何都往那里钻啊……” 李芷晴也好奇的要命,但傲娇的咬着嘴唇,就是不看他。 “别着急,听我说完啊!” 叶川笑眯眯的道,“这一次小偷本来也想忍住不发出声音,但突然听到两只松鼠的对话,他吓得没忍住惊叫一声,惨遭衙役发现逮捕!” “你知道这两只松鼠说了什么吗?” 叶莺儿一脸茫然。 李芷晴也皱眉不得其解。 “不知道……公子你快说呀!”叶莺儿着急的问。 叶川满脸深意的笑道,“他听见那只母松鼠对公松鼠说,相公啊,这儿有两颗好大的核桃,咱们赶紧吃了吧!” 然后…… 二女都愣住了。 叶莺儿呆呆的道,“他果然在裤子里藏了吃的……可是,公子说的不是笑话吗?这也不好笑啊……” 话没落音,就听见旁边反应过来的李芷晴“噗嗤”一声。 叶莺儿惊讶的看着她,只见她满脸羞红,却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眼睛狠狠的瞪着叶川,“呸!臭流氓!登徒子!” 叶川哈哈一笑,“老师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哼!” 李芷晴傲娇的轻哼一声,偏过脸去,心里美滋滋的,别扭已经消散了大半。 叶莺儿却急了。 “芷晴姐姐,到底哪里好笑啊!莺儿听不懂……” 李芷晴顿时尴尬,又红着脸瞪了一眼叶川,敷衍道,“听不懂无妨,又不是什么好话……” “可是芷晴姐姐你能听懂啊!”叶莺儿歪着小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 叶川饱含深意的一笑,“没事儿莺儿,你以后会懂的。你芷晴姐姐以前也不懂,也是最近才懂的!” 李芷晴娇躯一颤,羞得浑身发烫,恨不得给这坏家伙两拳! 马车一路疾行入宫。 到御书房中,叶川协同李芷晴,终于又见到了孝武帝和李玄武。 “陛下,老将军,你俩也忒不够意思!” 这货面圣,不立即磕头,第一句话竟然就如此无礼,又把李芷晴吓得够呛。 孝武帝和李玄武本来见到叶川都一脸激动,被他这一句整的僵住了。 “浑小子,没大没小!”李玄武白眼一翻。 孝武帝也眼睛一瞪,“朕如何不够意思了?!” “我被关这么多天,你俩也不想着赶紧救我!好险没让长信夫人把我给宰了!”叶川不爽的撇着嘴。 孝武帝直接气笑了,“朕还没怪你愚蠢,竟遭人囚禁,因而擅离职守,无法承担接待使团之事!你倒还怪上朕了!” 李芷晴在旁边无奈。 俩老头一遇到叶川,怎就被他带的也孩子气了,还斗上嘴了! “陛下,伯父,国事要紧!”她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孝武帝不爽的翻了个白眼,“目前情况,芷晴先与他说明!” “不必了,来的时候老师说过了。”叶川摇了摇头。 “那还不赶紧说出对策!”孝武帝眼睛一瞪。 叶川哭笑不得。 老头你可以的。 以前一口一个“叶小友”。 现在好了,仗着是自己老丈人,一天比一天不客气! “陛下是问对大周的策略,还是对柔然?”叶川正色问了一句。 孝武帝也严肃了起来,想了想皱眉道,“朕本以为柔然使团才是麻烦,却不曾想如今反倒是大周使团生事!” “这云清绾恃才自傲,如今放话只见小诗仙与诗圣韩墨,摆明了不把我大夏朝廷放在眼里!” 叶川摇了摇头,“陛下重点错了!” “爱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唤!这话陛下没听过吗?” 孝武帝和李玄武都是一愣,脸色古怪。 这他娘是什么新奇的比喻…… 别说,还挺精辟! “云清绾态度如何,根本不必理会,她不过是自恃才高,真到关键时刻,她也不敢不顾本国利益。” 叶川条理清晰的娓娓道来,“而大周的利益所在,全在大夏与柔然之关系!” “若我大夏不惧柔然,有一战之力,大周自诩中原正统,定不会自甘堕落,与胡人合流。” “但若我大夏压不住柔然气焰,大周为求自保,再心有不甘,也只能屈服蛮夷。” 李玄武与孝武帝频频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臣建议,云清绾这边,晾着就行。” “她不是除了小诗仙和诗圣谁也不见?那咱就谁也不去见她!让她自个儿歇个够!” “至于柔然这边……”叶川眯起了眼睛,“如此谨言慎行,不得不虑!” “你意如何?”孝武帝眯着眼睛问道。 “柔然使团必定会想方设法勾连朝中主和派一党!” 叶川笃定的道,“陛下,是时候对主和派动手了,不能让柔然使者在朝中有人可依!” 孝武帝眼睛一亮,“那……从何处下手?” 叶川神秘的一笑,“当初埋下叶正淮这颗雷,差不多是时候该爆了!” 第144章 凿壁偷窥! 叶川回到盛德楼时,已至深夜。 正准备休息之时,忽然下人来报,叶府仁福来了! 叶川眉宇一动,巧了吗不是! 来的正好! 赶紧让人把仁福带进来。 “公子,事成了!” 仁福行礼道,“今夜赵氏晚间出门,老爷命我悄悄跟随,见其入刘尚书府,我已回禀老爷!” “此刻老爷怒发雷霆,带着一众叶府护院,朝刘尚书府去了!” 叶川一听,略感意外。 我去,老头脾气挺猛啊! 这就直接上门捉奸了?! “福叔,劳烦你立刻跟去刘尚书府,随在叶正淮身边,有何情况立即报回!” “是!” 仁福匆匆去了。 叶川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把,还真得多谢赵氏! 此事一出,刘益谦与叶正淮必定反目成仇。 绿光照顶的大事,是个男人他就不可能忍! 如此一来,主和派内部必生内乱! …… 吏部尚书府门前。 叶正淮面色阴沉无比,带着一众护院直闯大门! 他心中充满了耻辱以及被背叛的愤怒! 万没想到,一向贤良淑德的赵氏,竟做出如此苟且之事! 而且,很多问题他忽然想明白了。 之前圣上说,刘益谦多次在圣上面前替叶诚求情,当时还不得其解。 如今看来,定是因为赵氏这个贱人讨得他的欢心! 再者,为何自己被圣上提拔为吏部副尚书之后,刘益谦对同为主和派一党的自己颇为冷淡,只安排一些闲差。 也定是因为与赵氏的奸情,对自己产生了防备! 可笑自己这么长时间竟被蒙在鼓里,简直奇耻大辱! 叶正淮怒发冲冠,敲开尚书府大门之后,带着护院就直往里闯! 刘府看门护院的下人都吓了一跳,赶紧要拦住。 “滚开!” “我乃圣上新封吏部副尚书,谁敢拦我,我要他狗命!” 一众吓人顿时吓得连连后退,不敢上前。 虽然自家老爷是吏部尚书,但自从天星坠落之事后,朝野上下谁都知道,叶正淮是圣上新宠,唯一一个加官进爵的! 而他们自家老爷则因为频频进谏,冒犯圣颜,似乎行情不是很好! 此消彼长之下,这些人无人敢得罪叶正淮。 叶正淮冷哼一声,领着众人大步冲进门去,一路畅通无阻! 他深知捉奸这事得快! 万不能给那对狗男女反应的时间,也不能给刘府下人前去通报的时间! 他也不怕刘益谦告自己私闯朝廷命官府宅。 若是与赵氏的奸情暴露出去,他刘益谦立刻身败名裂,圣上也绝不会放过他! 很快,叶正淮已来到后院,迅速找到刘益谦所住之厢房。 在门外便已听到里边一阵令人作呕的靡乱之声! 叶正淮怒不可遏,耻辱万分,抬起一脚就把门踹开! 惊得床上两人一下蹦了起来。 赵氏吓得面无人色,赶紧用被子捂住身体,“老……老……老爷,你不是睡了吗?!” 而旁边刘益谦则反应贼快,别看他身材臃肿,却矫健的一个翻身下床,光着膀子直扑后窗,翻窗而出! 这事儿绝不能给抓现行! 至于赵氏……他哪还顾得上她! 叶正淮气得脑门充血,三两步冲上去,一把揪住赵氏的头发,把她拖下床来,抬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贱人!” “不知廉耻!” “不杀你不足以平我之愤!” 赵氏被打翻在地,捂着脸吓得嚎啕大哭,“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 “是……是刘尚书用强……” “妾是迫不得已啊……” 叶正淮大怒不止,“我打死你这个嘴硬的贱人!” …… 仁福赶到的时候,刘府已经乱成一团,无人阻拦,他直入府中。 等他来到后院,正巧看见叶正淮怒殴赵氏。 仁福眼珠子转了转,飞快思考了一番,赶紧冲上前去,一把拦住了叶正淮。 “老爷!冷静!” “万不可出了人命!” “此事老爷占理,若未经审论,便私下杀人,就说不清楚了!” 叶正淮被这么一拦,脑子稍稍清楚一点,阴沉着脸沉吟许久。 “来人,把这贱人给我绑了带回去关起来!” “是!” 一众护院上前,直接就撕开床单被褥,当做绳子,将赵氏给绑了。 赵氏被叶正淮打的疼痛不已,此时身上又不着片缕,却被一帮那下人捉拿捆绑,浑身都被摸干净了…… 这帮子下人都是人精。 以前高高在上的夫人,此刻赤身果体,且断没有再翻身的余地,这还能忍住不揩揩油? 一时之间,赵氏屈辱加惊恐,直接眼睛一黑昏死了过去。 今夜,叶府与刘府,轰轰乱乱,注定无眠。 …… 第二天早晨,仁福悄然又来到盛德楼面见叶川。 将昨晚情况一一细说之,仁福沉声道,“公子,今日早间,刘尚书竟主动来讯,邀请叶正淮午后去状元楼,解决此事,还说请了康王世子殿下从中斡旋调解。” 叶川眯起眼睛,嘴角上扬。 刘益谦这个老东西还是稳的。 不过就算叶正淮迫于康王世子之威,勉强暂时息事宁人,心中怨恨也已种下,终究无用! “福叔辛苦了!”叶川笑着道,“今日起,福叔便不必再回叶府,就留在盛德楼吧,你我与莺儿三人,也算是家人团聚了!” 仁福感动得眼眶发红,“多谢公子!” 之后,叶川立刻派老三去将军府,通知李玄武,让他带着圣上,今日午后,状元楼一行! 这场大热闹,不看可惜! …… 时过正午。 孝武帝与李玄武微服而至,来到状元楼,叶川早已定好的房间中。 叶川已提前探听打点好一切,刘益谦订的厢房就在隔壁。 “你小子让我俩来干啥?”李玄武不解的问道。 “二老请看!” 叶川得意的指了指墙壁。 俩老头一见,墙上竟凿了个洞,不大不小,也不起眼。 俩人都愣住了,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臭小子!”孝武帝忍不住笑骂,“你让朕堂堂一国之君,来此行偷窥之事?!” “嘘!” 叶川以食指竖于唇前,作怪的挤了挤眼,“圣上,待会儿隔壁客至之后,务必噤声,莫被察觉!” “微臣保证,这出好戏绝不让圣上失望!” “来啊,小二,上瓜子儿!” 第145章 老妻不如美妾 皇帝与李玄武对视一眼,都好奇这小子究竟要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隔壁终于传来动静。 听说话声音,竟是刘益谦! 孝武帝眼睛一眯,兴趣浓厚了起来。 再过一会儿,又有客至。 然而此人进门之后,立时一声低吼。 “下贱老匹夫,拿命来!” 孝武帝和李玄武一惊,都听出这竟是叶正淮的声音! 两人愕然朝叶川看去。 正如叶川所料,刘益谦与叶正淮已反目成仇! 但这是为何?! 俩老头忍不住起身,一起朝那小洞走了过去。 孝武帝老脸一红,扭扭捏捏的凑到小洞前瞄了两眼。 毕竟一国之君,如此偷摸苟且,实在丢人! 小洞不大,只能看见些许隔壁状况,但已足够。 此时叶正淮满脸涨红,冲上前揪着刘益谦的衣领,抬手就要打! “正淮兄……正淮兄!” 刘益谦慌忙举着双手,慌乱苦笑道,“莫要冲动!” “即便我有万般不是,今日已请世子殿下,不妨等殿下前来,我自会给你交代!” “还请暂息雷霆之怒,稍等片刻何妨?” 叶正淮咬牙切齿,“匹夫!” “你淫人之妻,毫无廉耻纲常!” “即便世子殿下来至,我也定不与你干休!” 隔壁孝武帝和李玄武直接听傻了,俩老头呆在原地。 啥?! 没听错吧…… 淫人之妻…… 也就是说,刘益谦把叶正淮的夫人给…… 嘶…… 俩老头倒抽一口凉气,同时看向叶川,正瞧见叶川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小子怕是早已知此事! 所以才建议拔擢叶正淮,等到事发败露,让他俩反目成仇! 妙啊! 此等羞辱,男子皆不能忍! 叶正淮与刘益谦再无缓和余地。 如此一来,叶正淮定叛至帝党一边,倒时他这个吏部副尚书便能发挥一开始孝武帝期望之能,分刘益谦之权。 孝武帝脑子已经开始琢磨,一阵兴奋。 正在刘益谦与叶正淮闹得不可开交之时,康王世子到了! 夏康宁穿着一身便服,让两名随从守在门口。 一见夏康宁进屋,叶正淮这才愤愤的松开了手,刘益谦也松了一口气。 “参见世子殿下!” 夏康宁默默走到桌前坐下,皱起眉头,不满的看了一眼两人,“怎么回事!” “怎会发生这等荒唐之事!” “你俩如何闹到如此地步!” 叶正淮当即扑通一声跪下,痛彻心扉的道,“求世子殿下替老朽做主!” “刘益谦淫我之妻!” “此恨虽死难消!” 夏康宁早就得到刘益谦的禀报,知道事情经过,此时眼睛狠狠瞪了一眼刘益谦。 刘益谦讪讪的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叶大人言重了,快快请起!” 夏康宁赶紧安抚叶正淮。 “世子殿下,若今日不能讨回公道,老朽情愿跪死于此!” 叶正淮咬牙切齿,一张老脸都充血了。 “你看看你干下的好事!” 夏康宁转而怒斥刘益谦,同时使着眼色,“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好说!” 刘益谦心领神会,赶紧上前一步,“世子殿下,老朽知罪,定会给正淮兄一个满意的交代!” “除非汝拿命来偿!” 叶正淮死不松口,“否则我绝不罢休!” 刘益谦苦笑,“正淮兄莫急,听我一言又何妨!” 说着,刘益谦拍了拍手,“来人,把人带上来!” 片刻之后,一名下人领着十名年轻貌美、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进来。 叶正淮顿时眼睛一眯,脸色阴沉,“这是何意!” “正淮兄!” 刘益谦蹲下身子,亲密无比的揽着叶正淮的肩膀,陪着笑脸。 “什么妻妻妾妾,无非是女人罢了!” “你我同朝为官,又是世子殿下的左膀右臂,将来世子大事一成,你我何患无娇妻美妾啊!” “我知正淮兄一向守礼廉洁,于男女之道不曾享乐过一天!” “此十女,五名来自蜀中,五名选拔于江南,为我府中之妾,小弟尚未及与之同房,皆是云英之身!” 叶正淮沉默了下来,忍不住扫了一眼那十名女子,心头微微一跳。 他一向沽名钓誉,故作廉洁,为求一个好名声,当然不敢宣淫无度,这么多年来勉强清心寡欲,说不压抑,也不可能。 这十名女子,皆细皮嫩肉,正值青春年华…… 恰合叶正淮口味…… 他先后有两妻,陈氏与赵氏嫁于他时也都是芳华正茂。 然则这已多年过去,陈氏已故,赵氏也年届四旬…… 一时间,叶正淮低头不语。 刘益谦见状,心中顿知有戏,再次开口,诚恳劝说。 “我与赵氏之事,确实愧对正淮兄!” “当向兄叩首谢罪!” 刘益谦能屈能伸,竟然真的直接双膝跪地,一脸正色,“不求正淮兄立刻原谅,只为表达诚意!” “我愿以十名美妾,换取正淮兄中年之妻!” “我淫汝之妻,兄可淫我之妾,足相抵了吧!” 这番话一说,叶正淮顿时浑身一颤,震惊的看着刘益谦。 旁边夏康宁也愣住了。 他听出来了更深一层的意思。 这刘益谦,竟然还惦记着叶正淮之妻,想要占有! 一个四旬老妇,何至于此?!简直莫名其妙…… 夏康宁哪知刘益谦个人癖好。 首先,赵氏可不是什么“老妇”,保养极好,风韵犹存。 其次,对刘益谦来说,年轻姑娘,实在无甚趣味! 毫无床第之经验,还得细细教导,不通侍奉之道,没轻没重,羞涩起来扭扭捏捏,败人之兴! 这许多年来,赵氏是第一个各方面都让他极其满意之人,尝过滋味,实在难以割舍。 而这一番操作,隔壁三人也都看傻了。 孝武帝和李玄武面面相觑,都看到对方脸上厌恶作呕的神色。 这便是朝中重臣! 如此败坏纲常,伤风败俗! 若任由此等文阀继续做大,整个朝廷就成了藏污纳垢之所了! 而叶川这是一脸曰了狗的表情…… 有点儿不妙啊! 万没想到刘益谦如此伸缩自如,而且稳如老狗,手段厉害! 叶川深知叶正淮表面道貌岸然,内心小九九可不少! 免不得要动心! 这……岂不坏了自己计划?! 第146章 我儿是你儿,我是你儿爹! “简直荒唐!” 叶正淮沉声怒骂,但任谁都听得出,他语气已不似之前那么激烈。 “这十女不过是汝之小妾!” “而赵氏乃我之妻,是我儿之子!” “如何能够相抵!” “如此肮脏之举,今后置我儿于何地!” 刘益谦眼睛一眯,心中暗笑。 他知道,事儿已经成了! 从叶正淮的言辞不难听出,他关注的重点已不是被戴绿帽的愤怒,而是另有顾忌。 “此事好办!” 刘益谦当机立断,“赵氏从我之后,叶诚叶仁,亦是我儿,我当视如亲子!” “老匹夫,你欺人太甚!” “淫我之妻,还要夺我之子!” 叶正淮顿时大怒。 刘益谦陪笑,“正淮兄莫急,且听我说完!” 刘益谦又拍了一下巴掌,“让公子进来!” 连旁边夏康宁都一阵意外。 这刘益谦准备的还真挺充足…… 刘青丞推门而入,一脸恭敬的站在一旁。 “跪下!” “从此之后,正淮兄便是汝之义父!” “见之如同见我,要视如亲父一般!” 刘青丞立刻恭敬回应,随后毫不犹豫直接冲着叶正淮跪下,连磕三个响头。 “义父大人在上,青丞拜见!” 叶正淮顿时呆在当场,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何,正淮兄?” 刘益谦满脸笑意,“自今之后,你我不但互通妻妾,兄之子为我子,我之子亦为兄之子!” “你我两家,不分彼此,岂不是好事一桩?” 房间里一阵沉默。 旁边坐着的夏康宁都无语了,嘴角略微抽搐。 还能……这样啊…… 但不得不承认,刘益谦确实有两把刷子! 要知男人被戴绿帽,最难过的便是尊严一关! 刘益谦先以十名美妾换中年之妻,让叶正淮占尽便宜。 再让自己儿子也认叶正淮为父,又让叶正淮保全了颜面。 如此以来,叶正淮心中再多不平,别当被抹平了! 眼看叶正淮低头在那不言不语,刘益谦心中有数。 得给个台阶! 这时候让人家直接就答应,拉不下这个老脸! 他立刻以目视夏康宁。 夏康宁心领神会,干咳两声,开口道,“叶大人,此事确是刘尚书对不住你,然则他连番举动,也表现出莫大诚意!” “当然,并不是说如此便能抵罪!” “只不过,还请叶大人看在本世子的面子上,给刘尚书一个赎罪之机,如何?” 说着,夏康宁站起来,竟恭恭敬敬的冲着叶正淮鞠了一躬,“算是晚辈康宁,请求大人!” 台阶已然给足! 叶正淮脸上一阵抽动,眼神略有些不自然。 片刻后,他装模作样的无奈长叹一声,语气“悲痛”,“老朽怎当得起世子殿下恳求!又岂能不遵世子殿下之命……哎……” 刘益谦闻言顿时大喜,立刻冲那十名女子道,“还不赶紧扶叶大人起身!” 那十名青春美女立刻上前,娇声细语,温柔体贴的把叶正淮搀扶了起来,随即十人簇拥着叶正淮,伺候他落座,一群莺莺燕燕环伴身边。 “大人,您快歇息歇息!” “大人,待会摆上酒菜,奴家伺候您饮宴!” “大人,妾替大人松松肩颈,若是力道不对,大人及时与妾说!” …… 叶正淮沽名钓誉了一辈,哪享受过这等阵仗,一时之间脸上再也没有什么愤恨不平,笑容绽放,浑然找不着北了! “来啊!上酒菜!” “待我亲自与正淮兄斟酒赔罪!” “烦劳世子殿下作陪!” 刘益谦哈哈一笑,与夏康宁两人尽皆落座。 夏康宁心中松了一口气,虽然觉得荒谬无比,但他也不在意。 值此柔然使节来京之时,只要内部派系不生裂痕,关系弥合,铁板一块,其余的都无所谓! 此时,一名大胆的美妾已然直接坐入叶正淮怀中。 叶正淮收拢温香软玉,一时间一把老骨头都兴奋了起来。 刘益谦略带调侃的看着叶正淮,“正淮兄,抱着我之爱妾,好快活啊!” 此言一出,更是让叶正淮有了一种报了“夺妻之恨”的快感,终于怨愤彻底消弭,略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尚书大人可即刻派人去我府上,赵氏无恙,尚书大人放心……” 刘益谦喜形于色,“如此,多谢正淮兄成全了!” “青丞,还不快与你义父敬酒!” …… 耳听着隔壁已经有“皆大欢喜阖家欢”的趋势,这边偷听的三人彻底麻了! 万万没想到啊! 事情竟然是如此走向! 孝武帝和李玄武面面相觑,都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再看叶川…… 他嘴角抽搐,满脸吃了苍蝇的恶心感! 这尼玛…… 失算了呀! 这等局面,都能让刘益谦翻过身来?! 叶川咬着牙,心中万般不甘。 这一局他料错了。 不过他觉得自己输的不冤。 他并非低估了刘益谦之能。 而是低估了刘益谦不要脸的程度! 人要是毫无廉耻,没有半点底线,脸面尊严皆可弃之不顾,那确实一点招都没有! 玛德,娇妻换美妾,互为绿帽鳖,我儿是你儿,我是你儿爹! 真有你的啊老匹夫! 孝武帝与李玄武本来心情也略有郁闷,毕竟叶正淮与刘益谦重归旧好,看起来似乎比以前关系更铁了! 不过当两人看着叶川一脸郁闷的样子,莫名其妙的不由心情重新好了起来。 你小子也有吃瘪的时候啊! 凭良心讲,这一局失算,完全不是叶川的责任。 这就算是神仙来恐怕也不会料到这等荒唐结局。 但看叶川郁闷,莫名有一种爽感! “哎……老李呀,看来你的侄女婿,朕的乘龙快婿,也不是万试万灵嘛!” “谁说不是呢……” 李玄武跟着阴阳怪气,“早知如此,今天空跑一趟,不如在家练剑……瞎耽误功夫嘛这不是……” 叶川闻言,顿时恨的牙痒痒。 落井下石,说风凉话是吧! 他一脸不爽,白眼一翻,“行!你俩以后有事儿别找我!当我死了!再见!” 说完,他气鼓鼓的直接走了。 孝武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与李玄武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哈哈一笑。 刚笑两声,又反应过来,立刻压低嗓音,怕被隔壁听见。 “这小王八蛋脸上挂不住了!”李玄武乐呵呵的道,“只是……此计不行,收拾主和派一事,又当如何?” “放心吧!”孝武帝笑着道,“凭心而论,这事儿叶川做的足够好,事非所愿,怪不得他。” “这小子绝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 “受了如此挫败,岂能不挖空心思,扳回一局?” “等着吧,他定会让刘益谦叶正淮加倍奉还!” 第147章 赵氏得志,血腥报复! 一日之后。 早晨,尚书府。 刘益谦上朝去了。 赵氏一脸倨傲的坐在梳妆台前,数名丫鬟帮他梳理发髻。 这两日的经历,可说是大起大落! 被叶正淮绑回去那晚,她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然而第二天竟就被刘益谦大摇大摆的接回了府中! 因为此事不光彩,赵氏不可能成为尚书夫人,也只能为妾。 但刘益谦沉迷赵氏滋味,宠爱万分。 只一日夜功夫,赵氏地位在尚书府中已然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 就连刘益谦的几个儿子,以刘青丞为首,都不得不对赵氏毕恭毕敬,口称“母亲”。 但赵氏心中还有两桩死结没有解开。 她脸上带着嫉恨之色。 一是前日赤身裸体被绑回叶府时,被一众卑贱下人轻薄! 虽然那些下人没那个胆子真刀实枪的提枪上马,但没少占手上便宜! 此仇必报! 二是叶川! 一系列之事,都与这小畜生脱不了干系! 甚至差点害死诚儿! 以前跟着窝囊的叶正淮,无能为力。 但如今不同了! 自己实际上已是堂堂吏部尚书之妻! 听闻他叶川不过是区区四品而已。 定要找机会捏死这小畜生,以泄心中之恨! “来人,摆轿,去叶府!” 赵氏冷然下令。 …… 盛德楼。 叶川独自一人坐在后院凉亭之中,漫不经心的泡茶自饮。 前面大堂莺儿在照顾生意。 后院消防八艳在苦练舞姿。 他自己落得清闲,独自思考些事情。 前日叶正淮一事失算,他颇为郁闷,却也心中不甘,琢磨着早晚扳回一城,心中计议已定。 “咳咳……” 忽然背后响起咳嗽声。 转头一看,穿着男装的云浠俏生生的站在那儿,倾城之容上微带红晕。 “云浠小姐,请坐!” 叶川笑着邀请。 云浠走上前落座,故意板起脸,重重的“哼”了一声。 叶川觉得好笑,“云浠小姐因何而恼?” “你还好意思问我!” 云浠气鼓鼓的鼓着嘴,略带羞涩的道,“你先前……先前说要约会……拖延日久,毫无动静,定是负心!” 叶川苦笑一声,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云浠不知我遭人所囚,方才脱身吗?” “我正是为此而来!” 云浠接过茶杯,听到这话又猛地将茶杯放下,伸出葱嫩的手指,恨铁不成钢的点着叶川的脑袋,“你啊你啊!” “聪明起来神鬼莫测,愚笨起来又着实让人生恼!” “你现在的身份,出门怎可不带随从?!” “即便明面上不带随身,暗地也要安排人暗中保护跟随!” “幸得此次乃是长信夫人,若换了宵小之辈,岂不危险!” 云浠正因关怀心切,是以真的有些生气。 叶川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握住云浠的小手,“贤妻之言是也!为夫受教了!” 云浠不由心头一颤,甜蜜顿生,耳根子都红透了,偏过脑袋去咬着嘴唇,“呸!谁是你贤妻!留着去叫芷晴姐姐吧!” 叶川哈哈一笑,“云浠既来,正巧今日无事,不如我带你在上京城逛逛?” “哼……我如果不来,你便忘了这茬,负心之人!” 云浠嗔恼着撒娇。 正在此时,仁福来至后院,一眼看见叶川牵着云浠的手,不由错愕。 云浠见来人,顿时大羞,急切间想挣开叶川的手,却被叶川牢牢攥住不得脱,又急又羞之间,只好死死的低着头。 “福叔,没事,都是一家人!” 叶川笑了笑,又冲云浠道,“此乃我母亲老仆,仁福叔。” 云浠一听,愣了一下,暂时忘记羞涩,抬起头来,礼貌的招呼道,“原来是陈姨故人,云浠有礼!” 仁福一听,此女称呼夫人为“陈姨”,又与自家少爷如此亲近,顿时明白此女身份,慌的立刻就要下跪。 “仁福叔不必如此!”云浠赶紧阻拦,“此间无外人,不必拘礼。” 仁福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公主殿下的身份不便随意宣之于口,便讪讪的笑着,“哎哎!仁福晓得了!” 叶川微微一笑,“福叔匆匆而来,有何要紧事吗?” 仁福神色一正,“少爷,我刚从叶府出来,已向叶正淮请辞,从此脱离叶府了。” “如此甚好!”叶川开心的道。 “少爷……”仁福继续道,“我刚去叶府之时,正巧碰见赵氏也去了叶府!” “哦?”叶川略感意外,“她竟还会回叶府?” 她与叶正淮两人相见,不尴尬吗? “是……且……”仁福脸上带着犹有余悸的神色,“赵氏不为别事,命人将那晚绑她的叶府下人,尽皆拿下,然后……” 仁福抬起手,在喉咙前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叶川眼睛眯了起来,“多少人?” “十余人,无一活口!” “叶正淮放任不管?”叶川又问。 “他?哼……”仁福冷笑一声,“他装聋作哑,抱着美人缩在房中,连面都没露!” “之后赵氏便离开了,还带走了叶诚,叶仁则留在叶府。” 仁福一脸忧心忡忡,继续说道,“少爷,如今赵氏靠上了尚书府,已然肆无忌惮,残忍狠辣!” “少爷定要多加小心啊!” 叶川明白仁福关心自己的心意,温和的笑着道,“我明白的福叔,多谢你提醒!” 仁福见叶川听进去自己的话,略微放下心来,“少爷心中有数再好不过!少爷您忙,老仆不打搅了!” 仁福走后,云浠咬了咬嘴唇,思索道,“你确要小心!我知你心中看不起那个赵氏,但蛇蝎女子,往往会有出人意料之举,不得不防!” 叶川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琼鼻,笑道,“云浠如此了解蛇蝎之女,莫非你也是……” “是啊!” 云浠昂了昂脑袋,俏皮可爱的轻哼道,“我很记仇的!你若敢负我,哼哼……” 叶川哈哈一笑,牵着云浠的手起身,就要带她出门。 然而恰逢此时,又一人匆匆来至后院。 这次是叶莺儿。 “公子!” “那位大周女官遣人来盛德楼,下了请帖,说要请韩老先生与小诗仙去馆驿一见!” 叶川一听,微微一笑。 看来这云清绾也并没有多能沉得住气…… 这才晾她一两天就忍不住了? 第148章 才女是女拳师?? 既临时有事,这约会也就约不成了。 好在云浠识大体,知道国事为重,虽略有失望,却还是正色道,“你可通知鸿胪寺沈大人,携韩老一同前去。” “圣上已定今夜在宫中摆宴,为两国使者接风洗尘,你当借机将请柬呈上。” 叶川闻言一愣,“今晚摆宴接风?圣上咋没派人告诉我呢?” 云浠翻了个白眼,“某些人不是放下狠话,说以后有事别来找他么!” 叶川顿时恍然。 云浠来找自己,恐怕最重要的事儿就是代皇帝把这事儿告诉自己。 老头还挺会玩心眼,怕自己闹情绪,直接出动宝贝女儿…… 叶川笑了起来,调侃道,“咦?云浠又非公主,为何对宫中之事如此清楚?” “我……我打听的不行啊!” 云浠俏脸一红,羞恼的推着他,“快走快走!” …… 京城南侧通衢大街上,护卫开道,马车徐行,直奔馆驿而去。 两架马车,头前坐着叶川与韩墨。 后一辆则是沈知文与爱女沈月颜。 “小友公然应邀而去,莫非终于打算将小诗仙之身份公之于众了?”韩墨好奇的问道。 “公布啥呀公布……”叶川翻了个白眼,呵呵一笑,“我们鸿胪寺的人是跟着韩老去,沾一下文昌公的光!” 韩墨一阵无语。 这小友,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性子太过惫懒滑头。 到了馆驿,众人下车进门。 韩墨走在前头,沈知文与叶川并肩而行,沈月颜默默跟在后面。 再其后则是一众护卫人员。 “少卿大人,此乃今晚邀请云清绾夜宴的请柬,大人收好!” 沈知文将请柬递上。 叶川一愣,“沈大人乃鸿胪寺正卿,当由大人出面,我乃大人副手啊。” “叶少卿玩笑了!”沈知文哈哈一笑,“你如今可不是鸿胪寺少卿,而是圣上自创的‘少卿’新职,老夫可不敢做大人上司,今后还得仰仗叶少卿多多提拔!” “沈大人客气了!”叶川也不再推脱,笑了笑将请柬收起。 沈月颜在后面看的直翻白眼。 父亲真不知羞,对叶川如此谄媚! 入馆驿厅堂,大周使团有婢女奉茶接待,众人落座。 “诸位请稍后,我家小姐更衣便出!” 沈知文和沈月颜都认得说话的这丫头就是那日立诗求对时出面的丫鬟。 众人喝了两口茶。 沈知文笑着冲叶川道,“大人,待会儿见礼之后,可让小女多与云清绾小姐交谈,毕竟同为女儿身,说话更为方便。” 叶川明白,沈知文是照顾自己,怕自己是一介新人,不通接待之道。 “原来如此!” 叶川也笑道,“我还好奇,如此正式场合,沈大人竟然带着千金,原来另有深意!” 沈月颜轻哼了一声。 总之只要叶川讲话,她就得来点不痛快的动静。 “为何女子便不能出席正式场合?” “大夏如此轻蔑女子,非为正道!” 忽然,一道清亮柔美的嗓音响起,只不过语气非常轻蔑不悦。 众人讶然转头望去。 只见内室屏风之后,转出一道绝美的身影。 一身宫装长裙,却掩盖不住高挑玲珑的身段。 青丝如云,玉容欺霜赛雪,柳眉细长,琼鼻高挺。 最夺目的是那一对晶莹剔透的眸子,大而闪亮,眼形呈双鱼之状,又仿似泪滴。 朱唇轻抿,鲜嫩红艳,望之使人食指大动! 单凭姿色和气质,确实不亚于云浠与李芷晴。 天下第一才女,大周第一女官,云清绾! 她轻移莲步,身后跟着两名侍女,缓步走到厅中,眼神淡漠的扫了一眼叶川,露出轻蔑冷傲之色。 “天分阴阳,人分男女,本无差别。” “异色相待之人,实属可悲!” 她平静的说完之后,理都不理叶川等人,径直坐下,端庄优雅地冲韩墨打招呼,“久闻韩老大名,今日一见,清绾之幸!” 叶川不由哭笑不得。 好家伙,还是个女拳师…… 新鲜了,穿越到这儿竟然还能见到这类物种…… 女拳师的特点就是敏感。 正常人都知道叶川刚才那话的重点在于家眷无官职在身,不适合出现在此等场合,换了是儿子那也是一样。 盯着“千金”二字不放大做文章,这一套叶川上辈子在互联网上见太多了…… “小姐客气!” 韩墨礼貌地颔首回礼,言辞简单,不再多说。 毕竟叶川那边才是正事。 “大夏少卿叶川,见过云小姐。” 叶川虽然已经懒得搭理这女的,但毕竟职务在身,一本正经的站起来道。 “贵国使团来京,我朝天子欣喜,于今夜宫中摆宴,替两国使者接风洗尘!” 说着,叶川拿出请柬。 “这位大人,我在与韩老说话。” 云清绾却看都不看他一眼,面若冰清,“大夏接待来使之官员,莫非连基本礼数也不通?” 这话一说,厅里的气氛顿时紧张。 沈知文与韩墨都微微变色。 即便因为叶川先前的话有所误会,云清绾竟然丝毫不留情,如此轻慢大夏之臣! 沈知文则想的更多。 云清绾到底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如此刁难?! 莫非……大周已经吃定了大夏,为抗柔然,绝不敢和大周翻脸?! 叶川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与沈知文不同。 他不是猜测。 而是确定! 使节敢再而三的如此嚣张,有恃无恐,丝毫不考虑两国关系,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吃准了大夏必求联盟,是以待价而沽! 叶川心念电转,立刻在心中调整策略。 天下鼎足而分,两弱连而抗强,确实是正确的道路。 但未必只有这一条道路! 事关国体尊严,岂能死守既定策略,不会变通? 人家都骑脸上了羞辱了,再低眉顺眼,岂不成狗了? 更何况,有自己的那些发明在,大夏是否还和大周同为“弱势”,尚未可知! “况且……” 云清绾话还没完,冷然道,“今日我特邀韩老与小诗仙莅临,并不包含他人。” “清绾有言在先,只见对出我诗句之人。” “如果各位知趣,请自行离去!” 第149章 才女的骄傲碎了一地…… “云小姐!” 沈知文坐不住了,黑着脸猛然起身,就要发作。 沈月颜也眉头紧锁,略带怒容。 云清绾确实盛名满天下,但凡文人雅士,皆闻其名而仰慕。 可一旦涉及到国家颜面,即便你是云清绾那也不行! 韩墨表情也严肃起来,以目视叶川。 叶川瞳孔微微收缩,伸手制止了要发作的沈知文,淡然重新落座,随意的道,“哦?是何诗文?今日既来,不妨姑且一试。” 之前他被长信夫人囚禁,虽然后来听说了立诗求对之事,但立刻就忙于叶正淮与刘益谦之事,并未详问,更没兴趣打听是什么诗。 虽然也听说了好像是诗圣诗仙各对出一首,叶川也不以为意,以为是韩墨连对两首,分了一首以自己之名放出。 云清绾面无表情,仿佛根本没听他说话,不屑搭理。 而他那个小丫鬟则冷然一笑,“这位大人,我家小姐之诗,唯有诗仙与诗圣二人才堪对出,大人确定要自取其辱?” 沈知文差点儿肺都要炸了。 一个小丫鬟,贱婢一个,也敢对我大夏官员如此说话,简直找死! 叶川却淡定得多,摆了摆手,“废话少说吧,我赶时间。” “呵……那大人听好了!” 小丫鬟傲然昂首,念道,“莺啼岸柳弄春晴,柳弄春晴夜月明。明月夜晴春弄柳,晴春弄柳岸啼莺!” 念完,她轻蔑地瞄着叶川,“大人,请吧!” 谁知叶川听完之后,一下子愣在当场,有点呆…… 十字回文诗? 好耳熟啊…… 怎么好像前段日子做的梦里听过呢…… 对了,好像是在琼月楼喝醉了,梦到老师,老师在考自己诗文,自己好像对了一首…… 迷糊之间,叶川记忆渐渐找回,不由自主的开口就道,“秋江楚雁宿沙洲,雁宿沙洲浅水流……流水前舟沙宿雁,洲沙宿雁楚江秋??” 对! 当时梦里作的就是这首! 叶川回想起来,不由露出笑容。 省事儿了! 他一首念完,非常满意。 谁知整个厅堂都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怎么了?有问题吗?” 叶川奇怪的环视四周,沈知文和沈月颜一个苦笑着急,一个皱眉生气。 韩墨的脸色非常古怪。 而云清绾和她那个小丫头则露出了嘲讽的冷笑。 “窃人之诗,厚颜无耻。” 云清绾满是鄙夷的冷哼一声。 那小丫头一脸讥讽,“大人,这首可是贵国小诗仙所对!大人如此厚颜,拿来就用,是当我们家小姐傻呢,还是自己装傻?” “啥?!” 叶川给听懵了。 原来我真对了这一首? 不是韩墨帮我写的? 梦里的事儿也能成真? 再说了,咋传出来的呀! 一时之间,怎么也想不通。 那边沈月颜气得脸都红了,咬着嘴唇瞪着叶川。 这家伙实在丢人! 没这个能耐还要放大话! 这下好了,你丢人不要紧,连带着我大夏也丢了颜面! 沈知文也尴尬的看着叶川。 叶少卿……怎么回事?! 只有韩墨,一脸哭笑不得。 合着这小子自己不知道对的是这首?怎么搞得这么稀里糊涂! “大人,还请珍惜颜面,自行离去吧!” 那小丫鬟轻哼一声,鄙视道。 叶川猛地回过神,甩了甩脑袋不再多想。 “啊?原来这首是小诗仙对的呀,看来我与小诗仙真是心照不宣!呵呵……” 这话一说,沈月颜差点气的眼前一黑。 她死死的低着脑袋。 不行,太丢人了! 沈知文也尴尬无比,嘴角抽搐。 云清绾则微微皱眉。 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也能与大夏朝中为官? “既如此,那便换一首吧!” 叶川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张口便道,“红炉透炭炙寒冬,炭炙寒冬遇雪风。风雪遇冬寒炙炭,冬寒炙炭透炉红!” 念罢,叶川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厅中又沉寂了下来。 沈月颜猛地抬起头,惊讶不已的盯着叶川。 他竟……对出来了?! 而且也如此之快! 且此诗写冬,正与之前春、夏、秋三首相应,十分精妙! 莫非……这事先准备好的?! 沈知文则眼中猛然透出惊喜之色! 叶少卿竟真有如此大才! 吓煞老朽也! 方才沈知文差点都绝望了。 只有韩墨一脸理所当然,丝毫不惊讶。 而云清绾和那小丫头则同时神色一震。 云清绾更是第一次正色看向叶川,神色中带着难以置信。 此人竟有如此才学?! 不可能! 定是来之前就已准备好的! 毕竟她出题已是两日之前,如今有人苦思冥想对出,也不奇怪。 呵,不知从哪找的枪手,先前故意念出小诗仙之时,就是为此做铺垫,哗众取宠之辈! 云清绾心中对叶川更加厌恶鄙视。 那边韩墨敏锐的察觉到云清绾的脸色,猜到她心中所想,不由轻笑一声。 他也是大夏文人! 怎能容外邦之人,一再羞辱大夏国威! “叶大人,此诗甚妙啊!” 韩墨呵呵笑着道,“老朽忽然颇觉雅兴,偶得一题,叶大人不妨再对一首?” 这话把沈知文和沈月颜都说愣了。 不是,韩老,你向着哪头的?! 而云清绾的嘴角微微上扬。 韩老先生之言,正合她意! 想必韩先生也怀疑这无耻之人并无才学,只是窃他人之作吧! 叶川与韩墨对视了一眼,立刻知道老头心里所,呵呵一笑,“韩老赐教,求之不得!” “那老夫献丑了!” 韩墨抿了一口茶,随意开口道,“花枝弄影照窗纱,影照窗纱映日斜。” “斜日映纱窗照影,纱窗照影弄枝花!” 这首诗一念完,除叶川外众人皆惊。 云清绾目透异色,带着些许钦佩的看着韩墨。 大夏诗圣名不虚传! 他所出之题,依然是十字回文诗,与云清绾如出一辙! 这等于是他又对出一首,同时又以此给叶川出题。 而沈知文和沈月颜父女俩则对视一眼,惊的说不出话来。 韩墨有此文采,并不奇怪。 关键是…… 这老头叛国了吗?! 你以同样的十字回文诗,又来考叶川,岂不是难上加难?! 要知自从云清绾出题,到现在为止,这等绝难之诗已经被做出了五首,差不多已是极限。 想要再来一首,简直难如登天! 这不是故意要让叶川出丑吗?! 谁知,父女俩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叶川哈哈一笑。 “韩老好兴致啊,对这等文字游戏的小道竟然如此有兴趣?” 云清绾一听,面色微沉。 她的精妙之作诗文字游戏? 是“小道”? 狂妄之辈。 大言不惭。 “既如此,晚辈自当奉陪!” 叶川爽朗地笑道,“小子不才,也给韩老出一题!” “悠云白雁过南楼,雁过南楼半色秋。” “秋色半楼南过雁,楼南过雁白云悠!” “嘶……” 此诗念毕,沈知文和沈月颜父女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叶川竟又真作出一首! 且不假思索,出口成诗! 天呐…… 沈知文人都傻了。 沈月颜则是目光震惊又复杂的盯着叶,死死的咬着嘴唇。 而那边云清绾则面色微动,本来脸上的鄙夷厌恶之色再也维持不住。 第二次,她正眼看向叶川。 竟……真的又对上了! 如此巧妙之十字回文,不可能事先准备两首! 也就是说……此人真有如此急智与大才! 不可能…… 藐视女子,品性恶劣,怎会有才? 那边韩墨一听,仰头朗声而笑,“好!痛快!叶大人请听,老夫又来一题!” “纤云弄月戏琴仙,月戏琴仙忆华年。” “年华忆仙琴戏月,先琴戏月弄云仙!” 满厅的人都已说不出话了…… 还来…… “妙!” 叶川抚掌而笑,“前辈且听,晚辈再回敬一题!” “空山映雨落花红,雨落花红乱舞风。” “风舞乱红花落雨,红花落雨映山空!” 众人已经彻底呆傻,眼神茫然…… “彩!” 韩墨拍桌赞探,“再来!” 然后…… 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这一老一少旁若无人,以十字回文之法,游戏起来! 两人一来一回,竟又对了七八首! 沈知文和沈月颜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张大着嘴巴,不知所措。 你俩……过分了! 有完没完了?! 还让不让别的读书人活了?! 而那边云清绾则已脸色泛白! 平生第一次,她受到了打击! 才女的骄傲碎了一地…… 她自以为的得意之作,被眼前这一老一少二人当作兴之所至的游戏,你来我往,佳句不断…… 云清绾不甘的紧咬着嘴唇,花容月貌的脸上表情难看至极,也是火辣一片。 这两人看似在互相游戏,不牵扯旁人,但实际上却是对她云清绾毫不留情的打击与羞辱! 她猛然想起叶川之言。 文字游戏的小道…… 即便万般不情愿,也得承认,叶川有说这个话的资格! 第150章 走,索贿去! 待叶川第九首十字回文应声而出之后,韩墨终于苦笑着摆了摆手。 “不玩了,不玩儿了!” “今日老夫已然尽兴,权且认输!” 叶川谦逊一笑,恭敬的拱手,“承蒙前辈让着小子了!” 沈知文与沈月颜都默然无言。 虽然这在两人来说只是游戏,当不得真,但能让韩墨认输…… 目前为止也就小诗仙一个! 第二个竟就是叶川! 沈月颜甚至产生了点似曾相识的感觉,想到当日在状元楼,小诗仙之诗一出,韩老叹服的场景。 忽然,她浑身猛的一颤,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瞪大了眼睛盯着叶川。 有没有一种可能…… 小诗仙和叶川,几乎同时在京城声名鹊起,且同样的诗才出众,能令韩老赞赏。 小诗仙住在盛德楼,而盛德楼是叶川开的…… 李武陵是小诗仙的徒弟,而他同时又是叶川的好友…… 圣上对叶川莫名的器重,公主与芷晴老师也都鬼迷心窍一般钟情于彼…… 如此多的蛛丝马迹和巧合,让沈月颜终于意识到一个极大的可能性。 难道叶川他就是…… 想到这里,李芷晴娇躯猛颤,眼神震惊而又复杂的看着叶川,一时间心乱如麻。 那边云清绾也好不到哪儿去。 遭此打击,一时半会竟低着头说不出话。 而她那个丫鬟更是见鬼了一般看着叶辰,惭愧的满脸通红,再不敢有半句逐客之言。 叶川却淡然自若,展颜一笑,也不去看那主仆俩,冲着韩墨又一拱手,“韩老既然玩够了,那咱……回?” “也好!”韩墨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直接起身。 “沈大人,请。” 叶川又招呼了一下沈知文父女,父女二人这才猛然回过神,也跟着站起来。 “啪!” 叶川随手掏出请柬,十分随意的往桌上一扔,半句话都不多说,更不多看云清绾一眼,领着众人扬长而去。 意思很清楚。 请柬留这儿了,爱来不来! 留下云清绾呆坐在那,如花娇靥上一阵青一阵红。 “小姐……小姐!” 半晌后,那丫鬟忍不住唤了两声。 云清绾如梦初醒,一声苦笑。 “珠儿,今次,我算是颜面扫地了……” “小姐……苦了你了。”珠儿一脸心疼。 云清绾摇了摇头,无奈轻叹,“我霸道行事,是否太过了?” 珠儿咬了咬嘴唇,“小姐也是无奈之举。” 云清绾深呼吸了一口,神色恢复镇定,目光灼灼,“不料此行还有意外收获,这个叶川,也可纳入计划名单之中,以我所见,应仅在那个小诗仙之下!” “小姐如此看得起他?”珠儿略微吃惊。 “有如此急智,有才学满腹,必然可堪大用。” 云清绾沉吟着道,“据探报,那小诗仙有《纵横论》之大作,乃运筹国策之大才,而叶川有无治国之才还不得而知,因此略逊一筹。” “那……小姐打算何时动手?”珠儿脸色严肃的问了一句。 “名单上其余人如何了?”云清绾反问。 “大约十数人,周将军已经将好得手的三人抓了。” “剩下的,除了神秘的小诗仙外,也都调查清楚,只等时机。” 珠儿回答道,“咱们刻意赶着大夏大考之前到来,应考之能人士子大半聚于京城,消息整理起来很方便。” 云清绾点了点头,“吩咐下去,手脚务必干净,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最关键之人还是那个小诗仙!” 云清绾目透异芒,“若不得此人,此一行只可算聊胜于无。” “若得此人,余者便只是锦上添花!” “是,珠儿明白了!”丫鬟应了一声,知趣的退了下去,让云清绾自己冷静会。 云清绾不由又是一声长叹。 近些年来,大周外强中干,看着风光无限,一切有条不紊,实则已然青黄不接到令人震惊的地步! 朝中元老一一故去,青壮之人才却寥寥无几。 这一切都祸根于大周盛行的享乐之风! 由于柔然首要针对的,一直都是大夏,大周一向斡旋于两国之中,无存亡危机,更有渔翁之利。 多年下来,举国上下已养成了安享太平的氛围,年轻一代更是少有进取之心。 当今圣上年轻,方才即位,纵有雄心壮志,但遍观朝野,竟无人可用! 科举选拔,却也尽是些平庸之才。 举贤任能,已是燃眉之急! 再看其余两国。 柔然自不必说,战力无双,武功强盛! 而近些年来大夏科举繁荣,每有英才冒出。 大洲之中有识之士皆充满了呃严重的危机感! 若非万般无奈,怎会出此下策,借出使之名,行此不光彩之事…… 哎…… 云清绾满面愁容。 …… 出了馆驿,叶川刚要上马车,却见老三策马疾驰而来。 “大人!” “柔然使团呈书至盛德楼,说闻之大人乃负责接待之主官,特邀大人前去一叙,感谢大人款待之情!” 叶川不由失笑,“今天有意思,一个两个都蠢蠢欲动啊……” “大人。”沈知文脸色认真道,“柔然人必定有所图谋,下官愿陪大人前去一探!” 叶川略微想了想,笑道,“这趟沈大人就不必去了,我自会带他人,大人不太合适。” “为何?”沈知文不解。 自己是鸿胪寺卿,我不适合谁适合? “因为大人……过于正派了!”叶川无奈的撇了撇嘴,“跟我要干的事儿不搭。” 沈知文眯起了眼睛,看着叶川,“叶大人此去是要……” “索贿。” 叶川大大方方的说着,还冲沈知文挤了挤眼睛。 “咳咳咳……” 沈知文一愣,随后立刻一阵假咳,“哟,今儿这天色不错啊!月颜,咱府上是不是该晒被子了?走,回家瞅瞅!” 这位也是个老人精。 柔然使团这边,绝对是有大油水的! 柔然虽强,但若真的一点儿都不顾忌大夏,那也就不用派使团来了。 尤其是占据大夏北郡十六城之后,便日夜防备大夏举兵复夺,根本没有喘息发展的时间。 好好的十六城这么大的肥肉,一直还荒在那。 如果能够在大夏朝中打点开来,拉拢一帮主和派替自己说话,确立合约,取得一段缓冲时期,这才是柔然最想要的! 这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因此,接待柔然使节,那是肥差中的肥差,柔然人在这方面不会舍不得花钱。 一看老爹如此模样,再看叶川理直气壮的口说腐败之言,沈月颜气的脸都黑了! 她咬着嘴唇想了想,沉声道,“父亲先回,我……我想跟叶大人去看看。” 第151章 学子失踪案! 沈知文不由得一愣,奇怪的看了一眼女儿。 月颜不是一向看不惯叶大人吗?怎的突然…… “休要胡闹。”沈知文正色道,“叶大人有正事,你一无官无职的闲杂人等,跟去做甚?” 这又不同于接待云清绾,柔然那边不需要女子跟随。 叶川也略感意外的看了一眼沈月颜。 怎么着,这女的不会想跟自己去分一杯羹吧? “叶大人,可否容月颜同行?”沈月颜也不搭理老爹,只是问叶川。 “这……”叶川犹豫。 “放心,我不揭穿叶大人索贿之事便是!”沈月颜撇了撇嘴,暗含威胁。 叶川不由得好笑。 我当官收贿这事儿,可是当初皇帝老子亲口答应的,怕你举报? 不过这姑娘这么执着,倒让叶川有点好奇,便点了点头,“行吧,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沈知文沉默片刻,拉着女儿走向一边,小声郑重的道,“月颜,你……你须知,叶大人是未来驸马,不可有糊涂心思!” 沈月颜一愣,脸刷的一下红了,又羞又恼,瞪着父亲,“爹,您想哪儿去了!女儿能看上他?下辈子吧!” …… 沈知文与韩墨先行离去。 叶川派老三去叫来了薛纵以及几名绣春卫,其余护卫人员一概不带。 三人坐在马车中,直奔柔然使节所在馆驿。 柔然人住在城北,是沈知文刻意安排与大周人分开,一南一北,省得串通起来搞事。 马车内,薛纵眨了眨眼睛,奇怪的看了两眼沈月颜,一直欲言又止。 叶川察觉到,笑了笑,“老薛,干嘛呢,便秘啊你!” 薛纵讪讪的笑了笑,“大人,其实……有件蹊跷事儿,想向您禀报来着……”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沈月颜,意思很明显。 沈月颜见状,倒也懂事,“我先去车头暂避。” “不用了。” 叶川摆了摆手,“不够麻烦的呢……老薛你说吧没事,月颜小姐靠得住。” 这话一说,沈月颜一阵愕然,身躯微颤,面带微红,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叶川。 他……竟如此信任自己吗? “反正她人缘不好,想说也没人听,哈哈……” 叶川嘴欠的又加了一句…… 沈月颜刚有一点感动的情绪瞬间冻结住,脸色又一黑,咬牙切齿,“叶川!你混蛋!” “谁说本小姐人缘不好!” 叶川耸了耸肩,“你脾气这么臭,人缘能好才怪……” “你!” 沈月颜肺都要气炸了,狠狠的瞪着他片刻,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说话了。 叶川不由眯起眼睛,心中更加好奇。 这样都气不走? 这女的到底跟着自己想干嘛? “咳咳……” 薛纵尴尬的干咳了两声。 玛德,叶少卿厉害! 看这氛围和意思……这不欢喜冤家么! 怎的连月颜小姐也被拿下了?! 自己也老大不小,抽空是得向大人取取经了,整天勾栏里吃野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大人,那我就说了?”薛纵又请示道。 叶川点头。 薛纵正色道,“大人,这两天京城出了一宗案子,悬而未决,上京府衙束手无策。” “哦?什么案子?” “失踪!” 薛纵沉声道,“三名外地来京赶考的学子,无故消失不见,上京府衙派出所有人手,寻觅无果,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叶川一愣,“赶考的学子?” “是!”薛纵点了点头,“而且卑职查过了,这三人在今年考生之中,皆是佼佼者,在考生圈中小有名气,进士及第应不成问题!” “你的意思是……”叶川眯起眼睛,“有其余考生,心生嫉妒,暗中下手提前除掉竞争对手?” “这个可能性很大!”薛纵笃定的道。 叶川不置可否,“我们的人也出动了吗?” “是。”薛纵又点头,“我几乎派出绣春卫目前能出动的所有人,分批次在京城地界暗中仔细搜寻,一无所获。” “那就奇怪了。” 叶川挠了挠鼻子,目透精芒,“如果是其余考生下手,不管是绑起来暗中囚禁,还是直接下了杀手,都不可能做得如此干净,不留下蛛丝马迹。” 这种一般属于“激情冲动犯罪”,出于嫉妒而行凶的一介考生,没有这么厉害的犯罪能力。 连绣春卫这种“专业精英团队”都找不到线索,可见一斑。 “大人说的是!”薛纵思索着,恍然点头同意。 “确定京城上下都调查过了?”叶川又追问了一句。 “只有三处没有搜查。” 薛纵回道,“皇城,还有两国使团的馆驿。” 除此之外,也确实没有绣春卫查不了的地方了。 即便是那些朝中大员、皇亲国戚的府邸,绣春卫想暗中搜查点情报,只要肯费工夫,也不算多难。 皇城自然是不可能。 叶川心里琢磨着,忽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感飘忽不定。 两国使团馆驿…… “大人是否猜测,两国使团的馆驿里……”薛纵试探性问道。 “你怎么看?”叶川反问。 薛纵思虑了一下,谨慎的道,“若真是在绣春卫无法搜查之处,卑职觉得……柔然人很可疑!” “柔然人?”叶川微微皱眉,“绑架或杀害三个大夏考生,意欲何为?” “或许是为了掳掠人才。” 突然,旁边一直静静听着的沈月颜冷不丁开口。 叶川和薛纵都讶异的朝她看去。 沈月颜倒也识大体,脸色正经,没在闹情绪,沉声道,“柔然人自知是蛮夷,虽铁骑战力无双,但一向缺少治国安邦之人。” “先前占了我大夏北郡十六城,便曾以残酷手段逼迫北郡之中的名流望族入柔然朝廷为官。” 此言一出,薛纵浑身一颤,面露恍然之色,“月颜小姐此言有理!” 然而叶川却依然紧锁眉头,“为何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柔然人?既然有两国馆驿无法搜查,为何你排除了大周人?” “就因为大周来使是个女的?” 薛纵一愣,摇了摇头,“不止如此。更因为云清绾为人狂傲,来京之后所为一切可见一斑。” “她压根看不起大夏一众文人,怎会做如此之事?” 叶川沉默了下来。 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重。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152章 厚报?有多厚? 柔然人馆驿门口。 叶川等三人刚下车,一眼便看见柔然三王子呼突邪与国师颉利两人率众在门口迎接。 嘶…… 叶川与薛纵对视了一眼,颇觉惊讶。 柔然人怎会如此客气谦卑? 对待大夏的一个外交官员,柔然王子竟然亲自出门相迎…… 叶川眯了眯眼睛,笑着上前。 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那边呼突邪已然朗声一笑,热情的一把攥住叶川的手腕。 “这位想必就是近些时日在上京城声名鹊起的叶川叶大人了!” “小王未至上京之时,便久仰大名!” “今日一见,叶大人年少英雄,意气风发,让人好生仰慕!” 这热情的有点过分,差点给叶川都整不会了…… “王子殿下客气过誉了!” 叶川呵呵一笑,“那都是虚名谣传,在下不过区区一小吏,怎劳王子殿下亲自相迎?” “叶大人太谦虚了!” 呼突邪俊逸的面庞上洋溢着爽朗的笑容,“能与叶大人相交,小王之幸!来,叶大人快请进!” 说着,另一只手竟然直接搂住叶川的肩膀,亲密无间的引他入馆。 沈月颜和薛纵两人微微皱眉,赶紧跟上。 入馆之后,众人分宾主落座。 叶川的眼神稍微打量了两眼坐于呼突邪下首的颉利。 此人一看就是沉稳老练之人。 “承蒙王子殿下相邀,下官惭愧,本应是下官主动来探望。” “不知王子殿下及一众使团人员,住的吃的可还习惯?” 叶川说了几句官面上的客套话。 “有劳叶大人挂心!上京人杰地灵,衣食住行,皆好过我柔然苦寒之地,令小王大开眼界啊!哈哈……” 叶川又眯了眯眼睛。 这也太谦卑了! 今日先后来了两家馆驿,遭遇的态度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起在云清绾那被冷脸相待,在这儿简直如沐春风…… “只是……此间虽好,奈何小王国命在身,若不能完成使命,当真心急如焚呐!” 呼突邪话风忽然一转,脸上带着忧愁之色。 转折这么硬的么…… 叶川眨巴了两下眼睛,“王子殿下心念本国,忠诚令人感动!不知下官可否冒昧先问一句,此次柔然出使大夏,所求为何呢?” “哎呀叶大人!” 呼突邪搓着手,一副急切诚恳的模样,“小王今天邀请叶大人来此,正是想请叶大人帮忙啊!” “王子殿下但说无妨。” 呼突邪轻叹了一声,一脸无奈,“实不相瞒,大夏人对我柔然有诸多误解,以为我柔然好战嗜血。” 这话一说,叶川与薛纵、沈月颜嘴角都撇了撇。 “难道……非是如此?”叶川反问。 “当然!” 呼突邪正色道,“我柔然乃游牧之民,祖辈历代逐水草而居,最喜和平!” 叶川感觉胃有点不舒服。 和尼玛的平! 北郡十六城是谁抢的,狗吗? 但他忍住了,继续认真听着。 “近闻大夏皇帝意欲主战,我柔然上下皆为此烦忧!” “一旦战端起,两国边境百姓又将遭遇灭顶之灾,生灵涂炭,于心何忍啊!” 叶川忍着想吐的感觉,皮笑肉不笑的道,“王子殿下悲天悯人,令人感动!如此说来,王子殿下此来是求和的?” “正是!” 呼突邪郑重无比的冲叶川拱手,“闻听叶大人乃贵国天子最赏识之人,又全权负责与我使团接洽一事!” “敢请叶大人在贵国天子面前,转呈本国上下一片求和之心!” 叶川眯了眯眼睛,“王子殿下诚恳,那下官也就不绕弯子了。” “既是和谈,当有诚意。” “先前我国为贵国所夺之北郡十六城,该如何处置?” 叶川直接挑明了试探。 “叶大人放心!”呼突邪若有深意的一笑,“此事乃当年我朝鹰派极力主张所为,我国上下也多有不同之见。” “小王此次既来,于此事自然会给贵国天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叶川瞳孔一阵收缩。 虽然呼突邪没有明确言明,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归还北郡十六城也并非不可能! 柔然人竟如此大方? 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何?叶大人,若叶大人能助小王促成此事,则两国百姓幸甚!” “小王必有厚报!” 叶川眼眸一动,事儿办不办先放一边。 “厚报”么……等的就是这句啊。 “哎!王子殿下这说的哪里话!” “动辄提钱,岂非太俗?” 那边薛纵和沈月颜看着一脸大义凛然的叶川,端着茶杯的手都定住了,有点恍惚。 大人(这混蛋)转性了?! 那边呼突邪也是一脸钦佩,刚要开口称赞两句,没了叶川冷不丁开口加了一句。 “那啥……厚报……有多厚?” “噗……” 薛纵刚喝一口茶,差点直接喷完。 大人,这种事儿咱能委婉点吗? 收贿之前,哪有直接问人家这“贿”有多厚的? 这也太要了啊! 沈月颜气得又直瞪眼,俏脸一片泛红。 丢死人了! 又跑到柔软馆驿这边现眼…… 这家伙简直…… 呼突邪也给整的一愣,随后仰头哈哈一笑,拍了拍巴掌。 立刻有两名下人抬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呈了上来。 箱子一打开,光芒耀眼! 里边用隔板分两边。 一边白花花的,全是十两一锭的雪花银! 另一边则珠光宝气,红的,蓝的,绿的,各式珠宝熠熠生辉! 薛纵看的都两眼一亮。 沈月颜也略微吃惊。 她虽然是鸿胪寺卿之女,但父亲还算廉洁,没什么家财,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财富。 叶川两眼放光,却故作淡定,“王子殿下这是……” “区区薄礼,略表心意!” 呼突邪诚恳的笑着道,“当然,光是这些,自然不能入叶大人法眼!” 说着,他又拍了拍手。 这次只上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性感妖媚,金发披肩,碧眼如泓的女人! 胡女! 叶川瞳孔微微收缩。 这女人身高七尺余,换算成上辈子的计量方法,差不多有一米七! 而且高鼻厚唇,丹凤挑眉,小麦色的肌肤,充满着野性的美感! 一身穿着更是硬核,上身皮草短打,整个平坦的小腹带肚脐眼都露在外边…… 下身斜摆短裙,左腿整条大腿全都暴露在外,大腿根上还圈着一个金环! 赤脚踏地,玉足纤长,两脚脚踝上都系着红绳,上面挂着小铃铛…… “叶大人,如此……可还算‘厚’?”呼突邪笑意盈盈的问道。 叶川盯着那胡女壮观无比的前胸,下意识开口,“厚,太厚了!厚的能闷死人……” 第153章 胡女……这么猛的吗?! 沈月颜看着叶川目不转睛的样子,气得牙根痒痒。 你说的最好是“礼”厚! 薛纵却苦笑一声。 得,赶紧备点药吧…… 都说故女凶悍,再说大人家里又是八艳又是女仆的,免不得又得找自己进货…… “还不拜见叶大人?”呼突邪冲那胡女轻喝一声。 那胡女盈盈上前,面带微笑,虽也有羞涩之意,却不似中原女子扭捏,大方的用一双碧绿的眸子与叶川对视,微微欠身。 “卓雅见过叶大人!” “好,好,呵呵呵呵……”叶川嘴都咧到了耳朵根。 沈月颜就见不得他这没出息的样,心里一百个个不对劲。 总觉得……有点酸痛酸痛的…… “叶大人,卓雅乃是我柔然贵姓部落所出,年方十九,云英未嫁,乃清白之身,权且令她伺候大人左右!” “哎呀!这这这……” 叶川一脸激动,搓着手,“这怎么好意思你看!我这空手来的,啥也没准备……” 丢人啊…… 沈月颜已经没眼看了。 “叶大人太客气了!这是小王的一点点心意而已!” 呼突邪若有深意地看着叶川,“若是叶大人与小王所求之事,稍加用心,小王感激不尽!仍另有厚报!” 叶川当即胸脯拍的砰砰响,“小事小事!王子殿下放心!” 呼突邪大喜,拱手道,“那小王就先谢过叶大人了!” 薛纵和沈月颜都撇了撇嘴。 好在叶川还没彻底迷糊,说话还玩了小心眼。 官场老油条都懂,让你放心归让你放心,事儿是肯定不会办的! “哎呀,这天色已近黄昏……”叶川忽然又开口。 “哦,叶大人公务繁忙,不敢久留大人!” 呼突邪非常懂事儿,立刻笑着道,“小王已收到鸿胪寺派人送来之情请柬,待至今晚宫中夜宴,再与大人饮酒畅谈!” 呼突邪和颉利两人一直将叶川等人送到门口,又命人直接将那一箱银子珠宝以及卓雅的行李收拾完毕,连人带东西直接送上了叶川的马车,然后方与叶川道别,转身而回。 “国师,如何?”呼突邪换了一副面孔,眼中精芒闪烁。 “此人精明圆滑,他答应的话不必当真。”颉利淡淡的道。 “这点小王自然知道。”呼突邪微微一笑,“我是问国师对此人如何看法?” “目前不知其深浅。”颉利眯了眯眼睛,“不过刘益谦私下传信而来,提醒我们着重小心此人,必有道理。” “那今晚我们是否按刘益谦所说之计划进行?” 颉利点了点头,“自然要做。我们只管先做好第一步,剩下的交给刘益谦他们这帮大夏大臣去斗。” “好!”呼突邪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大周云清绾那边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颉利点头,“她与我们谈好的交易对我们来说只需举手之劳,却可获利颇丰。” 呼突邪笑了起来,眼神中寒芒一闪,“若计划步步皆成,小王便可满载而归了!” …… 叶川辞别柔然人,正欲与薛纵上车。 “叶川,你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吗?!” 沈月颜黑着脸,沉声质问。 叶川翻了个白眼。 这大小姐又犯毛病了…… 没事总跟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干嘛? 合着跟来就是为了给自己添堵的? “公主与芷晴老师都对你一往情深,你却在外色心不改!” 沈月颜咬了咬嘴唇,“亏你还写得出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岂非虚伪!” 叶川一阵哭笑不得,“不是,写诗嘛,文学创作嘛,夸张的手法嘛!” “你咋还当真了呢?” 说罢,懒得理她,直接拉着老薛上车,驾车而去。 留下沈月颜一脸呆滞震惊的站在原地。 他承认了! 他承认“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是他所写! 所以……叶川真的是小诗仙! 沈月颜其实耍了个小心眼。 这两句诗叶川自己都忘了,是以“小诗仙”的马甲所写,送给李武陵出去装逼的,并非以叶川名义所作。 主要是这些日子写诗写太多了,而且两个“账号”来回切换,叶川自己压根就记不得哪首诗是以哪个账号发的…… 他真的是…… 沈月颜心头猛颤,紧张的喉头蠕动。 怎会真是他…… 还好真是他…… 嗯?不对! 呸呸呸! 什么还好! 沈月颜觉得自己很不对劲,脸上火辣一片。 …… “大人……就这么把月颜小姐丢下,合适吗?” 车内,薛纵有些顾虑。 “她这么大人了,还要我亲自送她回家?”叶川摆了摆手。 随即他将目光直接锁定在坐在对面的卓雅身上。 这女的……太带劲了! 叶川眯着眼睛,心里琢磨。 呼突邪年龄与自己相仿,正是血气方刚之时。 如此尤物,还是处子之身,竟舍得相送…… 这个三王子,是个干大事的料。 对于他说的话,叶川半个字都不信。 所谓的谦卑友好,也都是手段罢了。 “大人……” “为何死盯着卓雅,像要吃人似的,怪吓人的……” 卓雅腼腆一笑,却仍然大胆的回视着叶川,碧绿的眸子里全是暗示挑逗之意…… “咳咳……” 叶川假咳了两声,瞄了一眼卓雅身边的行李,随便找了个话题,“姑娘随身物品倒是不多哈!” “卓雅乃蛮夷女子,不似中原女子娇贵。” 卓雅眨巴着大眼睛,娇笑道,“听闻上京城的小姐,单是首饰珠宝,便以‘箱’来计算,不像卓雅,只有这么一个小首饰盒呢……” 卓雅轻轻扭动着火辣丰满的娇躯,拿起自己的首饰盒,笑意盈盈的道。 叶川哭笑不得。 你这燕国地图也太短了,敢再明显一点吗? 他索性直接打开身边呼突邪所送的大箱子,指着里边的珠宝,“卓雅看中了哪件?” “大人要送卓雅么?”卓雅开心的笑道。 “当然,大人不是抠门的人!”叶川哈哈一笑。 “谢谢大人!” 卓雅打开自己的小首饰盒,双手捧着,脸上微微带着红,眼神柔波荡,都快拉丝了,妩媚动人的盯着叶川。 “请大人将大珠宝狠狠的塞进卓雅的小盒子里面……” 说完,还调皮的冲叶川挤了挤眼睛。 “嘶……” 叶川和薛纵两人虎躯猛颤,倒抽一口凉气! 卧槽! 这是什么先天擦边圣体! “咕嘟……” 叶川喉头蠕动了一下,手伸进箱子里,也不看,抄起一把直接甩进卓雅的首饰盒,“拿去拿去!全是你的!” “哎呀……” 卓雅一脸惊喜,又扭着身躯,咬着红润丰腴的嘴唇,“大人,不要了,太多了……” “快要把人家的小盒子撑坏了呢……” 叶川人都麻了。 他很想现在返回柔然驿馆,揪着呼突邪的领子问一句。 这踏马是雏儿?! 你说她是百人斩老子都信! 第154章 赵氏毒计! 回到盛德楼,叶川下车,叫来叶莺儿。 “莺儿,这位是卓雅姑娘,给安排一下住宿,再叫几个伙计帮忙搬行李。” 叶莺儿愣了一下,上下扫了一眼卓雅,顿时脸红。 这女子穿着好生大胆,人也很妩媚…… 公子又往家里带漂亮小姐了…… 叶莺儿心里酸酸,但也没使小性,礼貌的跟卓雅打招呼,领着她进店了。 “大人。” 薛纵却拉了一下叶川,神色郑重,“大人务必小心,这个卓雅不简单!” “怎么说?”叶川并没有多意外。 柔然人送的女人,能简单就有鬼了。 “她是个高手!” 薛纵眯着眼睛。 叶川眨巴了两下眼睛,“比你还高?” “目前半斤八两吧……”薛纵略微有些尴尬,“若不是卑职近年来有些放纵,勾栏楚馆去多了,倒也能胜她。” 叶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同时好奇,“看的这么准吗?” “大人您不了解,习武之人,尤其是高手之间,只凭举止的小细节便可断定境界水平!” 薛纵沉声道,“此女身手绝对了得,放在上京城来说,这种水准的,也就三五个!” 这下叶川终于有点意外了,“嘶……哪三五个?” “我,王奔,还有羽林军和虎贲军的两位统领,大内司礼监的总管大太监。” “当然,最强的是林大哥。” 叶川点头,“林大哥可稳胜此女?” “当然!” 薛纵脸上露出钦佩之色,“林大哥乃‘三宗’之一,江湖上宗师级别的顶尖高手!” 叶川顿时来了兴趣。 有庙堂便有江湖。 “三宗是何意?” “江湖上最负盛名的顶尖高手,乃‘三宗’、‘五绝’、‘七秀’。” “其中三宗最强,五绝次之,七秀为末。” “林大哥乃三宗之一的剑宗,且是三宗之中最年轻一人!另两人无不年过五旬!” “林昭这么凶吗?!”叶川有点惊讶。 不愧是御前带刀侍卫,皇帝的安全保障…… “那你和王奔等人是什么级别?”叶川想了解的更清楚一些。 毕竟对练武一事,他还真是两眼一抹黑。 “大约在七秀与五绝之间。”薛纵沉吟着道。 “明白了,多谢你提醒!”叶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人,要不……卑职暂时跟随大人左右护卫,我担心……” 薛纵十分顾虑的看了一眼店内那卓雅的背影。 虽然店内有军中好手,也有强弓硬弩等大人设计的高杀伤武器,但就怕防不胜防! 叶川想了想,“不必,你去向圣上禀报,借王奔给我一用就行。” “至于你……有另外一件事要你去办,务必要快!” “大人请吩咐!”薛纵正色道。 叶川凑到薛纵耳朵边,小声交代了一番。 薛纵一阵愕然,“大人,您这是……” 叶川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柔然王子送的那一箱银子珠宝,玩味的道,“我总觉得,他们给钱给的也太主动了……” 但凡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打点关系,求人办事送礼,不是这么上赶着的做法。 这只会让人觉得你是韭菜,可以随便薅。 呼突邪虽然年轻,但他身边那个颉利绝对不是省油的灯,这么点道理能不明白? 最重要的是,叶川不信刘益谦等主和派没有和柔然人沟通信息。 一旦双方勾连,柔然人必定知道自己是何等人,送礼也无用。 这种情况下还上赶着给金银美女,单是为了迷惑自己或故作谦卑?着实有点搞笑了…… “卑职明白,即刻去办!” …… 吏部尚书府。 “大人,柔然使团秘密遣人来报,叶川已然上钩!” 刘益谦两眼一亮,“好!” 禀报的下人退下后,刘益谦在房中踱步,细细沉思。 虽则如此,还需与世子殿下等人商议。 叶川此子诡计多端,狡猾多变,且有诡辩之才,这一手未必就能扳得倒他。 若是……今晚晚宴,能将其调开,或许可一击而成! 有何法可想呢…… 正在皱眉苦思,忽然一阵香风迎面。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赵氏走进屋内。 “老爷,何事烦忧啊?” 赵氏一脸柔媚讨好的笑容,扶着刘益谦坐下,温柔的在他背后给他捏着肩膀。 “夫人,还不是因为叶川那个小畜生!” 刘益谦苦笑,“我设有一计,但恐叶川多智而不成,思虑再三,不知有何法可让其今晚不能去宫中赴宴……” 一听到叶川之名,赵氏眼中也露出嫉恨之色,眼眸微动,深思起来。 片刻之后,她嘴角上扬,眼神中闪过一抹寒芒,“老爷,妾有一法,定当可行!” “哦?夫人快说!”刘益谦喜道。 “那小畜生的母亲葬在东郊外陈家旧宅的祖坟里。” “若是她母亲的坟出了点事儿……”赵氏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他敢不即刻赶去?” 刘益谦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夫人,此计甚妙!夫人可知具体方位?” 要知大夏以孝治天下,孝道乃立身之本。 身为朝廷命官,亡母之坟出事而不立即赶去,若传扬出去,必会为天下所有人唾骂! “当然!”赵氏笑着点头,“我将画图,老爷可交给得力下人去办!” “甚好!” 赵氏眼神阴险,心中得意。 小畜生,还想替你的死鬼老娘报仇? 老娘先砸了她的坟让她死不得安生! 也算是为之前所有的事收点利息! …… 盛德楼。 时值傍晚。 “王奔拜见大人!” 叶川将其扶起,“王兄,有劳你一个堂堂骁骑校尉给我做几天保镖,委屈你了!” “大人哪里话!”王奔笑着道,“自琼月楼一会,末将对大人敬仰无比,此乃王奔之荣幸!” “好!王兄,客气话就不多说了!”叶川正色道,“老薛可将情况说清楚了?” 王奔点头,“末将已知,大人尽管放心!只要非三宗级别高手,末将定能护大人安全!” 叶川感激的点了点头。 此刻那个卓雅已经被安排在住处,目前看到还算老实,没有整出什么幺蛾子。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少爷,大事不好了!” 仁福焦急的嗓音,好像都快哭出来了。 “陈家祖宅来人报知,不知从哪儿有一伙匪徒,在装上烧杀劫掠,并且一把火烧了陈家祖坟!” 第155章 杀念骤起! 叶川顿时大惊,猛的一下站起身,冲过去打开房门。 “福叔,怎么回事?!” “少爷!” 仁福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的坟陵……老奴愧对少爷,愧对夫人!我该去祖宅看守才是!老奴该死啊……” 叶川脸色阴沉,眉头紧锁,把仁福了起来,“福叔,先不要激动,来报信的人呢?” 仁福擦了擦眼泪,“那是祖宅的一个下人,冒死逃了出来,浑身是伤,到这儿说完情况就昏过去了……” “可有看清,是什么样的匪徒,如何打扮,什么口音,有何特征?”叶川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仁福痛苦地摇头,“皆是统一的黑衣,蒙着面……” 那就不是匪徒! 叶川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土匪蒙面倒是有的,但哪家土匪还会统一着装? 而且,京城天子脚下,即便是东郊外,治安也是相对清明,从哪儿忽然能冒出来如此凶狠的土匪强盗? 不过目前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福叔,你先休息,平复一下情绪,我立刻赶去祖宅!” 叶川心中不无愧意。 他是个穿越者。 虽说与陈氏没什么感情,连面都没见过,但如今这副身躯是陈氏之子,那自己与陈氏就是血脉相连! 这事儿怪他疏忽了! 陈家祖宅已然没落,只有些许下人在维持打点,叶川一直没有想起来关注。 “王校尉!” “末将在!” 王奔脸色也很难看。 天子脚下,叶大人家的祖坟竟然都被人所毁,这还了得! 抓住凶犯,必将其凌迟,千刀万剐! “麻烦你调一队城防军,随我一行!我自会向圣上请令调兵!” “是!” 王奔没有犹豫,立刻前去安排。 他知道叶川的身份,未来驸马,圣上如今最信赖依仗之人。 这等事,压根都用不上调兵令。 …… 大半个时辰后,王奔准备完毕。 叶川也派人入宫呈报了此事。 正准备出发时,李芷晴乘马车匆匆而来。 下车后,她直奔叶川身边,破天荒的不顾众人目光,搂着叶川的脖子轻拥了一下。 “叶郎,我自伯父与圣上处已知此事!” “你万勿伤怀,一切小心!” “公主来不及出宫,也让我代为安慰!” 看着怀中佳人一脸心疼自己的样子,叶川心中泛起浓烈的温馨感。 “放心,我还好。” 叶川不自然的牵了牵嘴角,随后脸色凝重,“算时辰接风晚宴将至,我无法如期至席。” “柔然人暂时应不会发难。” “若大周云清绾以才学为难,有劳芷晴与文昌公先行照应!” 李芷晴温柔如水的伸手抚摸着叶川的面颊,“我晓得,叶郎尽管放心去,祖陵之事要紧!” 叶川动情的攥了攥李芷晴的玉手,随后转身领着王奔等百人的城防军小队,驾马而去! 看着叶川离去的背影,李芷晴眼眶有点红,心疼万分。 将心比心,任何人知道自己亡母之坟墓不能保,都会痛不欲生! 此时马车上,又一道倩影走了下来。 正是一脸复杂的沈月颜。 “老师,真就让叶川这么走吗?” 沈月颜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连我都能看出,在此关键时间,叶川母家祖宅忽然出事,且事发的莫名其妙,九成九是有人调虎离山……叶川怎会看不出来?” 沈月颜满面担忧。 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今晚晚宴要出事! “即便是,那也必去!” 李芷晴脸色坚毅,斩钉截铁的道,“生母之亡灵不得安生,为人子若不闻不问,与禽兽何异!” “更何况,叶郎遭逢此变,必然心乱如麻,不可再给他多添烦忧。” …… 一个时辰后,东郊外,陈家祖宅。 叶川看着眼前的残垣断壁,满目焦土,尚有余火未息,心中的杀意沸腾到了极点。 “大人,残垣之中,有十余具尸体,皆被焚烧,不辨面目。” 有军士来报。 叶川眼神冰寒无比,“祖陵如何。” “皆被火势波及,墓碑陵盖皆毁,所幸地下之棺椁无恙……” 叶川稍稍松了一口气。 “将所有棺椁起出,小心收敛其中尸骸,一并迁回京城!” “是!” 军士们开始行动。 王奔陪在叶川身边,感同身受,恳切的道,“大人节哀,末将必定将匪徒绳之以法,以报今日之仇!” “匪徒?呵……” 叶川脸上杀意沸腾,咬牙切齿,“陈家祖宅,早已败落,并无余财,陈家之产,早被叶正淮败坏干净,哪能招得来匪徒!” “东郊附近,多处庄园,富贵人家落户不在少数。” “放着那么多明显的高门大户不抢,偏偏要来一个破败的陈家祖宅?” 王奔闻言一愣,心惊变色,“大人的意思是……有人针对大人而为?!” “今夜宫中为两国使团摆宴接风,皇上授我少卿之职,主接待事宜,我本必应到场。” “却在这等档口出了此等事情,你猜为何呢?” 王奔越听越觉得震惊,“有人要调大人离开,趁机作乱!” 他沉思片刻,猛的抬头看着叶川,“大人既已一切了然于胸,是否已知何人主使行凶?!” “不难猜。” 叶川阴沉着脸,“知道我母家祖宅的人不多,虽然好查,但一般人也不会想到刻意针对于此。” “能想出这等阴毒之计,又知我母家祖宅在何处的,只有一人。” “谁?”王奔赶紧问道。 叶川沉默下来,没有说话,但心中已动了必杀之念。 赵氏。 这个贱人,竟敢如此作死! 必是赵氏向刘益谦所献之计! 刘益谦与康王世子一党想必要于今夜晚宴之时有所行动,欲把自己调离…… 他们究竟计划了什么,非要把自己调开,且使如此阴毒手段…… 这时,王奔也猛然反应过来,“大人,若是调虎离山……宫中那边岂非不妙!是否立即赶回?” 叶川点了点头,“待棺椁全部取出之后,将兄弟们分成两队,一队护送尸骸回京,缓步而行。我俩领另一队先行赶回!” 第156章 受贿卖国! 吏部尚书府。 夏康宁高坐其上,一众主和派官员皆在场。 “如今万事俱备!” 刘益谦环视一圈,沉声道,“叶川今晚不在城内,即便意识到调虎离山,待他赶回之时,也大势已定!” 一众官员尽皆点头,都露出畅快的笑容。 自从这个叶川冒出头之后,圣上受其蛊惑,他们这些主和的文人士大夫处境日益难过。 若能除之,必能恢复先前门阀繁荣之势。 “此事我方这边,还需一挑头之人。”夏康宁忽然开口,“最好无官职在身,刘大人可物色一下人选。” 刘益谦显然是早就计划好了,抬头微笑道,“叶仁贤侄,可愿担当此任?” “贤侄放心,在殿上面圣的说辞业已准备好,且有使团之人配合,贤侄只管放胆言之便是!” 站在叶正淮身后的叶仁身躯微微一颤,脸色复杂。 沉吟片刻,他上前一步,低着头,“小侄遵命。” 其实刘益谦是为了哄赵氏开心,特意想提拔一下叶仁。 今晚叶川倒台已是板上钉钉。 而叶仁挑头,必然有功。 且叶川既倒,那他这个皇帝近臣、宠臣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叶仁大有机会上位。 毕竟叶仁也是人才,比刘益谦儿的儿子刘青丞强,后起之秀当中也算佼佼者。 圣上对于叶川大失所望之后,想必也会看见叶仁的闪光点。 然而叶仁却露不出半点开心的脸色。 他对刘益谦可谓恨之入骨! 叶正淮可以因为十名美妾对赵氏毫不留恋,但他叶仁不行。 那可是她亲生母亲! 此时的叶仁,心中满是怨愤。 他恨叶正淮同意如此卑劣的交易。 他怨母亲如此轻易叛家。 他更恨刘益谦,夺母之恨不共戴天! 但他无可奈何。 叶仁与他大哥叶诚不同,毕竟读过圣贤书,心中有底线,良心未泯。 哪像那叶诚,跟着赵氏进了尚书府之后,简直乐上了天,连他老爹叶正淮叫什么都快忘了…… “呵呵,多谢尚书大人提携小儿了!” 叶正淮倒是看懂了刘益谦的心思,呵呵笑着道谢。 “正淮兄见外了!”刘益谦显然心情也不错,“你我名为同僚,恩若兄弟,你之子便是我之子嘛!” 俩老头心照不宣的猥琐笑着。 叶仁眼神中闪过一抹屈辱,咬牙低着头。 “既如此,诸位准备准备!” 夏康宁忽然长身而起,“时辰将到,起程入宫!” …… 皇城,正南长乐宫。 偌大的宫院之中热闹非凡。 文武百官齐聚,张灯结彩,宴席已然就位。 外围羽林军戒备森严,司礼监众多太监与婢女穿梭忙碌不定。 孝武帝高坐丹陛之上,尽显龙威。 御前侍卫林昭立于身侧,寸步不离。 左右两边,各有一人能与皇帝并席,乃文昌公韩墨与上将军李玄武! “大周使团,女官云清绾携随从使官到!” “柔然使团,三王子呼突邪、国师颉利到!” 随着司礼太监的高呼,两国使团主副官员一众人等趋步而至! “那便是天下第一才女云清绾,当真倾国之容!” “此女雍容端庄,一身雅贵,确实名不虚传!” “不知比起我大夏第一明珠云浠公主如何?” 云清绾今日一身礼服长裙,外秀百鸟朝凤,镶红金之边,配上她惊艳无双的容貌,一出场就成全场焦点,耀眼夺目。 这就整的柔然王子呼突邪略微有点尴尬。 以卖相来说,呼突邪也是少有的俊俏男子。 但一者大夏人对柔然人天然抱有戒备敌意,二者在坐绝大多数都是朝中官员,男子居多,谁有兴趣去看呼突邪? “休说公主,你瞧咱们国子监的李芷晴夫子,就未必比云清绾差!” 议论的众人都纷纷点头赞同。 李芷晴坐于左侧中一席,今晚一身米白宫装裙,青天白日纹饰,衬得整个人如出水芙蓉,出尘不染! “大周云清绾……” “柔然呼突邪……” “拜见大夏皇帝陛下!” 两国使团上至近前,皆欠身施礼。 非本国君主,且又非盟国,自不会跪拜。 “免礼!” 孝武帝面带笑容,“两国使者不远千里奔赴上京,与大夏共谋天下之事,朕心甚悦!” “今夜权且摆宴,为诸位接风!众人皆落座吧!” “谢皇帝陛下!” 两国使团谢恩之后,各自入席准备好的位置。 然而众人方就坐,孝武帝刚准备下令传宴,那边呼突邪与刘益谦等人隔空对视,确认眼神。 之后呼突邪又看了一眼云清绾。 见云清绾略显犹豫之后,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这才放心下来,再以目视刘益谦。 刘益谦心中有数,打了个手势。 陪在叶正淮身侧的叶仁神色一动,咬了咬牙,猛然起身! “陛下,草民吏部副尚书叶正淮之子叶仁,有要事启奏陛下!” 全场寂静。 百官惊讶的眼光齐刷刷集中在一人身上。 宫中大宴,接待外国使团,本就是重中之重。 一个无官职在身的朝中官员之子,有何事非要在此场合呈报? 莫非与使团有关? 孝武帝与李玄武眼眸微微一动。 来了。 自先前接到叶川急报,说陈家祖宅出事,孝武帝与李玄武就已经意识到,这恐怕是某些人为了今晚的夜宴而调虎离山。 只是不知这帮人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下面众席之中,李芷晴与薛纵也都神色郑重,警惕无比。 “叶仁,你可知,今夜乃是朕专为两国使团摆宴接风。” “你骤然冒出打断,若无要事,便是欺君之罪!” 孝武帝眯着眼睛警告道。 “启禀圣上,草民知大夏国法!” 叶仁恭敬的跪着,朗声道,“但此事恰与使团有关!且涉及我大夏国体与颜面,草民不得不冒死进谏!” 孝武帝神色冷峻,“既如此,你试言之!” 叶仁稍微停顿了一下,猛一咬牙,抬头大声道。 “草民向圣上举报!” “少卿叶川,无耻下作,公然向大周使者索要贿赂,威胁大周使团,若不就犯,便要与柔然联盟灭周!” “此等行径,败坏大夏朝纲,毁我大夏声誉,且有通敌卖国之嫌!实乃罪大恶极,该当凌迟!” 此言一出,犹如晴天霹雳! 整个长乐宫,举座皆惊! 第157章 三方绞杀,必死之局! 叶仁一言惊倒全场,但整个宫内却安静无声。 皇帝在上,谁敢随便议论?只是面面相觑,互相用眼神交流。 席位稍靠后的沈知文心头猛的一沉,脸色大变。 糟糕! 叶大人索贿之事竟然暴露了! 其实这种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朝堂之上,哪个官不贪? 是多是少的问题而已。 平时包括皇帝老子在内,大家心照不宣,别闹得太过分,也算是潜规则了。 可一旦被捅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涉及到外国使团,这中间还有一个叛国嫌疑的问题! 这事儿可就大了! 不过最让沈知文费解的是…… 大周使团?! 不对呀…… 叶大人明明是去向柔然…… 沈知文紧锁眉头,抬头看了一眼呼突邪和颉利。 两人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的坐着,头都没抬,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切事不关己的模样。 又瞄了一眼大周的云清绾,她淡然静坐,面色平静无波。 最后又看了一眼刘益谦等人,这帮人很明显在拼命压嘴角…… 沈知文浑身猛颤,震怒不已! 原来是大周、柔然,还有朝中的主和派一党,三方联合,设计要置叶少卿于死地! 如果是这样的话……沈知文心头一片冰凉。 同样看出这点的,还有一人。 薛纵。 柔然驿馆之行,他全程参与,呼突邪行贿一事他也亲眼目睹。 只是他想不通。 刘益谦等人和柔然使团,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明明是他们给的钱,却要让大周出面。 直到他听到身后席位两个武官的小声嘀咕。 “你看……是真否?” “不会假吧……毕竟大周代表是云清绾小姐,岂会虚言?” 薛纵立刻恍然大悟。 好心机啊! 柔然人和大周人在大夏人的心目中,完全是不同的。 如果举报的内容是叶川向柔然人索贿,传到民间,只要叶川没真帮他们办事,老百姓说不定会拍手叫好! 很可能还会不解恨的说一句,要少了! 柔然铁蹄,践踏北郡十六城,掠夺多少大夏财富,这点算什么! 而大周就不一样,尤其是主使官是云清绾,此女名声极佳,声望极高,不会有人怀疑! 好好好…… 三方绞杀! 只是不知柔然给了大周什么好处,竟愿意如此配合! 薛纵冷笑了一声,他是唯一一个丝毫不慌的,心中涌起了对叶川无比的敬佩。 叶大人早先吩咐自己做的事,真是料事如神! …… 孝武帝闻听此言,瞳孔急剧收缩,迅速与李玄武交换了个眼神。 这事儿不会是真的吧…… 虽然当初朕答应那小子,可以去捞油水,但没让你被人逮个现行啊! 若是对方手上有证据……那可就难办了! 至于什么通敌卖国之嫌,孝武帝是一个字都不信。 老皇帝整理了一下思绪,眯着眼睛看向云清绾,“清绾小姐,此事当真否?” 云清绾颜色平静,微微施礼,“陛下,清绾不知此事。” 说着,她转头看向使团中其他副手官员,“你们可知此事?” 当即一人站起身,脸色复杂,“大人,下官知晓!那叶川正是向下官索贿,威胁下官如若不给,定要我大周覆灭,甚至……甚至大人与我等一众使团都难以活着出上京……”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云清绾眉头一挑,“为何不告知我!” 那官员立刻跪下,“大人恕罪,下官也是担心大人安全!那叶川说已与柔然人密谋商议,私下结盟,臣不敢……” “嘶……” 长乐宫响起一大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若此人所言属实,这可真就是通敌卖国了! 一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呼突邪。 呼突邪一脸懵懂少年的模样,好像才反应过来,茫然开口道,“小王……小王不知啊……叶大人今日确实来访过,好像也说过要与柔然和平修好,小王实在不知叶大人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好嘛! 众人皆惊。 几方比对,事情似乎是捋清了…… 叶川向大周索贿,且真有私下拉拢柔然之举! 孝武帝脸色沉了下来,“大周使者,上前来!” 那名声称被索要贿赂的官员赶紧上前站至殿中。 “你既声称叶川向你索贿,并语含威胁,此事为何你国主使不知,而我国一介草民却如此清楚?” 孝武帝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叶仁。 “启禀大夏天子!” 那官员拱手施礼,“下官经历此事,不敢声张,心中惶恐,不知叶少卿收礼之后是否满意,想另行示好,便稍作调查。” “得知这位叶仁公子乃是叶川之兄,便设法联络,这才……” 孝武帝和李玄武脸色都难看至极。 连说辞都已然设计周详,问不出破绽! “你二人既然言之凿凿,可有证据?”孝武帝直逼关键。 “自然是有!” 那大周官员恭敬的道,“想必此刻那一箱财物仍在叶大人府上,陛下派人一搜便知!” “哦?他既受贿,岂能如此大意不防备?将贿赂公然放于府中?”孝武帝一边开口拖延时间,一边脑中飞速思考对策。 叶川母上祖宅出事,被调离京城,此刻情势危机,定要先应付过去! “圣上,那财物必然还在!” 叶仁开口道,“草民已去盛德楼打探过,绝不会错!” 那边席中薛纵眯眼冷笑。 你打探个屁!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定是那胡女卓雅呈报的信息。 孝武帝一阵无奈,沉着脸想了半晌。 “既如此……” “薛纵何在?” 薛纵立刻上前跪下,“微臣在!” “着你带绣春卫前去盛德楼,搜索叶川受贿之赃款!” “臣遵旨!” 孝武帝心想,薛纵是叶川心腹,必然知道朕的意思,他去也可借机做些手脚…… “陛下且慢!” 正在这时,刘益谦忽然起身上前跪下,“陛下如此安排,怕是不妥!” “叶川身为少卿,陛下已将绣春卫之权授予他,薛指挥使便是叶川亲近之人,应当避嫌!” 孝武帝眼眸中寒芒一闪。 老匹夫,你倒是终于跳出来了! 猜都不用猜,这事必是主和派幕后作祟! 只是孝武帝也想不通。 柔然人想让叶川死,不奇怪。 大周是为何?! 莫非大周真的已经决心投靠柔然,这才如此尽心尽力的做马前卒吗?! 看起来……似乎是必死之局了! 第158章 无力回天? 云清绾平静的看着孝武帝在刘益谦的进言下无奈改派他人,心中暗叹一声。 看来大局已定了…… 不知柔然人和大夏朝中主和派用了什么手段,将叶川调离京城。 此等大事,他本人不在,连申辩都做不到,更不能随机应变,注定任人宰割! 只待证据被搜出,叶川恐怕是难逃死罪。 如此一来,之后只要设法将他从死牢中救出,他便唯有投靠大周一途了。 没错,云清绾参与这个计划,打算跟另外两方是不一样的。 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叶川的命,只想要他的人! 坐在云清绾对面的李芷晴,全程都没有开口。 事发之时她也震惊,猜到晚宴会出事,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事! 但她始终保持冷静,毕竟她和叶川的关系,虽然并没有高调宣布,但也并非什么秘密,此时开口,反而不利。 长乐宫中,所有人等待了约半个时辰。 奉命而去的羽林军终于抬着一个箱子回来了。 当众打开之后,众人伸脖子看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白花花的银子,还有一堆珠宝! 证据确凿! “启禀圣上,这便是在盛德楼叶少卿房中搜出来的!” 御林军头领汇报了一句,随后赶紧退下。 孝武帝脸色难看,冲那大周使官道,“是这些吗?” 那官员看了一眼,笃定的点头,“是!这箱子乃是水馨木所制,是我大周独有特产,不会有错!” “你再看仔细些。” 孝武帝眼神阴郁,盯着那使官,一字一顿的道。 皇帝龙威尽显,气势非是寻常人所能承受。 那使官吓得微微一哆嗦,忍不住下意识的瞄了一眼云清绾。 云清绾淡然自若,根本不去看他。 “下官确定!” “绝不会有错!” 那使官一咬牙,斩钉截铁的道。 长乐宫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默然无言,只等孝武帝决断。 “圣上!” 刘益谦趁热打铁,跪拜道,“如今铁证如山!” “叶川身为朝廷命官,被圣上委以重任,他却以权谋私,且妄图卖国求利!” “此等罪责,形同谋反!” “臣请陛下,即刻将叶川捉拿归案,处以极刑!” 刘益谦一牵头,呼呼啦啦十几个官员也站了出来,跪倒在地。 “请陛下重处叛国之人,以儆效尤!” 一直安静坐在自己席位上的夏康宁嘴角微微上扬。 将军了! 此刻即便叶川赶回,也是无用! 终于能将此人除去,灭掉一个心头大患! 夏康宁心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圣上!” 李芷晴终于没法沉默了,出席下跪,“此时说铁证如山还为时尚早!” “此案即便交由三司审理,也需被告在场,容其申辩!” 孝武帝立刻点头,“芷晴说的有理……” “圣上!芷晴小姐此言差矣!” 刘益谦猛地抬头,强势道,“此案乃叶仁贤侄于君前上诉,便是由陛下圣裁,何须三司审理!” “且人证物证具在,两国使团,文武百官,皆亲眼所见,怎还不是铁证如山?!” “臣知陛下对叶川恩宠有加,怜惜其才。” “但可恨这叶川辜负陛下圣恩,行此谋逆之事,实在人神共愤!” “望陛下权衡轻重,此非宽仁之时,事关大夏颜面啊圣上!” 刘益谦说的苦口婆心,一个脑袋磕在地上。 主和派十几位官员紧跟着磕头,异口同声,“望陛下速速决断!” 孝武帝又和李玄武对视了一眼,俩老头眼神中想刀人的神色已经藏不住了。 若换了别的场合,孝武帝身为帝王,大可强行拖延时间,置之不理。 但此时两国使团皆在。 刘益谦这个老匹夫又点出了自己偏心叶川。 若再强行为之,怕是要在别国面前坐实自己“昏君”的名声了! 眼看孝武帝已无法可想,众人神色各异。 夏康宁心情大好,柔然呼突邪也眼透寒芒。 而沈知文与韩墨等人则心急如焚。 难道已无力回天?! 叶川竟如此突然就要被坑害至死?!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一名司礼太监由殿外趋步而止,下跪禀报,“启禀圣上,少卿叶川赶来赴宴,在殿外候旨!” 孝武帝与李芷晴等人顿时面露喜色。 赶回来了吗?! “快传!” 司礼太监领旨匆匆而去。 众人神色各异。 呼突邪与颉利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 夏康宁瞳孔微微收缩,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此时赶到,还有何用? 从你房间搜出赃款,况且人证也在,你就算有天大的能耐还能狡辩不成? 云清绾则眼眸微微一动,内心多少有点愧意。 不过一切都是为了大周…… 片刻后,叶川独自一人,昂然入殿。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喜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心情各自不同。 “臣叶川,叩见圣上!” “晚宴来迟,请圣上恕罪!” 孝武帝一摆手,“平身!” “叶爱卿,你回来的正好!” “有人告发你向大周使团威胁恐吓,索取贿赂,并私下勾连柔然使团,意图卖国!” “你可有话说?” 叶川闻言一愣,眼睛扫视了一圈,大致判断了一下情况。 告自己索贿卖国他听懂了。 但竟然是大周使团…… 叶川猛然转头,眼神中精芒闪烁,犀利的盯了一眼云清绾。 云清绾丝毫不慌,淡定从容,以目回视。 此时李芷晴赶紧上前,快速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跟叶川说了一遍。 “若暂无良方,可先行让圣上收监,切不可认罪!” 李芷晴又低声快速加了一句。 叶川恍然,有些感慨地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叶仁。 何苦来由…… 在叶川的视角,叶仁与叶家其他人还是有区别的。 首先他以前从没有直接参与过欺负叶川的前身。 其次,这人比叶正淮、赵氏都要有底线,算是良心未泯。 叶家如今如此局面,何苦还要帮着叶正淮、刘益谦,死命和自己为难? “叶川,如今证据摆在眼前!” 孝武帝略显着急的又开口道,“你可有话申辩!” 叶川再次环视一圈。 夏康宁刘益谦等人,冷笑满面。 呼突邪甚至挑衅冲着叶川微笑,点首致意。 看来在他们心中,自己已经死定了! 第159章 他难道开了天眼?! 叶川微微一笑,“证据?” “陛下指的是这一箱银子和珠宝吗?” 孝武帝目光灼灼,“此乃羽林军从你房中搜出,难道非你之物?” “那倒不是。”叶川挠了挠鼻子,“确实是我的。” “只不过微臣很奇怪,我有这些财物,有何不妥?怎能断定,便是我索贿所得?” “有大周使者指认!”孝武帝指了指人民大周的官员。 “哦?” 叶川眯了眯眼睛,转头看着那人,“这位大人贵姓?” “下官吴方!叶大人既私下威胁下官,何必装作不认识!” 那官员面对叶川,多少有点心虚。 叶川暗笑,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吴大人是吧……”叶川眨巴着眼睛,“你确定这就是你送我的东西?” “当然!” 吴方一口咬定,“下官适才已经说了,这箱子乃是水馨木,我大周独有,这便是铁证!” “开玩笑吧!” 叶川哭笑不得,“说不定我去过大周,自己买过水馨木箱子呢?凭什么就一定是你送的?” “叶川!” “你这谋逆之臣,还敢砌词狡辩!” 刘益谦一声大喝,冷笑怒斥,“休要在此做垂死挣扎!你以为圣上和众文武会相信你这等幼稚的诡辩之词吗?!” “你如今唯一的出路,便是向圣上叩首请罪,等候发落!” 然而他话音刚落,叶川猛然转头,眼神冰寒,犀利如刀的盯着他! 杀意浓郁! 即便刘益谦乃朝廷大员,见过不少风格,却仍禁不住这样恐怖的眼神,猛然被吓得浑身一颤! “刘大人,莫要着急。” “会轮到你的。” 叶川一字一顿,犹如死神的宣判。 他料定必是赵氏所献毒计,祸及陈家祖宅。 若要杀赵氏,必先灭刘益谦! 叶川回来的路上便计划已定,势在必行! 震慑住刘益谦之后,叶川缓缓转头,看向云清绾,“云小姐,我与你无冤无仇,何苦害我?” 云清绾面无表情,淡然道,“此事我亦不知,叶大人若有闲心,当想办法自证清白,而非迁怒他人。” 摘的倒是干净…… 叶川冷笑,目光又转向呼突邪,寒芒顿现,“王子殿下,这份大礼我受了!想必王子殿下一时半刻也不会回国,今后还望多多指教!” 呼突邪半点都不在意叶川语气当中的威胁,淡然一笑,“叶大人不必客气!若叶大人还有‘以后’,小王自然乐意聆听教诲!” 嚣张! 此时在场的许多中立派官员都已经听出了味道。 这事儿怕不是那么简单! 柔然人与大周,还有朝中主和派…… 恐怕这是一个天大的局! 但无论如何,布局已成,为之奈何! 叶川若有深意的笑了,不再多言,最终眼神看回大周的使官吴方。 “吴大人,我再问你一遍,你可确定,这箱中之物,便是你送给我的赃款?” 叶川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顿。 那边夏康宁又忍不住冷笑。 事到如今还抱幻想? 难道还指望吴方能够反口不成? 看来叶川真的是无计可施了,必死无疑! 吴方完全没有被叶川带偏。 这箱子本就是他们大周使团之物,交给柔然人用来设计的,他岂能不识?绝不会错! “下官确定!” 吴方沉着脸道,“叶大人休要再明知故问!大丈夫敢作敢当,何必再纠缠不清,拖延时间!” “好!” 叶川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答案确定不改了是吧。” “哼!”吴方冷哼一声,冲着孝武帝一拱手,“下官只求大夏天子秉公办理,除此卑鄙小人!” 孝武帝也有些心急,不满的道,“叶川,你究竟是否有话申辩,休要绕弯子!” 叶川点点头,看了一眼孝武帝身旁的林昭,“圣上,借林大哥一用。” 孝武帝一愣,直接从身旁摆了摆手。 林昭立刻走下,来到叶川身前。 刚开始出事的时候,林昭也震惊担忧,但叶川一露面,看见他从容有余的样子,林昭立刻就安心了。 这个叶兄弟向来机智过人,从来都是他坑人,哪有人能坑得到他? “林大哥,劳烦你从纸箱中取出一锭银子,用力掰掰看。” 叶川笑着道,“听闻林大哥乃赫赫有名的三宗之一,绝顶高手,想必轻轻松松吧!” 林昭闻言,对叶川极有信心,根本不问原因,直接伸手捞出一定银子,手指微微用力。 “啪!” 一声闷响,十两一锭的雪花银应声断开。 “嗯?!” 其余众人都不解其意,唯独林昭,感觉到了触感不对。 细看手中断银的截面,林昭脸色微动,眼神中透出惊喜之色。 “启禀圣上!这箱中的银子是假的!” “皆是粘土制成,外面涂了一层银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一片哗然! “什么?!不可能!” 刘益谦完全没绷住,直接喊出了声。 夏康宁也身躯猛的一颤,差点没忍住直接站起身来! 李芷晴与沈知文等则陡然露出惊喜之色。 而那边云清绾也终于保持不住淡定,脸色微变,猛的转头朝柔然那边看去。 这礼是柔然人送的。 难道柔然人竟然反水害我?! 然而看见呼突邪和颉利两人都张口结舌,震惊无比的样子,云清绾立刻明白,不是他们。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是叶川自己! 所以……他早就洞悉了一切,并且事先都准备好?! 这怎么可能?! 莫非此人开了天眼,有鬼神之力?! 云清绾瞪大了明媚的双眸,惊恐万分的看着叶川。 孝武帝也与李玄武对视一眼,各自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果然! 就知道这小子鬼的很,哪这么容易被人算计! 唯有薛纵,从容的笑了笑。 他最清楚。 事儿就是他办的! 而此时吴方已然瞠目结舌,惊得面无人色,话都说不完整了,“这……这……” 叶川也不理他,冲林昭道,“林大哥不妨再检查一下其余珠宝。” 林川立刻动手,不出意外,也全是假货! 长乐宫内,一片寂静。 所有与事无关、看热闹的官员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竟然也能翻案?! 第160章 你不脱裤子,那就是阉了! “不可能!” 吴方已然脸色蜡黄,脑袋上豆大的汗珠直往外冒。 “绝对不可能!” “是你!你私下里换过了!” 他有些歇斯底里的指着叶川。 叶川玩味一笑,“吴大人,这话说的未免太不要脸。” “方才我已再三向你确认,箱中之物是否就是你送给我之赃款,你皆一口咬定,毫不迟疑。” “现在却又来反口说我换过?” 叶川陡然脸色冷了下来,“当着我大夏天子的面,你前后反复,视如儿戏,岂非故意戏弄藐视我大夏君臣!” 说着,叶川若有深意的瞄了一眼云清绾,“我倒想问问,是谁给你的底气和胆子!”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吴方吓得脸色煞白一片,两腿发软,再也站不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云清绾迎着叶川挑衅的眼神,心中震惊一浪高过一浪。 太过小觑此人! 这叶川不仅诗才出众,竟还有如此谋略与辨才! 此人的价值,当与那提出纵横论的神秘小诗仙并列! 若大周得此二人,一者为股肱,一者为谋臣,何愁国之不兴! 李芷晴此时丝毫不掩饰对爱郎的倾慕之情,眸子里满是柔波。 叶川的靠谱,从不让人失望。 即便发生天大的事,仿佛只要有叶川,就有满满的安全感! 而柔然王子呼突邪与国师颉利两人相互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 礼是他们安排的,他们心里清清楚楚,原本箱子里都是真的! 吴方说的没错,一定是叶川换过了!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要知叶川下午到柔然馆驿,收了礼之后,接近黄昏便被调离京城,直至此刻晚宴归来。 也就是说,他几乎是收完礼之后便立刻意识到这是陷阱,而后火速暗自做好了应对之策,就等着此刻反戈一击! 此人恐怖如斯…… 必是柔然大敌! 叶川一日不死,柔然寝食难安! 两人心中如缀铅石,脸色难看之极。 那边夏康宁,以往如此喜怒不形于色之,此刻竟咬牙切齿,眼神中闪过浓浓的不甘,拳头死死的攥着。 区区叶川,竟如此难除! 这样三方合谋,苦心设计,还特意将他调离京城,竟然还是功亏一篑! 而刘益谦跪在那呆了半天,还不死心,垂死挣扎的大吼,“不可能!圣上!吴大人言之有理!箱中之物必被叶川换过!若他不能拿出证据证明他没换,依然是死罪!” 孝武帝此时一点儿都不慌了,冷笑一声,根本没打算回话。 身为皇帝,既然已经有了心腹近臣,很多事儿就不用自己做,很多话也不用自己说,以显示天威难测。 他要做的就是放任! 叶川瞄了一眼刘益谦,不屑的一撇嘴,冲着孝武帝一拱手,“启禀圣上,臣检举吏部尚书刘益谦,实乃阉人,烂屁股的阴阳之辈!以腌臜之躯,窃居吏部尚书之职多年!恳请圣上处以极刑!” 一番话说的整个长乐宫所有人都懵住了。 什么玩意儿?!如此粗鄙! 怎么突然整这么一出驴唇不对马嘴,荒谬至极,简直就像地痞无赖骂街一样了! 刘益谦本人愣了一下,随后老脸涨红,怒不可遏,“竖子!安敢如此辱我!” 叶川眯着眼睛转过头,“哦?刘大人不承认?” 刘益谦悲愤的冲着孝武帝大喊,“圣上!叶川自己抵赖不过,反来污我,于君前出此污秽之言,毁老臣名誉!请圣上为老臣做主!” 孝武帝依然不说话,一脸的风轻云淡,甚至开始百无聊赖的搓着手指甲…… “既然刘大人不承认!” 叶川陡然拔高嗓门,冷然瞪着他,声若洪钟,“那便自证清白吧!” “你若不当众脱下裤子,证明你不是阉人烂屁股,便依然是死罪!” 这话一说出,那边李芷晴当即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看着爱郎的眼神更加柔情满满。 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全场所有人也都露出古怪至极的神色,一片安静。 是啊,刘益谦自己说的,叶川拿不出证据证明他没换,那他就是换了! 同理,刘益谦拿不出证据证明他没烂屁股,那就是烂了! 那边云清绾呆了一下,俏脸上微微泛红,毕竟“阴阳人烂屁股”这等粗俗之语,令她略有不适。 但她更加震惊叶川的急智。 其实这对叶川来说,算不得什么智慧。 不过是上子上辈子互联网上跟人对线对出来的本事。 遇到指责,千万不要坠入自证陷阱。 凭什么你说啥我就得证明啥? 谁提议谁举证,否则就是耍流氓! 一番话怼的刘益谦直接傻在当场,两眼空洞茫然,面如死灰,彻底哑口无言。 叶川见状微微一笑,目光又扫向刚才跟着刘益谦一起站出来跪下的一众主和派官员,“诸位,还有能打的吗?” 十几个主和派官员瑟瑟发抖,匍匐在地,脑袋都不敢抬起来。 叶川不屑的轻笑一声,又将目光看向呼突邪和颉利,“王子殿下和颉利国师,要不要替刘大人过来玩玩?” 呼突邪和颉利脸色就跟吃了苍蝇似的,窘迫难堪。 片刻之后,呼突邪牵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叶大人玩笑了!检举叶大人受贿一事,从头到尾与我柔然无关,呵呵……” 确实,明面上就是主和派和大周使团发难。 怂的倒是快…… 叶川最终把目光定格在云清绾身上,“云小姐,可有话说?” 云清绾面色微沉,一时无言。 “既如此,我帮小姐说吧!” 叶川玩味的笑着,目光灼灼,朗声道,“事到如今很清楚了,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检举我我索贿之事,从头到尾就是吴方与叶仁陷害我。” “那么吴方便难逃一死!” “要么,此事为真,但吴方送我的竟是一大堆假货!” “这就更有趣了……我是无所谓,这一大堆假货加起来也不值十两,按照大夏律法,受贿十两,我十倍罚款便是,好在我也给得起。” “但你大周可就不同了!” “出使别国,屈从于别国淫威,不得已而行贿,拿出的东西竟然全是假货,穷困潦倒到如此地步!” “这个事要是编成段子当书去说,定然相当精彩!” “从今以后,你大周可就要贻笑天下了!” 第161章 都是一个爹,为啥要杀俺! 叶川慢条斯理的笑着道,“总而言之,要么,吴方脑袋落地;要么,大周颜面扫地!” “不知道云小姐,会怎么选呢?” 整个长乐宫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看着叶川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本来是必死之局。 此人一来,不但眨眼之间翻案,挫败刘益谦一党,竟然还转守为攻,直接把大周使团逼入死角! 何等手段! “此事与云大人无关!” 那吴方听闻此言,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大声道,“从头到尾皆是我一人之谋,想要陷害叶大人!我愿领死罪!” 说着,冲着孝武帝一个脑袋磕在地上。 云清绾见状,脸上终是露出了些许不忍之色。 虽然这个计划一开始大家都心知肚明,一旦出了岔子,必然是死路一条。 吴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孝武帝和叶川还没来得及说话,忽听文华阁一众学士以及国子监众多夫子学子都起身劝慰。 “叶少卿,这吴方言之有理!” “确实是他一人作孽,与清绾小姐无关,她事先都不知此事!” “且以清绾小姐之人品声誉,断不可能行此污蔑之事!” “将吴方正法即可,叶少卿意下如何?” 看见这一幕,叶川终于明白了。 为啥柔然人不出头,偏要让大周举报自己受贿。 玛德,穿越到这个世界,饭圈规则还在发力! 粉丝多就是牛逼,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不过叶川心里也明白,本身一开始云清绾自己就摘得很清楚,怎么着也落不到她头上。 他想了想,冲着孝武帝一拱手,“请陛下圣裁!” 事儿自己办完了,决定得由大老板来做。 这叫懂事儿! 孝武帝这才像一个吃瓜老人刚刚回过神一般,慢条斯理的道,“哦,众卿所言有理!清绾小姐自然与此事无关!” “现既已一切查明,大周使者吴方与大夏之民叶仁二人,合谋构陷朝廷命官,用心歹毒,其罪当诛!” “来人啊!” 随着孝武帝一声令下,羽林军上前。 此时坐在其中的叶正淮浑身猛颤。 从刚才叶川回来,翻云覆雨,三言两语之间将刘益谦一众打得溃不成军开始,叶正淮就已经心头惴惴不安,恐慌不已。 他看着叶川在殿上英姿勃发的身影,已经有些恍然。 这还是那个自己一向极其鄙视、厌恶嫌弃的儿子么? 天星坠落之时,叶正淮虽也在场,但他不知石上之字乃叶川所刻,那是仍未察觉到叶川的厉害。 但今日…… 原来在三个儿子当中,真正最有出息、最能光大门楣的,竟是这个自己最不待见的叶川吗?! 不……不可能! 他只不过是运气好得到圣上赏识而已! 仁儿定比他要强! 自己绝不会看错! 他满脑子都在转着这些念头,直到此刻听见宝贝二儿子要被处以极刑,才猛然回过神来。 按理说,他该上前哭诉求情,哪怕不成,圣上也会体谅他护子情切,不予计较。 但这一刻,叶正淮竟怂了。 上次叶诚被赐死罪,他受过一次波及,已然吃过亏。 此时此刻,康王世子和刘益谦都已无计可施…… 自己若贸然上前,惹恼了圣上,恐怕这一次仕途真的没有复起的机会了…… 好不容易坐上吏部副尚书,近期又得多名美妾,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他舍不得! 叶正淮纠结不已。 但叶仁本身却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自叶川归来方案之后,他便已预料到今日必死,是以一直平静的跪在那,等候最终的命运。 如今已是家不成家,父亲堕落,母亲叛出,大哥也毫不念旧情。 如此,活着还有何意? 他被羽林军拖着站起来,最终怨恨无比的盯着叶川,沉声说了一句,“恨不能杀尔!” 叶川一阵无言,心中也颇为感慨。 叶仁怨恨缠心,把所有的原因都归结在自己身上。 叶川明白,这人与叶正淮赵氏之流不同,作恶不多,且良心未泯,尚能教化。 “陛下。” 叶川忽然开口,“臣可否请陛下法外开恩,饶叶仁一命!” 此言一出,叶仁当场呆住了,错愕无比的盯着叶川。 这是为何?!他又有何诡计! 就连李芷晴也颇为意外。 叶正淮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 孝武帝与李玄武交换了个眼神,心中感慨。 这个叶川,心肠毕竟也有柔软之处啊…… 想了想,孝武帝沉声道,“叶仁罪当死刑,但既然爱卿求情,朕可以考虑给个机会。” “爱卿想让叶仁免死,朕便给你出一题!” “你与叶仁是兄弟,便以‘兄弟’为题,作诗一首,但诗中不可出现‘兄弟’二字!” “若此诗能让朕以及众文武满意,朕便特赦叶仁!” 孝武帝这番话也是动了心思的。 叶川既然求情,他不可能不答应。 不如趁此机会,让叶川在文武百官及两国使团面前再展才华,出个风头,如此也能提升他的声望,今后一步步提拔也更为方便。 这题对一般人来说很难,但对叶川来说,不足为道! 而孝武帝说完之后,叶川却直接愣住了。 不是…… 这桥段怎么有点熟呢…… 好家伙,合着之前自己把三国演义的书稿给了老皇帝,他还真看了! 而且都看到曹丕继位,曹植七步成诗的情节了! 所以老头明知道自己能念出七步诗,故意让自己露脸? 这老丈人够意思哈! 然而叶川忽然玩心骤起,眨巴了两下眼睛,“陛下天恩,臣且一试。” 说着故作沉吟片刻,朗声开口。 “煮豆烧豆竿,豆在锅里喊。” “都是一个爹,为啥要杀俺!” “噗……” 老皇帝身边的韩墨刚偷偷灌了一口酒,听了这诗,直接就给喷出来了…… 啥呀这是! 孝武帝和李玄武,以及满朝文武,包括云清绾,所有人都面色古怪。 李芷晴更是哭笑不得,娇媚的翻了个白眼。 这冤家,又开始作怪! 长乐宫一片寂静…… 虽然这诗里的意思吧……是对的。 但这也太通俗了点! 拿这玩意儿叫“诗”,实在有辱斯文啊! 顺口溜嘛这不是! 眼看孝武帝脸黑了起来,叶川这才装作“恍然”的连声陪笑,“抱歉抱歉!嘴滑说错了,我重说哈!”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嘶……” 转瞬间,所有人脸色都翻了过来。 由古怪变成了震惊佩服! 两首诗说的事儿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区别。 但竟一俗一雅! 大才啊! 第162章 老太后要废储?! “好啊!” “好诗啊……” “其情可悯,闻者落泪,见者心酸……” 群臣纷纷感慨,长吁短叹,赞不绝口。 云清绾也动容不已。 此等难题,短短片息功夫便能成诗一首! 此诗言辞朴素,并不华丽,但情真意切,直戳心肺,比任何花里胡哨的辞藻都要动人。 李芷晴此刻看着爱郎的眼神,充满了心疼。 他最清楚叶川的处境。 母亲早亡,父亲不念亲情,恨不得置他于死地,二娘恶毒,长兄混账,他何其孤独! 能写出这一首诗,怕也是有感而发吧…… 叶仁闻听此诗,浑身剧颤,张口结舌,难以置信的盯着叶川,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与叶川,本来无仇。 归根到底,是上一辈赵氏与陈氏的恩怨。 再加上叶仁本来心如死灰,府中巨变,让他有一种无家可归之感。 这一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顿时让叶仁触动良多。 是啊…… 叶川不也是自己的亲兄弟么…… 孝武帝松了一口气,狠狠的瞪了一眼叶川。 兔崽子,让你人前显贵,你跟朕玩虚头巴脑! “诸位爱卿,叶爱卿所作之诗,诸位可满意否?” 老皇帝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叶少卿大才,臣等敬佩!” 诸臣异口同声。 “好!” 孝武帝点了点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叶川,“叶爱卿作诗赎兄,也算一段佳话!” “既如此,叶仁便交由叶爱卿自行处置吧!” “谢圣上!” 叶川谢恩,随后交代羽林军,将叶仁先行押送至盛德楼。 叶仁默然无言,低头黯然跟着羽林军而去。 而那吴方,自然是被羽林军押入大牢。 叶正淮看着自己儿子免于一死,心中略感安慰。 只是叶仁落于叶川这个小畜生之手,不知…… 叶正淮不由担忧。 毕竟事到如今,叶诚已指望不上,叶家门楣,全指着叶仁一人了! 至此,诬告一事,告一段落。 孝武帝瞥了一眼仍然跪在那儿发呆的刘益谦以及主和派一众官员,嘴角牵出一抹冷笑,“刘爱卿还有事要奏吗?” “没有!没有……” 刘益谦陡然回过神,满头冷汗,诚惶诚恐的一个脑袋磕在地上,“臣听信蛊惑之言,不辨是非,妄自附议诬告,冤枉了叶少卿,请圣上治罪!” 孝武帝慢条斯理的道,“那就看叶爱卿是否怪罪你了。” 这话一说,群臣默然。 圣上之意,明显是要让刘益谦这个吏部尚书向叶川赔罪求饶啊! 刘益谦咬着牙,虽感屈辱,但终是忍了下来,尴尬的冲着叶川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叶少卿……恕老朽糊涂……万莫见怪!” “不怪不怪。” 叶川呵呵一笑,貌似大方的摆了摆手。 怪是肯定不会怪的,只要你死一死就行! 叶川心中计划已定,刘益谦在他眼中已是死人一个,自然没必要在此时计较。 “多谢叶少卿……” 刘益谦心中奇怪,叶川怎么看也不像宽宏大量的人。 不过能度过这一劫,已是侥幸! 他灰溜溜的带着十几个主和派官员回到自己的席位,与脸色难看至极的夏康宁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感到身心疲惫。 这叶川是在太过难缠! 与此人为敌,简直是一种折磨! “若众卿家再无要事,便排宴吧!” 孝武帝大袖一挥,“来人!于丹陛之上再加一席,列于文昌公之侧,着叶川入席!” 此言一出,群臣又惊。 如此恩宠,摆明了圣上是要将这个叶川一捧到底了! 如今叶川在圣上心中的分量,只怕只在玄武老将军之下了! “呃……那啥,陛下,臣感激圣恩!” “只不过……配坐在陛下身边的,唯有上将军与文昌公,微臣资历尚浅,且年幼无知,恐惹人笑!” 叶川嬉皮笑脸的道,“臣与芷晴共享一席便好!” 开玩笑,坐皇帝老头身边,还有底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吃也吃不香,喝也喝不爽,不是找罪受么! 孝武帝顿时哭笑不得,岂能不知这小子的心思,当即无奈的摆摆手,“随你吧!” 叶川笑了笑,当着满殿群臣及两国使团,众目睽睽之下,随意的伸手牵住了李芷晴的玉手,拉着她联袂入席。 这一番举动,等于是当众宣布关系了。 李芷晴顿时玉容火辣,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羞喜,紧张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这冤家! 文武百官都在看着…… 真是羞死人了! 如此一来,岂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已是他的人了…… 羞涩之中,甜蜜浓郁。 然而群臣见此一幕虽然震惊,但却并没多少议论和抵触。 叶川之才,有目共睹。 且与李芷晴郎才女貌,如一双璧人,相得益彰。 更何况……陛下和玄武老将军都没意见,他们算老几…… 那边云清绾又是一阵错愕。 叶川此人,言行皆出人意表,竟不顾礼仪,公然示爱,好生大胆! 但又瞥见李芷晴满脸洋溢着幸福的模样,云清绾不由得又有些恍神,心头竟浮现了一丝羡慕之意…… 恐怕此事若传出去,天下女子都会羡慕李芷晴吧! 叶川落座之后,晚宴终于正式开始。 太监及宫女有条不紊地开始传宴。 一时之间气氛热闹了起来。 但许多人心里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孝武帝举起酒杯,面带笑容,遥遥冲着两国使团一众人等朗声道,“云小姐,三王子,朕谨以此杯,欢迎柔然与大周至我大夏共议天下之事!” “今后无论是敌是友,今夜一概不议,来者是客,不妨与我大夏君臣共饮此杯!” 言辞之中尽显一代帝王的气度。 文武群臣尽皆举杯,口中高呼,“共饮此杯!” 云清绾与呼突邪以及两国其余使臣都纷纷举杯,“谢大夏天子!” 一杯饮尽,司礼太监传歌舞助兴。 一群身材姣好的舞女按照横八竖八的列队,上殿翩然起舞! 早已准备好的鼓乐众人也奏响了伴曲。 一时间群臣尽欢,各自觥筹交错,笑声不绝。 唯有夏康宁与刘益谦等人,实在食不下咽。 云清绾与呼突邪等也各怀心思。 叶川倒也没关注歌舞,视线穿过舞女人群,若有所思的看着云清绾。 旁边李芷晴真如一个待嫁的小媳妇儿一般,乖巧的给叶川斟酒侍宴。 待发现叶川眼神,不由又略有酸意,抿了抿嘴唇,“再看眼珠子就直了!” 叶川一愣,哈哈一笑,也不回答,收回目光,专心大吃大喝起来。 一曲舞罢,舞女们纷纷退下。 孝武帝突然又举杯致意,“云小姐,三王子,且多饮几杯,以尽余兴!” “今日后宫老太后偶染风寒,身体不适,朕心中挂念,须前去探望,便不能久陪了!” “上将军与文昌公,代朕招待贵客吧!” 李玄武与韩墨立刻领命。 孝武帝打了个招呼,竟真的先行离去。 叶川眼睛一眯,凑到李芷晴耳边,“真的假的?” “真的。” 李芷晴翻了个白眼,“你没见今晚太子殿下与公主都不在吗?皆去太后寝宫侍候了。” “老太后……得有九十高龄了吧……”叶川眨巴着眼睛。 “八十七。”李芷晴感慨道,“已是高寿了。” “虽则如此,偶染风寒……也不至于让太子与公主寸步不离,更让老皇帝半道离席吧……” 叶川觉得有点奇怪。 “你呀……真是一肚子鬼灵精,什么都瞒不过你!”李芷晴温柔的嗔了他一眼,随后脸色严肃,凑到叶川耳边。 “你休要声张,老太后自身体染恙以来,不知缘何,竟执拗的力劝圣上废了太子,另立二皇子为储君!” 第163章 宝马狐裘,才女妙音! 老太后要废储?! 叶川闻言微微一惊。 这可不是小事! 若此事传出,朝野必将震动! “叶郎,我有些担心。” 李芷晴忧心忡忡,“因今日叶郎祖宅出事,圣上体谅,曾让我暂时莫将此事告诉你。” “但从圣上言辞来看,老太后态度甚为坚决,大有以死相逼之势!” 叶川皱起眉头,“后宫不得干政,老太后难道不知此乃徒劳?” 李芷晴无奈苦笑,“你不知,老太后向来不讲道理。” “当年陛下与康王夺储,康王失败。先皇离世,圣上即位之后,本欲将康王剥夺兵权,贬为公爵,遣离京城就国。” “然老太后死活不依,甚至拔出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逼迫圣上就范!” “这才有了大夏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荒谬之事,一个夺储失败的王爷,竟然手握重兵,屯于边陲,时刻为患!” 叶川听着有点哭笑不得,“不是……老皇帝堂堂一国之君,就被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拿住了?” 李芷晴翻了个白眼,“你忘了我大夏天子,尊号之前都得加一个什么字?” “孝?”叶川有些恍然。 李芷晴点头,“太祖定下以孝治国。若陛下执意要对兄弟动手,为此逼母自杀,后果可想而知。” “更何况,老太后一系的外戚也不乏势力。” “其侄成川侯坐镇西南,拥兵数万,与康王相互呼应,陛下也不能不顾忌。” 叶川终于彻底明白。 怪不得老皇帝对三国演义里七步诗这一段印象这么深。 曹丕收了曹彰的兵权,削了曹植的爵位,都是老皇帝想干而干不成的事。 沉思片刻,叶川道,“芷晴是想……让我去看看?” “嗯。”李芷晴点了点头,“叶郎机灵过人,若圣上为母所逼,说不定你能哄的老太后回心转意。” 叶川又哭笑不得,翻了个白眼,“怎么听你意思,我像个谄媚小人!” 李芷晴捂嘴调皮一笑,“叶郎勿恼,妾身不敢!” 叶川无奈失笑,“行吧……待会儿我找个理由先溜……” 叶川自己也有事要找老皇帝。 说了让刘益谦活不过三天,就要兑现! 否则都对不起母亲陈氏在天之灵。 正这么打算时,忽然,一帮的官员围了过来,人人手中举杯,兴高采烈。 “叶少卿!” “少卿今日之风采,令我等同僚不胜仰慕!” “来来来!诸位,我等一同敬叶少卿!” 朝中当官的,有几个没眼力见儿的? 明知圣上对叶川恩宠有加,还不找机会上赶着来套近乎? 叶川无奈,举杯笑着应付。 然而围过来的官员越来越多。 叶川只得一一应对。 怕是暂时脱不得身了…… 好不容易将这帮官员打发了,那边呼突邪和颉利两人竟然也笑容可掬的走了过来。 “叶大人,小王也敬你一杯,权且赔罪了!” 说着,呼突邪凑到叶川近处,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嗓音低声道,“大人切勿怪罪!先前之事,小王也是一时糊涂,受人蛊惑,不知大人能否不计前嫌,小王诚心赔罪!” 叶川眼睛一眯,玩味的笑了笑,“哦?诚心?有多诚?” 呼突邪嘴角微微一抽。 这话真他娘的耳熟…… 又来了…… 他立刻脸上堆起友好的笑容,“必不让大人失望!” 说着,呼突邪径直上前,冲着丹陛之上的李玄武微微鞠躬,“上将军,小王仰慕叶少卿之风采,特备一份薄礼,送于叶少卿,不知可否呈上?” 李玄武此时听了李芷晴一番耳语,心中有数,正设法想着如何让叶川离席。 忽听此言,不由无奈,“王子殿下请便!” 呼突邪立刻吩咐手下前去准备。 不出片刻,两名柔然随从,一人捧着一件雪白的貂绒裘衣,一人牵着一匹健硕的棕红马匹,入殿而来。 “叶大人,此裘衣乃用数种柔然境内珍稀动物之皮毛制成,极能御寒!” “而此马,乃我柔然贺兰山一带所出之纯血宝马,能日行八百里!”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望大人笑纳!” 呼突邪脸上笑着,心里却在滴血。 那件裘衣无所谓。 关键是这匹宝马,柔然人爱马,他自己得到手还没享受多少时日呢…… 但为表诚意,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方才他与国师颉利商议一番,都觉得必须暂时示弱! 主要是叶川太过出乎他们意料。 大夏朝中主和派被此人打的丢盔卸甲,让柔然人在朝中已无援助,再想达成目的,必须从头计议。 计划决定之前,不能再刺激这个叶川! 这匹宝马立刻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就连李玄武都忍不住走下来,上前细细观看。 柔然战马向来名冠天下,柔然骑兵之所以所向无敌,一半的原因在于人家的马好! 见叶川与众人围着宝马啧啧称赞,呼突邪身边的一名侍卫统领有些不忿。 “王子殿下,区区夏朝,我柔然铁骑弹指可灭,何必如此屈尊!” “闭嘴!” 呼突邪眼睛一瞪,低声呵斥,“你懂什么!灭大夏容易,灭了之后呢?” “难道我柔然只能做匪劫寇掠之事,抢完之后再回贺兰山放牧吗?!” 旁边国师颉利点了点头,眼露欣赏之意。 柔然诸王子中,只有三王子有此远见! 若想柔然兴盛不败,灭周与夏不是目的,能如中原人一般统治,才是最终目标! 武力强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得动脑子! 此时,叶川看完宝马,来到呼突邪面前,微笑着道,“多谢王子殿下厚意了。” “哪里哪里!叶大人客气!” 叶川暂时没心情跟他多废话,急于抽身,收完了礼正要借机开口,不料一个轻柔曼妙的嗓音响起。 “柔然王子既献礼赔罪,清绾也不好厚颜无动于衷。” “毕竟是我大周使者冤枉了叶大人,清绾甚觉愧疚!” 云清绾由席间盈盈站立而起,轻挪莲步上前。 她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这女人光彩无限,确实到哪儿都是焦点! “只不过清绾一介读书人,随身无长物,只得以一首古题乐府歌相赠,聊表歉意!” 叶川愣住了,看着云清绾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样子,不由苦笑。 得,又走不了了…… 然而其余人却尽皆沸腾起来! “早就听闻清绾小姐诗乐双绝!” “今晚竟有此荣幸,能聆听小姐妙音?!” 第164章 许你打女拳,不许我打男拳? 只有叶川满脸无奈。 行吧,听呗,听完就溜! 众人重新落座,云清绾着人呈上瑶琴,端坐于席间,一双素手轻抚琴弦之上。 一众文士无不面露期待之色,心情兴奋。 能听云清绾弹唱一曲,不负此生! 玉指轻弹,婉婉琴音飘荡开来。 云清绾朱唇轻启,声若黄莺。 方一开口,便几乎触动所有人内心。 不愧是诗乐双绝! 这歌声只应天上有啊! 看着一大帮人面露陶醉之色,叶川撇了撇嘴。 没见识的那个样子…… 这歌唱的确实不错,但讲实话,他家中八艳也不遑多让! 更让众人沉醉的,乃是这乐府的唱词。 细细听来,唱的乃是: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 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 用玉绍缭之。 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 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鸡鸣狗吠,兄嫂当知之。 妃呼豨! 秋风肃肃晨风飔,东方须臾高知之。” 是一首苦情之作。 叶川对这唱词也不置可否。 分手信嘛这不是…… 男的变心,女的哀怨,上辈子听的流行歌词几乎全是这玩意儿,不新鲜。 然而等云清绾一曲唱,叶川扫视了一圈,吓了一跳。 竟然有那么几个人感动的眼眶都红了! 至于么…… 最后一缕弦音悠悠荡开之后,整个长乐宫一片安静。 直到良久之后,轰然的喝彩声爆发出来! “既得闻此曲,明朝即死亦可!” “哎……相思与君绝……此一具由清绾小姐妙音唱出,实在令人肝肠寸断……” 赞叹追捧之声一浪高过一浪,包括国子监诸人以及文华阁学士等文人,恨不得把毕生所学的溢美之词尽皆献上! 就连心中惴惴不安的夏康宁和刘益谦等人都暂时忘了危机,一时沉醉。 夏康宁看着云清绾的眼神灼灼放光,一瞬间闪过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连李芷晴与韩墨也轻叹一声,微微点首赞佩。 也只有李玄武这样的硬汉军神对这种东西不太感冒了。 叶川当然也跟着附和,礼貌的鼓了两下掌。 云清绾优雅从容的冲着众人点首致谢,淡然道,“诸位谬赞,清绾惭愧。” 此时一名文华阁学士忍不住问道,“敢问清绾小姐,此首乐府之词,闻之令人心酸,为何小姐有如此悲凉之感触?” 众人也都露出好奇之色,目光齐聚在云清绾身上。 云清绾神色波澜不兴,缓言道,“这是清绾曾经有感而发。因天下男子多薄情寡义,而女子皆痴肠忠贞,不由感叹上天不公,一时动念,让诸位见笑。”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而悟,纷纷点头感慨。 “清绾小姐之言是也!” “我等受教!大丈夫万不可辜负佳人啊!” 这场面看的叶川差点气笑了。 不是…… 一帮大男人,说起来要不是朝中为官,要不是太学未来栋梁,一个个都这么舔狗的吗?! 怎么就男的都薄情寡义,女的都忠贞不二了? 谁调查的?谁统计的? 当着你们面打女拳,你们还贱的把脸伸过去? 再者说,这女的明面上说弹唱一曲给自己赔罪,这唱的内容跟赔罪有半毛钱关系? 趁机输出她那一套女拳价值观吧! 叶川虽然不屑,但也懒得说什么。 人家爱舔,让他们舔好了。 “不知此曲可还入得叶少卿之耳?” 然而云清绾却目光锁定叶川,主动开口询问。 “嗯嗯嗯,好,挺好的,呵呵……” 叶川只想着歌也听完了,是时候找理由开溜了,便随口敷衍。 然而这敷衍的态度却忘了掩饰,傻子都能看出来他言不对心。 “叶大人似乎对清绾这一曲颇为不屑?” 云清绾倒是直接,脸色认真的问道。 场面顿时有点尴尬。 “呃……没有,我说了挺好的嘛!”叶川挠了挠鼻子。 “叶大人莫非以为清绾自视甚高,听不得逆耳良言?” 云清绾微露出不悦之色,“但凡言之有理,即便是指责,清绾也是闻过则喜!叶大人如此敷衍,辱清绾太甚了吧!” 这话一说,刚才那帮还来跟叶川套近乎的文人们顿时也都不乐意了。 “叶少卿,咱们有话直说嘛!” “清绾小姐乃一代佳人,叶少卿又何必如此轻慢呢!” “是啊!大家以诗乐会友,又是替两国使臣接风,今晚只论风月,大可畅所欲言嘛!” 虽然力挺自家“偶像”,但这帮人也不敢得罪叶川,说的话都很客气。 眼看众人帮腔,云清绾又以咄咄逼人的眼神盯着自己,叶川一阵好笑。 行,不想在这耽搁时间,你却非来找事儿,那就怨不得我了。 “好吧!” 叶川昂然回视着云清绾的眼神,“我确实不太喜欢这首唱词。” “敢问叶少卿为何?”云清绾脸色十分不服气。 “这一曲乐府,也是闺怨之风。” “提到闺怨,必是男子负心薄幸,偏见过甚了吧!” 叶川冷然一笑,“据我所知,女子水性杨花、不知廉耻之辈,也大有人在!” 说着,他若有意似无意的瞄了一眼叶正淮。 叶正淮老脸一沉,又窘迫又尴尬,咬牙暗恨。 这小畜生,难道知道了赵氏之事?! “再加上清绾小姐方才所言,说男子皆是负心之辈,女子多为忠贞之人,实在有失根据,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我不得不怀疑……清绾小姐这是在故意针对歧视男子吗?” 最后这一句反戈一击,把云清绾说的一愣。 她的一大帮“粉丝”也愕然无言,无法反驳。 叶川心里冷笑。 许你打女拳,还不许我打男拳了? 云清绾咬了咬嘴唇,虽欲辩无言,但仍不甘心,瞪着叶川,“既然叶大人说男子并非如此,为何并无男子痴情忠贞之名句佳作流传于世?可见是非自在人心!” 这话一说,连她那帮“粉丝”都沉默了,稍微听出有点不对劲。 这话说的是否过分了点…… 叶川闻言哈哈一笑,众目睽睽之下,他大大方方的再次抓起身边李芷晴的玉手,意气风发,昂首朗声道。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一首念完,叶川深情无比的看着李芷晴如花美靥,一字一顿的道,“若无男儿痴情之作,今日便自叶川而始!” 第165章 此人若在军中,可为上将军矣! 这一首《上邪》念出,只把整个长乐宫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如此爽快直白,九死不悔之意,如此大胆奔放之风…… 真是太快意了! 这明显也是一首古乐府唱词,但听起来的感觉却无比酣畅,比之方才云清绾那一首,既显大气,更添境界! 尤其是最后那一句“自叶川而始”,多么从容自信,风采慑人,霸气无双! 一时间,云清绾的这帮“粉丝”彻底被折服,无不露出敬佩之色! 叶少卿大才! 而叶川身边的李芷晴则差点幸福的昏过去。 此刻她双目红润,梨花带雨,痴痴的看着身边爱郎,恨不得即刻投入其怀中,纵享温情! 在这样深情直白的表白之下,哪个女子还能顾得上羞涩? 高座上面的李玄武,一双虎目也微微湿润。 芷晴丫头,终得良配,一生幸福在望,兄弟泉下有知,也当含笑快意了! 云清绾则彻底呆住了,双眸震惊之色荡漾不止,直直的盯着叶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 山没了棱角,江水枯竭,冬天打雷夏季飞雪,天地重新相合,才敢与君决绝…… 天呐…… 世上竟有男子能说出如此痴心之言! 她又将目光转向眼神一刻也不愿离开叶川的李芷晴,一瞬间竟露出了极其羡慕之色。 若此首乐府传出,天下女子都将对李芷晴羡慕得发狂吧…… “痛快!痛快!” 就在这时,席间的沈知文猛灌了两口酒,拍桌大声放言。 今夜实在一波三折。 叶少卿先遭诬告,谈笑间逆转局势,将主和派以及两国使臣只当做跳梁小丑一般! 此刻又大展诗才,再次挫败这天下第一才女的傲气! 为人一世,能识叶川此人,实在不负此生! 沈知文两分醉意上头,意态疏狂,猛然站起身,遥遥冲着李玄武拱手。 “恭喜上将军!” “恭喜芷晴小姐!” 一殿之人顿时都回过神来,尽皆展露笑颜,齐刷刷的冲着李玄武施礼,山呼之声响成一片。 “恭喜上将军!” “恭喜芷晴小姐!” 李玄武开心的虎目蓄泪,却情不自禁哈哈大笑,拱手向四方回礼,“多谢诸位同僚!有此佳婿,此生无憾!” “诸位大人,我等同饮一杯!” 众人皆笑而举杯,一齐畅饮! 李芷晴接受着文武百官的道贺恭喜,只觉得这一辈子所有的快乐加起来都不如此时此刻的万分之一! 她的手紧紧的反握住叶川的手掌,怎么也不肯放开。 众人看着,就让他们看吧! 这冤家,连山无棱天地合都不怕,自己又岂怕人看? 这一番下来,云清绾彻底成了陪衬,变成了叶川与李芷晴秀恩爱的铺路石了…… 她倒不在意风光不风光,名声不名声的,心中仍回荡着叶川情真意切、意气风发的身姿,心情莫名的复杂微妙…… 那边柔然王子呼突邪与国师颉利二人又对视了一眼。 方才全程看在眼里,两人更加庆幸,暂时示弱是对的! 并不是说叶川有点儿诗才就值得顾忌。 而是此人言行举止,皆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势”,自身更是有一股独特的魅力,轻而易举就能调动所有人的情绪,令众人与之相合! 这种人,想做到一呼百应,实在易如反掌! 若在军中,可为上将军矣! 夏康宁与刘益谦等人明显也意识到了这点,面色难看,黑的跟锅底一般。 这等对手,实在令人绝望…… 夏康宁忍不住转头略带怨愤的盯了一眼叶正淮。 追溯到源头,若不是这个瞎眼老匹夫弄得父子绝情,叶川本该是自己这个阵营的! 良久之后,云清绾回过神来,端起一杯酒,缓步走到李芷晴面前。 “姐姐,清绾也向你道贺!” “姐姐觅得良配,此诗传出,必成流芳百世之佳话!” 这番话她倒是真心实意。 她也是由衷的羡慕李芷晴。 “多谢清绾小姐!” 李芷晴笑意嫣然,与云清绾共酌一杯。 “此等盛况也是难见!” 人群中有人笑着议论,“早有人言,芷晴小姐若非当年执意屈身于国子监做一名夫子,早可闻名天下,才情样貌皆不输于云清绾!” “如今看来,两者确实难分上下!” “不对!” 另一人立刻反对,“芷晴小姐有叶少卿为夫,清绾小姐败的惨了!” “哈哈哈哈……有理!有理!” …… 叶川笑看二女对饮一杯,趁机便开口道,“上将军,文昌公,诸位同僚!” “叶川不胜酒力,且今日事多繁杂,略感疲惫,权且告退!” “芷晴替我多陪陪清绾小姐吧!” 说着,他给了李芷晴一个眼色。 李芷晴立刻明白,叶川让自己拖住云清绾,酒宴拖得越长越好,不让她回馆驿。 虽不明白为何,但李芷晴无条件相信叶川。 之后,叶川眼神在人群中找到薛纵,又使了个眼色。 薛纵会意,也悄悄离席。 二人于长乐宫外碰头。 “大人今日大展神威,卑职对大人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闭嘴!” 叶川翻了个白眼,正色道,“有件事立刻去办!” “大人吩咐!”薛纵立刻严肃起来。 “趁云清绾和诸多使臣不在,你带着绣春卫的弟兄,悄悄去大周馆驿探查一番!” 薛纵一愣,“大人想查什么?” “学子失踪案!” 叶川眯起了眼睛。 薛纵一惊,“学子失踪与大周使团有关?!大人何处来的情报?!” “没有根据。”叶川摇了摇头,“只是我自己的怀疑与感觉,你先去碰碰运气吧!” 自从听闻此案之后,又经过薛纵与沈月颜两人的分析,叶川总觉得,掠夺他国人才这种事,柔然人干不出来。 柔然人的心思,对大夏的人才只有两种态度。 一是大夏朝廷当中的软骨头,他们想要越多越好。 二是如他叶川这般的人,他们想要死得越快越好! 况且大夏人对柔然是什么态度,众所周知。 绑架大夏士子,强行令其为柔然效命,实在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 大周就不同了…… 云清绾自抵达上京之,便以狂妄示人,一再贬低羞辱大夏文人,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薛纵又稍微一愣,但出于对叶川无比的信任,也不多问,直接就去了。 叶川则马不停蹄,在一名小太监的带领下,直奔后宫而去。 不久之后,终于抵达太后寝宫——宁泉宫。 然而刚到店门口,叶川便愣了一下。 一名身穿黄袍的年轻男子正老老实实的跪在宫门前,一动不动。 叶川眨巴了两下眼,绕到前面瞄一眼。 嚯,太子殿下! 第166章 你哥膝盖都跪秃噜皮了! 太子看起来神色尚可,之前那次食物中毒倒没有什么后遗症。 太子早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等叶川绕至眼前之时,他不由一愣。 何人如此大胆,自己跪于太后宫前,竟有人敢绕至身前查看! 抬头一见到叶川,太子不由愣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的露出笑容。 “原来是叶少卿!” 叶川眨了眨眼睛,“太子殿下认得我?” “自不会忘。” 太子笑了笑,“本宫还未来得及谢过叶少卿救命之恩!” “太子殿下客气了!” 叶川哈哈一笑,索性一屁股盘腿坐在太子身边。 这一幕吓的刚才领路的小太监脸都白了。 这个叶少卿真是胆大包天! 太子却丝毫没有怒意,反而眯着眼睛饶有兴趣的打量了叶川两眼。 “久闻叶少卿不拘于礼,率性直爽,果不其然。” 叶川冲太子挤了挤眼,小声道,“殿下为何跪于此处?” 太子目光灼灼,“叶少卿既来此,想必已知事情始末,何必取笑本宫?” 他深知父皇是多么器重叶川,一遇要事,必定要与叶川商议。 叶川尴尬的笑了笑,“不是,我只是奇怪,好端端的……老太后干嘛要废了你?你得罪他老人家了?” 旁边的小太监已经吓得快昏过去了。 好家伙,直接就“你”了…… 太子也是一阵哭笑不得。 不过此刻他倒是略微明白,为何云浠会对此人有好感。 这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性格,确实颇为吸引人。 “本宫若知,又何必跪在此处?” 太子苦笑了一声,“父皇与云浠正在宫内询问皇祖母。” “哦……”叶川点了点头,转了转眼珠子,“太子殿下要不坐会儿吧,蹲着也行,少跪一会儿老太后又看不见!” 这下连太子都给惊着了。 此人究竟是要害我还是要帮我?! “叶少卿不必挂怀本宫。” “若要求见父皇,命小太监通报便是。” 太子略有戒备,不咸不淡的说道。 “行!” 叶川好意的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冲他挤了挤眼睛,“我去帮你哄哄老太太,看看怎么个事儿!” 太子又呆了一下。 太自来熟了吧! 这要不是叶川,敢拍自己肩膀,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其实叶川也不是孟浪,他心里有数。 从太子的名声以及他的面相来看,不是个昏庸小气之人,颇有几分乃父之风。 老皇帝算个明君,看人应该是不会错的。 “叶少卿还需在意。” 太子想了想,还是沉声道,“皇祖母性子执拗,难听人言,叶少卿言辞需谨慎,若惹怒皇祖母,父皇也不好相护。” 叶川愣了一下,随后沉吟片刻,“太子殿下,有个问题我很好奇,不知当不当问?” 太子顿觉好笑,心里腹诽了一句,你还有顾忌的事儿? “叶少卿请讲。” “就咱家老太太的性格……”叶川凑近太子耳旁,小声道,“当年咋当上皇后的呀?” “嘶……” 一句话给太子干的倒抽一口凉气! 他当然知道叶川的意思。 皇后岂是那么容易当的? 出身、品性、样貌、是否有所出,样样都很严格。 叶川这话摆明了就是说皇祖母性格差,脾气坏,不配当皇后和太后! 你是真仗着父皇宠信你,为所欲为啊! 脸僵了半晌,太子还是咬了咬牙,沉声道,“皇祖父在世之时,曾经遇刺,凶险万分。” “适时,是皇祖母奋不顾身,挡在皇祖父身前,挨了一刀,直戳胸口,差点儿丧命!” 叶川一听恍然大悟。 卧槽,牛逼! 这哪个男人扛得住,不得一辈子把你捧在手心当宝啊! 怪不得这老太太敢作呢! “明白了,太子稍等,我去探个虚实!” 叶川又冲他挤了挤眼,站起身拍拍屁股,冲小太监一挥手。 小太监赶紧上前,与宁泉宫前守卫之人通禀。 片刻后,宫内传召叶川。 叶川跟着一名太监入殿。 刚走过殿前长廊,忽然一阵香风,一道倩影转出。 叶川顿时眼前一亮。 一身宫装的云浠公主,玉容上画着淡妆,素雅而又不失雍容,一股无与伦比的明艳之色扑面而来! 明眸皓齿,身若流云,娉婷袅娜,倾国倾城! 这是叶川第一次看见云浠着女装,实打实的被惊艳了一下。 都盛传云浠公主是大夏第一美人。 以往一直见她着男装,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 此刻方知,此言不虚! “云……” 叶川惊喜的刚开口,云浠立刻食指竖于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冲他嫣然一笑,亲昵的拉着他的胳膊带他转入偏殿。 “父皇正在劝说皇祖母,让我先带你来偏殿等着。” 云浠屏退左右,解释了一句之后,忽然伸手捏着叶川的鼻子左右晃了晃,咬着嘴唇幽怨道,“叶少卿好威风啊!”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芷晴姐姐不知要被你骗了多少眼泪!” 叶川愣了一下,“云浠怎么这么快就知?” “哼,不告诉你!”云浠侧过身去撒着娇。 叶川莞尔一笑。 想来在晚宴上不知哪位太监或者宫女是这鬼丫头的眼线,时时汇报。 “我的好云浠,现在不是你吃醋的时候!” 叶川从身后伸手还搂着云浠的小蛮腰,嘴巴凑在他耳朵边轻声道,“你哥在外面膝盖都快跪秃噜皮了!” 被他口中吹出的气息弄得耳朵又痒又麻,云浠浑身宛如触电,俏脸顿时绯红。 但可恼的是……自己竟舍不得挣脱开…… “那……那你有何妙策,还不速速与本公主道来!” 云浠红着脸颊,羞涩的嗔恼。 叶川微微一笑,搂着云浠坐下,把她轻柔的身躯置于自己大腿之上。 “要死啊你!羞死人了!” 云浠终于不堪承受,微微挣扎了两下,当然是徒劳无功,只能无奈任由这家伙轻薄。 “让我想办法,我也得知道事情起因啊!” 叶川耸了耸肩,“你奶奶这到底是为啥呀?” 云浠眯起眼睛,撅着嘴巴,“我怀疑你在骂人!” 叶川哭笑不得,大手在她腰下丰隆处轻轻一拍,“快说!” 云浠轻呼一声,耳朵根子都红透了,浑身泛起一股异样感,语气都娇柔了三分。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皇祖母因为一个梦……” 第167章 你身披五彩?我头顶七色! “梦?” 叶川眨了眨眼,“啥梦?” 云浠无奈道,“前些日子皇祖母做了个梦,梦见二皇兄身披五彩霞光,便认定二皇兄是天选之人。” “是以皇祖母借着自己身体染恙,以此为由,逼迫父皇改立储君。” 叶川听后恍然。 这事儿听着荒唐,实际在上辈子的历史中,类似的事情却也不少。 古人就是信这套的。 比如什么降生之后满屋红光啦,刘邦的老娘是外出被龙曰了才生出的刘邦啦,等等之类…… “但其实我觉得……也许皇祖母真做了这个梦,但这个念头绝不是一天两天了!” 云浠正色道,“皇祖母向来更喜爱二皇兄,对大皇兄颇为冷淡。” “哦?为啥?” 云浠耸了耸肩,“大皇兄是陈妃所出,陈妃出自陈氏外戚门阀。” “而当年皇祖母也是与陈氏之妃君前争宠。” 叶川不由无语。 好家伙,女人记仇真可怕! “原因你知道啦,到底有没有办法嘛!” 云浠扭着身子,像个磨人的小妖精。 “身披五彩霞光?有点儿意思……” 叶川玩味的笑了笑,这不是巧了么。 一直尝试烧炼出来的那玩意儿,说不定可派上用场了…… “云浠去跟你父皇说,让我见见老太太,我自有主张。”叶川笑着道。 “真哒?!” 云浠顿时兴奋,喜不自胜,“我这就去!” 她从叶川身上跳下来,就要走出偏殿。 刚到门口,忽然红着脸转过头,瞪着叶川,“登徒子!你下次再敢拍本公主的……那里,小心本公主……” 说着,她奶凶奶凶的以手为刀,做了个切的动作。 “知道了,下次还敢。” 叶川笑意盈盈。 云浠又气又羞,拿他没办法,跺了跺脚,转身去了。 片刻后,有太监过来传旨,领着叶川觐见。 入正殿之中,一眼看见凤榻牙床之上,斜靠着一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 老太太倒是一脸福相,不似尖酸刻薄之人,虽老态龙钟,却自有一副威严,只是明显身体不适,面有疲态。 老皇帝坐在床边,温言关怀的母亲,云浠则侍立于皇帝身后。 “微臣少卿叶川,参见太后娘娘!” “以及……皇上,还有云浠公主!” 一句话给老皇帝整的嘴角一抽。 云浠也强忍着笑。 坏东西,你也太懒了吧! 请个安也把三个人合作一句话,多说一句就跟累着你似的! “哦?” 老太后稍微来了点精神,微微睁大眼睛,略微好奇的打量着叶川,“你就是那个叶川?听皇儿说,你多立大功,是个人才。” “圣上谬赞了!” 叶川呵呵笑道,“其实全赖皇上洪福,太后懿德,大夏国运昌隆而已!” 孝武帝一听,意外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不得了不得了! 这玩意儿会说人话了! “呵呵,你倒是嘴甜!难怪我孙女儿一颗心也扑在你身上!起来吧!” 老太后对叶川似乎颇为满意。 小伙子形象不错,说话又好听,又有本事,做驸马倒也勉强够格。 “谢太后!” 叶川站起身,也不等老皇帝和太后开口,直接单刀直入,“太后,微臣刚才入殿之时,看见太子殿下跪在殿门前……不知所为何事啊?” 孝武帝和云浠都吓了一跳。 不是,你就不会再委婉点吗?! 果然,太后脸一下拉了下来,“这小子,竟还跪着?哀家也说了,此乃天命!非是哀家偏心!竟还纠缠不清!” “哦?太后所说天命……何解啊?”叶川顺着问道。 太后瞄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休在哀家面前装模作样!是皇帝和云浠让你小子来劝哀家的吧!” “太后英明啊!”叶川呵呵笑着,“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太后慧眼!” “哼!”太后脸色稍缓,“你们啊,都省了这份心吧!我意已决,劝我无用!” 孝武帝和云浠都面露愁容。 又把话说死了…… 叶川却不慌不忙,“太后,您既然这么说,臣也不敢多言。” “只是臣听闻太后梦见二皇子身披五彩霞光,以为天选之人,不知此事确否?” “当然是真!”太后冷然道,“你怀疑哀家撒谎不成?!” “微臣不敢!”叶川笑了笑,“既如此,臣建议,太后可召太子殿下入殿,再次当面言明您老人家之意,让太子殿下彻底断了这个念头,如何?” “叶川!” 老皇帝一听这话急了,惊得眼睛瞪着叶川。 云浠也吓得不轻,错愕的看着叶川。 老太后一愣,眯眼道,“你真有此意?” “当然!如此太后也能安心歇息,不是吗?”叶川坦然道。 老太后并没有那么好糊弄,狐疑的看着叶川,沉吟片刻后,“也好!谅你也无法动哀家之意!来人,召太子入殿!” 有太监立刻去传召。 “母后,叶川一时戏言,您万不可……”孝武帝是真急了。 老太后却一摆手,也不说话,就是油盐不进。 气得孝武帝恨不得立刻叫人把叶川屁股给拍烂! 你小子最好是有主意! 不然这事儿可就大了! 片刻后,太子趋步而至,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跪下,“孙儿向皇祖母请安!” “嗯,你且起来说话。” 老太后果然不喜这个大孙子,态度冷淡。 可怜太子快四十的人了,低眉顺眼,诚惶诚恐的站起身。 “你且听好,哀家把刚才之言再跟你说一遍!” “哀家……” 老太后一脸上纲上线的表情,毫不留情的开口。 “咦?!” 然而话刚说到一半,旁边叶川忽然一惊一乍,打断了太后的话,一脸“震惊”的指着太子,“太子,您头上怎么了?!” 太子一懵,莫名其妙。 老太后、孝武帝和云浠三人却下意识的朝太子额头上看去。 下一刻,三人同时惊呼出声! 只见太子额头之上,竟然有一道道光纹排列,红绿蓝黄……一条条层次分明,细数之下,不止七条! 合在一起如同一道短短的彩虹,还泛着微微的光晕! “这……这……” 老太后惊的直接坐直了身子,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太子的额头,眼睛瞪得滚圆。 好家伙,二皇孙在梦中也不过身披五彩霞光。 这太子道好,直接头顶七色光华! 孝武帝也呆住了。 这……天降祥瑞了?! 云浠也震惊了一瞬,随后他眼睛余光忽然看见,侧身对着太后的叶川,另一只太后看不见的手上,一点光芒一闪而过…… 定是这家伙搞的鬼! 云浠惊喜万分,差点忍不住开心的叫出声。 这坏家伙真是太厉害了! 竟然连彩虹都能弄出来吗?! 叶川则是心中暗笑。 尝试烧制玻璃,已过许久,成品都不甚令人满意,只攒出来这么个三棱镜。 目前以这个世界现有的能力,理论上是可以烧出玻璃的,只不过工序和细节上需要不断的实验打磨。 这一块小三棱镜是目前唯一合格的成品,没想到能用在这事儿上! 毕竟三棱镜折射分解光源,透出彩虹,这也是小学课本就学过的趣闻小故事啊! 第168章 好圣孙! 云浠机灵,眼珠子一转,趁势拜道,“皇祖母,父皇,大皇兄额现七彩,乃大吉之兆,足以证明天命所归啊!” 孝武帝也从震惊中立刻转醒,大声道,“母后,天意如此,背之不祥!母后请三思啊!” 老太后张口结舌的盯着太子的额头,仔细观看,确认自己并不是老眼昏花。 那七彩光芒又维持了许久,之后才晃动了两下,倏忽消失不见。 老太后如坠梦中,一时说不出话来。 太子还在懵着。 他看不见自己的额头,听了父皇和云浠的话,错愕无比。 自己……脑袋上有光?! 又过片刻,老太后才如梦初醒,浑身一颤,又惊又喜的冲着太子招手,“过来,快过来!” 太子茫然上前,俯身蹲在床边,“皇祖母……” 老太后一把捧住太子的脸,左看右看,神态再不复之前的冷淡,眼睛中透着无限的欢喜。 “好圣孙,好圣孙啊!” 这一番态度骤变,搞得孝武帝一阵无语,太子更是手足无措,受宠若惊。 从小到大,皇祖母别说夸自己一句,见面少瞪两眼就已经是她老人家开恩了! “啧啧啧……” “不想姓陈的,竟也能生出如此圣孙!” “还是亏得我皇家血脉洪福齐天!” “好孙儿,快起来,坐着!” 老太后开心之下,脸色都红润了许多,身体小疾似乎都快痊愈了…… 孝武帝一阵无言。 他深知他这个母后就是如此秉性,虽然一生不太讲理,性情执拗,但为人爽直,爱憎分明。 这种性格在后宫之中,本不可能得志。 若非当年舍身替父皇挡刀,地位再无可撼动,恐怕早就陨落于残酷的宫斗之中了。 她可因一梦而坚持想让二皇儿当太子,自然也可因亲眼见到大皇儿头顶祥光而改变心意。 孝武帝看着眼前祖慈孙孝的场面,心中松了一口气。 如此结果,再好不过! 当然,若没有方才之事,老太后坚持己见,孝武帝也是不可能废储另立的。 但如何哄好老娘就该头疼了。 “你们都退下吧,该干嘛干嘛去!” “哀家要和大孙儿好好叙话!” 老太后此刻眼睛里已经没有别人,只有他的“好圣孙”。 孝武帝乐得如此,立刻带着云浠和叶川告退。 三人来到御书房,孝武帝笑着看向叶川,“说吧,你小子怎么办到的?!” “一点小门道而已。”叶川也没啥好隐瞒的,直接将那一小块三棱镜拿了出来。 “此物烧制不易,可分光为七彩。” 孝武帝大感兴趣,立刻拿起来细细端详。 这东西晶莹剔透,很是漂亮,孝武帝一见便爱不释手。 能分光为七彩…… 这价值远胜世间一切珠宝啊! 老头摸在手里就舍不得放下了,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叶川啊,咳咳……这东西,朕颇为中意……” 话还没说完,那边云浠赶紧伸手一把就抢了过来,小鸡护食儿似的藏于身后,“父皇,这东西儿臣要了!您不能抢!” 能随时随地照出彩虹,有剔透如冰晶,哪个女儿家能不喜爱? 孝武帝顿时露出恋恋不舍之色,但只能无奈笑着摇头。 叶川不由撇了撇嘴。 这父女俩,一个德性! 不问问我这个原主吗都? 眼看云浠拿着三棱镜脸上都笑开了花,宝贝的不得了,叶川也温柔一笑,伸手抚了抚云浠的小脑袋,“好玩吗?” “嗯嗯!” “会玩儿吗?” “嗯嗯!” “没玩儿过吧?” “嗯嗯!” 见云浠连头都不疼,眼珠子舍不得从三棱镜上移开,叶川更是好笑,“拿回你寝宫慢慢玩吧,我还有事要跟圣上禀报。” 云浠这才抬起头,眨巴了两下眼睛,面露关切之色,语气温柔,“是……陈姨祖宅的事么?” 叶川笑了笑没有说话。 云浠咬了咬嘴唇,柔声道,“你别太生气,一切要小心!” 叶川点了点头。 云浠这才跟孝武帝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去。 孝武帝脸色也认真了起来,“陈家祖宅之事,朕也知事有蹊跷,你是否已有眉目?” “刘益谦调虎离山而已。”叶川冷然回答。 “确定?可有证据?”孝武帝眯起眼睛,眼中寒芒闪现。 “无需证据。” 叶川一字一顿的道,“知我母亲祖宅所在之人不多,能想到针对我母亲设此毒计的,唯有赵氏!” 孝武帝点了点头,“有何打算?” “向陛下要一个人。” “谁?” “之前御膳房中,谋划让太子同食东川之蟹与北郡之橙的那个管事!” 孝武帝微微一愣,随即立刻猜出叶川想要做什么,不由得沉吟不语。 叶川见状,又开口道,“我知陛下想用此人为今后之杀手锏,一鼓作气扳倒康王父子,此刻就用未免可惜。” “但事关微臣亡母,故大胆请求圣上!” 孝武帝闻言立刻摆了摆手,“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人你若要用,拿去用便是,朕担心的是,你可有把握,一击即中?” “若能收拾掉刘益谦,此人用的就不亏!” 叶川心中微微感动。 老皇帝毕竟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陛下放心,臣计划已定。”叶川笃定的道,“刘益谦绝逃不过这一劫!” 孝武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片刻后郑重的点了点头,“如此,你放手去做吧!” “谢陛下!” …… 叶川赶回盛德楼的时候,已至深夜。 刚在门口下车,正巧撞见薛纵匆忙而来。 “大人,宫中夜宴已然结束,云清绾率众而回,属下不敢耽搁,前来复命。” “如何?”叶川立刻问道。 薛纵摇了摇头,皱眉道,“大周馆驿之中,一无所获!” 叶川不由皱起眉头。 难道自己猜错了? “卑职觉得,大人的思路没错。”薛纵沉吟着分析道,“上京府衙及绣春卫不是吃干饭的,京城上下一无所获,必在那三处不可搜查之地!” “若非大周,必是柔然!” 叶川眉头皱得更紧,“柔然断无理由绑架大夏士子……究竟哪里……” 刚说到这儿,叶川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面露恍然之色。 自己怎如此愚蠢! “被绑士子,九成九被囚在柔然馆驿!” 叶川冷然笃定的道,“你且先回,待我计划一番!” 第169章 卓雅拼命! 薛纵走后,叶川这才步入店中。 掌柜的和叶莺儿特地留着门。 “公子,你回来啦!” 叶莺儿每次见到叶川回家,都会一如既往的露出开心的笑容,给叶川一种家中时时有人在盼望等候的温馨感。 他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叶莺儿的脑袋,笑道,“还没睡吗?” “不见公子回来,我睡不着。”叶莺儿脸蛋红彤彤的。 可爱的模样看的叶川心头一热,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搂。 叶莺儿羞涩的扭捏了一下,“公子,别……芷晴姐姐来了,就比你早一步,在后院西厢房等你呢!” 宫中晚宴既已结束,李芷晴就立刻来了盛德楼。 “还有……” 叶莺儿又转头看了一眼大堂一角,面色有些古怪。 叶川抬眼望去,只见叶仁独自一人坐在那儿,自斟自酌,神态无比落寞。 “公子,之前羽林军把他送来之后,他便一直如此……”叶莺儿小声说道。 “嗯,莺儿去跟你芷晴姐姐说,我还有事要处理,今日天色已晚,让她在这睡一宿吧。” “嗯!” 叶莺儿听话的去了。 叶川又跟掌柜的吩咐,让他找人弄两个小菜。 随后举步朝叶仁走去。 叶仁察觉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酒。 叶川在他对面坐下,一时无言。 叶仁也不说话,默默取了个新酒杯,放在叶川面前,给他斟了一杯。 一人独酌成了两人对饮。 片刻后,两道小菜上桌。 叶仁醉意已有七八分,抬起头来,郑重的看着叶川。 “我知晓,是母亲对不住你。” “我也知晓,父亲待你不公。” “我一直心里都知道……” 叶川默默无言。 “大哥欺你辱你,我看在眼中,也从不在意。” 叶仁手持酒壶,眼中泛泪,“若当初,我能秉持良心,替你周旋,缓和关系,是否不会有今日,家不成家,亲离骨肉散的局面?” 叶川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母乃赵氏所害。” “血海深仇,无可缓和!” 叶仁闻言浑身猛颤,大惊失色,拍桌而起,“不可能!你胡说!母亲怎会……” “她会还是不会,你当真不明白?” 叶川陡然打断他,抬头以目直视。 叶仁呆住了,说不出话,踉跄一下,站立不住,栽坐在凳子上,额头上冷汗密布。 半晌后,他恍然回神,“所以你与母亲,要不死不休?!” “今日刘益谦烧你母上祖宅,你必要复仇!” 叶仁毕竟还是有脑子的。 他当然也心知肚明,烧叶川祖宅这个毒计,只能是他母亲想出来的。 叶川没有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他只面色平静地替叶仁斟了一杯酒,“二哥。” “过往之事,皆成云烟。” “冲你方才那一番话,无论我与旁人如何,仍认你这个二哥。” 叶仁怔怔的看着叶川,两行眼泪流出眼眶。 …… 叶仁喝到酩酊大醉,叶川吩咐掌柜将他安置在客房。 随后他去了后院,直奔北厢房。 北厢房中,灯火通明。 里面的场景却十分怪异。 一名穿着暴露,妩媚性感的女子坐在床上。 隔了老远的椅子上,一名身着轻甲的将官手握长刀,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 卓雅看着这个叫王奔的将军,虽然面色平静,甚至还带着甜丝丝的笑容,但心中却又忌惮又焦急。 叶川此人,着实难缠! 自祖宅赶回之后,竟派如此狠人看着自己! 卓雅能感觉到,这个王奔,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 而且他乃军中将官,浑身的杀气,实战起来只会更猛! 有此人看着,卓雅什么事儿都做不成,甚至没法跟三王子那边传个信! 她被送给叶川,自然是当卧底的。 顺便还能完成一下大周与柔然的交易,替大周云清绾查一查那个住在盛德楼的神秘小诗仙究竟在哪儿。 可万没想到,叶川直接调了个高手过来把她看得死死的! 也不知现在晚宴那边情况如何。 如果顺利的话,叶川此时应该已经入死牢了…… “王将军,坐了这么久,渴了吗?奴家替你泡杯茶?” 王奔面如铁石,根本不为所动,也一个字都不回答。 卓雅无奈。 碰见这么个心如铁石的人,她就是在妩媚多娇,也无计可施。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随后叶川推门而入。 王奔一见叶川,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拱手施礼,“大人!” 叶川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王奔的肩膀,“王校尉辛苦!怎么样,这个骚蹄子没少勾搭你吧?” 那边卓雅一听脸色一黑,旋即恢复正常,娇滴滴的道,“大人,轻点骂,奴家承受不住……” 同时她心里也暗惊。 叶川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也就是说,计划失败了! 此人当真不好对付! 叶川直接翻了个白眼。 玛德,不够你骚的了! “大人言重了,替大人办事,王奔之荣幸!” 王奔终于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叶川又拍拍他肩膀,男人之间无需多言。 随后转身,悠然在椅子上坐下,眯着眼睛看着卓雅。 王奔则机警的挪动脚步,选取了一个距离门口和叶川大约相当的位置,既防备卓雅逃跑,又兼顾叶川的安全。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片刻后,卓雅嫣然一笑,贝齿轻咬朱唇,充满挑逗的意味,一双眸子诱惑无比的看着叶川。 “大人啊,您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嘛,天色已晚,奴家该侍候大人就寝了~” 这话说完,叶川都还没来得及回话,卓雅陡然暴起! “嗖”的一声,她矫健的从床上跳下来,一个纵身,直奔门口而去! 王奔没有片刻放松戒备,见状丝毫不乱,左手刀不出鞘,横刀拦截。 右手则直握成拳,关节粗大的铁拳迎着卓雅的脑袋就轰了过去! 卓雅脸上再不复柔媚之色,取而代之的是坚毅冷峻! 她微微一侧身,闪过拦截之刀,同时也将脑袋避开王奔的这一拳,竟直接用自己的左肩迎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卓雅左肩中拳,还夹杂着轻微的骨裂声! 她顿时眉头一皱,露出痛苦之色,但手上却不敢停,此乃拼命之时! 趁着王奔收势不及,她一掌拍在王奔的小腹上! 王奔身穿轻甲,且这一招力道不足,只是将他推开三四步,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然而王奔却大惊失色! 他已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此女拼着舍身挨自己一拳也要把自己推开,目的就只能是…… 下一刻,卓雅一个翻身后撤,强忍伤痛,纵身跃至叶川身前! 两人近在咫尺! 第170章 妖女!吃我高压水枪! 高手过招,确实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叶川都没反应过来,卓雅浑身香气便已扑鼻而至! 下一刻,叶川已被卓雅抓起衣领,用力一抡,直接拍倒在地上! 随后,卓雅宛如一只母豹,一个旋身,两条浑圆的大腿发力骑跨在叶川身上,右手死死的扼住叶川的喉咙! 同时她抬起头,目光犀利的盯着王奔处,高度戒备! 这一番兔起鹘落,当真刺激! 王奔又惊又怒,右手按在刀柄上,浑身杀意沸腾,死盯着卓雅! 他心里愧疚万分! 低估了这个女子! 她竟敢如此拼命! 要知道刚才她稍有疏忽,或者运气差点,脑袋没有避开自己这一拳,就要横尸当场了! 事实上也确实险之又险,刚才那一拳几乎已经擦到了她面颊! 就这她都敢赌! 如今害得叶大人被她所擒,若是叶大人有所闪失,自己万死难赎! 卓雅此刻心脏也跳得如打鼓一般。 刚才真是凶险万分…… 不过万般无奈,不拼命的话,绝对付不了王奔此人! 好在虽然左肩受伤极重,痛不可当,但擒叶川在手,当可脱身了! 其实她本不用如此着急脱身。 只不过看见叶川平安归来,她心急如焚,不知王子殿下那边如何了。 身处大夏险境,既对付不了叶川,万一被他倒打一耙…… 王子殿下万不能有闪失! “王将军,奴家劝你把手离开刀柄。” 卓雅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奔,“若叶大人有个三长两短,王将军怕是担不起这个责任吧!” 王奔面色阴沉冷峻,眉宇之间杀气浓郁,暗自咬牙。 然而他看了一眼卓雅身下的叶川,忽然神色一动,手当真松开了刀柄,冷笑一声,“姑娘也太小觑叶大人了!不妨低头看看,怕是待会有三长两短的,是你!” 卓雅眼睛微眯,保持警戒的同时低头看了一眼,顿时一愣。 一个长长的圆管正指着自己。 圆管末端的曲柄自然是握在叶川手中,他的手指还扣着一个像是机括的东西。 虽然不知此乃何物,但猜都能猜到很危险! 叶川虽然此时被扼住喉咙,但卓雅手下颇有分寸,尚能喘息,两手也行动无碍。 他的反应在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中已经算快的了! 方才被卓雅抡在地上之时,他立刻就掏出了随身带的一把硫酸水枪! “叶大人,此是何物?”卓雅不动声色地问道。 “枪。” 叶川神色冷静,言简意赅,眼睛片刻不离卓雅的脸上。 “枪?” 卓雅轻笑一声,“叶大人欺卓雅不识兵刃么?” “此枪非彼枪。”叶川依旧不多废话。 “哦?那不知此枪有何威力?瞧叶大人似乎淡定的很呢!”卓雅轻笑了一声。 “是啊,有何威力呢……” 叶川也咧嘴笑了笑,目透精芒,“我也很想知道,要不你来试试!” 卓雅的笑容渐渐收敛。 越是这种回答,就越可怕! 如果叶川大肆宣扬此枪如何如何厉害,倒还唬不住她。 但见叶川竟然脸上带着期待之色,仿佛巴不得自己妄动一下的样子,实在有些变态…… 但也不排除,叶川是虚言恫吓,此枪并无威力…… 究竟是哪个? 卓雅又看了一眼王奔。 还要赌吗…… 叶川心里倒并不是很紧张。 他有自信,卓雅发力捏自己喉咙的那一刻,他手扣扳机不一定就比她慢! 更何况叶川有九成的把握,卓雅不敢伤害自己。 除非她不想让柔然王子活着出京城。 大夏官员在上京被柔然人杀了是什么后果? 满城百姓也绝不会让柔然使团活着走出去一个! 不过这女人也当真厉害。 敢拼命,有狠劲儿,且果敢,当机立断,胜过许多男子! 最关键的是…… 她身材是真他娘的好! 叶川被她制住,火辣娇躯近在眼前,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心里不荡漾是不可能的。 玛德,妖女! 这种危险诡异的氛围持续了片刻。 卓雅终于心中暗叹。 这一把,不能赌! 看王奔的神色就知道,叶川手中之物绝非寻常。 就在决定的那一瞬间,忽觉不对。 叶川略显尴尬,晃着手里的硫酸水枪,“妖女!这水枪我多的是,再不投降,要我再加一把?!” 卓雅一愣,随后面泛桃花,眼若秋波,缓缓松开了扼住叶川喉咙的手,娇声嗔道,“大人,奴家投降啦!” “大人此枪已吓得奴家瑟瑟发抖,无须再添一柄……” “咳咳……” 惭愧,让妖女看了笑话! “所以……你能下去了吗?”叶川翻了个白眼。 “大人讨厌吗?” 卓雅妩媚的咬着嘴唇,竟大胆扭了两下,轻声细语道,“是嫌卓雅贱躯太重?” “嘶……” 叶川倒抽一口凉气。 你咋这么熟练呢! 一时间心里好生纠结! 这女的已经翻不出什么花了,这时候让她罢手……是否有些可惜? 莫不如再纠缠片刻…… “妖女!大胆!” “还不速速放了叶大人!” 冷不防王奔一声大喝,手按刀柄,“再敢放肆,休怪我手起刀落!” 王奔知道卓雅顾忌叶川手中之枪,他就没了顾忌了,厉声呵斥。 卓雅露出个无奈的表情,缓缓从叶川身上站了起来。 叶川也站起来拍拍屁股,转头幽怨的看了一眼王奔。 老王啊…… 哎…… 说你点什么好! 直男是真的让人挠头…… 这要是换了老薛,这会儿药都递过来好几包了,还他娘不带重样的…… “大人,是否无恙?” 王奔立刻冲了过来,自责无比的单膝跪下,“是末将无能!” 叶川呵呵一笑,伸手将王奔扶了起来,“王校尉要是无能,那卓雅小姐不得羞愧自杀啊!” 一句话点明了,他也看出,真刀真枪动手,卓雅绝非王奔之敌。 他又拍了拍王奔的肩膀,“王校尉辛苦,早些去休息吧,掌柜的会安排好一切。” “大人,末将怎可离开大人身侧!”王奔瞪大了眼睛。 “放心。” 叶川瞄了一眼卓雅,摸着鼻子笑道,“卓雅小姐心急如焚想要脱身,无非是挂念本国王子。” “若知晓三王子殿下参加完晚宴,已回馆驿安歇,一切无恙,卓雅小姐又有什么理由要害我?” 卓雅闻言,心中大松了一口气。 同时对叶川更加忌惮惊恐! 此人把自己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仿佛什么事儿都脱不出他掌控! 如此可怕…… 倒真不如直接除去! 第171章 叶川不死,柔然人怎么活! 然而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卓雅心知肚明,使团在京一日,便万万动他不得。 “可是大人……”王奔依然不放心,紧锁眉头。 “没事!” 叶川自信了一笑,“王校尉相信我,我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王奔又沉吟片刻,“既如此,我请掌柜将我安排在隔壁侧厢,大人若有事,随时呼唤!” “好!” 叶川点了点头。 王奔又用阴冷的眼神警告了一下卓雅,之后才转身出去。 “大人想怎么处罚卓雅?” 卓雅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右手轻捂着左肩,“望大人怜惜,无论要做什么,都请轻些,卓雅伤的很重,疼死人家了……” 叶川面色有些古怪的看着她,“我现在就好奇一件事。” “何事?”卓雅眨巴着大眼睛。 “你那三王子说你是云英之身,真的假的?”叶川忍不住道。 卓雅眼眸微动,脸上泛着红晕,竟略带娇羞,看似不经意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因左肩疼痛而略泛白的嘴唇。 “大人……亲自一试不就知道,何必让卓雅说如此羞人的话……” “算了,我穿不惯破鞋。” 叶川轻笑一声,“你这样的女人带在身边,能忍住不吃,那我敬三王子是条汉子!” 即便卓雅再怎么沉得住气,听到“破鞋”二字,也险些破防,神色一僵,脱口便道,“三王子乃我堂兄,血亲之人!大人何出此污秽之言,简直目无礼法!” 叶川眼睛眯了眯,失笑道,“别逗了!胡人有个屁的礼法!同姓而婚,形同禽兽,对你们来说不是家常便饭吗?” “住口!” 卓雅神色一下冷了下来,终于破防,面色悲愤,不堪受辱,咬牙切齿道,“我柔然自百年前便已行中原教化之道,知纲常,守人伦!岂容你随意污蔑!” 叶川神色不变,顿了一下,依旧轻蔑一笑,“即便如此,姑娘是还把我当傻子?” “王子之堂妹,王室血脉,能被人当礼物一样送来行细作之事?” 卓雅听闻此言,不由的神色微微一僵。 柔然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从以前的各个部落演变成如今的各个派系,依然纷争不断。 柔然人骨子里还是实力为尊。 她所属部落的这一支,如今在柔然朝廷之上,形势并不太好,虽与王室有亲,但也不得不加倍效力,积攒功劳,提升自身部落地位。 否则,她未来的命运注定也是被赐给立战功之勇士,成为奖赏品。 但这些她肯定是不会跟叶川说的,当下只是冷哼一声,“我柔然子民,不论贵贱男女,为王庭效力,皆是本分!” 叶川一看卓雅的脸色,都不用猜心里就有数。 无非是朝中争权夺利,得势失势那这个破事儿呗。 “哦……原来如此……” 叶川微微一笑,陡然又把话题转了回来,“所以姑娘当真是清白之身?” 卓雅一愣,随即恍然回过神来。 刚才被此人激怒,顾不上伪装,不知不觉之间,好像已经说了很多…… 此人何其奸猾! 卓雅心中又气又忌惮。 玩儿心眼,柔然人不过是最近百年才开始开悟,拍马也赶不上中原人。 这人不能活…… 否则柔然人还怎么活! 也绝不能履行与大周的交易,让此人被大周人擒去重用! 无论他在大周还是大夏,都一样! 得找机会跟王子殿下和国师大人商议一番,选一个使团离开上京的时间点,暗中将叶川除杀! “嚯!” 叶川盯着卓雅的俏脸,忽然轻笑了一声,“姑娘不至于吧!我只不过好奇姑娘是否清白,虽然有些唐突,但竟让姑娘动了杀念,整的我有点害怕呀!” “要不我还是让王校尉回来吧……” 卓雅又是一呆,身躯微微一颤。 自己方才动念,他便又迅速看穿,并一口点破…… 此人着实可怕…… 卓雅心中对叶川你带上一分惧意。 “大人。” 卓雅沉思片刻,忽然难得的一副一本正经的神态,那些个挑逗媚意都收敛了起来。 “卓雅姑且一问。” “若卓雅自今以后,真心实意委身于大人,忠贞不二,侍候终生,大人会否考虑,入柔然为官?” 叶川眼睛一眯,“真心实意?” “是。” “无所不从?” “……是!” “包括……”叶川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子,指了指旁边地上,“刚才在那玩的那些个小动作?” 卓雅俏脸一红,“但凭大人喜欢,卓雅任由你欺负……” “行!会考虑!” 叶川竟一口答应。 卓雅反而整不会了。 真……的吗?! 答应的这么轻易吗? 卓雅知道自己漂亮妩媚,但也并不认为自己的魅力能到这种地步。 难道此人如此好色? “大人此言当真?”卓雅狐疑的问了一句。 “当然是真的,一定会考虑!” 叶川一本正经,随后又咧嘴一笑,“但考虑的结果嘛,肯定是不行。” 卓雅一愣,脸色冷了下来,“大人是在消遣卓雅。” “哪有!”叶川摊了摊手,“你只问我会不会考虑,没问我答不答应啊!” 卓雅差点给气笑了。 同时心里也明白,此人绝难拉拢。 刚才也不过是姑且一试罢了。 “好了,卓雅小姐。” 叶川忽然神色一正,收敛所有轻浮之色,目光灼灼地盯着卓雅的眼睛,“那些小玩笑小游戏,到此为止,可以收一收了。”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小姐。” “给我回答令我满意,我便放你回你家王子身边,如何?” 卓雅也冷静了,沉吟片刻,浑身放松下来,那股子媚意又回来了,嫣然一笑,“大人想问便问,只是卓雅为何要回王子身边?大人忘了,卓雅已被送给大人。” 叶川自动忽略了后半段,微微一笑,一字一顿的问道,“我大夏近日失踪三名学子,现今藏在柔然馆驿中何处?” 只是这一句,便立刻让人卓雅刚刚恢复的松弛冷静,瞬间又支离破碎! 她浑身猛颤,见鬼一般的盯着叶川,“你……你……” 你怎么知道?! 卓雅用尽全力才忍住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第172章 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大人在说什么?卓雅听不懂……” 卓雅强行让自己恢复镇定。 “多谢。” 叶川却笑了笑,“小姐的反应已然证实我的猜测,只要知道人在柔然馆驿中便可。” 卓雅脸色又一变,沉默了下来。 她浑身涌起一股无力感。 跟这个人斗智斗勇,实在让人身心俱疲…… “天色不早,卓雅小姐要是不打算走,便好生休息吧。” “至于你肩膀之伤,我会让人替你请大夫。” 叶川观察了一下卓雅的脸色,确定了心中所有的推测,便不打算多言,洒然一笑。 说完转身便要走。 “大人不是说有几个问题要问我吗?这才一个。” 卓雅忽然咬了咬嘴唇开口。 “这一个问题我已得到答案,剩下的便没必要再问了。” “哦?但是卓雅想听呢,大人此刻很着急要走么?”卓雅目光灼灼。 叶川回过神来,看着她淡然一笑,“好吧,不说明白,想必小姐今夜也不会睡得好。”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娓娓道来。 “两国使团协同至上京,途中必有商谈,只是不能确定是否达成协议,此其一。” “至上京之后,云清绾霸道行事,以高调手段打压我大夏文人,柔然人却一反常态,老实的有点过分,此其二。” “之后便出了我大夏学子失踪一案,绣春卫及上京府衙翻遍整个上京,却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单凭此点,便能将范围缩小到三处绣春卫不可查之地,那便是皇城以及两国使团馆驿。” “绑架我大夏学子,且都是潜力之人,有望金科题名高中,显然是挖墙脚。” “这种事儿你们柔然人没兴趣,强占我大夏北郡十六城之后,你们掠夺民财,逼迫北郡门阀士族替柔然效命。” “你们现在不缺资源,也不缺人,缺的是消化的时间!” “当时我便猜测,十有八九是周人所为。” “再之后……便是针对我叶某人精心设计的一场毒计。” “三王子主动示好,送我金银美女。” “刘益谦暗施毒计,烧我母家祖宅,调我离京。” “云清绾晚宴出头,指使手下举报我受贿卖国。” “风波过后,我趁晚宴之时,遣人去大周馆驿暗查,却一无所获。” “直到那时,我才完全明白。” 叶川眼神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紧盯这卓雅,面带微笑,“大周与柔然,必定已达成协议,相互合作!” “柔然需要消化北郡十六城的时间,不愿意短时间内与大夏再次开战。” “而大周需要的,则是人才!听闻大周上一任天子昏聩无道,贪图享乐,朝政荒废许久,科举更是废除了十几年,如今想必已经青黄不接到令人啧舌的程度。” 听到这儿,卓雅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再也顾不得掩饰,震惊万分的盯着叶川。 叶川没有留情,一语道破关键,“知晓这些情况,柔然与大周的协议内容就不难猜了。” “大周承诺,绝不与大夏结盟同抗柔然,如此大夏想要开战便有顾忌。” “而作为回报,柔然要帮助大周掠夺大夏上京人才,助其藏身隐匿。待两国使团离京之后再秘密交割。” 说到这儿,叶川摇头失笑,“云清绾倒也聪明,柔然使团的护卫队,实力非凡,强过大周许多,绑了人藏在柔然馆驿中,确实更加安全,几乎不用担心被发现。” 全部说完,叶川长叹了一口气,“不知我所言之事,可有疏漏,请小姐斧正。” 卓雅沉默,彻底说不出话。 这人……太可怕了! 一桩桩一件件,随口说来,仿佛如他亲眼所见一般! 早知大夏有如此人物,当初根本不该派使团来此,不如听了柔然朝廷之中鹰派的主张,以雷霆之势将大夏灭国! 可惜此时悔之晚矣…… 沉默了半晌,卓雅咬着嘴唇,还想再挣扎一下,“大人有一处判断是否太过武断。大夏学子失踪,为何便不能是纠纷仇杀,又为何大人能断定人一定还活着,是被绑架?” 叶川莞尔一笑,“小姐真当我绣春卫是吃干饭的了!” “若是仇杀,此三人已死,怎可能死后不留痕迹?” “冲动仇杀之下,把三个大活人毁尸灭迹,岂能做到完美?”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精芒闪烁,“更关键的一点,我查了此三人的情况。” “除了皆是饱学人才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卓雅已经完全陷入了叶川的节奏。 “他们皆是孑然一身,家中双亲不在,且未成婚!” 叶川笑着道,“这样的人,无牵无挂,绑回国之后,劝其改志效忠,难度会大大降低。” “这也就是云清绾这种人才会注意的细节。” “你们柔然人想要如此细腻,恐怕还得再沐中原教化之风百年以上。” 卓雅终于有些支撑不住,浑身疲惫,两腿一软,坐在床上,满脸的黯然震惊之色。 她现在已经不再考虑此次他们柔然人能否达成目的。 三王子若能全身而退,便是最好的结果! 叶川此人,真当得上“运筹帷幄、算无遗策”这八个字。 叶川见她似乎暂时没什么说话的兴趣,微微一笑,也不打扰,转身就要走出房门。 “大人!” 刚推开门,身后卓雅忽然又叫住他。 叶川也没有不耐烦,回头看着她。 “大人方才说……任由我回到柔软馆驿,此言还作数吗?”卓雅咬了咬牙问道。 无论有用没用,她一定要尽快把这件事汇报给三王子,对叶川此人,一定要万万分的小心,不可有半点小觑! 若叶川不同意,卓雅带伤之身,绝对逃不过王奔的追捕,她也只能以死相拼! “小姐请便。” 叶川呵呵一笑,幽默的冲她挤了挤眼睛,“真如此我还得谢谢你,大半夜请大夫出诊,诊金很贵的!小姐要走,着实替我省了一笔。” 卓雅顿时呆在当场,哭笑不得。 这人怎么又忽然一副市侩小人的嘴脸…… 到底哪个是真?! “不过小姐走之前,我有良言相赠。” 叶川忽然又恢复了正经,一字一顿的道,“你家三王子虽有才有志,也不怕隐忍,颇有目光远见,但这种人,只怕同样也性情敏感,猜忌多疑,骨子里桀骜不驯,容不得别人比自己强。” “小姐回去,还是莫要把叶川拔的太高,否则必惹你家主子生疑,惹祸上身。” 说完,叶川推门而出,扬长而去。 留下卓雅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再次心神震颤。 这人……竟把三王子也看得这么透…… 第173章 黄莺夜啼,声声不堪~ 叶川出了北厢,在院中站了一会,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今天发生太多事,即便是他现在这年轻抗造的身体,也略感疲惫。 柔然与大周之交易现已清晰明了。 对于当下来说,摆在面前的选择有三个。 一是放弃与柔然开战之日心。 这对孝武帝来说肯定不能接受。 二是极力劝说大周,让其回心转意,摒弃柔然,与大夏结盟。 但如此,实在有损大夏颜面,今后大夏在大周面前也会显得很被动。 三就是……两个一块儿打! 叶川眯了眯眼睛。 这一条看似疯癫狂妄,但以目前情况来看,有可能是最可行的一个。 对柔然自不必说。 对于大周,恳求、讲道理、苦口婆心,都是没用的。 不肯醒的人只有打醒! 叶川甩了甩脑袋,把这些念头暂时抛之脑外,准备先休息。 略微转头,余光看见西厢房仍然亮着灯。 芷晴还没睡? 叶川一时心头火热。 刚刚被卓雅那个骚蹄子勾起来的那股火尚未灭尽,此刻又蠢蠢欲动。 虽然有点累,但是不碍事。 换个法子,芷晴不累就行,嘿嘿…… 叶川笑着大步走到西厢门口,也不敲门,轻轻的推门而入。 屋中烛光摇曳,一眼看见床上侧躺着一句柔美的娇躯,背对着自己。 衣衫解半,粉背雪肤,勒着两道肚兜的丝带…… 叶川食指大动,眼放异芒,哪还能按耐得住,抬腿甩掉靴子,一咕噜翻身上床,从背后一把抱住粉嫩佳人的身子。 “呀!” 佳人明显被吓一跳,惊呼出声。 “公子,你……为何……” 这声音娇柔可爱,慌乱中透着羞涩…… “莺儿?!” 叶川一惊,身子僵住了。 “是我,公子……” 叶莺儿也浑身紧绷,没有转回头来,但紧张的颤抖不已,嗓音都在哆嗦。 “芷晴姐姐邀我同眠叙话,她去沐浴了……” 叶川尴尬的抽了抽嘴角。 这…… 整叉劈了呀…… 不过…… 现在放手……做不到啊! 叶川把叶莺儿抱在怀里才发现,这丫头竟实力惊人! 平时完全没看出来,小丫头一直给人的印象都是高高瘦瘦的,小蛮腰细的不行…… 没想到,竟然是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极品! 嗨! 叉劈就叉劈吧! 反正莺儿本就是自家锅里的肉,早一天晚一天的,无甚区别! 何况这种临时换人,竟有点意外的惊喜感! “咳咳……” 叶川假咳两声,“莺儿头都没回就知是我?不怕是坏人进来了啊?” 叶莺儿耳根子都已红透,娇躯猛颤,死死的咬着通红的嘴唇,“莺儿识得公子身上的气味……” 妈呀! 这小丫头,真招人疼啊! “公子!别!” 感觉叶川的眼神越发炽热,叶莺儿急了,转身双手撑着叶川的胸膛,一双大眼睛里湿润润的,“芷晴姐姐快回来了!” “不妨事!” 叶川这会儿的状态,哪还在乎这个。 “求你了公子!” “莺儿随你回房,一切都依你……” “不要在此,让芷晴姐姐看见,羞死人……” 叶莺儿可怜兮兮的撒着娇,嗓音怯怯的,却又甜美柔糯。 叶川只是像个反派似的笑了笑。 “小莺儿,认命吧!” …… 李芷晴一脸红润,穿着便衣,湿漉漉的长发挂在胸前,神色带着刚沐浴完的舒畅感。 走回到西厢房门前,骤然听闻里边发出喊叫! “芷晴姐姐救命!” 李芷晴顿时大惊变色! 难道有贼子闯入?! 莺儿有危险! 她反应极快,且并未因惊慌而失去理智,并没有立刻推门而入,而是当即转身,准备开口高呼。 然而嘴都张开了,字儿都蹦到了嗓子眼,里边又传出一阵叫喊。 “公子……” “饶我……” 李芷晴顿时僵在了原地,脸色古怪复杂到极致,随后泛起一片通红,嘴角略微抽搐了两下…… 她又气又恼又羞,忍不住鼓着嘴跺了跺脚。 莺儿的事,不仅是她,连公主心里都有数,迟早的事。 但……你们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在我房间……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那个小混蛋是想来对自己使坏,没想到自己邀莺儿同眠,然后…… 然后他就这么将错就错了! 可恨的小莺儿,你向你家公子求饶,干嘛还带上我! 整得李芷晴面红耳赤,心脏也咚咚跳个不停。 下一刻她猛然回过神,赶紧转身就溜,冲进了旁边的侧厢,关上门后不停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随后苦笑一声。 今晚,还能睡得踏实么…… …… 夜尚未央,距天明大约还有个把时辰。 盛德楼一间客房中,叶仁缓缓的睁开眼睛。 他皱眉揉了揉脑袋,坐在床上良久,深色复杂。 半晌后,他长叹一声,翻身起床,点上灯,在屋中寻到文房四宝,坐于桌前,提笔留书。 写完之后,他凝视许久,再次一声长叹,双眼微红,咬了咬牙,起身出门。 由后门出了盛德楼,叶仁回头看了一眼。 叶川没有关押自己,也没有派任何人看着自己。 沉吟片刻,他一咬牙,转身走入夜色之中。 良久之后,叶仁来到吏部尚书府后门。 敲开门,叶仁直接对下人说,要见赵氏。 下人匆忙前去通报。 赵氏如今在尚书府的地位,可谓是作威作福! 叶仁是赵氏的儿子,这帮下人也不敢轻慢。 只不过他们偷瞧着叶仁的眼神,多少有点揶揄和嘲讽。 叶仁当然心知肚明,心中耻辱万分,却只能咬牙隐忍。 不久后,偏厅之中,叶仁见到了匆匆而来的赵氏。 赵氏发髻散乱,睡眼惺忪,满脸疲态,见到叶仁埋怨道,“仁儿,这大半夜的,有何急事非得……” 叶仁面色冷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偏过头去,“刘益谦覆亡在即,你若惜命,速速逃去!” 赵氏一脸懵,皱眉道,“仁儿,你瞎说什么……” “信不信由你!” 叶仁咬牙切齿,“你献毒计,烧毁叶川母家祖宅,以为他不知吗?” “刘益谦杀人放火,叶川与他不死不休,更不会放过你!” 赵氏终于清醒了几分,浑身微微一颤,惊愕了半天,猛的摇头,“那又如何!我如今乃二品尚书夫人,那个小畜生岂能动得了我!” 第174章 孝悌难两全! “愚蠢!” 叶仁终于忍不住爆发,睚眦欲裂的瞪着她,“什么一品二品,你自以为聪明,却仍是妇人无知!” 赵氏被吓了一跳,震惊的看着叶仁,“仁儿,你怎能和为娘如此说话……” “你还知道自己身为人母吗?!” “你还有半点羞耻之心吗?!” 叶仁眼眶红了,沉声嘶吼,“如今家不成家,究竟是谁人之过,你心中不知吗?!” “我……仁儿……”赵氏懵了,脸上多少带着点对儿子的愧疚之色。 “不必多说了!” 叶仁两行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我言尽于此,你若不逃,必与刘益谦同死于叶川之手!” “我本不该来。” “叶川对我不计前嫌,愿待我如手足,我心中实在愧对之!” “然则十月怀胎,生养大恩,不能不报……” “从今而后,再无叶仁!” “我亦不为汝之子,亦无颜再见叶川!” “望自珍重!仁儿……就此拜别!” 叶仁已然泣不成声,当即跪下,郑重的给赵氏磕了三个响头,随后起身,毅然决然的转身而去。 “仁儿!” 赵氏惊慌失措,连声大叫,却也叫不住。 直到叶仁的背影消失在院外夜色中。 赵氏呆呆的站在那,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这个儿子。 然而很快,她猛的一个寒颤。 仁儿说的话……不像是危言耸听! 他一向聪明,若非真是生死关,他岂会如此…… 难道……刘益谦真的要完蛋了?! 赵氏面色苍白,脑中飞快思索片刻,一咬牙,决定相信叶仁。 想清楚后,她立刻仓促收拾了些细软,随后直奔叶诚的房间。 冲进房门,赵氏一把将熟睡当中的叶诚薅起来,急切道,“诚儿!起来!快随我走!” “娘……” 叶诚揉着眼睛,迷迷糊糊,不满道,“大半夜的,做什么啊……” “啪!” 赵氏一咬牙,甩手给他一巴掌,让他赶紧清醒,“生死关头!快随为娘逃命!” 叶诚挨了一巴掌,清醒了一下,却又懵了,“逃命?逃什么命……娘你睡糊涂了吧!” “叶川复仇,刘益谦朝不保夕,我们必须离开,否则必受牵连!” 叶诚一听,直接笑出了声,“娘,你真是睡糊涂了!父亲官居二品大员,堂堂吏部尚书,在朝中已是位极人臣,叶川算什么东西,怎么能让他朝不保夕?” 他这一口“父亲”叫的极为自然,比以前叫叶正淮的那个劲儿也差不到哪去。 赵氏心急如焚,也懒得多解释,“少废话!听娘的,快跟娘走!” “我不走!” 叶诚一万个不情愿,直接躺倒在床上,“在尚书府吃喝不愁,没人敢惹,如此威风享受,凭什么要走!” “你……” 赵氏气的指着叶诚,浑身发抖。 “娘,你赶紧回去睡吧!” “别再胡思乱想说胡话了,你刚才说的我就当没听到,不会告诉父亲大人……” 叶诚竟慵懒的又闭上了眼。 一听到这个话,赵氏瞪大了眼珠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个儿子,也已经不是自己的儿子了! 她甚至怀疑,如果自己执意拉他走,他定会向刘益谦出卖自己! 赵氏从床头站起身,踉跄后退了两步,嘴唇发白,眼中含泪,深深的看了叶诚一眼。 随后她一咬牙,转身离去。 …… 清晨。 叶川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一阵抽泣声,睡意朦胧的睁开眼睛。 哭泣声就在耳边。 且他立刻感觉到温香软玉在怀。 愣了一下,叶川顿时猛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记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然后现在莺儿在哭…… 莫非……她竟不情愿?! “莺儿,你……” “你怪我么?” 叶川睁大着眼睛看着她。 小莺儿见公子醒了,顿时满面绯红,娇羞无限,脸上还挂着泪痕,咬着小嘴唇摇了摇头。 “公子肯要我,莺儿开心还来不及……” 叶川松了一口气,奇怪道,“那你怎么在哭?” 莺儿嘴一撇,委屈巴巴,“公子,莺儿疼……起不了床了……” 叶川顿时心都要化了,尴尬无比,心中多少有点愧疚…… 这事儿整的…… 昨晚确实,有点儿不做人…… 小莺儿未经人事,肯定被折腾的够呛。 不过这事儿不能赖自己! 全是卓雅那个骚蹄子! 不是她勾搭的自己邪火上脑,哪有这事儿! 赶紧把小莺儿搂紧,温声软语的安慰一番。 “咳咳!”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声很大、很刻意的假咳声。 “叶少卿大人!” “荒唐一夜,还不嫌够?!” “林昭与月颜已等你多时了!” 李芷晴的嗓音明显带着极大的怨气。 不是因为吃醋,她这点心胸格局还是有的。 是因为……昨晚她一夜没睡好! 莺儿这小蹄子,平时乖巧文静,弱质纤纤的样,竟然这么能叫唤…… “呀!” 叶莺儿吓了一跳,随后羞涩万分,小脑袋钻进叶川怀里,羞得抬不起头了。 叶川也无奈笑了笑。 老师有情绪,可以理解…… 毕竟害得人家昨晚都回不了房…… 不过李芷晴说的话倒是让他一愣。 林昭和沈月颜? 林昭来他知道。 今日按计划,该向刘益谦老匹夫收账了。 沈月颜找自己干嘛? 又温言安慰了叶莺儿一番,让她好生歇息,叶川这才翻身起床,穿好衣服。 打开房门,一眼瞧见李芷晴满脸小情绪的站在那。 “老师,呵呵……” 叶川没脸没皮的笑了。 李芷晴也心中好笑。 这家伙最近对自己的称呼开始讲究起来了。 平日无事的时候都叫“芷晴”,想哄自己开心便改口“老师”。 “你着实孟浪!” 李芷晴埋怨的看着他,“莺儿体弱,又……又未经云雨,你怎能如此没轻没重!” “呃……老师听见了?”叶川挠了挠头。 李芷晴翻了个白眼,脸上一红,“很难听不见吧!” 叶川只能哈哈一笑掩饰尴尬。 正在此时,掌柜的忽然匆匆而来。 “东家,不好了!” “二公子人不见了,留下一封信!” 叶川闻言,却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点了点头,接过信笺看了起来。 第175章 康王世子府! “川弟惠鉴。” “蒙弟不弃,尽释前嫌,愚兄感念心扉,受之有愧!” “本应洗心革面,效命余生,稍赎罪愆!” “然,知弟与生母之仇,不死不休,实是痛彻肝肠,孝悌两难!” “不得以,劝母逃亡,以报生养之恩,自此之后,恩情断绝!” “然此举愧对弟之大德,羞惭无颜,不敢相见!” “愚兄当远走他乡,逐风流亡,随遇而安,余生不复归矣!” “望弟好自珍重!弟之才干学识,古今无双,当匡社稷、报国家,流芳青史!” “如此,愚兄身在天涯,亦当以弟为荣!” “草草之言,难表衷肠。” “兄,仁。” 叶川看完,沉默着将信递给李芷晴。 李芷晴读了一遍,也感慨不已。 “叶仁会去向赵氏通风报信,当早在你预料之中。” 李芷晴轻叹一声,“你料定赵氏逃也无用,总归逃不出这京城,索性成全叶仁,让他能报母恩,此举甚善。” 叶川也叹息道,“自两国使团来京,上京四处城门皆加倍戒严,无出城文书私逃,岂可脱身?” “叶仁心里也明白,劝母逃亡,不过是尽人事而已。” 李芷晴沉默片刻,展颜一笑,“走吧,先吃饭,林昭和月颜还等着呢。” …… 吃完早饭,叶川在贵宾室见到林昭和沈月颜。 沈月颜一见叶川,莫名其妙的脸蛋微微一红,眼神有点复杂和不自然。 林昭却大大咧咧的笑着打招呼,“叶兄弟,人我带来了,就在外面马车之中,有兄弟看押。” 叶川自然明白,林昭说的人便是宫中御膳房管事,之前设计谋害太子食物中毒的犯人。 由于此人特殊,老皇帝一直让御前侍卫把他秘密拘押在宫中,没让任何其他衙门插手。 “好,有劳林大哥,稍等一会儿咱们出发。” 叶川笑着抱拳施礼,而后又转头看向沈月颜,“沈小姐找我何事啊?” “我……” 沈月颜不知为何,跟叶川说话好像有点紧张,偷偷抬头瞄他。 “是……是爹让我来的……” “圣上命你负责接待两国使团,按规矩礼仪,今日你该会同鸿胪寺,带领两国使者游历上京城,观我大夏之风……” 叶川眯了眯眼睛,有点奇怪。 道理他听懂了。 但沈知文这是啥意思。 不该是他自己来么,咋让女儿来呢。 莫非……老沈是想让自己提拔他大闺女,又不好意思开口? 叶川想的有点复杂,直接给整叉劈了。 他哪知道沈月颜是主动求着老父亲,让她替代前来,用的理由自然是身为女子,更好与云清绾说话。 很是勉强的理由…… 沉吟片刻,叶川笑了笑开口道,“那真不巧了,今日我奉圣旨,有要事在身。” “就麻烦沈小姐全权代劳,替我领着两国使者在这上京城逛一逛吧。” 沈月颜不由一愣。 她本是想来见叶川,和叶川待在一块…… 哪知会是如此……这不白计划了吗…… 一时间心头有些失落,撇了撇嘴,“我又无官职在身,岂能替你……” “这好办!” 叶川呵呵一笑,“我会向圣上建议,封你个女官,作为本少卿的副手,就叫‘副少卿’吧!” 叶川说得非常随意。 沈月颜又是一呆,有点哭笑不得。 什么“副少卿”…… 少卿少卿,本来这个职位的“少”字,就是“副手”的意思,再加个“副”字,岂不是不伦不类。 你得先让圣上升迁你为“正卿”,我才能当“少卿”呀! 这家伙,明明学识满腹,但有的时候偏偏颠三倒四的…… “可我一个女儿身……”沈月颜依然不死心,嘴里嘀咕。 “女儿身怎么了,云清绾不是女的吗?人家女官做的好好的……” 叶川笑着,大大咧咧的拍了拍沈月颜的肩膀,“小沈同志,要有自信,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说完,他冲林昭直接一挥手,“林大哥,走着!” 留下沈月颜一个人在那呆呆傻傻,一时无言。 片刻后,她脸上如火烧云一般。 他……碰了自己…… 是否意味着,在他心中,自己是亲近之人呢…… 一时间,姑娘心里八百多个心思纷纷乱乱…… …… 出了盛德楼,林昭带着叶川来到马车前,微微掀开帘子。 叶川搂了一眼,那个有胡人血统的御膳房管事正惴惴不安的被绑着坐在里边。 叶川点点头,与林昭一同上车。 “叶兄弟,去哪儿?”林昭问道。 “康王世子府。” 叶川眼中精芒闪烁。 那被绑着的人犯一听,顿时吓得浑身一。 什么意思? 终于要拉自己去与康王世子对峙了吗?! 大夏皇帝要对康王父子动手了?! 然而他不敢随便开口说话。 林昭也眼睛一眯,却不多问,直接命令车夫起行。 叶兄弟办事,他不需要知道原因,只需要全力配合即可。 这也是多次接触下来,林昭对于叶川的信任。 路上,林昭忽然笑着开口,“早闻叶兄弟风流人才,极懂女儿心,今日却让月颜小姐失望了!” 叶川一愣,不以为意,“这还失望?她老爹明显是想让我拉他女儿一把,我这不已经拉了么,做我副手还不满意?沈月颜没那么大胃口吧……” 一番话说的林昭直接愣在当场。 薛纵把叶兄弟招女人喜欢的本事吹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就这?! 连我这个大老粗都看出来,沈小姐分明是想黏着你,你竟以为他们父女在向你求官? 不过转念一想,长远来看,沈小姐算是超额达成目标了。 做了叶兄弟的副手,以后还怕没时间腻在一块? …… 康王世子府。 夏康宁独自坐在凉亭之中饮茶,心情烦闷。 昨晚害叶川不成,让他既感挫败,又愤懑不甘。 自从叶川崛起以来,他诸事皆不成! 太子被他治好,永安门伏击功亏一篑,天星坠落反被他利用,使孝武帝声望大涨,长信夫人也将他释放…… 想起最后这茬,夏康宁更郁闷。 到现在他都不明白,长信夫人为何忽然就反水,而且事后连自己的面都不见,更别说给个解释了…… 昨晚明明必死之局…… 哎…… 为今之计,还有何策呢…… 柔然那边,不知作何打算,非常时期,他也不敢时时联络…… 正在烦闷之时,忽然下人来报。 “少卿叶川登门拜访!” 第176章 什么成语包含男女老少? 夏康宁愣了一下,神色冷峻起来。 叶川来访? 难道要撕破脸皮,兴师问罪? 不。 叶川绝不会行此不智之事。 “请他进来,前厅奉茶!” 夏康宁冷静下来,整理了一下仪容,外出迎客。 “世子殿下,冒昧登门叨扰,失礼失礼!” 叶川领着林昭,刚进前厅就笑着热情的打招呼。 “叶少卿哪里话!” 夏康宁你赶紧迎上来,亲昵的抓着叶川的胳膊,大笑道,“少卿乃国之栋梁,一时英杰,愿与康宁来往,是康宁之幸!” 看这场面,不明就里的人怕是会以为两人是什么惺惺相惜、神交已久的知己。 随后夏康宁貌似不经意的瞄了一眼叶川身后的林昭,心头微微一紧。 林昭跟随…… 看来事情小不了! 分宾主落座,寒暄一番,饮几口茶水,夏康宁才神色从容的问道,“不知叶少卿此来,有何见教?” 叶川放下茶杯,意味深长的一笑,“也无甚大事,就是有一个文学上的小问题,想请教一下世子殿下。” “哦?”夏康宁眼眸微动,哈哈一笑,“叶少卿是拿康宁玩笑了!少卿之才如今名动京城,与那小诗仙难分轩轾,康宁愚顽之辈,岂敢劳少卿求教?” “世子殿下谦虚了。” 叶川笑容不减,“闻世子殿下曾也在国子监为学,圣人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还望殿下不吝赐教。” 三人行必有我师…… 哪位圣人说的? 不过这叶川倒确实妙语连珠…… “既如此……康宁便不自量力,少卿有何疑难,愿一同参详!” 叶川点了点头,目光灼灼,“敢问世子殿下,有一四字成语,却包含了男女老少,不知是哪一句?” 夏康宁心头越来越迷糊。 这又是哪跟哪…… 叶川到底干嘛来了? 听这问题,仿佛真是为了探讨文学而来,可能吗? 夏康宁眨巴了两下眼睛,略作沉思片刻,无奈一笑,“惭愧惭愧!康宁实在才疏学浅,苦思不得。” “世子殿下不妨再想想,很好猜的。”叶川又悠然端起了茶杯。 “哦?”夏康宁眼睛微眯,“原来叶少卿是来考究康宁的,呵呵,康宁实在愚昧,还是请叶少请赐教吧!” “好。”叶川点点头,眼神精芒闪烁盯着夏康宁的眼睛,“答案便是……满门抄斩!” 夏康宁一瞬间呼吸都停滞了,险些手一抖握不住手中茶杯。 “原来如此!” 他迅速镇定情绪,不动声色,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果然有趣!康宁受教了!” 叶川在心中稍微赞赏了一下。 这小子也许才能上并不出众,但城府和心机确实远超他年纪该有的样子。 “哦?世子殿下喜欢这样的小游戏吗?”叶川嘴角上扬。 夏康宁依然稳得住,点头笑道,“确实颇为有趣,早听说叶少卿是个妙人,果不其然!” “哪里哪里!” 叶川谦虚的摆着手,“此非我独创,乃是有人所教。” “哦?敢问何人,如此妙趣横生。”夏康宁像个捧哏似的,继续和叶川纠缠。 “世子殿下感兴趣吗?不妨一见?”叶川眼中精芒一闪。 夏康宁心头一动。 正题来了。 只怕这个人便是叶川此来的关键。 “甚好!”夏康宁点头笑着。 叶川这才转头,冲林昭示意了一下。 林昭点头而去。 片刻之后,他领着一个浑身被捆得死死的人进入正厅。 夏康宁抬头,一眼看见此人,再也绷不住,瞬间神色大变,脸色铁青一片! 是他?! 他竟然还活着?! 之前暗中谋划对太子动手脚,却被叶川所破。 这名御膳房管事便凭空消失了! 夏康宁以为,此人必已自杀。 毕竟他是柔然那边过来的死士,受过特殊训练,任务不成,定当赴死。 且事发已有多日,宫中并无任何动静,夏康宁更笃定自己的想法,认为此事已过。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落在了叶川手中! 一时间,夏康宁额头冷汗蹭蹭的往外冒,脑中飞快的想着对策。 此人把自己供出来了吗? 应该不可能…… 他是专职死士,酷刑无用,且他虽有一半大夏血统,但另一半是柔然血脉,忠于胡人,不可能背叛! 也就是说……叶川只是怀疑此事与自己有关,并无实证,想带此人过来与自己当面对质,诈自己一番! 迅速分析清楚情况,夏康宁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咦?叶少卿,此人为何被捆绑?”夏康宁演技逼真,奇怪的问道。 “实不相瞒,此人乃是犯人。”叶川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陪着他演戏。 “哦?所犯何罪啊?” “谋害储君!” “嘶……” 夏康宁倒抽一口凉气,“震惊”的站起身道,“此乃何人,如此大胆?!太子殿下无恙否?!” “世子殿下不必紧张。”叶川微微一笑,“危机已过。此人乃是御膳房管事,在太子膳食之中做了些手脚。” “简直无法无天!” 夏康宁重新坐下,勃然大怒,伸手拍着桌子,怒瞪着那人犯,“一个区区御膳房管事,竟敢如此狗胆包天!” “叶少卿,是否严加审问过?背后可有主使之人?”夏康宁关切的问。 此时那人贩跪在地上,低着头,浑身微颤。 听着夏康宁和叶川两人的对话,让他不寒而栗。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奸诈狡猾! 关键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叶川想做什么。 如果是为了指证夏康宁,为何事先不交代自己? 叶川眯着眼睛看向夏康宁,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有些古怪。 看得夏康宁心中有点发毛,强作镇定道,“叶少卿?有何问题吗?” “没有,只是有些感佩。”叶川富含深意的笑着,“世子殿下果然忠心耿耿,如此着急太子被人暗算,竟忘了问在下为何带此人来见世子殿下。” 夏康宁心头一沉,微微变色。 叶川这是在提醒自己戏过了。 若此事与自己无关,正常人好歹都得疑惑一下,为何将此等重犯忽然带至我处? 再往下一想,很自然的就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受怀疑了。 然后便是恐慌。 这才是合乎逻辑的流程…… 而夏康宁,用力过猛了。 “嗨!康宁心念太子殿下,一时情急!” 夏康宁赶紧找补,睁大眼睛道,“叶大人将此人带至我处,是否有需要康宁帮忙的地方?” 叶川点了点头,一字一顿的道,“世子殿下英明。此人已然招供出幕后主使,只是他所说之言,未敢尽信,特来请世子殿下帮忙参考一番。” 这话一说,夏康宁顿时宛如脑袋里响了个炸雷。 此人……招了?! 第177章 世子殿下享受顶级折磨! “咕嘟……” 整个正厅里,只回想着夏康宁清晰无比的吞咽口水声。 这一刻他心脏都拎到了嗓子眼,紧张的差点眼前发黑。 谋害储君,此等大罪,一向都是疑罪从有! 只要有人指证,且言辞靠谱,为保万全,从严判处,此乃惯例! 到时孝武帝究竟有多顾忌自己父王手握重兵,可就不好说了! 冷静,冷静! 夏康宁死死的握着拳头,将指甲陷入掌心肉里,以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是……是么?!” “不知此人指证,主谋之人是谁??” 夏康宁屏住了呼吸。 跪在地上的人犯也紧张得浑身紧绷。 要来了! 而站在一旁的林昭看着叶川又露出佩服的眼神。 这辈子,与谁为敌也不要与叶兄弟为敌! 你瞅瞅堂堂康王世子,被叶兄弟几句言辞折磨成什么样了…… 叶川看着夏康宁肉眼可见的紧张,玩味的一笑,“是一个世子殿下万万想不到之人!” “谁??”夏康宁又吞了口口水。 “世子殿下当真要听?可做好准备了?”叶川却慢条斯理。 顶级折磨! 搞得林昭都有点心疼夏康宁了…… “请叶少卿明示!” 夏康宁憋的快疯了,尽全力维持着嗓音没有发抖。 叶川这才轻叹一声,“此人指正,乃吏部尚书刘益谦主谋,欲害太子殿下!” 这话一说,整个厅中陡然沉寂。 林昭神色猛动,惊愕的看着叶川。 原来如此…… 叶兄弟是这个打算…… 那跪着的人犯陡然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叶川,却接触到叶川一个不经意的警告眼神,顿时吓得浑身一抖,重新低下头去。 叶川之前恐吓他的魔鬼手段,仍记忆犹新。 而夏康宁则直接呆在当场,整个人陷入一种奇妙的情绪。 刘……刘益谦?! 不是……你再说一遍?! “叶……叶少卿,你方才说……是谁?” “吏部尚书刘益谦。” 叶川重复了一遍,笑眯眯的道,“世子殿下不是和刘大人很熟吗,不至于忽然就不认识了吧。” “不是……当然不是……” 夏康宁又猛吞了一口口水,额头上的汗已经流到了面颊,心脏跳的如同打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扯到刘益谦身上? 夏康宁茫然的看向跪着的人犯。 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供词…… “怎么,看世子殿下的脸色,似乎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夏康宁稍稍回过神,赶紧摇了摇头,“非也非也……只是……略有疑惑,尚书大人怎么会……” “世子殿下。” 叶川紧盯着夏康宁的眼睛,强势打断,一字一顿的道,“在下倒是认为,这个答案,对你我都很合适,是吗?” 此言一出,夏康宁再次浑身猛颤,震惊莫名的看着叶川,如同见鬼一般。 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名死士已然招供,虽不知叶川用了什么方法,但一定是让他把自己供出来了! 叶川把人带上门,是赤果果的威胁! 他要弄死刘益谦! 并威胁自己帮忙配合! 叶川实在太聪明了! 他心里知道,即便此人招供,孝武帝也有可能顾忌自己父王手握重兵不敢妄动。 就算孝武帝真的盛怒之下砍了自己,父王也一定会起兵造反,到时得不偿失。 不如拿此人与自己做交易。 背后主谋暗害太子之事,从此安在刘益谦身上,就此翻篇。 代价就是……他得彻底反水,抛弃刘益谦! 这是彻头彻尾的阳谋,容不得自己不答应! 想想叶川刚进门的时候,问自己的那个成语。 满门抄斩…… 夏康宁再次喉头蠕动,深深吸了一口气,脑中飞快转了几个念头,果断下了决定。 “叶少卿说的是!” 他一脸郑重的回视着叶川,“既然已有人证口供,便是铁案如山!” “刘益谦身为吏部尚书,受皇恩浩荡,不思报效,竟如此大逆不道,谋害储君,罪当凌迟!” 叶川眯起了眼睛,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世子殿下也如此想?那再好不过!” 一听这话,夏康宁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生死危机暂时已过……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世子殿下,明日早朝之时,将此事奏明圣上吧。” 叶川笑意盈盈的道,“毕竟在下官职卑微,恐我所言难达上听。世子殿下说话的分量就不同了。” 夏康宁嘴角抽了抽。 这是再次逼迫自己不留退路。 但事已至此,如何能不应? “叶少卿放心!” “此乃国家大事,康宁为人臣,义不容辞!” “好!世子殿下忠心为国,令人感动。”叶川笑容更加爽朗。 “哦,对了,还有一事。” “刘益谦刘大人在朝中有不少同道好友。” “刘大人既涉及如此大案,难保这些与他交往过甚的官员不受牵连。” “为保诸多同僚,世子殿下不妨将诸位大人都召集起来,联名上奏,如此也可助他们撇清关系,殿下以为如何?” 夏康宁脸上的肉都抽搐了起来。 狠! 叶川是真狠! 他这是要让主和派全体,明日在早朝之时,公然背刺刘益谦! 可想而知那时刘益谦的心情。 杀人还要诛心! “还是叶少卿想的周到,宅心仁厚!” 夏康宁咬着牙根,“康宁受教,定依定叶少卿所言!” “好!” 叶川抚掌而笑,“如此,有劳世子殿下了!” 说着,叶川起身,用眼神示意林昭。 林昭立刻会意,上前直接把跪着的人犯带走。 “在下俗务缠身,不便打搅,先行告辞!” “对了,毕竟此案甚大,为保世子殿下安全,我请林大哥派一些大内侍卫,至明日早朝之前,守护世子殿下府邸。” “世子殿下联络众位大人,也可让他们代劳。” 夏康宁眼中怒火一闪而过,牵着嘴角勉强笑了,“多谢叶少卿照顾了!” “叶少卿公务繁忙,康宁也不敢久留,改日设宴,与少卿共饮!” 客气一番,叶川转身而去,刚走到厅门口,忽悠转回头,玩味的笑道,“对了世子殿下,麻烦你跟诸位大人说,请他们明日一定要拿出当初天星坠落之时,逼宫圣上的气势!” “我很期待诸位的表现!” 第178章 为成大事,何惜一女! 叶川走后,夏康宁黑着一张脸,默坐良久。 方才之事,犹有余悸,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还好,刘益谦与赵氏吸引了叶川的仇恨,让自己暂缓一口气。 想到刘益谦,夏康宁脸上露出可惜不甘之色。 此人乃朝中主和派首脑,一旦被除,主和派将一盘散沙,群龙无首。 自己又万万不能当这个出头鸟,顶替刘益谦的位置。 至今以后,朝中上下主和之声将无足轻重了。 更可虑的是,刘益谦既倒,吏部这一块便空了出来,孝武帝可大展拳脚。 君权又一次得到提升稳固。 当真一败涂地啊…… 夏康宁嘴里一片苦涩。 但无可奈何。 事到如今,只有拿刘益谦当替死鬼了! “来人,去请叶正淮叶大人,张颂张大……” 夏康宁一连报出十几个名字,吩咐下人,想了想又加一句,“若叶川留下的侍卫想要随你去请人,便随他去,不用阻拦。” …… 柔然馆驿。 柔然国师颉利看着躺在床上昏迷未醒的女子,面色凝重。 旁边侍卫不知国师心思,噤若寒蝉。 “何时发现的?”颉利忽然开口问。 “今晨天尚未明之时。” 侍卫小心谨慎的回答,“此妇人就倒在馆驿后门口,应是惊吓劳累过度,昏厥过去。” 颉利点点头,挥了挥手让手下退下。 众人告退之后,他沉思良久。 身在敌国他乡,当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此女出现的突兀蹊跷,难保不是大夏诡计! 只是…… 颉利忍不住盯着女子的脸熟视良久,脸色略有些不自然。 他人到中年,一生为国效力,自认为心如铁石,除振兴柔然之外,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 但不知为何,见到此女,竟不自觉的有些失神…… 就在此时,一阵微弱的声音。 女子幽幽转醒。 “啊!你是何人?!此乃何处?!” 赵氏睁眼茫然片刻,看见颉利,惊慌失措,脸色苍白的缩到床角。 颉利看着她风韵犹存的面庞,见他惶恐不安的模样,心中又是微微一动。 “咳咳……此乃柔然馆驿。” “我乃柔然国师颉利。” “敢问夫人何人,为何倒在我馆驿后门?” 赵氏一听呆住了。 昨晚仓皇出逃,尚书府中下人不敢阻拦也不敢过问。 然而出了尚书府,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去哪儿呢? 她娘家不在京城,况且也非高门大户。 此刻举目无亲,如何是好? 一边躲避着巡夜官人,一边悄悄逃到北城门前,又见守卫士兵极多,且盘查森严,赵氏不由绝望。 万般无奈,一夜在城中仓皇流窜,不知所安,最终疲劳过度,巧合的晕倒在柔然馆驿后门。 “妾受夫家虐待,逃亡而出,不知此乃柔然馆驿,多有冒犯……” 赵氏捋清思路之后,赶紧随口编了个谎话。 颉利眼睛一眯,心知肚明此乃虚言。 这妇人言辞举止,绝非出自普通人家。 是否秘密关押,恐吓审问? 刚动这个念头,抬头又看见赵氏惊恐无助的看着自己,没由来心头一软。 随即便是心头烦躁。 今日这是怎么了…… 正在此时,屋外有下人敲门禀报。 “国师,三王子有请!” 颉利回过神来,应了一声,随后看着赵氏沉吟片刻。 “夫人先好生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出屋门,留下赵氏一人呆呆的坐在那儿。 …… 颉利来至前厅,见三王子呼突邪坐在椅子上沉思。 “国师,快请坐!” 呼突邪笑着招呼颉利,让他坐下之后,也不多废话,神色一正,直奔主题,“卓雅今晨天尚未亮时已返回馆驿。” “嗯?” 颉利眉头一皱,意外的看着呼突邪。 呼突邪随即将卓雅归来之后禀报之言尽数说与颉利听。 颉利听完,面色顿时凝重无比。 “叶川此人,留不得!”他一字一顿,眼中杀意浓郁。 呼突邪微微皱眉,似乎略有不满,“国师怎也和卓雅一般,如此不沉稳。” “叶川确有才智,但昨晚能破我等之计,也有运气所致之故。” “且我等已依国师之言,屈身示好,暂时稳住了他,倒也不用料敌过重。” 颉利闻言,皱了皱眉头。 三王子什么都好,即便让他假装卑躬屈膝,他也能做到。 但就是骨子里自视甚高,见不得别人更加出色。 犹豫片刻,颉利还是决定闭嘴。 多说无用。 有些性子,只能用事情来磨。 “找国师来,就是商议一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计划?” 呼突邪又道,“卓雅无法留在叶川身边继续当细作,我等如今也无法与大夏朝中主和派联络交流……” 颉利沉吟片刻,思索着道,“大夏朝中,先不着急,暂行观望,看看主和派还有何动静,我们可以相机而动。” “至于叶川这边,不可不安排细作,随时传信!我有一策,只是……要苦了卓雅小姐。” 呼突邪眼睛一眯,“何计?” “苦肉计。” 颉利眼眸闪动,“可对卓雅小姐施刑,再让她重回叶川身边,就说归来后,遭致我等猜疑,认为叶川不可能轻易放她,必然有诈,故而大刑拷问。” “卓雅伺机逃出,对柔然心寒,决意投奔叶川。” 呼突邪听后眉头微皱,有些迟疑,“这……能行吗?” 颉利微微一笑,“机会是有的。毕竟叶川确是好色之人。” “关键就看卓雅小姐是否能让其相信了。” “所以……”呼突邪眨巴着眼睛,“我们对卓雅……定要下手极狠?” 颉利默默点了点头,脸色颇有几分感慨。 毕竟也算与柔然王室有亲之女,且忠心为国,不避艰险辛劳…… “好!”呼突邪想了想,却没有半点怜悯之色,决然道,“我这就去安排!” 颉利心头一动,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一下呼突邪,犹豫了一下,咬牙道,“三王子,还有一事,你需与卓雅小姐说明。” “此一番,为取信叶川,恐怕少不得要委身于贼,毁清白之躯……” “此乃小事!” 呼突邪都没听完,直接摆手,“为成大事,何惜一女!” 第179章 才女被吓得要跑路啦! 大周馆驿。 云清绾独坐沉思。 此时不需见外客,她满头云鬓未梳,乌黑秀发垂肩而下,一身素白的纱裙,玉足不着鞋履,雪白粉嫩,轻踩在地毯之上。 昨晚夜宴归来之后,上下仔细查看了一番,果然有人潜入的痕迹。 云清绾心中苦笑。 大夏官员,实在不能小觑。 竟这么快就怀疑到自己头上。 幸好与柔然达成交易,人不在自家馆驿中。 不过经历这一系列事情,云清绾如今对已到手的那三个人,已然不甚在意。 一个尚未露面的小诗仙,一个叶川! 此二人任得其一,都远胜旁人! 小诗仙目前情况未知,而叶川…… 云清绾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眼神中竟带着些迷离。 片晌后,她俏脸微红,心中一声暗叹。 此人绝非寻常手段可以拉拢。 即便有机会将其抓来,也只能用强逼迫。 何况他在上京已是拖家带口…… 难,难,难! “小姐!” 正想着,婢女珠儿的声音忽然想起,片刻后敲门而入。 云清绾宠溺地白了他一眼,“什么事,风风火火的……” “小姐!查到小诗仙的下落了!” 云清绾顿时惊喜,“真的?在何处?!” 珠儿一脸兴奋得意的道,“之前您在城门外立诗求对,小诗仙不是对出一首吗?” “之后我们的人无意查到,琼月楼有一个叫灵儿的小丫鬟,与人闲聊之时,曾得意的说过,小诗仙那首诗,多亏她才传出去的!” “我听说这事儿之后,便装作上京城大户人家的丫鬟,与那灵儿接近结交,终于套出话来!” “小诗仙与琼月楼花魁娘子关系非同一般!” 云清绾听得皱眉疑惑,“先前传说小诗仙住在盛德楼,现在又是琼月楼……不知是否可靠……” “小姐你相信我!”珠儿笃定的道,“那个灵儿言之凿凿,肯定不是说假话!” 说着,她神秘兮兮的凑到云清绾耳边,兴奋的道,“那灵儿还说,她们家花魁娘子今晚打算邀请小诗仙私会呢!” 顿了顿,她又略觉可惜的道,“只是那丫头嘴倒是严,我问他小诗仙姓甚名谁,她就是笑着不肯说……” 见珠儿说的真切,云清绾也了解这丫头办事还算牢靠,心中不由信了七成。 “小姐,别再迟疑了,机不可失啊!”珠儿急切的道。 云清绾沉思片刻,朱唇轻抿,眼神坚毅,“好!就在今晚!先诱捕叶川,再去琼月楼抓小诗仙!” “最好两人齐得!” “实在事不可行,得一人亦可。” “行动之后,立即按先前计划,连夜乔装,任选京城一门出逃!” 珠儿一听,愣住了。 “小姐,您是打算……孤注一掷,不留余地了?” 小丫头有点被吓到了。 这么莽撞的计划……听着就不靠谱啊…… 小姐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啊…… 云清绾苦笑一声,“我们还有选择吗?” “昨晚既已有人潜入查探,证明我们已被怀疑。” 珠儿不解,“但他们什么也没查到啊,且没有证据……” 云清绾摇头,“此案再拖下去,惊动大夏皇帝,我怕……他会动用叶川!此人实在太过聪明,一旦接手,事必暴露!” “那时,依然不能幸免。” “不如孤注一掷!” 珠儿仍有迟疑,“可是……如今京城四门戒备森严,我们能蒙混出去吗?” “只能冒险一试了!” “况且此事我筹划许久,当有六七分把握!” 云清绾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挂着的药囊,随后脸上又露出不忍之色,“只是……为掩人耳目,随我而来的这些使臣护卫,只能留在此处,事发之后,任由大夏人宰割了……” 珠儿听得惊心动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憋出一句,“那咱们存放在柔然那的那三个人呢……” “无足轻重!” 云清绾一咬牙,“只要能得叶川与小诗仙……” 珠儿又沉默半晌,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小姐,我从未见你如此,你好像……害怕了?” 云清绾一愣,随后苦笑,点头承认,“是,虽然不情愿,但……我真的被这个叶川吓到了……” 珠儿愣了片刻,脸色化为坚毅,上前轻轻搂住自家小姐的脖子,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身上。 “小姐不怕!” “珠儿陪着你!” “咱们就依计行事!” …… 盛德楼。 林昭将叶川送回,这才押着那人犯离去。 一切就绪,只待明日早朝。 叶川一边往店里走,一边在心中谨慎的考虑着各种事情的细节。 “东家!” 掌柜的看见叶川回来,迎面而来。 叶川顿时神色古怪。 平时这会儿出现的都是莺儿。 看来莺儿确实“受伤”不轻,竟到现在都起不来…… 惭愧惭愧…… “东家,芷晴小姐已归家。但沈小姐没走,去后院跟八艳姑娘叙话,说是要等你。” 叶川一愣,随即皱起眉头。 这小沈,怎么回事? 不是说让她去领着两国使团闲逛么。 咋的,嫌官小,不满意? 叶川来到后院,一眼看见凉亭之下,莺莺燕燕,娇声笑语不断。 好家伙…… 我特么明儿把后院挂个牌子叫盘丝洞得了…… 沈月颜意外的和八艳相处挺愉快,气氛十分融洽。 眼看叶川走来,沈月颜脸一红,微微低头。 另外八女就不那么含蓄了,一个个娇笑着拥了上来。 “公子,你回来啦~” “公子,累不累呀?” “公子啊,你好几天都没来看我们跳舞了呢……” “公子公子,刚才梅萱和冬雪吵起来了,等着你来主持公道呢!” 叶川顿时有点头晕目眩,在一声声娇滴滴的“公子”中,逐渐迷失自我…… 看着叶川被众女簇拥,沈月颜咬了咬嘴唇,默默站在一边不说话。 “哦?我听听,吵什么呢!”叶川笑着问道。 “公子啊,你来评评理!” 冬雪撅着嘴,气鼓鼓的道,“梅萱非说,梅花比雪还白!根本无稽之谈嘛!” 梅萱也不甘示弱,娇俏的昂着脑袋,“本来如此!梅花高洁,其性自然胜于白雪!” 俩人互相瞪着眼睛较劲。 叶川顿时哭笑不得。 女人的小心思啊…… 明面上说的是梅花和白雪,实际不就是这俩人在比谁的皮肤白嘛! 忽抬眼看见旁边站着的沈月颜,叶川微微一笑,“沈小姐觉得呢?何者更白?” 沈月颜没想到叶川会问自己,稍微一愣,随后红着脸轻哼一声,“哼,你自己作孽花心,现在一碗水端不平,还想连带我遭人怨……” 叶川哈哈一笑。 这小沈,倒也聪明。 他眼珠子一转,朗声道,“都安静!本公子已有论断!” 众女顿时安静下来,睁大眼睛期盼的看着他。 “咳咳……” 叶川轻咳两声,摇头晃脑的念叨,“梅须逊雪三分白……” 此言一出,梅萱顿时面露幽怨之色,委屈的眼眶一下就红,小嘴巴撅的能挂个油瓶。 冬雪则开心的差点跳起来。 然而叶川紧接着又跟一句。 “雪却输梅一段香!” 一时间,众女呆住了,个个目露异彩。 好半晌,秋翎带头鼓掌,“好呀!公子说的真好!意境高雅!” 而梅萱与冬雪二人则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羞喜之色。 得此佳句,双赢了属于是! 那边沈月颜看得张口结舌。 好嘛…… 这一碗水,还真让他给端平了…… 正在气氛欢闹之时,忽然有下人急匆匆跑过来。 “东家!” “之前来过咱家的那个胡女,晕倒在咱家后门口,吐了一地的血!” 第180章 胡人一思考,就让人发笑! 叶川眼睛微眯,“人呢?” “她是胡女,没有东家吩咐,我们哪敢动……”那下人回道。 叶川点点头,“把她抬去北厢。” …… 半晌后,北厢房中。 卓雅满脸苍白,没有半点血色,神色痛苦,昏迷着躺在床上。 床边坐着一个请来的大夫,正在给卓雅把脉。 叶川和沈月颜站在一旁神色各异。 八艳也簇拥在门口,伸头张脑,好奇的观望。 片刻后,大夫收回把脉的手。 “如何?”叶川问道。 “内伤极重!” 大夫叹息着道,“可怜这么漂亮的女娃……” 叶川眉头一挑,“没治了?” “那倒不至于。”大夫微笑一声,“脏腑受到极大损伤,需要好生调理许久,在这期间,不得妄动,不得动怒,也不得大喜大悲。” “老夫开一副药方,需连续服用三月,不可间断。” 叶川道谢了一声,让下人送走大夫。 沈月颜在旁神色凝重,“她为何受伤如此之重?” 叶川沉吟不语,脑中思绪不断。 “大人……” 正在此时,床上的卓雅悠悠转醒,痛苦的呻吟。 叶川上前,坐在床边,“卓雅小姐,你先好生休息吧。” “大人……咳咳……” 卓雅看着叶川,眼眶迅速红润,流下热泪,似是委屈,又带着惊恐。 “果如……果如大人所言……” “三王子猜忌,不能容我……咳咳……” “大人,卓雅……” 叶川微微笑了,柔声打断道,“不必多言,你受伤极重,需要好好休息。” “到了盛德楼,已然安全了,不必有任何担忧,安心养伤便是。” “多谢大人……” “卓雅……卓雅惭愧……” 卓雅脸上露出感动之色,轻咬着嘴唇,目光柔柔的看着叶川。 叶川又安慰了几句,别让她安心静养,带着沈月颜转身离去。 除了北厢,叶川打发看热闹的八艳回去练舞,之后便在院中踱步,沉吟不语。 沈月颜跟在身旁,亦步亦趋。 半晌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你心软了?万一有诈……” 其实她也只是心里有点小心思,忍不住这么说。 卓雅伤的如此之重,沈月颜毕竟是个女子,亲眼目睹总还是心中不忍。 “不是万一。” 叶川轻叹一声,淡然一笑,“是一定有诈。” 沈月颜一愣,“你怎知晓?” “她受的什么伤?”叶川眼中闪动着睿智的光芒,“严重的内伤!” “若真如她所说,她受到呼突邪的猜疑,大刑伺候……” “你见过哪家严刑拷打,会特意找来一个高手,将人打成内伤?吃饱了撑的?” 沈月颜一愣,确实如此! 用刑之道,当以伤残肢体的肉刑为先。 起步便是鞭笞其身。 此等直接肉刑,当比致其内伤更能摧残人的意志。 “确实古怪……”沈月颜皱眉,“为何不用肉刑?” “所以,呼突邪是派她来当卧底的啊。” 叶川随意的耸了耸肩,“既然是卧底,就得取信于我,不得不将其重伤。” “然而用刑致伤,有两点不便。” “一则若是伤及筋骨,则等于废掉卓雅武功,不利于日后行动。” “二则若毁伤肌肤,则痛失花容月貌、美艳娇躯,怕我嫌弃,无法色诱于我。” “权衡之下,这才搞了个不伦不类的内伤,呵……” 说到最后,叶川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胡人一思考,就让人发笑…… 搞脑筋,玩计谋,这帮子蛮夷确实也开始学了。 但毕竟时日尚短,开化不久,使出来的计谋总有一种没被知识污染过的美…… 沈月颜恍然大悟,眨巴着大眼睛,“所以你刚才温言安慰,收留于她,是将计就计?” “那倒不是。” 叶川挠了挠鼻子,嘿嘿一笑,“单纯就是她长得太漂亮,舍不得骂!” 沈月颜一愣,心里一阵不是滋味,咬牙切道,“你……你迟早被女人害……害惨!” 虽然气,月颜小姐却也不忍心口出恶语,说出个“死”字。 “那借你吉言了!” 叶川反而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沈月颜气得跺脚,却还是跟了上去。 北厢房中,卓雅强撑着几近崩溃的身躯,扶着桌子在窗边偷听。 院中之言,她尽数闻得。 “呼……” 她无奈长叹苦笑。 他知道叶川故意就在院中说话,怕就是让自己听见的。 三王子这个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了…… 她挣扎着回到床上躺下,心中满是苦涩。 遭了这么大的罪,可以说血本无归。 叶川这人,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又无可奈何…… 不过她此刻的心思复杂,脑子里总是萦绕着叶川最后那句“舍不得”…… 无论是真情还是玩笑,是有意还是色心,总归对自己是善举。 再想想三王子向本就已带伤的自己说出这个计划后,根本没有询问自己是否同意,便直接命人将自己打伤…… 虽然卓雅不会不同意。 但问与不问,于人心而言,却有温凉之别。 卓雅甩了甩脑袋,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其余一切皆不重要,为国要紧! 如今叶川已识破,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呢? 她一边想着,一边实在支撑不住,渐渐昏沉睡去。 …… 叶川来到盛德楼前厅,准备久违的视察一下店里的工作。 不料沈月颜还跟着自己,叶川有点奇怪,“沈小姐还有事?” 沈月颜一愣,脸蛋微微一红,赶紧又拿出老借口,“还不是两国使团的事!” “按照规矩,使团来京,接风宴之后,便该游历上京七日,七日之后方与我大夏商议国事……” “行行行,那就明日再说!” 叶川摆摆手,想把这大小姐赶紧打发走。 沈月颜不死心,还要再说什么。 “东家!” 掌柜的一眼看见叶川走来,又迎了上来,手中还捏着一封书信,面色古怪。 “东家,刚才有个丫鬟留书一封,说是……东家是否忘了您的姐姐,再不去看我,您姐姐要生气了!” 叶川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姐姐?我哪儿来的姐姐?” 结果书信,看一眼封上提名,叶川立刻恍然,哭笑不得。 这花魁云裳,到现在还记着自己那时候说的“渣男”语录呢…… 第181章 云清绾当众示爱?! 正好此时,一直在大堂候着的王奔也走过来,随侍叶川左右。 既然这两天都调来叶川身边护卫,自然也就住在这儿。 早上叶川和林昭出门办事,有林昭在身旁,自然不用担心,王奔也清闲了半日。 叶川看了一眼王奔,笑了笑,“正好,老王晚上跟我去一趟琼月楼。” “是,大人!” 王奔自然无不从命。 旁边沈月颜却撇了撇嘴,嘟囔这一句,“还真去啊……” 叶川就当没听到。 总感觉小沈现在脑子有点不正常…… “快看!那是……大周车架!” “是清绾小姐!” 正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叶川等人走到门口往外张望一番,远远看见一队侍卫护着一架马车缓缓而来。 街道两旁百姓皆聚集围观,议论纷纷。 “看这方向……莫不是要去盛德楼?!” “清绾小姐怎么突然有此雅兴?莫非也听闻盛德楼所说之书精彩,前来一看究竟?” 大伙儿都很兴奋,个个伸脑垫脚。 毕竟能一睹天下第一才女的芳容,机会难得。 马车缓缓行驶到盛德楼的门口,果然停下。 随后帘幕掀开,一身盛装的云清绾限于人前。 瞬间热闹的街道寂静了片刻。 随后轰然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和感慨。 “啧啧啧……真漂亮!” “清绾小姐当真才貌双全,名不虚传!” 云清绾发髻舒整,妆容精美,玉容清冷,雪肤如绸。 整个人立于车头,受众人仰望,宛如鹤立鸡群,仿佛一时间将周围所有一切都衬成了黑白,唯她留彩。 “大周使臣云清绾冒昧造访。” “敢问叶少卿可在,愿请叶少卿过府一叙!”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云清绾邀请叶少卿过府一叙? 而且竟然是最高礼仪规格的“亲自登门”! 一时之间群情激动! “叶少卿乃我大夏真男儿!” “少卿大人扬我大夏之威啊!” 能让如此高傲冷艳的才女放下矜持与颜面,如此谦卑有礼的亲自登门相邀,简直是男人人生巅峰! 人群个个兴奋的面红耳赤,仿佛自己也与有荣焉,全都齐刷刷的转头看着盛德楼大门方向。 叶川站在门内,眯起了眼睛。 有蹊跷! 云清绾这一举动,出乎他的意料。 按常理,云清绾自昨夜晚宴归去之后,不可能没发现有人潜入馆驿暗中搜查。 叶川断定她是绑架大夏士子的主谋,藏人于柔然驿馆,此时该当是惊弓之鸟才对! 若叶川是她,要么紧急与柔然联系,提醒小心,不可让那三人被发现。 要么该闭门不出,低调行事,想对策应变,静观事态发展。 可此女竟然大张旗鼓,如此高调的亲自过来邀请自己过府一叙…… 叶川沉默片刻,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这娘们儿想搏一搏,铤而走险! 至于怎么个搏法,倒是不好猜。 “大人……”王奔露出警惕之色,随时候命。 “无妨。” 叶川迈步出门,迎上前去,王奔赶紧紧紧跟上。 围观众人见叶川露面,爆发一阵欢呼。 “清绾小姐猥自枉屈,亲自登门,叶川受宠若惊!” “不知小姐有何事见教?” 叶川走到马车前,近距离观察这些,却也看不出云清绾有什么端倪。 只是似乎闻到云清绾身上的淡雅清香之中,似乎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的气息。 一时间他也没太在意。 “叶大人不必紧张。” 云清绾淡淡一笑,“昨日宫中夜宴,见识叶大人诗才满腹,清绾也是读书之人,不胜仰慕。” “故特来相邀,请叶少卿过府,清绾诚心请教!” 这话说的吃瓜群众更激动了。 好家伙! 叶少卿可了不得! 人家可是天下第一才女! 叶少卿之才能让她都折服? 看起来……那个神秘轰动的小诗仙,在叶少卿面前,也未必够打呀! 叶川不由得沉吟起来。 不去不合适。 云清绾阵仗摆的这么大,周围这么多人都看着。 这不同于之前花魁云裳相邀。 云清绾可是大周使臣。 自己又专职负责接待使臣一事。 本来就该陪同接待,如今人家主动登门了,如果还要拒绝,有失大夏国体,更有失职之嫌。 就在他思考时,车帘又撩开,那叫珠儿的小丫头动作轻盈的跳下车,笑意盈盈的道,“叶少卿,我家小姐诚心相邀,叶少卿总不至于心如铁石,这都不肯赏脸吧!” “来吧,奴婢扶您上车!” 嚯! 围观之人又被惊到。 不但亲自相邀,竟然还主动邀请叶少卿同乘一车! 要知道这可不是小事! 女子邀请男子同乘一车,若非至亲,必是有意,否则岂能不畏人言不顾礼法? 这…… 这几乎等同于云清绾在当众表达,对叶少卿有意啊! 大伙儿一时之间都激动的说不出话。 要是叶少卿连天下第一才女,大周最知名的女官都收入囊中…… 那他娘的真是太为国争光了! 云清绾听着周遭的反应,在清冷沉稳的性子也不由得面颊微红,心中羞涩。 她暗自咬了咬牙。 忍耐! 都是为了赚叶川入局而已! 而在店门口站着的沈月颜则轻咬着嘴唇,脸色复杂的要命,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叶川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笑容可掬的丫鬟珠儿,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仔细从上到下打量了珠儿一番,忽然他眼眸一动。 珠儿身上,也有和云清绾一样的奇怪气味…… 更重要的是,叶川一眼瞄见,珠儿穿的衣裙,腰间大意没有整理好,里边突兀的露出了一截粗布麻衣…… 与她外面穿着的绸缎纱裙,简直格格不入! 叶川瞳孔一阵收缩,思绪极速飞转。 气味…… 麻衣…… 铤而走险…… 放手一搏…… 绑架士子…… 所有的信息线索,在叶川脑中以极高的效率尝试串联在一起。 片刻之后,他神色猛然一动,心头灵光一闪。 难道…… 他推测出一个可能性,心中暗惊。 云清绾……竟有如此胆识?! 这个可能看似荒谬,但细想之下,成功的概率并不低! 好家伙,直接冲着自己来了! 第182章 挟持利诱! “清绾小姐相邀,岂敢不去?小姐请稍后。” 叶川想明白一切之后,笑着回应了一句,随后歪着脑袋冲身边的王奔耳语了一番。 “末将遵命!” 王奔先是领命,随后着急道,“只是大人身边岂可无人护卫?!” “无妨。” 叶川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只要我吩咐你的事不出岔子,便不会有危险。” 王奔虽然是直肠子,但绝非愚蠢之辈,听叶川言下之意,便是此行竟然会有危险! 之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叶川被卓雅所擒,让王奔懊悔自责不已,实在不敢重蹈覆辙。 “大人,还是……” “王校尉,听我的命令!”叶川神色一正。 王奔一愣,只得无奈拱手,“是!” 随着王奔转身离去,叶川这才转头,笑意盈盈的冲云清绾道,“小姐,请!” 云清绾看着叶川的笑容,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安。 但事已至此,已无回头路! 她点了点头,转身率先回了车中。 叶川紧随其后。 待那小丫鬟珠儿也跳上车之后,马车掉头,扬长而去。 围在那儿的吃瓜百姓么个个唏嘘不已,感慨一番,渐渐散开。 沈月颜呆呆的站在盛德楼门口,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脸色有点复杂。 “咳咳……” 身边忽然响起冯掌柜的咳嗽声。 沈月颜猛然转醒,俏脸微微一红,“冯掌柜,我……我先回了……” “沈小姐……” 冯掌柜用一种长者关爱的眼神看着沈月颜,呵呵笑道,“不知可否请教沈小姐一个问题?” 沈月颜一愣,“冯掌柜请讲。” “沈小姐知道,咱们盛德楼生意火爆。” “别说这大堂,二楼的说书小馆子每日也是座无虚席。” “如此,后来之人,自然便不得空座。” “该如何是好呢?” 沈月颜又是一呆,哭笑不得,这算什么问题。 “既是后来之人,不得空座,自然要按序排队啊!” 冯掌柜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带着饱含深意的笑容,“嗯嗯,沈小姐明白这个道理,再好不过!不必着急嘛……” 说完,冯掌柜礼貌的拱了拱手,悄然退去。 沈月颜浑身微微一颤,顿时羞涩无比,耳根红透,低下了脑袋。 真可气! 叶川这个混蛋,把身边的人一个个也都养成了人精! 话说自己这点心思…… 有这么明显么…… …… 云清绾马车之上。 此时车内气氛异常诡异。 因为…… 一把匕首正架在叶川的脖子上! 叶川倒是没想到,自己上车后,马车刚刚掉头,那个叫珠儿的小丫鬟突然暴起发难,直接就把匕首怼在自己脖子上了。 然后另一只手一通麻利的搜索,迅速将叶川身上暗藏的硫酸水枪搜了出来,直接没收。 叶川愣了一下,摇头失笑,眯眼打量的珠儿一番,“姑娘竟然是习武之人,看样子身手不凡啊。” 珠儿嫣然一笑,“三脚猫的功夫而已,不过对付叶大人这样的文弱书生倒是足够。” 叶川哈哈一笑,“姑娘怎知我身上有此水枪?” “珠儿虽不才,但叶大人曾在永安门内大展神威,力破虎贲军,倒也是听说过的。” 叶川眼睛一眯。 这事儿皇城之中都没几个人知道,老皇帝早就下令封锁此事,不得外传。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必是从夏康宁那边泄露出去的。 当日夏康宁必在旁观。 “叶少卿,清绾不得已,得罪了!” 旁边云清绾终于沉声开口,面上捎带些许歉疚之色。 “得罪不得罪的倒是无所谓。” 叶川轻叹一声,语气颇为失落的道,“原来清绾小姐当众邀我同乘一车,只是以防我有护卫跟随,将我与护卫隔开,好在车中挟持于我。” “并非对我有意。” “哎……亏我自作多情,想想真是让人失落伤怀……” 若叶川有护卫相随,便是麻烦。 但邀其同乘一车,护卫总不能也跟上车来,于礼不合。 这样便可于车中威胁叶川,让其喝令护卫离去。 “叶少卿临危不乱,仍然思绪清晰,睿智不凡,清绾佩服!” 云清绾由衷的说道。 “可别这么说。”叶川撇了撇嘴,“我为小姐阶下囚,这话听着有点讽刺。” “委屈叶少卿片刻,待回至馆驿中再与叶少卿赔罪。” 云清绾嘴上说的客气,但眼神却示意珠儿不得松懈。 半晌之后,马车驶入大周馆驿。 叶川被带至一间厢房中。 等候了一段时间,云清绾换装之后,带着珠儿而来。 叶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云清绾换了一身较为干练简洁的短衫襦裙,配上傲人的身姿,另有一番风味。 叶川也不着急,坐在那儿慢悠悠的喝茶。 “叶少卿,清绾再次告罪!” 云清绾欠身施礼,神色认真的道,“叶少卿智谋非凡,想必早知清绾心中所想,清绾便不浪费口舌了。” “我大周诚心相邀!” “若叶少卿有意,清绾当极力担保,大周丞相一职,必然虚位以待!” 叶川微微一笑。 这女人倒是不拖泥带水,讲话也不绕弯子。 丞相……呵呵,好大一张饼。 叶川倒是不怀疑云清绾的诚意。 “清绾小姐不该如此糊涂。” 叶川慢条斯理的道,“先前所抓三人,皆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可我叶川七情六欲,五毒俱全,家中娇妻美妾,断难割舍。” “清绾小姐难道不知?” 云清绾和珠儿一下愣在当场。 这人说话倒是坦荡…… 而且他一言点破之前大周所抓那三人的共同点,证明他早已介入此案调查了! 云清绾心中一阵后怕,同时暗觉侥幸,越发认为此次冒险是对的! “虽然觉得对不起大人,但……也非不可补偿。” 云清绾郑重的看着叶川,“我大周地处东南,山灵水秀,亦是美女如云!” “无论何等姿色,想必都能满足叶少卿的要求。” 叶川轻笑一声,眼眉一挑,“包不包括清绾小姐你啊?” 云清绾神色一动,意外的竟没有因被轻薄调戏而生气,咬了咬嘴唇,“清绾早已决心,此生属国,并无情爱之念,蒙叶少卿错爱了……” 第183章 人中英才!可惜,遇见了叶少卿! “好吧。” 叶川一点儿都不以为意,洒然耸了耸肩,“我若说对清绾小姐的提议没兴趣,清绾小姐当如何处置我呢?” “叶少卿大才,自然不敢怠慢。” 云清绾从容的道,“若叶少卿一时想不通,只能请叶少卿与清绾一同回国,慢慢开导相劝。” 很显然,这个“请”不会是什么客气温柔手段。 叶川挠了挠鼻子,“清绾小姐觉得能带着我出得了这个上京城?” “虽非万全,但也有七成之望。” “小姐如此自信,想必绸缪已定。”叶川笑道,“不知可否说与在下一听,反正我也是个阶下囚。” “恕清绾无法从命。” 云清绾神色严肃的看着叶川,“叶少卿之才,清绾已深感领教,不敢冒险!” “好吧。” 叶川叹息一声,“就算你能成功把我劫去大周,待我大夏君臣发觉,岂能善罢甘休?大周做好迎战大夏的准备了?” “叶少卿不必恐吓清绾。”云清绾美眸莹莹清亮,“大夏承受柔然之压力,岂敢妄动?若定要为了叶少卿与我大周开战,只会便宜了柔然,只怕顷刻便有灭国之祸!” 虽然柔然想要获得缓冲时间,暂时不想与大夏开战。 但这个前提是大夏已做好战前准备。 若大夏怒而冲大周动手,情况骤变,柔然定会立刻调整策略。 叶川莞尔一笑。 可以。 逻辑倒是没错,也就是仗着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的挖墙脚吧。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云清绾的眼睛,熟视良久没有说话。 云清绾被他如此犀利的眼神盯的心中再次蔓延起不安感。 “清绾之言有何不妥?请叶少卿指正。” “没有。”叶川又叹息一声,“只是……我还是劝清绾小姐,就此收手吧。” “别说七成把握,你半分都没有。” 云清绾瞳孔微微收缩,紧盯着叶川,“叶少卿何来如此自信?” 叶川回视着她的眼神,语气冰冷坚毅,“因为来之前,我已嘱咐京城守将王奔。” “京城四门守军将士,但凡遇到声称患瘟疫之人,休问长短,就地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云清绾犹如遭五雷轰顶,浑身猛颤! “你……你……” 她惊恐万分的看着叶川,踉跄后退了两步,额头已冒出细密的汗珠,本来红润的俏脸,霎时间一片惨白。 旁边珠儿赶紧扶住了小姐,她自己却也没好到哪去,盯着叶川目瞪口呆,浑身都在发抖! 他……他竟知道?! 怎么可能! 莫非大周馆驿内有叛徒泄密? 不可能! 此计划只有小姐与自己,还有带领侍卫队的周将军三人知晓。 这三人都绝不会泄密叛国! 那…… “惊吓到小姐,叶川之过也!” 叶川却依然风轻云淡,颇为优雅地冲着云清绾点头致歉。 “你怎会知道……” 云清绾嗓音都有些颤抖。 “我早知大夏失踪三名学子,乃小姐所为。” 叶川淡定地娓娓道来,“具体过程不详说了,但我料定,小姐与柔然人达成交易,承诺大周不与大夏结盟,而柔然则帮大周藏匿士子,日后离京之时再行交割。” 云清绾和珠儿的脸色难看无比。 原来他已看透到如此地步,并非只是怀疑。 “今日小姐来找我,实在不合常理。” “明知住所被搜查,还不低调应对,反而高调暧昧。” “当时我便知,小姐要对我动手了。” “只是一时还想不通,小姐擒我之后,如何能脱身出这上京城?” “直到闻到小姐和这位珠儿姑娘身上的古怪气息。” 叶川眼神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而又恰巧看到珠儿姑娘一时不慎,外衫之中露出麻衣。” 珠儿闻言,立刻慌乱的检查衣物,果然发现腰间露出麻衣一角,赶紧慌忙塞好。 现在塞又有何用? 叶川莞尔一笑,这小丫头倒也可爱。 “既然丫鬟已然做好乔装准备,必然是想乔装蒙混出城了。” “我左思右想,你们又不敢去上京府领取出城文书,该怎么混出去呢?” 说到这,叶川略带欣赏的看着云清绾,“思来想去,也只有一法。” “结合小姐身上奇怪气息,猜测必是服下特殊药物,再行化妆,假作瘟疫之状,再由人假扮大夫,谎言送发瘟病患出城以免传染。” “在任何一国一城,但凡有瘟疫之兆,都是生死存亡之大事,乃重中之重!” “尤其是在大夏京都,天子脚下,且恰逢两国使者来访之时。” “一旦城门守军见有瘟疫之人,首选必定是将患瘟之人立即驱逐出城,然后才紧急上报。” “但凡晚了一步,有一人被传染,导致瘟疫蔓延,这后果无人可担当得起,上至统帅下至兵丁,皆是灭族之罪!” 叶川盯着云清绾笑道,“小姐所说七成把握,便在于此。” 一番话说完,云清绾仿佛被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面色惨白,身躯摇晃,幸赖珠儿将她扶着坐下。 主仆两人都差点被叶川吓的魂不归位。 叶川此人,实在不能以常理论之! 如此琐碎的蛛丝马迹,如此短的时间内,他竟料事如神,所言半点不差! 其与鬼神何异?! 叶川又叹息一声,“能在现有情况下,果断做出放手一搏的决定,又能思虑到如此详细的地步,小姐智勇双全,确实是人中英才。” 云清绾沉默片刻,咧嘴惨笑了一声,“但可惜,遇见了叶少卿……” “过奖了,侥幸而已。” 叶川宠辱不惊,淡然盯着云清绾,不给她缓和情绪的时间,“如今计谋已破,王奔受我之命,再不可能放过半个声称患瘟之人出城。” “小姐绑架我大夏朝廷命官,插翅难逃。” “至于杀我,更不可行,只是速死之法。” “为今之计,又当如何?” 这一句句,犀利如刀,已将云清绾逼至必死之境! “小姐……” 珠儿已然六神无主,惊慌无措的看着自家小姐。 云清绾茫然的坐在那,眼神空洞,呆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叶川。 “叶少卿,打算如何处置清绾?” 第184章 大夏将士,不介意多立战功! “小姐心乱了。” 叶川淡然一笑,“怎问出如此不智之言?” 云清绾一愣,不明所以。 “我若真想置小姐于死地,此时王奔就该带兵将大周馆驿团团围住了。” 云清绾稍稍镇定了一些,“不知叶少卿有什么条件?” 既然不揭发,定然有要求。 “我想要什么,小姐难道不知?”叶川轻笑一声,目光灼灼的看着云清绾。 云清绾顿时心头一颤,猛然想起先前利诱叶川承诺送其美女时,他反问包不包括自己…… “叶少卿请自重!” 云清绾心里发慌,神色愤怒,咬牙坚定道,“清绾宁死!” 叶川摇头失笑,“小姐不惧,一死了之,带来的这大周百余名将士又当如何?” “若我所料不错,如小姐先前之计,一旦成功,这百余名将士也是带不走的,只能留在此地任由我大夏泄愤。” “小姐已将他们视为弃子一回,难道现在依然忍心让他们跟你一起陪葬?” 云清绾浑身猛颤。 她的心并不算软,但也没硬到底。 若大事可成,咬牙牺牲点人命,她倒也能忍受良心煎熬。 但明明事不可为,却还要枉送人命,实在难以接受…… 可…… 难道自己真要委身于人,任人欺辱吗?! 云清绾咬牙怒视着叶川,“叶少卿,清绾本敬佩少卿之才,为何要行无耻之事!” “清绾才智不如人,输的心服口服,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我毕竟为大周使者,为何以诸多人命胁迫,行此下作之事!” 叶川给搞得摸不着头脑,“怎么就无耻下作了?” “逼迫清绾委身于你,岂非下作?!”云清绾满脸羞愤。 叶川呆了一下,顿时哭笑不得,“谁告诉你我要的是你?” 这女人脑子被吓秀逗了吧…… “你也明知,大夏意与柔然开战,以雪前耻!” “你大周人眼界不明,不识天下大势,竟为了掳掠人才,与胡人同流合污!”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唇亡齿寒的道理竟都不知!” “我意在点醒小姐,得我大夏人才又有何用?” “届时柔然十分天下已得其七,大势再不可挡!就算你尽得我大夏之才,又如何逆天改命?” 说到这儿,叶川忍不住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你们该不会真以为柔然会同意两国并存,二帝并尊吧!” 云清绾心神震颤,愕然的睁大眼睛看着叶川,“所以……叶少卿之意,并非……” 叶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我只是想劝小姐替大周三思,及时回头是岸!” “弃柔然,盟大夏,是大周唯一一条出路!” 一番话说的振聋发聩。 云清绾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竟是自己小人之心,自作多情了…… 然而她毕竟心性不比常人,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片刻。 自己这等阴谋被揭穿,叶川都愿意放过自己,寻求两国同盟…… 如此看来,大夏对柔然顾忌甚重,不得不与大周同盟! 也就是说,大夏也有求于大周,自己并非完全被动…… “叶少卿之提议,清绾自会考虑。” “只是既然两国同盟,必然互惠互利,不知同盟之后,我大周有何利可图?” 一听这话,叶川眯了眯眼睛,面色一沉,冷笑一声,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要朝门外走。 合着自己刚才说的话,人家当耳旁风了! 有何利可图? 这女人是以为大夏不敢得罪他大周,要低声下气恳求同盟? 转眼就忘了自己的立场是吧! 那婢女珠儿一见,赶紧闪身上前,拦住叶川去路,同时掏出匕首,架在叶川脖子上。 叶川面沉如水,眼神犀利如刀的盯着珠儿,“你若动我一根汗毛,你家小姐下场将无比凄惨!” 珠儿被叶川浑身气势所慑,不由慌乱,紧张的喉头蠕动。 “滚开!” 叶川骤然一声大喝。 他虽不会武功,却把身负武艺的珠儿吓得猛然一抖,踉跄后退两步。 叶川轻哼一声,继续朝房门走。 “叶少卿留步!” 云清绾也赶紧站了起来,既慌乱又不解,“少卿为何突然如此?” 叶川停下脚步,转头盯着她,“小姐既然决心要拉着百余人共赴黄泉,我还有何话好说?” 云清婉皱眉,“此言从何说起?” 叶川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小姐最好记清楚,不是我大夏求你,而是你要求我大夏!” 他冷笑一声,指了指那珠儿,“真以为我大夏无抗两国之力?” “连你手下婢女都知,我于永安门以数骑之力,破百余名虎贲军,毫发无损,更知我所制之杀器!” “如今,我所创之强弩、水枪、白磷弹,皆已量产,不出数月,便可完全武装我大夏全部将士!” “柔然也好,大周也罢,皆是待宰羔羊!” 叶川嗤笑道,“让小姐三思,只不过体察上天有好生之德,也是给我大夏少添点麻烦而已。” “但若小姐不知好歹,大夏将士也不介意多立点战功!” 叶川这番话说的极重,且居高临下,丝毫不留情面,强横霸道! 云清绾自然是本能的怒火涌起,此人如此狂妄无礼! 但随即又强行冷静下来,心中惶惶。 难道……真的是自己得寸进尺,太过天真了? 刚才从叶川身上搜出来的水枪,她趁换衣的间隙,也研究了一番。 确实精巧,且杀伤力惊人! 若大夏军队人手一柄…… 柔然铁骑恐怕也得折戟沉沙! 她却不知,叶川这话,水分不小,甚至可以说完全在吹牛逼…… 以目前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强弩可能还好些,但这水枪和白磷弹,绝不可能如此快速量产! 直到目前,这水枪的成品数量,也不过区区十几把。 但架不住叶川三番五次把这位天下第一才女吓得够呛,根本无法理智判断他的话。 眼看叶川昂然挺立,气势逼人的站在那,眼神中满是不屑和嘲讽,云清绾不甘的低下了头。 “叶少卿……究竟想要清绾如何……” 这话说出口,云清绾自己都感到一阵耻辱,死死的咬着嘴唇。 摆明是低头服软了! 第185章 叶川在哪国,哪国便强! 珠儿一脸悲伤的看着自家小姐。 从未见骄傲如她,这般低头! 叶川却面无表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请小姐即刻手书,快马呈送于贵国天子,言明厉害。” “如大周识天时,明顺逆,当与我大夏携手抗胡!” “在下恭候贵国天子佳音!” 叶川说完,根本不等对方回话,直接拂袖转身,扬长而去。 云清绾和珠儿当然不敢阻拦。 直到叶川去了片刻,云清绾才从茫然状态清醒过来,身躯瘫倒在座椅上,疲惫的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小姐……” 珠儿心有余悸走上前来,又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 云清绾闭目良久,忽然猛的睁开双眼,美眸之中恢复了神采奕奕。 “珠儿,准备一下,我们傍晚行动!” “啊?” 珠儿一脸的难以置信,“小姐……行动……什么?” “琼月楼,抓小诗仙!” 珠儿呆了片刻,忍不住伸手探了探云清绾的额头。 小姐不会是被那个叶川吓出病来了吧! 一切都让人看穿了,现在还抓什么小诗仙?! “我没疯。” 云清绾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经历刚才一事,当有九成把握了!” “小姐,我实在听不懂……” “你不用懂。”云清绾一字一顿的道,“叶川逼我服软,以为我不得不屈从,这便是最佳的良机!” 她抬头盯着珠儿,“你立刻去告诉周将军,安排将士们做好准备!” “晚间我们得手之后,令全体将士尽皆服下药物,假作瘟疫之症,然后四散而出,涌入上京城中!” 珠儿愣了一下,随后陡然瞪大了眼,浑身猛颤,“小姐是想……” “不错!” 云清绾咬了咬牙,脸色坚毅,“即便叶川和守城将领知道是假,但满城百姓却不知!” “我们的人一旦将‘瘟疫’带入城中,百姓恐慌,必然集体仓皇逃命,冲击京城四门!” “我就不信,叶川和守城将士,还敢将上京城百姓屠杀殆尽不成?!” “届时,我们也可混入其中,趁乱从容出城!” “而且,叶川已将我逼至死角,以为我无计可施,此刻是他防备最为松懈之时,定来不及反应!” 珠儿脸色苍白,震惊的看着自家小姐,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小姐这一招,确实无解。 但实在太狠了! 而且彻底不留余地! 在别国都城,引起如此大的恐慌骚乱,这与宣战已然无异了! “咕嘟……” 珠儿吞了口口水,勉强镇定心神,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一事。 “小姐……” “既然如此,刚才为何要放叶川走?” “既然用如此绝计脱身,直接带走叶川不就行了?何必再抓小诗仙?” 云清绾苦笑一声,“我也是在叶川走后才想到此计,现在再去抓他,定然不成,只能将目标换为小诗仙了。” 她刚才被叶川连恐吓带逼迫,心神已乱,脑子哪能反应那么快。 珠儿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道,“小姐,恕我直言……” “您为什么宁愿做如此狠绝之事,也不愿放弃柔然与大夏同盟呢?” “毕竟……大夏也是咱们中原人,柔然可是胡人啊……” 云清绾无奈摇头,“你休要听叶川片面之词。” “没错,与柔然结盟确实与虎谋皮,但与大夏结盟又何尝不是如此?” “是,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知晓。柔然灭了大夏,必将图谋大周。” “但换做大夏灭了柔然,难道就肯放了我大周?” “他两方谁输谁赢,结果于我大周而言并无不同。” 珠儿还是不解,“既然并无不同,选柔然和选大夏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云清绾苦笑,“柔然虽强,但毕竟是匹夫之勇,胡人少智,给我大周兴国的时间,说不定到时可抗衡一二。” “大夏虽不如柔然武功强盛,但人才辈出,一旦强盛起来,比柔然要可怕太多!” “尤其是……” 说到这儿,云清绾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咬了咬嘴唇,一脸心有余悸,很明显不愿再说。 但珠儿懂。 叶川! 这一人抵得过大夏半数朝臣! 更可怕的是,此人年轻!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还有数十年时间大展拳脚。 “若无叶川,我断不会冒此风险,只为夺小诗仙一个人才偏要弃大夏,顺柔然,确实愚蠢。” 云清绾无奈的苦笑,“但小诗仙之纵横论,说的明白。” “弱者当合纵抗强!” “如今局势,这强者,绝非柔然了!” 珠儿满脸不可思议,“只因……叶川一人?” 云清绾郑重的点头,一字一顿道,“叶川在哪国,哪国便强!” 顿了顿,她整理思绪,继续下令,“你不是先前接近了那个叫灵儿的丫鬟吗?通知周将军之后,立刻去琼月楼假意探望灵儿,带两个人潜伏其中……” …… 叶川离开柔然馆驿,刚走两步,忽然有两名便装之人闪身而出,拱手施礼。 “少卿大人!” “我俩乃上京东门守城将士,奉王校尉之命,在大周馆驿外监察,以防有变,护卫大人安全!” 随后两人掏出军牌,验明正身。 叶川恍然点头,心中暗赞。 老王虽然是个直男,但办事极其稳妥,小心谨慎,可堪大用。 抬头看看天色,差不多已至傍晚。 云裳让人送来请柬,多有抱怨之意。 看在长信夫人面上,倒也不好不去。 “辛苦两位兄弟了!” “那便送我去琼月楼吧!” …… 日落西山,皎月东出。 琼月楼后院雅居之中。 叶川斜躺在地塌上,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云姐姐休怪,今日不能久留,明日我还得上朝。” 叶川歉意的笑了笑。 自从当了这个少卿之后,他贯彻居家办公的原则,一天早朝也没上过…… 但明日不同,有一大出好戏。 云裳坐在小桌对面,两条修长的美腿弯曲,姿势柔美。 今日她特地画了精致的妆容,穿了一身流云广袖丝裙,当真艳光四射,风情万千。 一听叶川这话,佳人顿时不乐意,将刚端起来的酒杯往桌上一放。 “方来不过一个时辰,便嚷着要走。” “少卿大人如此惧内,不怕让人笑话?” 叶川一愣,哑然一笑,“我与姐姐又非偷情,什么惧内不惧内的……” 云裳雪肤上红晕浮现,低下头咬着嘴唇,鼓起勇气,“若……若非偷情,云裳名分何在?” 叶川又呆了一下,面露恍然。 自上次离去,与云裳关系不清不楚,后又多事,长久不复返…… 花魁娘子心下不安,等的心焦了…… 第186章 卧虎藏龙的青楼! 叶川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这云裳虽然之前倨傲,但外冷内热。 这种女子,出嫁从夫,一旦倾心,那是比水都柔! 况且又是沉鱼落雁之姿,身材还倍儿棒…… 有什么理由不要? “让云姐姐久候,是我之过。” 叶川坐直了身子,呵呵笑着道,“不过姐姐还得容我时日。” “如今多事之秋,况且……公主与芷晴,我也尚未提亲呢。” 终于亲口听到叶川承认会要自己,云裳心中安定,颇觉甜蜜,脸蛋红晕更深。 “既……既如此……” “云裳之前,只有公主与芷晴……” “不许另插旁人!” 那得看你说的是什么“插”了…… 看着花魁娇羞的模样,叶川也一阵畅快,身心放松,就势又歪下身子,侧躺地塌上,同时心里嘀咕了一句。 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 宅男基本原则。 云裳一见,又撇嘴,恼道,“躺躺躺,又躺!地塌上这么舒服么!” 叶川莫名其妙,哭笑不得。 又哪儿招她了? 不由疑惑的看着云裳。 云裳通红的脸蛋,低着脑袋,一双玉手搓揉着袖角,声音像蚊子哼。 “你……你先前住在此处那两日……喝酒的时候明明……不是躺在那儿的……” 叶川愣了片刻,如梦方醒,忍不住哈哈一笑,立刻翻身爬了起来。 走到云裳身边,坐下后,身子一歪,脑袋一伸,直接搁在人家丰腴结实的大腿上。 “姐姐,桂花糕,啊~” 叶川不客气的张着嘴巴。 云裳这才转嗔为喜,美眸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一手搂着爱郎的头,一手取糕点,掰开一小块,喂进他嘴里。 …… 琼月楼膳房。 灵儿亲手将锅中蒸着的玉兔形状的面糕取出,小心的摆好盘,一边忙活一边嘴上八卦,“珠儿,今天你来看我,恰好帮上忙,太谢谢你啦!” “你都不知道,我们家小姐宠她那个心上人,宠的跟养儿子似的!” “亲自忙活一天,特制了青梅甜酒,又做了七八样糕点,让我隔一段时间上一样,伺候她情郎下酒,哎……” 那边珠儿背对着灵儿,正把一包药粉偷偷兑进了一壶酒里,嘴上笑着应道,“没想到花魁娘子竟然和神秘的小诗仙是一对儿!” “这事儿你可别说出去哦!” 灵儿嘱咐了一句,手上摆好了盘,“酒好了吗?” “好了!” 珠儿将下了药的酒壶递了过去。 灵儿不疑有他,将糕点和酒壶摆上木盘,“你等我一下,我送过去就回来,咱俩慢慢说话!” …… 后院深处,厢房之中。 “夫人,查清楚了!” “混进来的有两名生面孔,扮做杂役。” “皆是灵儿的那个朋友偷偷领进。” 长信夫人端坐在上,面前摆着一架瑶琴,双手轻轻拨弦。 “他们意欲何为,可查清了?” 那下人回道,“属下暗中监视,那叫珠儿的女子趁灵儿不备,在酒中下了蒙汗药,可以确定,是冲着叶少卿而来!” “确定是蒙汗药不是毒药?” 长信夫人眼角都没动一下,自顾自的继续弹琴。 “属下深谙此道,闻闻味儿便知。”那下人笑了笑,“否则属下岂敢不阻拦?云裳小姐怕不是要将我大卸八块了!” 长信夫人也终于停下了双手,摇头无奈失笑,“这个云裳,琼月楼早就给她总管,外面混进生人竟也不知!” “当真是见到情郎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那下人也无奈的笑了笑。 “你去让人把云裳叫过来。”长信夫人摆了摆手。 那下人一愣,“叶少卿呢?” “哼……”长信夫人轻哼一声,脸上竟露出了些许与年龄不符的调皮之意。 “这臭小子,虽是现在学会谨慎,来琼月楼也知道带两名兵士随同。” “但来了之后就将两名兵士遣返,分明是仗着我在此处,觉得十成十的安全!” “不管他!想让老身给他护驾?呵呵,让他吃个亏也好!” 那下人一脸哭笑不得,“夫人,这……” 长信夫人绷不住,笑着摆了摆手,“戏言耳!” “你派人盯紧了,他们既然下蒙汗药而非毒药,意图必不在杀人而是劫人。” “让人跟着,确保那小子安全,同时看看到底是哪伙胆大包天的毛贼,敢来老身的地盘绑人!” “是!” …… 雅居之中。 叶川躺在美人怀中,饮酒作乐,享尽温柔。 然而酒过数巡,他微觉脑袋昏沉,困意上涌。 不是吧…… 这么小的杯子,这才多少点酒,自己咋这么拉了? 然而渐渐意识模糊,深沉睡去,起了鼾声。 云裳抱着爱郎,柔情满腹,心疼不已。 他这些日子定是累坏了! 两国使臣来京,诸事纷扰,加上先前听说家中祖宅还出了事…… 云裳对叶川一切都很关注,虽然关心情切,却又不敢多打扰。 直到今日,才找机会,好好宽慰心上人一番。 正在此时,忽然屋外响起下人的声音。 “小姐,夫人让您去一趟!” 云裳一愣,夫人为何这时候叫自己? 她轻手轻脚的将叶川扶起,让他趴在小桌上,又怕初秋夜凉,取了外袍给他披上,这才离去。 云裳走后片刻。 雅居小屋外,珠儿领着两名杂役装扮之人,小心谨慎的摸到了门口。 四处张望,不见人影,珠儿这才冲那两人挥挥手,小声道,“速速动手!” 两人领命,立刻进入屋内。 珠儿一边望风,一边心中暗庆。 云裳竟没喝酒,仍然清醒! 幸好不知为何她突然离去…… 她哪知道,后来上的甜酒,云裳一口都舍不得喝,都喂给叶川品尝了。 话说那两人进了屋内,一眼看见一名男子趴在桌上。 两人二话不说,掏出藏好的麻袋,从后方直接照头套了过去…… 很快两人扛着麻袋出来,珠儿一见,立刻带着两人从事先摸好的路线,来到后门,溜之大吉! 过程非常顺利。 但珠儿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一家青楼而已,能有啥不顺利的。 但她万万想不到,这不是一家普通的青楼。 在这儿,还藏着一个理论上比叶川还猛的狠人! 刚才他们三人全程行动,至少有十几双眼睛盯着。 个个都是高手! 第187章 你以为你还有以后? 迷迷糊糊之间,叶川脑袋昏沉,悠悠转醒。 然后就发现眼前一片漆黑! 陡然一惊,扑腾了两下,脸色沉了下来。 自己被装麻袋里了! 不是在琼月楼和云裳喝酒吗?! 怎么一睁眼成瓮中之鳖了! 这是被谁抓了? 不应该呀…… 琼月楼有长信夫人坐镇,还有人能在琼月楼把自己绑架了? 除非是长信夫人自己! 叶川立刻摇头。 长信夫人没道理跟自己玩这套。 正想着,忽然听到脚步声。 “小姐,人就在麻袋里,一切都顺利!” “此时应该醒了,我下的药剂量不大。” 叶川一下子呆住。 这声音好生耳熟…… “嗯,确定身份没抓错人吧?” 这声音就更耳熟了…… “肯定没错!与花魁娘子在房中饮酒,只他一人,必是小诗仙!” “嗯,将士们都准备好了吗?” “都已准备就绪!” “好,先把麻袋解开!” 叶川嘴角抽搐了两下,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通了,都通了。 好个云清绾啊…… 给我整个回马枪是吧! 叶川气的想笑。 合着她的目标还有一个小诗仙! 被自己逼得走投无路,假意听从自己的建议,实则梅开二度! 这招好啊…… 想起前世历史上,当年宛城之战,张绣追击曹操,被大败而回,就是贾诩建议,再行追击! 他断定曹操认为追兵之后再无追兵,打了个反心态,让张绣大胜而归! 与今日自己遭遇何其相似! 能跟曹丞相同中一计,也不算丢人了。 只是,云清绾脑子秀逗了吗? 都说了假装瘟疫不可能逃得出去,为何…… 想到这,叶川脑子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刚才云清绾的一句话。 “将士们都准备好了吗?” 叶川浑身一颤,惊讶的瞪大了眼。 云清绾如此大胆?! 此时,麻袋口的绳子被解开,光亮透进。 随后坐在地上的叶川露出真容。 云清绾和珠儿打眼一看,俩人同时吓得后退两三步,震惊莫名的看着他。 “怎会是你?!” 云清绾猛然转头看着珠儿。 珠儿也彻底傻眼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呆在原地。 叶川眯眼看着云清绾,冷然道,“清绾小姐,这一回,怕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云清绾为某种震惊的光芒闪烁不定,盯着叶川看了片刻,陡然浑身猛颤,瞳孔急剧收缩。 “你……你……” “你就是小诗仙?!” 她终于反应了过来。 “很意外吗?” 叶川轻蔑地一笑,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 “竟是这样……竟然……” 云清绾只觉得老天似乎在跟自己开玩笑。 叶川就是小诗仙…… 这看起来很意外,但细细一想,正该如此啊! 大夏就算再好命,怎会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忽然冒出两名同样惊才绝艳的天才少年?! 只是你不刻意朝那方面想,自然不会去注意。 在知道结果之后,回头一琢磨,一切顺理成章! 那这个叶川就更可怕了! 纵横论也出自他手! 也就是说,那不只是个机智百出的谋臣,更是定国家战略的股肱! 云清绾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眼眸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如此……更好! 最重要的两个目标如今是同一人,抓了他,等于圆满达成! 如今只需脱身出上京…… 大周复兴有望! 激动之下,云清绾竟然脸上露出笑容,咬了咬嘴唇,冲着叶川深深一礼,“少卿大人,时间紧迫,今晚实在来不及请罪!” “待返回大周之后,清绾即便肝脑涂地,也会补偿大人!” 说完,她立刻冲珠儿下令,“让将士们待命,一炷香后……” 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冷笑。 “你不会以为,真可以逃得出去吧?” 叶川眼神犀利,语气中已经带着些许杀意。 “让手下百余名将士全部假作患瘟疫之人,四散入上京城中,制造恐慌混乱,再随惊慌百姓,冲撞四门而逃……” “云清绾,你好大的胆子!” 云清绾一愣,我脸上露出惭愧之色,同时眼中满是敬佩,“当真什么都瞒不过叶少卿,总能一语道破!” “我知少卿现在怒火冲冠,请恕清绾只能日后再请罪了!” 她急切的又要跟珠儿吩咐。 “以后?” 叶川冷笑,“你以为你还有以后?” 他盯着云清绾一字一顿的道,“你这百余名将士,能从这馆驿之中出去一个,我赔你项上人头!” 如果换了别人说这话,云清绾定然不屑一顾。 但叶川就不一样了! 她脸色微变,惊疑不定,“少卿大人莫非危言耸听?” “此次大人可没有时间提前布置吧……” “呵呵……” 叶川脸上的笑容变为了嘲讽,摇了摇头,“你以为,为何我在琼月楼中,会毫无防备,完全没有戒心?” 云清绾一愣,不明所以,“难道不是因为信任花魁娘子?” “是,但那毕竟是青楼,人多且杂。” “叶某自从经历被人扣留一事之后,多少长了心眼,同样的错可不会犯第二次了。” 云清绾脸色凝重了起来,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是为何,请叶少卿赐教。” 叶川的笑容又变得带着几分残忍,“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在琼月楼动手!” “动手之前,更不该连琼月楼的底细都不查!” 云清绾一听,大惊失色,立刻明白了过来。 琼月楼背后有高人! 而且是叶川极其信任之人! 难道…… 今晚珠儿绑人一事,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眼中?! 叶川心中非常笃定。 长信夫人绝不是什么老糊涂。 有人在她的地盘偷偷摸摸绑架掳人,她若是浑然不知,简直天大的笑话! 既然长信夫人故意让自己被人掳走,必然是想顺藤摸瓜,看看幕后指使到底是谁。 此刻,这大周馆驿之外,想必已经不留死角了! 看着叶川淡定自如,冷笑不止的模样,云清绾额头上冷汗不断,一颗心瞬间揪了起来! …… 大周馆驿外。 一顶四人轿子缓缓落地,轿子旁陪同的正是花魁云裳。 帘子掀开,长信夫人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夫人!” 暗中,一名身影闪现而出,跪在长信夫人面前。 “叶少卿被带至大周馆驿之中,证据确凿!” “敢问夫人,是否立刻救人?” 长信夫人微微一笑,“不急。你速去一趟平北将军府,通知李老将军,让他即刻带兵,将大周馆驿团团包围!” 老夫人淡然道,“早听说这个云清绾胆子大,老身倒想看看,她是否无所畏惧!” 第188章 精锐尽出,虎狼阵容! 是夜,上京城风云涌动! 李玄武收到长信夫人报信之后,大为震怒,立刻着人紧急呈报宫中,随后点了一队人马,披甲执锐,直奔大周馆驿! 李芷晴也随同前往。 而宫中,老皇帝本已就寝,得到紧急传报,也吃了一惊,立刻传召薛纵,令绣春卫在京人手全员赶赴大周馆驿,协同李玄武行动! 同时还让林昭点了十名大内高手,又调一队虎贲军,一并前往! 老皇帝放下话来,“若叶川少了一根汗毛,提头来见!” 京城已多年没有如此热闹! 此时柔然馆驿之中,呼突邪和颉利都收到了消息,两人震惊莫名,紧急商议。 京城出了什么大事?大半夜的,马蹄声不断,部队集结…… 冲着谁去的?! …… 不出半个时辰,李玄武所率玄甲兵、宫中虎贲军、绣春卫、大内高手、及长信夫人麾下数十名干练下属,齐集于大周馆驿之外,将整个馆驿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李玄武也久违的与长信夫人会面。 俩人没来得及叙旧,李芷晴率先皱眉冲着云裳埋怨。 “叶郎在家一向好端端的,既去了你处,何以看护不周!” 云裳虽然委屈,但也心中愧疚,毕竟她确实太疏忽了。 被李芷晴这么一说,眼眶微红,低着头也不回话。 长信夫人顿时不乐意,轻哼一声,“自家男人看管不严,任其青楼寻欢,还怪得了别人?” 李芷晴差点给气笑了。 长信夫人也太过护短,完全不讲道理嘛! 她是小辈,不敢回嘴。 但她伯父可不是好欺负的! 李玄武一听,也不乐意了,白眼一翻,“谁家男人?” “搞得跟不是你家男人似的!” “若只是青楼寻欢,行啊,有种别让你干女儿往我们家侄女婿身上凑!” 长信夫人何等刚烈脾性,眼珠子一瞪,单手掐腰,“呸!谁稀罕!不凑就不凑!我儿云裳,什么样的男人嫁不得!” 李玄武不甘示弱,“哟哟哟,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跟我们家叶川,问问你干女儿舍得么?就你这破嘴,一把年纪了都,还跟当年一个德行!除了福王老哥,谁受得了你!” “好好好,李玄武,我看你是又皮痒了!” 长信夫人气得瞪圆眼珠子,直接把拐杖都举起来了。 当年老皇帝、福王、李玄武还有长信夫人,四人年轻的时候乃是挚友。 其中福王仁厚,老皇帝沉稳。 但李玄武性格暴躁,长信夫人泼辣悍勇,俩人几乎一见面就掐! 眼看这俩老小孩要当众干起来了,旁边的人集体风中凌乱…… “夫人,老将军!” 林昭实在看不下去,苦笑着赶紧拦在两人中间,“这节骨眼,咱就别吵了!救叶少卿要紧!” 俩人这才冷哼一声,互相瞪了一眼,撇过头去。 李芷晴也哭笑不得,叹息一声,走上前轻轻拉住云裳的手。 “妹妹莫怪,是我一时情急,说话不分轻重,不怨妹妹。” 云裳心头一暖,更为自责,“是我之过……” “哼,瞧咱家闺女这心胸气度!” 李玄武忍不住骄傲的昂着头,嘀咕了一句。 长信夫人眼睛又瞪了起来。 林昭一见不妙,赶紧转移话题,“夫人,敢问事情经过究竟如何,叶少卿他……” 长信夫人虽然脾气不好,但也识大体,轻哼一声,“放心,那小子不会有危险。云清绾绑人,多半是要挖大夏墙角。” “那事既不成,她会不会挟持叶少卿为人质,逼我们放她们走?” 林昭担忧的道。 “不会。” 李玄武接话,摇了摇头,眼中寒光闪烁,“事已至此,大周半点好处都捞不着,且面临承受大夏之怒火,如果她敢动叶川,百害而无一利,即便其不畏死,死后遗祸于国之事,定不会做!” “既知她不敢伤害叶川,我们又怎会受其威胁。” 一番话说在旁边薛纵长舒了一口气,苦笑道,“那便好!若叶少卿有个三长两短,圣上可是说了,提头来见!” “摆什么臭威风……”长信夫人忍不住撇了撇嘴嘀咕一句。 虽然和老皇帝恩怨已解,但女人心性,总还是忍不住怼几句。 “依老将军之间,我等当如何行动?”林昭又问道。 “围着,不动!” 李玄武淡然道,“前排强弩,后排弓箭手,全部架上,等着就行。” “晾她两盏茶的功夫,再派人前去劝降。” …… 馆驿之中。 “清绾小姐!” 一名将军装扮的中年男子匆匆而来,神色焦急万分的大声道。 “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 云清婉浑身一颤,喉头蠕动了一下,“是……上京守城军吗?” 那将军摇了摇头,“看甲胄服饰,有李玄武的玄甲兵,大夏皇宫虎贲军,绣春卫,大内侍卫……” 每说一句,云清绾和珠儿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是什么虎狼阵容! 上京之精锐尽出,来打他们这区区一百卫队…… “共有多少人……” “看不清!但他们围了至少有三层!” “但一直围而不攻,只是架起强弩长弓威慑……” “清绾小姐,如何行动,还请示下!” 云清绾只觉脑袋一阵眩晕,幸好珠儿扶住,稳住身形。 “周将军先去整备将士,莫要轻举妄动!” 周将军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叶川,咬了咬嘴唇,领命退下。 “呼……” 云清绾长舒一口气,一脸颓然之色,惨笑着看向叶川,“叶少卿,清绾服了。” 一败涂地。 事已至此,她已不存生念,只是想在赴死之前,能尽量为大周消弭此祸。 “这一回与我无关。”叶川面无表情,“你谋事不周,当有此败。” 叶川自己也没想到,外边阵仗这么大。 看来长信夫人是将消息放了出去。 云清绾苦笑,无言以对,如花娇靥再无半点光彩,但疲惫颓废,却多了几分破碎感,依然动人。 “噗通!” 冷不防,那边珠儿猛地冲着叶川跪了下去。 “叶少卿,这件事儿从头到尾都是我做的!也是我想出的主意!” “珠儿愿被千刀万剐!” “求求你,放我们家小姐一条生路!” 第189章 联姻?! 小丫头哭得涕泪横流,脑袋不停的在地上磕,血丝都渗出来了,苦苦哀求。 云清绾看的心中不忍,赶紧将她拉起来,也眼眶微红,“珠儿,不必如此……” 叶川却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成年人做事就要付出代价。 你在决定的时候,就该想好若是失败,将会承受什么。 做决定的时候当赌狗,赌输了就哭天喊地的求饶,当别人的同情心都不值钱吗? “哭够了吗?” 叶川面无表情的开口,“哭够了就出门束手就擒吧。” 珠儿浑身猛颤,绝望的看着叶川。 他竟真的忍心让小姐这等佳人命丧九泉?! 云清绾咬了咬嘴唇,语气谦卑,“叶少卿,清绾自知难逃死罪,不敢奢求宽恕……” “不知叶少卿可否进谏大夏天子,此事清绾一力承担,勿要迁怒大周……” “清绾死前,定会如少卿所言,传书于我国天子,力劝其联夏抗胡,望叶少卿垂怜我国子民,莫启战端……” 说完,她深深一拜。 “办不到。” 叶川却想都没想,直接冷然开口拒绝。 冷冰冰的三个字,再次将云清绾的心理防线击碎,双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 “叶少卿当真……”她绝望的看着叶川。 “当真如何?” 叶川依旧不为所动,沉声道,“令麾下将士假扮瘟疫之人,欲使我上京城中大乱,此行与宣战何异?” “既然大周宣战在先,如今反悔,还妄想让我大夏不计前嫌?” “呵……” 叶川嘲讽的一笑,“清绾小姐怕是把我大夏人都当成那些围在你周围阿谀献媚、给根骨头就欢喜狂叫的裙下之臣了吧!” 叶川说话毫不留情,犀利的言辞险些让云清绾屈辱的吐血! “叶川,我跟你拼了!” 珠儿见主受辱,悲愤不已,两眼通红,大吼一声,拔出腰间匕首直扑叶川而去! 叶川眼睛一眯,却丝毫不慌,镇定依旧,昂然挺立,冷峻如冰川的眼神直视着珠儿,半步不退! “珠儿住手!” 匕首在叶川喉前三分处,被云清绾紧急叫停。 “小姐!” 珠儿的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 “住手!” 云清绾厉声斥责。 珠儿不甘心,握着匕首的手颤抖不已,死死的瞪着叶川。 叶川轻蔑一笑,非但不退,反而迎着匕首上前一步! 珠儿被其气势所迫,吓得赶紧后退。 “这一刀下去,容易的很。” 叶川一字一顿,“但我要让大周千万亡魂与我陪葬!” “当啷……” 珠儿被吓得心胆俱裂,再也握不住匕首,掉落在地。 “呼……” 叶川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敛容看向云清绾。 “平心而论,若我是小姐,为自己的国家亦会不择手段。” “高不高明暂且不论,小姐舍身为国,在下佩服。” “不过你我立场不同,在下没有这个义务去同情敌国!” “小姐休要再有侥幸之心,请吧!” 叶川心如铁石,下了最后通牒。 云清绾和珠儿都面如死灰,两双眸子空洞无比,毫无生气…… 片刻后,云清绾惨笑一声,上前拉着珠儿的手,准备坦然就缚。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脚步声。 那周将军匆忙又来。 “清绾小姐,外面围困军队,派人前来,说要见小姐!” 云清绾一愣,茫然看了一眼叶川,“见我?是谁?多少人?” “就一人,自称云裳!” 叶川也呆了一下。 搞什么鬼…… 我这儿都搞定了,李老头派云裳来干什么? 云清绾顿时眼中重新透出光芒。 或许会有转机…… “请她进来!” 她立刻整理服饰妆容。 片刻后,一身流云长裙的云裳翩然而至。 进门之后,她眼睛只瞧着叶川,立刻关切地扑了过去。 “叶郎!” “都是姐姐不好……是姐姐疏忽……” 云裳满脸自责,双眸湿润,心疼的伸手摸着叶川的脸,“你有没有受苦?” 叶川脸色终于松了下来,柔和的笑了笑,“没事,本也不可能有事。” 顿了一下,他正色问道,“姐姐为何前来?” 云裳确定叶川无恙,终于放下心来,转头面对云清绾,立刻换了一副模样,清冷自若,沉稳雍容。 “清绾小姐,奉玄武老将军之命,云裳特来劝降。” 叶川一听,白眼一翻。 这不脱裤子放屁嘛! 我这已经搞定了啊,再等片刻人就出去了! 云清绾咬了咬嘴唇,脑中飞速运转,认真的看着云裳,“清绾愿降!不知大夏将如何处置清绾?” 云裳微微一笑,显然筹谋已定,“清绾小姐是聪明人,云裳也不绕弯子了。” “小姐说愿降,是否代表大周想放弃柔软,与我大夏结盟?” 云清绾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唯有此愿!” “好!” 云裳点头,目光灼灼的道,“鉴于小姐反复无常,为取信我大夏君臣,若要结盟,必有代价!” “云裳姑娘请直言。” 云清绾当然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结果,比起心如铁石的叶川所言,已然好上百倍! “清绾小姐需以自身为人质,嫁与我叶郎为妾,如此,便是两国联姻,我大夏方才考虑结盟休战之事!” 此言一出,云清绾和珠儿都微微发抖。 云清绾面上红晕一闪而过,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叶川,贝齿轻咬朱唇,“清绾……愿意!” 这时候若还故作矜持,那就真是愚不可及了! “胡闹!” 那边叶川愣了一下,陡然回过,皱着眉头冲云裳怒斥,“这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 联不联姻的摆在一边。 凭什么?! 云清绾如此大罪,联个姻就放过了?! 云裳料到叶川会生气,赶紧转过头,千依百顺伸手轻抚着他胸膛,“叶郎莫恼,是姐姐根据玄武老将军的要求,自作主张……” 叶川直接气笑了,“什么要求?来,说我听听!” 云裳凑到叶川耳边,小声道,“老将军说云清绾杀不得!” “此女人望极高,拥趸极多,若判死刑,必有千百文人聚众请愿替其求饶,麻烦不小!” 叶川沉着脸不说话。 “联姻是夫人提的意见。” “如此一来,可将云清绾纳为我大夏子民,她的声望名气,也都可为我大夏所用!” “这也算是反夺了大周人才,报了一箭之仇。” “至于……人选定为叶郎,是姐姐自己的主意!” 云裳娇声讨好道,“姐姐害你受苦,想补偿一二嘛……” 第190章 牛马性命,无足轻重! 叶川听了又好气又好笑,皱眉看着云裳,“为何不与我商议就草率决定?” “这不是来不及嘛……”云裳温言细语的哄着他。 云清绾眼看叶川似乎不满,也顾不得羞辱不羞辱的,赶紧开口冲云裳道,“云裳小姐,清绾即刻命手下将士卸甲,可否请李老将军进来一叙?” 事情到了这等地步,有此转机,实乃天降大运,她必须当机立断抓住这个机会,将此事落实。 否则叶川不同意,劝说大夏君臣,大周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云裳立即点头,“可以!” 说着,她又安抚了叶川两句,转身离去。 叶川还能说什么呢? 他一脸阴沉,走到屋内桌子旁坐下,沉默不语。 云清绾也尴尬得难以开口。 同意下嫁叶川,对她来说,迫不得已又心怀羞涩,而叶川满脸都写着抗拒,岂非耻辱? 片刻后,云裳协同一大帮人回来。 李玄武与长信夫人并肩走在前头。 林昭与薛纵紧随其后护卫。 李芷晴也一并前来,进门同样直奔叶川,关心情切。 “老将军!” 林清绾立刻见礼,随后看着长信夫人,有些疑惑,“这位是……” “此乃福王之妃,圣上御赐,一品长信夫人!” 李玄武淡然开口介绍,“琼月楼便是夫人产业。” 云清绾闻言一惊,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惭愧的叹息,“怪不得叶少卿说,身在琼月楼有恃无恐……” “清绾见过长信夫人!今夜清绾造次,惊扰夫人宁静,望乞恕罪!” 长信夫人淡然一笑,上下打量了一番云清绾,点了点头,“确实是个绝妙人才,老身年轻几十岁时,怕也不敢与你争艳。” “夫人过奖,清绾惶恐!” 随即云清绾招呼众人落座,又命珠儿奉上茶水。 云裳和李芷晴一左一右陪在叶川身边,看见他脸色不善,都有点儿小心翼翼。 “闲言少叙。” 李玄武喝了两口茶,直奔主题,脸色严肃的道,“云裳已将我大夏之意传达小姐。” “另,除联姻之外,盟约之中尚要定明,大周需连续十年向我大厦缴纳岁贡!” “放心,我大夏争实利而不慕虚名,虽要岁贡,并不需大周天子屈尊称臣,就当是为今日之事,给我大夏的赔偿吧!” “盟约成立之后,周与夏乃兄弟之邦,平等相处,共抗胡虏,如何?” 云清绾沉吟片刻,“老将军之意,今晚自会向我国天子传书禀明!” 十年岁贡,倒也无伤大雅。 李玄武开除的条件,已经足够大度。 李玄武点头。 这种事总得慢慢谈,大周天子那边答应下来应该不成问题。 毕竟大夏手中捏着云清绾的罪证,这事儿占理。 “如此甚好。” 李玄武微微笑了笑,随后脸色严肃的用警告的眼神看着云清绾。 “清绾小姐,你既答应与我大夏联姻,老夫也承诺,盟约之中必有惠利于大周之条款。” “从今而后,小姐便是我大夏人之妇,需摆正自己的位置,莫要再有此等荒谬糊涂之事!” 云清绾颓然长叹一声,认命的苦笑,“清绾才智有限,能以己身为大周讨来盟约,已是侥天之幸。自此之后,纵有心报国,也实无能为力。老将军放心。” “如此甚好!” 李玄武这才露出笑容,转头看着叶川,“叶川,你意如何?” 叶川端着茶杯,沉着脸,心累的冷笑一声,“你们都决定好了,还有必要问我吗?” 李玄武一愣,有点不明白他这是咋了。 长信夫人呵呵一笑,“你个臭小子,让你得了这等倾国倾城的妙人,心里偷着乐吧!还摆上谱了!” 云清绾俏脸微红,咬着嘴唇低下头去。 “嘭!” 一声炸响,把屋内众人吓了一跳。 叶川闻得此言,请直接将手中茶杯拍在桌上,碎成一片! 他的手被茶杯残片割伤,血流不止,与残茶相融,映的桌布一片殷红。 “偷着乐?!” 叶川忍无可忍,怒目圆睁,瞪着李玄武和长信夫人,“如此荒谬耻辱之事,有何可乐?!” 旁边站着护卫的林昭和薛纵顿时吓得面色陡变。 李玄武与长信夫人也一阵愕然,张口结舌不知所措。 李芷晴心惊不已,但看见叶川右手受伤,心疼的赶紧抓过她的手,小心翼翼的为他剔除手上茶杯残渣,又细心用手绢临时包扎。 “老将军,夫人!” 云裳则赶紧站起身行礼,“叶郎只是一时激愤,并无不敬之意,还请……” 长信夫人回过神,摆了摆手,浑不在意的笑了,看着叶川道,“你小子又发什么癫?哪不满意了?” “她!” 叶川左手指着云清绾,神色冷冽无比,“凭什么就此无罪了?!” 李玄武和长信夫人面面相觑。 “毕竟被酿成大患,如此处置,也算合情……” “那什么才叫大患?!” 叶川直接厉声打断李玄武,神色愤慨无比,“今夜若非机缘,一旦让她成事,大周百余名将士扮作身患瘟疫之人,涌入京城之中!” “届时百姓恐慌,奔走逃命,冲撞四门,各相践踏……” “将有多少无辜之人,死于非命?!” 一番话说的众人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云清绾则紧闭着眼睛,神色痛苦,显然饱受良心煎熬。 “好了。” 李玄武沉默片刻,温和的笑了笑,出言宽慰,“你的心情,老夫明白。但毕竟祸未酿成……” 长信夫人也接言道,“况且云清绾也以身赎罪,为两国之利,大可就此化解……” “以身赎罪?” 叶川气得仰头大笑。 “荒谬!简直荒谬!” “让她嫁给我就是赎罪?!” “那好了!” “今后但凡有别国之人在我大夏作奸犯科,还需要什么律法公堂,军队衙役?” “找一大夏子民,令其成婚,美其名曰两国联姻,便可免罪,滑天下之大稽!” 长信夫人皱起眉头,“云清绾岂是寻常之人?又怎能一概而论?好了,此事既然已定,无需上纲上线!” 叶川身躯微微一颤,眼神熟视着长信夫人和李玄武。 他忽然明白过来一件事。 自己与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他们心中,人命有贵贱,价值分明,从来如此! 爱民亲民,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美德”,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恩赐。 牛马性命,又怎及云清绾这等人上人? 第191章 无颜见上京百姓! 眼看长信夫人似有不悦,云裳吓得焦急万分,赶紧走到夫人身边,替叶川说着好话。 李玄武也立刻劝道,“叶川,长信夫人也是为大局着想,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大局?” 叶川冷笑一声,豁然长身而起。 “我冷静不了一点!” “且我本就是个市井草民,乳臭未干之辈,哪来什么眼光大局!” 他又指了指云清绾,“这等绝世美人,谁爱要谁要,我这凡夫俗子,无福消受!” “抱着她寻欢作乐,我踏马没脸去见上京百姓!” 说完,叶川直接拂袖转身而去。 整个屋内,一片寂静。 云清绾听了叶川的话,心痛如绞。 她的本性,非柔软圣母,但也不是毫无人性。 这两日因连连被叶川震惊,心内恐慌,方寸已乱,行事越发不择手段,确实残忍无良,她也颇为悔恨。 “伯父……” 李芷晴率先回过神,焦急的看着李玄武。 李玄武无奈的轻叹一声,“芷晴和云裳去看着那小子吧,好生安慰!薛纵随行护卫。” “是!” 李芷晴和云裳携手,赶紧追了上去,薛纵也紧随其后。 长信夫人冷着脸坐在那,一脸的不悦,生着闷气。 李玄武又苦笑一声,先转头看着云清绾,“清绾勿要介怀,叶川少年意气,热血难凉,只是愤慨不公,并非瞧不上你。” “清绾明白。”云清绾神色痛苦的道,“是我自作其孽,罪孽深重……” 李玄武又看向长信夫人,笑了笑,“这么大年纪了,跟个小辈置什么气!” “哼!” 长信夫人眼睛一瞪,一肚子不爽都撒在了李玄武身上,“都是你和夏元鼎!瞧瞧把这小子惯成什么样了!你们就宠吧,以后有你们的罪好受!” …… 柔然馆驿。 “禀报三王子,国师大人!” “围困大周馆驿的军队已然撤去,并未起冲突,一切如旧,仿佛无事发生!” 呼突邪和颉利听着派出去的探子回来汇报,都沉默下来,皱眉苦思。 片刻后,呼突邪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让那探子退下。 “国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夏人忽然包围大周馆驿,莫非……云清绾绑架大夏世子一事暴露了?” 颉利摇了摇头,“即便如此,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玄甲兵,虎贲军,绣春卫,甚至还有大内高手……” “是啊……”呼突邪也百思不得其解,“究竟出了何等大事……” 又沉默片刻后,颉利长舒一口气,“多想无益!今日大夏天子传诏,邀我等两国使臣明日早朝,上殿旁听,以观大夏之政,想必明日能见端倪!” 呼突邪点了点头。 若明日早朝之时,云清绾没能现身,那就说明真出大事了! 与呼突邪又商议了一番,颉利沉思着走回自己的房间。 刚推门而入,第一眼看见房间里竟坐着一人。 “国师大人……” 赵氏显然已等候多时,见到颉利回来,赶紧站起身,恭敬的行礼。 颉利愣了一下,打量了一番赵氏,见他专门换了一身艳丽长裙,脸上未施粉黛,打扮的花枝招展。 那风韵犹存的味道,让颉利心头一动。 但随后他陡然大怒,“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赵氏吓了一跳,赶紧跪下,惶恐的道,“妾身感念国师大人救命收容,无以为报,想来侍候大人左右,故而求守门护卫通融……大人恕罪……” 颉利皱起了眉头。 这守门之卒定然以为自己金屋藏娇,觉得赵氏是自己的女人,这才放其入内。 真是胡闹! 但赵氏跪地求饶,楚楚可怜的样子又让他心头一软。 “起来吧,下不为例。” “我不用人伺候,你自己回去歇息。” 赵氏这才战战兢兢的站起来,“谢大人宽宥!” “只是……妾真心感念大人之德,也……也仰慕大人之名,只想为大人略尽绵薄……” “大人……是否嫌妾年老貌丑……” 赵氏说着,眼眶似乎委屈的有点红。 如今她无所依靠,又逃不出上进,唯一出路便是牢牢抓住这个柔然国师。 且颉利此人虽然人到中年,但体态健硕,面容也还算周正,总比叶正淮和刘益谦那俩糟老头子强多了! 颉利闻言,不由一愣。 再看赵氏,一脸的明媚,虽年近四旬,却只有眼角略有些淡淡的皱纹痕迹,反而平添魅力…… 一时间,颉利有些恍神,未能开口说话。 赵氏见状,心中暗喜,极擅把握机会,赶紧趁势走上前,扶着颉利坐到床边。 “大人若嫌弃妾身,便只让妾身端茶倒水,伺候宽衣洗漱,也是妾身之幸……” 颉利脸色有点尴尬,眼神闪烁,嘴角牵了牵,“我……我并未嫌你……” “大人……” 赵氏一听,立刻面泛红晕,害羞的直接坐入颉利怀中,搂着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胸膛。 颉利顿时心跳加速,直觉热血上涌,两只手也控制不住行动了起来…… 正当气氛升温,一切就要水到渠成之时…… “呕……” 忽然,赵氏面色一阵痛苦,直觉腹中翻涌,一阵恶心感袭来,扭头一阵干呕。 颉利大惊,“你怎么了?病了?” “没事,大人,我……” 赵氏勉强笑了笑,话说一半,仿佛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浑身猛颤,脸色一片震惊,双手不由自主的捂住肚子。 不会的,不可能的…… 她满脸难以置信的嘴里嘀咕。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 毕竟她曾有过两次。 颉利愣了一会儿,茫然的看着她,直到片刻后,他也猛然瞳孔收缩,愕然的看着赵氏。 “大人,我……” 赵氏慌了,赶紧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你……就在此休息吧。” 颉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甩下一句话之后拂袖而去。 留下赵氏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 出了房门,颉利长舒一口气,勉强平复情绪,随后苦笑一声。 看出这女人怀了身孕,他的第一反应并非嫌弃,反而是妒火攻心! 难道……此女真是我命中一劫? 第192章 大戏开幕! 清晨。 叶川悠悠醒来,龇牙咧嘴的揉了揉微痛的脑袋。 清醒点之后一看,自己躺在厢房的卧榻上,榻上摆着小桌,还散乱着酒壶小菜。 再仔细一看,身边一左一右,两大美人沉睡正酣。 当然是李芷晴和云裳。 昨晚盛怒之下,回到盛德楼,芷晴和云裳一直陪在身边劝慰,喝了半夜的酒。 看着自己和二女都衣衫完整,想来自己并没有酒后放纵。 摇头失笑一番,他轻手轻脚的替二女盖上毯子,起身下榻。 洗漱一番,莺儿已准备好早餐。 “莺儿今日无事了?”叶川笑着问了一句。 叶莺儿俏脸儿绯红,羞涩之中透着甜蜜,“嗯……公子,莺儿无恙……” “那就好!”叶川哈哈一笑,挤了挤眼睛,“那……今晚续上?” 叶莺儿脸颊烧的发烫,低着头声若蚊蝇,“公子要怎样,莺儿无不遵从……” 那可爱的娇羞模样,看的叶川心头一阵火热。 奈何今日无暇,要赶着去早朝…… 按耐下心头之火,叶川匆匆忙忙吃完了早饭。 正在此时,薛纵和王奔联袂而至。 “大人,卑职护送大人入宫!”薛纵道。 “大人,今日可有事要吩咐末将?”王奔则询问道。 “王校尉,今日早朝之后,你带一队人马去柔然馆驿。” “就说受云清绾小姐之托,来接暂存于馆驿中之人。” 王奔与薛纵面面相觑。 云清绾绑架的那三个人被藏在柔软馆驿,这点他们俩人知道。 但……就这么直接去要? “大人,这……”王奔疑惑不解。 “放心去。”叶川玩味的笑了笑,“今日早朝之后,呼突邪绝不敢再装疯卖傻,也不敢扣人不交,去吧。” “是!” 王奔去后,叶川带着薛纵也动身入宫。 马车之中,薛纵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今日心情可好些了?” 叶川无奈一笑,“好与不好,又能有何区别。” 薛纵只能宽慰一句,“大人不必多想,云清绾一事……老将军与长信夫人总归也是为我大夏利益着想。只待云清绾过门之后,大人好生调教,令其无法再生事端也就是了!” 叶川勉强笑了笑,不再回话。 又过片刻,薛纵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道,“大人,还有一事!” “那个赵氏……八成逃到了柔然馆驿之中!” 叶川眉毛一挑,“哦?” “据眼线回报,有人曾在柔然馆驿后门,见到柔然兵卒把一个晕在后门口的女子抬了进去。” “从形容的容貌来看,多半是赵氏。” 叶川微微眯起眼睛。 看来赵氏又得发挥她的献媚技能。 只不过呼突邪是肯定看不上她的。 估计那个国师有的一试…… 不过无所谓。 傍上柔然人,她也逃不了! …… 崇明殿,大夏君主早朝之处。 刘益谦与一众群臣恭敬的站在殿外等候。 他心情极其不好。 昨日一早,就有下人禀报,夫人前夜外出,一直未归,下落不明! 刘益谦着急忙慌的找了一天,毫无踪迹! 直到想起叶诚,把他揪过来盘问一番才得知,赵氏竟然跑了! 原因让刘益谦百思不得其解! 叶诚也不知究竟,只说赵氏声称尚书府大难临头…… 开什么玩笑! 刘益谦既生气又觉得荒诞。 哪来的大祸临头? 没错,圣上一直对自己不满,但朝中主和派势力庞大,牵涉人员这么多,再加上自己在吏部根深蒂固,背后又有门阀及康王父子支持,皇帝再不爽也不敢动自己! 除了皇帝,还有谁能让自己大祸临头? 这个赵氏,到底发什么疯! 也怪自己太过宠溺于她! 此次抓回来,定要好生整治! 然而赵氏没找到,今天来上早朝,却又添怪事! 平日里那些主和派官员们看见自己,早就远远的过来打招呼,攀谈一二。 然而今日,所有人见了自己都跟见了鬼似的,避之不及,没有人跟自己打招呼不说,甚至恨不得装作看不到自己! 尤其是叶正淮那个老东西! 他不但不搭理自己,看见自己之后,竟然还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刘益谦顿时心头烦躁火大。 究竟怎么回事! 他并非蠢人,联想到赵氏之事…… 大祸临头…… 莫非…… 正想着,忽然百官一阵骚动。 “康王世子殿下来了!” “怎会如此?殿下并无朝中官职在身,只是皇亲,平日里也不用早朝,除非圣上传召……” 议论声中,夏康宁一身亲王世子服饰,英姿勃勃的走入百官之中。 百官赶忙纷纷上前见礼。 夏康宁笑着一一还礼。 刘益谦眯起了眼,心中不安,凑上前去。 “世子殿下!” “哦,刘大人!”夏康宁与往常一样,毫无异常,微笑着和刘益谦打招呼。 “殿下为何今日上朝?” 刘益谦忍不住直接问了,随后又压低嗓音,“殿下,今日……诸位同僚氛围有些不对……” 夏康宁一愣,随后莞尔一笑,“刘大人多心了。昨夜京中纷乱,似乎与两国使团有关,想必人心不安!今日也是圣上特召我上朝,恐怕是要商议与使团的大事吧!” 刘益谦一听,颇觉有理,稍稍放下心了,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崇明殿中,司礼太监现身。 “圣上有旨,两国使者已到,宣百官入殿,上朝!” 众臣赶紧整理仪容,分文武两列,低头趋步而入。 崇明殿上,孝武帝高坐龙椅之上。 丹陛之下,左右两边特设两个座位,分别属于柔然王子呼突邪以及大周女官云清绾,两人正站在各自座位旁边。 除此之外,老将军李玄武已先立于武官之首位处。 但最让群臣惊讶的是,殿中出现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少卿叶川! 他虽是文官,此时却站在李玄武身旁,位于武将之列。 大家都知道,圣上特赐叶川不必上朝,说什么……“居家办公”。 今日叶川忽然现身,殊不寻常! 莫非要有大事发生? 群臣中,刘益谦和叶正淮两人都多盯了叶川两眼,神色各异。 “臣等叩见圣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万岁!” 行大礼之后,文武分列两边,朝堂之上一派庄严肃穆。 “今日早朝,朕特邀柔然王子及大周女官旁听,观我大夏之政!” 呼突邪和云清绾赶紧谢恩,随后在孝武帝的示意下落座。 司礼太监上前一步,“圣上早朝,诸臣有事启奏!” 例行公事的这么一喊之后,底下有些准备好折子的官员正准备一一上前。 “陛下!” “臣侄夏康宁,有要事启奏!” 百官都是一愣。 康王世子竟然主动有事上奏?他不是圣上传召而来么…… 刘益谦也脸色一变,心中泛着嘀咕。 世子殿下对自己说谎了? “哦?康宁有何事?准奏!”孝武帝一副平静如水的模样。 夏康宁跪在地上,深吸一口气,猛一咬牙,大声开口。 “臣侄要上告陛下!” “吏部尚书刘益谦,暗怀谋逆之心,指使刺客,谋害太子,大逆不道,罪不容诛!” “请陛下严查降罪,处以极刑,以示天下!” 第193章 夏康宁,你不得好死! 此言一出,整个崇明殿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非主和派的官员尽皆惊愕无比,面面相觑。 康王世子弹劾刘益谦?! 怎么着,主和派内部……闹翻了? 而那边坐着的呼突邪则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完全没控制住,瞪大了眼睛盯着夏康宁。 无论是夏康宁还是刘益谦,都是他们柔然人的老朋友了。 此事毫无征兆,大夏主和派竟然内斗! 这对柔然绝非好消息! “三王子,何以如此?” 孝武帝心中冷笑,面上却摆出疑惑的表情。 呼突邪浑身一颤,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心中大悔。 他脑筋急转,赶紧摆出一副怯懦的模样。 “天子陛下恕罪!” “小王……小王初观大夏朝政,不料闻得如此大案,心中惶恐,不知所措……” 孝武帝淡淡一笑,“无妨,三王子且安坐,大夏自由律法严明。” 呼突邪这才谢恩,缓缓坐下,强行稳定情绪。 而位于文官前列的刘益谦犹如被五雷轰顶,整个人傻在当场。 夏康宁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 但串在一块儿他不懂。 谋害太子?! 自己是主谋?! 世子殿下检举?! 这…… “康宁,你可知你所说之事是何等严重?” “太子事关国本,谋害太子,可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孝武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康宁。 “启禀圣上,臣侄明白!” 夏康宁坚定的道,“此事非臣侄片面之词!” “朝中诸位大人,尽皆可以作证!” 他话刚落音,朝臣之中十数人以叶正淮为首,立刻出列,有序的跪在殿中。 “启禀陛下,臣等皆可作证!” “世子殿下所言,句句属实!” “刘益谦谋害太子,铁证如山,当处极刑!” 这一场景再次让其余百官震撼莫名。 现在算是看懂了。 这是主和派内部团结一致,排挤刘益谦,将他作为弃子! 可是为何?! 要知道夏康宁身份特殊,不宜做出头鸟,主和派明面上一直是刘益谦主导! 刘益谦没了,主和派等于断去一臂啊! 而此时吏部官员以及刘益谦在朝中多年培养出来的门生故吏,个个都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这可是谋害太子的罪名! 在没有看清事情发展之前,谁敢贸然替刘益谦说话? “你……你们……” 此时刘益谦终于回过神来,震怒万分,不顾形象的冲出来,指着夏康宁和叶正淮等一众人,气的话都说不利索。 好啊! 原来自己被同党出卖了! 竟然是蓄谋已久! 事前自己竟然半点消息都不知! “大胆刘益谦!” 丹陛之上的司礼太监陡然上前一步,尖着嗓子厉叱,“早朝之上,圣驾面前,不顾朝官威仪,全无礼法,还不速速跪下!” 刘益谦浑身一颤,惊恐无比,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圣上圣明!老臣冤枉啊!” “此乃诬告!老臣入朝为官数十载,勤勤恳恳,忠心不二,怎会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脑袋“咚咚”的往地上撞,大声控诉哀嚎。 跪在旁边的叶正淮心中冷笑,同时得意万分。 老匹夫淫我之妻,虽然以美妾相赔,又有世子殿下劝和周旋,但终究难消心底一股闷气。 今日,算是恶有恶报了! 昨天叶正淮接到夏康宁的邀请,赶去世子府,得知此事时,虽一时震惊,但也心中快意! 出气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自己现在是吏部副尚书,而且看样子最近圣上对自己的态度不错…… 这老匹夫一倒…… 吏部十有八九会落到自己手上! 朝中二品啊! 要知一品乃是虚设,多为荣誉而无实权。 二品便是真正的位极人臣! 他叶正淮苦熬半生,终于等来人生巅峰了! 龙椅之上,孝武帝同样心情舒畅。 看着下面狗咬狗的场面,嘴角实在很难压…… 不过老皇帝还是勉强忍住,漫不经心的瞄了一眼司礼太监。 司礼太监顿时心领神会,再次呵斥,“肃静!” 刘益谦吓得一抖,立刻闭嘴,浑身猛颤的跪在那,心中惴惴不安。 孝武帝这才悠然开口,“康宁啊,你与诸位爱卿是如何得知此事?既然这么多人都知晓内情,为何至今才禀报于朕!” 说到最后,老皇帝龙威显现,语气加强,整个崇明殿仿佛充斥着极大的压迫感! “启禀圣上!此乃贼子刘益谦依次于宴饮之时,酒后无意说漏了嘴,臣侄与诸位大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然而酒后之言,我等不敢轻信,且并无证据,不敢贸然呈禀!” 稍微顿了顿,夏康宁抬头转眼看了一眼站在李玄武身边的叶川。 “近日幸得叶少卿相助,将一关键人证抓捕,审问之后,一切真相大白!” 此言一出,百官再次震惊。 呼突邪和刘益谦也再次浑身一颤,猛然转头盯着叶川。 又是他! 这下所有人也都听明白了。 什么夏康宁,什么叶正淮,那都只是摆在台面上的。 真正主导此事之人,是叶川! 是他要弄死刘益谦! 但最让人难以相信的是…… 叶川怎能让以夏康宁为首的主和派如此听话? 那可是刘益谦! 此举无异于自断臂膀! 莫非……夏康宁有什么把柄在叶川手上?! “哦?” 孝武帝一脸“意外”,“叶爱卿也知此事?” 叶川转身而出,拱手施礼,“陛下,臣已将认证缉拿,专候陛下审问!” “传!” 孝武帝大袖一挥。 “带人证!” 随着司礼太监高喊,两名大内侍卫压着一浑身被捆得严严实实之人入殿而来,将其按在地上跪下。 刘益谦偷眼一看,心神剧颤,脑袋里一阵眩晕。 那个御膳房管事! 明白了…… 全明白了…… 这是要把之前之事全安在自己头上! 想必定然是叶川抓住此人,审出幕后主使乃夏康宁。 夏康宁为求自保,与叶川合谋,将自己作为弃子,承担一切罪名! 想到此处,刘益谦睚眦欲裂,绝望的同时,急火攻心,歇斯底里的大叫。 “夏康宁!” “你不得好死!” “你以为你能摘得干净吗?谋害太子一事,明明是你……” “放肆!” 话没说完,主和派跪着的人群当中,兵部侍郎孙奋陡然一声暴喝,窜起身来,抬起一脚旋踢,正踹在刘益谦面颊之上! “咚!” 刘益谦应声而倒,孙奋却不依不饶,冲上前去,弯腰揪住他的领子,另一只手干脆利落的迅速将他下颌卸掉! 随后孙奋将其往地上一扔,转身重新跪下,举起右手,“圣上恕罪!此贼子想要服毒自杀,臣一时情急,怕阻拦不及,以至于君前失仪!臣万死!” 众人一看,孙奋手指中间,捏着一个小小的药丸。 群臣噤若寒蝉,个个低眉顺眼。 这药丸是不是真从刘益谦嘴里抠出来的,已经不重要了…… 第194章 恳请陛下,诛其九族! 孝武帝一脸微笑的看着孙奋,“卿见事真切,行决果断,何罪之有?” “谢圣上!” 孝武帝当然知道刘益谦要说什么。 但这话现在还不能说。 至少此刻,主和派和孝武帝短暂性的目标一致。 孙奋的行为,自然是他默许。 刘益谦下颌被卸,已然说不出话来,瘫在地上痛苦的扶着下巴,模样凄惨。 但他已无人在意。 叶川面无表情,转身冲那跪着的人犯道,“刘益谦如何指使你谋害太子,前因后果及事件详细过程,速速在圣上面前一一道来,不得有半字虚言!” 那人犯早就被叶川整的服服帖帖,而且事先交代详细,当即战战兢兢的像之前以食物混食之法谋害太子一事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只不过把幕后之人由夏康宁换成了刘益谦。 等他说完,群臣震惊! 先前太子殿下突发疾病一事,百官都记忆犹新。 后来听说是叶少卿机缘巧合之下将太子治好,万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内情! 东川之蟹与北郡之橙……当真神奇,闻所未闻! “三王子殿下。” 叶川突然转头,微笑着看向呼突邪,“贵国霸占我大夏北郡十六城,这北郡酸橙,如今皆出自柔然,不知王子殿下可知晓如此妙法?” 呼突邪浑身一颤,深为忌惮的盯了一眼叶川。 他的脸色早已难看无比。 自从那名御膳房管事被带上殿来,他便面如土色,心中惴惴不安。 此人他虽没见过,但也知道其存在。 大夏主和派和柔然多有勾结,这名死士出自柔然,由夏康宁等人安排入宫。 此刻叶川这么说,显然已经知道那人身上的柔然血统,故意在点自己。 “这……小王还当真不知!” 呼突邪做出一脸惊讶的样子,又略带一些惭愧,“小王年纪尚轻,自出生之后一直居于北地,上不识天下奇事,东川之蟹更是无缘一尝,呵呵……” 这话一说,另一边一直安静坐着一言不发的云清绾神色微微一动。 东川地属大周。 呼突邪这话,明显是在说,别总盯着北郡之橙啊,那不是还有东川之蟹嘛! 东川可是大周的领地…… 叶川闻言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说,转头面向孝武帝,“陛下,如今事实确凿,有世子殿下及诸位大臣检举,又有当初直接下手的刺客为人证,可谓铁证如山,请陛下圣断!” “真是好大的胆子!” 孝武帝怒目圆睁,猛一拍龙椅的扶手,怒斥道,“刘益谦!” “先帝之时,你科举高中,待朕登基之时,你入朝为官。” “算起来,勉强也是两朝老臣了!” “先帝与朕,皆待你不薄!让你位极人臣,主掌吏部,为朝廷选贤任能,对你宠幸有加!” “你不思报效,竟怀狼子野心,谋害太子,意图颠覆我大夏江山!” 骂了一通,孝武帝似乎气得心痛,缓缓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你虽罪犯滔天,但毕竟与朕君臣一场,朕……哎……” 底下其他与事无关的群臣一个个都听傻了。 什么意思? 皇上这话头…… 难道还能从轻处罚不成?! 简直闻所未闻! 谋害太子,诛九族起步,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哪有谋反还能从轻处罚的? 然而没等他们深想,夏康宁陡然正色开口,“陛下!恕臣侄直言!” “臣侄知陛下仁厚,心胸宽广,欲全君臣之义!” “然则谋逆大罪,绝不可姑息!” “此例若是一开,我皇家威严何在,我大夏江山正统何在!” “康宁冒死进谏,请陛下按律……诛其九族!” 他话一落音,十几名主和派的官员立刻跟着磕头,“恳请陛下,诛其九族!” 叶川却没有说话,面无表情默默后退两步。 这下群臣才都看懂了。 怎么可能从轻发落…… 陛下是仁君,自然要有仁君的风度。 灭人九族这等酷刑,那当然都是臣下之意,苦苦相逼,陛下不得不从而已! 再想深一层。 刘益谦虽然被主和派一帮官员背刺,但他在吏部深耕多年,毕竟还是有很多门生故吏,其中不乏门阀子弟。 此一举也可以堵住这帮人的嘴。 你看,朕本来是顾念君臣之情的。 是他们主和派自己都看不下去,非要把刘益谦满门诛杀,朕又有什么办法? “哎……” 孝武帝“痛心疾首”,“康宁言之有理,朕岂可因妇人之仁,坏了国法!” “来人!将刘益谦押入天牢!” “今日散朝之后,着刑部官员辅助少卿叶川,查抄尚书府!” “至于灭九族……以朕看来,诸位爱卿与朕各退一步吧!夷其三族,远亲旁支之人,不必牵连了!” 此令一下,百官尽皆跪下叩首,“圣上英明仁善,天恩浩荡!” 大内侍卫上殿,将已然面如死灰的刘益谦以及那名御膳房管事押了下去。 刘益谦被拖走之前,虽然说不出话,但眼睛里满是血红,恶狠狠的瞪着夏康宁等人,表达的意思明显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对他来说,最可恨的不是叶川,是夏康宁! 如此大案,就这么迅速告一段落。 从检举揭发,到人证口供,再到断案定罪,快得让人难以想象! 一个朝中二品,就这么要三族尽灭,一朝倒台,不免让人唏嘘。 “叶正淮叶爱卿!” 孝武帝缓和了一下情绪,忽然开口。 跪着的叶正淮心头一阵激动。 要来了! 这吏部尚书之职,舍我其谁? “刘益谦既已伏法,吏部不可一日无人主政。” “只是事发突然,朕一时并无上佳人选,近些时日,爱卿要多辛苦一些,担起吏部之职,待朕酌定人选,接管吏部!” 啊?! 叶正淮有点傻眼,一颗心顿时空落落的。 怎么……自己没上位呢? 不应该呀…… 失落归失落,他赶紧领旨谢恩,与一帮主和派官员退回自己的站位。 夏康宁也老老实实的起身归位。 今天这出戏,他的戏份已经唱完了,乖乖缩着最好。 “清绾小姐,三王子,没想到二位初日观政,便见到我大夏如此尴尬之事!” 孝武帝冲着两人感慨。 两人连忙口称“陛下言重”。 云清绾倒还好,呼突邪此刻心里已然心急如焚。 大夏主和派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今后是否还可以联合? 柔然的策略是否要改…… 一系列复杂的心思在脑中翻涌。 “哎……出了此等丑事,朕心中实在悲痛!” “不过好在,还有一桩喜事,聊慰朕心!” 孝武帝长舒一口气,脸上挂起笑容,一脸威严的扫视着群臣,朗声道,“诸位爱卿,大周使臣云清绾小姐已答应与我大夏联姻!” “从此两国结盟,同进同退,互为兄弟之邦,荣辱与共!” 此言一出,别说群臣震惊。 呼突邪差点直接从椅子上翻下去! 第195章 他是皇上为太子准备的镇国之臣?! 崇明殿上一片哗然。 众臣之中,有的惊喜莫名,有的陷入沉思。 当然,主和派一党都低头默然,不动声色,不敢有任何反应。 与大周结盟代表什么? 代表大夏无后顾之忧,有了与柔然开战的最大前提! 依照先前小诗仙呈献的阳谋《纵横论》,盟周抗胡,这一步战略算是完成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联盟竟然是以联姻的形式达成! 联姻的对象竟然就是天下第一才女云清绾! 她竟然会答应! 这说明啥? 说明在大夏,这才女有看上的人了! 否则以她的心高气傲,即便联姻,大周大有别的女子可做合适人选,随便选一名王室之女即可。 圣上说的这个消息,其中可深思琢磨的地方实在太多! 此刻脑子反应快的,已经开始好奇,云清绾要嫁给谁! 云清绾本人端坐不动,只是面带红晕,微露羞涩之意。 对面的呼突邪盯着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反水了?! 云清绾……大周,反水了! 来上京之前的路上,双方明明已经达成共识,柔然帮她的忙,她代表大周承诺不与大夏结盟。 此刻竟忽然反水,毫无征兆! 怎么可能?! 呼突邪咬牙切齿,心头震惊慌乱,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脑中飞速急转。 定是昨晚! 昨晚上京城中喧嚣了大半夜。 大周馆驿被围……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云清绾管如此? 莫非是大夏强逼? 呼突邪此刻感觉屁股底下的椅子上似乎都长着倒刺,让他如坐针毡! 这么一会儿功夫,大夏主和派乱成一团,大周反水,他柔然顿时成了孤立无援! “恭喜圣上!” 此时,鸿胪寺卿沈知文闪身而出,朗声道,“夏周结盟,实乃我中原百姓之幸!” “敢问圣上,我大夏是哪位人杰,有幸与清绾小姐结成连理?” “问得好!” 孝武帝哈哈大笑,显然心情愉快,目光看向云清绾,“清绾小姐,是愿自己说呢,还是朕代你说?” 云清绾更添羞涩,闹了个大红脸,微微低着头,语气竟娇柔了几分,“陛下……为何捉弄清绾……” 群臣一见,更加激动。 这摆明是少女怀春,佳人动情啊! 只有叶川,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冷漠。 这女人演技也不差! 叶川才不相信她真对自己有什么情意。 她是读书人,但行事风格,更偏向“政客”,高不高明不论,但懂得不择手段,懂得计较利害。 要真被她娇羞怜人的模样糊弄了,那才是小丑! “哈哈哈哈……” 孝武帝又是一声爽朗大笑,随后瞪了一眼叶川,“男儿大丈夫,此时还不挺身而出,岂不惹人笑话?” 叶川无奈,上前走至殿中,躬身施礼,“多谢圣上。” 崇明殿中再次一片哗然。 叶少卿! 又是叶少卿! 这少年简直要逆天啊! 百官之中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叶川是如何崛起的。 只知道忽然有一天,圣上金口一开,就冒出了个叶少卿。 然后便是太子遭人暗算,叶少卿妙手施医。 再来天星坠落,叶少卿力挽狂澜,立下大功。 接着两国使团接风晚宴,遭人陷害,在最后时刻,精彩翻盘! 再然后便是今日,刘益谦一朝倒台,全是此人一手促成! 连云清绾都芳心暗许,倾心相嫁,促成两国联盟! 细数其履历,叶川如何崛起已然不重要。 绝大多数朝臣都只看到一颗冉冉升起的官场新星正璀璨夺目! 其中目光深远之人,已经想到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可能性。 圣上虽然雄心万里,但毕竟年迈。 太子登基之日,应该也不算太远了。 若圣上百年之后,玄武老将军尚在,必然是头一位托孤大臣。 然则老将军也是英雄迟暮之年,又能看护到几时? 这叶川…… 不会是圣上专为太子精心培养的镇国之臣吧…… 片刻后,崇明殿上想起了山呼“万岁”之声,百官恭贺孝武帝达成夏周联盟。 …… 散朝之后。 众文武走出崇明殿。 夏康宁和一众主和派官员没心情与其他人搭话,匆匆离去。 呼突邪更是一刻不敢停留,脸色难看至极的赶回柔然馆驿。 而其余官员,大多数都围在了叶川身边,一个个面带喜气,谦逊有礼,甚至有些谄媚的献上恭贺之词。 叶川岂能不知这些人精都是来套近乎的,想在自己面前混个脸熟。 他也不摆什么架子,一一礼貌回应,显得平易近人,更添诸多官员心中好感。 直到林昭追出来。 “叶少卿,太子殿下向圣上请旨,想当面向叶少卿致谢,请叶少卿去东宫一趟。” 一众官员面面相觑,心中有数,都识趣的告退。 不少人心中震撼。 果然,叶少卿必是未来太子接班的重要班底! 百官走后,叶川松了一口气,苦笑着看向林昭,“林大哥,真是太子要见我?” “当然。”林昭笑了笑,“叶兄弟两次帮了太子,太子自然心怀感激。” 两人正准备动身,忽然身后响起一道柔和的嗓音。 “少卿请留步。” 回头一看,云清绾俏生生的站在那,面色复杂。 林昭懂事,转了转眼珠子,微微一笑,“太子殿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我去那边等叶兄弟!” 林昭走后,云清绾咬了咬嘴唇,走上前来。 叶川面无表情,“小姐何事?” “我知少卿心中恨我……” “打住。”叶川不咸不淡的打断道,“恨谈不上,各为其主而已。” 云清婉微低着头,咬着嘴唇的牙齿更加用力,“险些牵连上京百姓一事,清绾已然后悔……” “清绾并非为自己辩解,只是两国相争,实不得已……” “即便是家国内政,譬如今日朝上,刘大人一朝失势,三族尽灭,其中也不乏无辜之人……” “少卿为何偏揪着清绾不放呢……” 叶川豁然转身,冷冷的盯着他。 “小姐可曾去过赌坊?” 云清绾一愣,不明所以,摇了摇头。 “譬如现在,你我各持骰盅,对赌一局,押上银钱。” “若我赢了,小姐的银子自然归我。你我乃是上桌对赌之人。但小姐身边看热闹的人,也要输钱给我吗?” 云清绾眨了眨眼睛,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 “刘益谦既在朝中为官,那便是上桌之人!” “在他行差踏错、违法乱纪之时,便犹如将他家族亲人都作为赌资,押在了赌桌之上!” “一朝事情败露,自然血本无归,那些人即使无辜,但绑在刘益谦身上,已非局外之人,乃是赌本!虽无奈可怜,但规矩如此!” 说到这,叶川目光凛然的看着云清绾,一字一顿的道,“无论何时,百姓都非上桌的赌客!” “屠城灭族,烧杀抢掠,那是没人性的胡狗才干的事!” “我大夏,绝不拿百姓的性命当做赌本!” 说完,叶川甩手拂袖而去,留下云清绾呆立在那儿,神色恍惚。 第196章 七旬老头的求子八卦 叶川与林昭并肩而行。 林昭见叶川脸色不是很好,无奈笑了笑。 看来叶兄弟对云清绾仍然芥蒂很深。 这桩联姻不知未来将会如何。 走在去东宫的路上,忽然横向匆匆走出两人。 一名太监领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疾步而行。 老头虽腿脚不利索,但看起来比太监还急。 陈国丈? 叶川眯了眯眼睛。 “叶大人,林侍卫!” 那太监见到叶川两人,赶紧停下来施礼。 而陈国丈看见叶川,顿时怒目圆睁,一脸的厌恶。 “陈国丈行色匆匆,这是要去见陛下?” 林昭瞄了一眼两人前行的方向,正是通往御书房。 “哼!” 陈国丈冷哼一声,“老夫在家中闻得圣上受奸佞小人蛊惑,欲陷害当朝吏部尚书,事关重大,老夫岂能不管!” 叶川闻言轻声一笑。 这老头,啥也不问就说陷害。 要知道给刘益谦定的罪名可是谋害你的外孙。 林昭一脸尴尬的看向叶川。 叶川却无所谓的笑笑。 这种守旧刻板、注定要被扫进历史垃圾堆里的老顽固,现在再蹦跶,也只能被人当成小丑。 想救刘益谦? 就算你是门阀加外戚也不好使。 陈国丈说完,瞪了一眼叶川,直接大摇大摆的继续往前走。 那太监告了个罪,赶紧跟了上去。 “叶兄弟,陈国丈一向如此,仗着资历老威望高,目空一切。” “好歹是圣上老丈人,咱不用计较。” 叶川笑了笑,“放心,我没计较,只是感觉这老头挺可怜的,在朝中混这么多年,又一把年纪了,却还如此短视,毫无远见。” 俩人继续朝东宫走。 林昭忽然呵呵一笑,稍微凑近叶川的耳边,“要说可怜……我还真知道这老头一件可怜的事,不过叶兄弟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更不能说是我告诉你!” 叶川愣了一下,哭笑不得。 这林昭,堂堂御前带刀侍卫,江湖上也是宗师级的高手,竟然这么八卦。 得到叶川保证,林昭这才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陈国丈一生顺风顺水,但唯有一个遗憾,就是……生不出儿子!” 叶川一愣,“啊?我听说陈国丈有两个儿子啊!长子在北地出云镇都督六镇军事,次子在内务府任职,近期也在奉旨在北地巡视,准备筹措开战之钱粮……” 林昭笑着摆了摆手,“陈威、陈轩两兄弟并非陈国丈亲子,而是侄子。” “陈国丈一辈子只生了陈贵妃等三个女儿,儿子是一个没有。” “而他当年又是陈家的嫡长子,过了不惑之年,为了不使嫡系后继无人,他亲弟弟才把自己的两个儿子过继给陈国丈。” 叶川恍然,随后笑了笑,“没有儿子也算不得什么丢人的事。” “你听我说完啊!” 林昭嘿嘿一笑,“关键这事儿成老头心病了,快七十了还放不下,至今还在努力,就想有个血脉至亲的亲儿子!” 叶川撇了撇嘴,“你咋知道?你趴老头床跟儿听了?” “嘿嘿,我是从太医院知道的!” 林昭的笑容越发玩味,“这老头每隔四五天都要进宫,明面上要么是有事启禀圣上,要么是去看女儿,实际都是为了去太医院调理身子!” “今日也是,他刚才说他在家中,胡说八道!老头一早就到太医院了!” 叶川听得哭笑不得。 哎,也是个魔怔人…… 你说都快古稀之年了,一把老骨头,你还折腾啥! 别儿子没整出来,自己搭进去了…… “为了这事儿,陈国丈也没少私下里被人弹劾。” “老头为了生儿子,暗地里寻摸了不少身宽体胖的娘们,就是……你懂的,一看就是好生养的那种,私下养在家里。” “你说堂堂国丈,这么大岁数了,这等丑事要是爆出来,也是有辱皇家体面,故而圣上明知,一直都压了下来。” 叶川一边听热闹,一边心中好笑。 果然啊,这宫里的生活就是无聊。 你瞧林昭这么个魁梧男儿,憋的都得传八卦…… 不久,两人到了东宫。 把叶川送到之后,林昭便告退。 东宫中侍候的太监领着叶川来到后花园。 凉亭之中,太子正独坐品茗。 叶川上前见礼,“臣叶川,拜见太子殿下!” “叶少卿请起。” 太子一脸亲和的笑容,起身亲自扶起叶川。 “承蒙叶少卿两次相助,皆是救命之恩,本宫铭感于心!” 太子认真的冲着叶川拱手微微鞠躬。 叶川立刻扶着他,“太子言重了,臣食君禄,报君恩而已。” 太子高兴的笑着,亲切的挽着叶川的手,邀他一同坐下喝茶。 抿了两口,叶川直接开口问道,“太子殿下召微臣而来,只为言谢?” “叶少卿快人快语,倒是爽快。” 太子愣了一下,将手中茶杯放下,笑着道,“今日早朝之事,本宫已知晓,据父皇所言,此皆叶少卿之谋,本宫深感佩服!” “哪里,托圣上洪福。”叶川小心谨慎的回答,不动声色。 太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叶少卿可知,此事一过,少卿处境便危险了!” “哦?请太子殿下赐教。” “自我太祖皇帝奠定大夏江山,便定下了文人治国的祖训。” “多年以来,学士门阀崛起,形成冲击皇权的势力,这些叶少卿想必都知道,不用本宫赘述。” 叶川眨了眨眼睛,“太子的意思是……门阀势力会为刘益谦报仇而害我?” 太子淡然一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两口,“别人不说,本宫那个好外祖恐怕会第一个冲在前头。” 叶川瞳孔略微收缩。 太子和他母亲、外公的政见不一,可以理解。 毕竟那两人虽是亲人,但太子是未来国君。 如果按照陈国丈等那一帮文阀的理想国路线走,太子未来断然成为不了大权独揽的君王。 叶川奇怪的是,太子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即便对母亲或者外公不满,自己毕竟是个外人,而且两人才见过一面,没有任何信任基础。 试探吗? 第197章 若叶川谋反,谁人可治? “太子殿下,文阀之事,圣上心中有数,早有计较。” 叶川滴水不漏地笑着回答道,“以圣上之英明,自然会考虑到太子殿下未来之事,岂能不做打算?” “太子殿下无需忧虑。” 太子闻言,目光灼灼的盯着叶川看了半晌。 叶川也不虚,一脸平静的回视。 “看来叶少卿还并不信任本宫!” 太子摇头无奈的笑了,“本宫是真心关切叶少卿之安全,并非以此为借口试探少卿对文阀的态度。” “何况,少卿与云浠姻缘已定,也是本宫自家人,何用生疑?” 叶川也笑了笑,趁机赶紧转移话题,“也是……云浠公主看起来很关心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想必也很宠爱这个妹妹吧!” 一说起这个,太子脸上神色略微有些复杂,摇头苦笑一声,“儿时,我与云浠关系最好,她算是我带大的。” 叶川闭口不言。 他知道就算不问,太子也会自然往下说。 “后来的事,少卿想必也有所耳闻。” “母妃早已生下了我这嫡长子,父皇却坚决不立母妃为后,待云浠降生,又硬是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立云浠之母为后……” “虽然最终,父皇册立我为太子,但母妃心中一直都有疙瘩。” “直至皇后病逝,云浠也渐渐长大,迫于母妃压力,我也不便与其过从甚密,兄妹之情,渐渐淡了……” 眼看着太子脸上一脸唏嘘,不似作假,叶川心里犯着嘀咕。 难道太子今日是真心找自己聊天? 至少目前为止,太子愿意把这些私密之事甚至自己对母族的态度都表露出来,算是有诚意…… “太子不必也介意,都是陈年旧事了。” 叶川中规中矩的宽慰道,“如今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连老太后都极为认可,想来陈妃娘娘识大体明深浅,以子为重,当不会在计较当年之事。” “若真是如此便好了……”太子苦笑着叹息一声。 叶川沉默片刻,“太子放心,云浠公主之事,微臣倒是可以周旋一二,毕竟是兄妹嘛!” “如此,多谢叶少卿了!” 太子显得确实很高兴,感激的冲着叶川拱手。 “不过本宫先前所说之事,叶少卿务必上心!” 太子忽然又正色道,“这些文阀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发难,比之那些个主和派还要难缠!” 叶川点了点头,“太子殿下放心,微臣心里有数,门阀贵族,古已有之,倒并不新鲜,臣知道该如何应对。” 太子眼中精芒闪烁,“嗯,也许是本宫太过谨慎。叶少卿大才,自入朝之后至今,屡立奇功,匡扶社稷,只有经天纬地之能!” “想来门阀贵族尾大不掉之势,叶少卿亦有良策解决。” 此言一出,叶川心头一动。 莫非……这才是今日谈话的重点? 太子是想问计于自己? 难道是看着自己父皇这么多年来与这些魑魅魍魉斗智斗勇,心中担忧自己继位之后的处境? “太子不必过于忧虑。” 叶川依然不露痕迹,仍然是刚才一套说辞,“圣上必有打算,有用得着沉下的地方,臣也自当尽心尽力。” “好!” 太子点了点头,笑意盈盈的看着叶川,“本宫相信,有叶少卿在,任他何等门阀贵胄,皆是碌碌之辈,不足与抗衡!” “太子殿下过奖,臣……” 然而叶川客气的话还没说完,太子突然语气加重,面色肃然的盯着叶川,一字一顿的道,“但……若叶少卿有二心,天下尚有何人能治你呢?” 此言一出,叶川神色微变,瞳孔急剧收缩。 原来如此…… 他保持着镇定,不慌不乱的回道,“太子,这个假设,微臣不敢苟同,更从未想过,恕臣不知如何回答。”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太子与叶川两人,互相对视,目光所聚之处,似乎都迸出了火花…… “少卿勿怪。” 半晌后,太子率先展颜一笑,令人窒息的气氛瞬间缓解了下来。 “本宫虽年岁不小,但治国理政之经验尚浅。” “时常忧虑,己才不足,不能承担父皇重望。” “叶少卿如此大才,本宫心里既喜且忧,感佩之余,患得患失,叶少卿可知我心否?” 叶川淡然一笑,“太子言辞真诚,微臣完全明白。” 他现在总算是摸清楚这位储君是个什么路数。 所谓的“帝王心术”,九分真诚,一分试探,倒是做的中规中矩了。 “少卿既知我心,本宫心中甚慰!” 太子忽然激动抓住叶川的手,目光中带着强烈的期盼,“本宫意欲请奏父皇,另封少卿为太子太保,任职东宫,常常耳提面命,本宫之幸也!” 叶川瞳孔又是一阵收缩。 好家伙…… 道谢、关心、敲打、力捧拉拢…… 这一套小连招,使得倒是丝滑。 太子想干什么,叶川心里跟明镜似的。 说白了,就是要提前建立自己的班底,构筑未来的核心团队。 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这“三太”,统称为“东宫三师”。 按经验来看,只要太子能够成功登机,东宫三师作为心腹中的心腹,必为未来朝廷宰辅,权倾朝野! 太子如此态度,是已经是挑明要视叶川为师,并许以将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做到这一步,他一个年过三旬,且是当朝储君之人来说,并不容易。 要知道,叶川二十还没到,几乎小太子一轮。 只是……太子太心急了! 老皇帝还没死呢,而且看身体状态,目前无灾无病,还有的折腾。 更让叶川奇怪的是,太子就真的不怕老皇帝心生猜忌吗? 要知道历朝历代,太子私下结党,都是帝王深为顾忌之事,一个搞不好就是疑似谋反。 “太子,此事不应问微臣。” 叶川目光灼灼,语含深意,“微臣乃朝廷命官,任职何处,皆听圣上调遣!” “圣上让臣去哪儿,臣就去哪儿,不敢有多余的想法。” 太子闻言,眼眸一动。 叶川这话说的圆滑。 言下之意就是……你去问皇帝,皇帝答应我就答应! 这既没有得罪太子,也没有落下私下结连东宫的嫌疑。 沉默片刻,太子哈哈一笑,正要开口说话。 忽然异变陡生! 太子神色一阵痛苦,眉头紧锁,胸腔一涌,控制不住嘴角竟溢出一丝鲜血! 然而他反应极快,竟立刻将血迹吸了回去,强行咽回肚中! “呵呵,叶少卿所言甚是!” “那此事待我禀告父皇之后,再与少卿商议!” “少卿身负接待两国使团之重任,本宫不敢多留,改日再向少卿请教!” 太子明显在压制着痛苦,额头都渗出了冷汗,却依然强撑着保持平静,面带微笑。 叶川赶紧低下头,“微臣告退!” 然而他心里,已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太子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