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闹革命，不是为了和以前一样，是为了更好。”
“可是革命成功了，我们面对这个国家，尤其是我们这些人，根本不懂怎么去经营管理。”
“这工厂，其实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没有科技的创新发展，将来必然要被淘汰。”
“不能一直指望着兄弟工厂给技术过日子。”
“这就和老百姓过日子一样，不能老靠着别人接济过日子，长久了，那是过不下去的。”
“而很多人，尤其是工厂里的人，甚至大部分的领导干部，却都还在沾沾自喜。”
“以为工厂扩大了，就是成功了，就是功劳，就是成绩……”
牛书记轻轻叹息。
顾英华默默点头，他拿出烟，递给牛书记一支，转过身，用身体挡着风，划了根火柴，和牛书记对头点了根烟。
两人点上烟，慢慢的往前走。
“可眼看着我已经想要放弃，想要等着退休，或者不行，我想去政府，想去地方，哪怕去边远山区做点我能做的事情的时候，你来了。”
“你来了，不同了，你让我看到了希望了。”
“你来了，你也让我找到了我该做，能做的事情。”
“你让我找准了我的位置啊。”
牛书记感慨的吐出一口烟，眼神里仿佛亮起了星星。
眼前的一切，尤其是比原来轧钢厂已经扩大了足足五倍还多的工厂区域，增加了接近六倍的人口，更是建起了全新的各种工厂，甚至还搞起了家属区，管起了学校、医院……
比起几年前，钢铁厂真的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才是真正的战天斗地，社会主义生产建设的奇迹啊。
顾英华笑着摇头连说不敢。
“真的，英华，要不是你来了，我估计这两年，也该申请去边远之地当个县长或者专区的职务。”
“其实我真的已经写好了申请，就在几年前。”
“可你来了，我犹豫了两年之后，那份申请我就撕掉了。”
“那时候我是真的待不下去，我革命一辈子，不想这么等死。”
顾英华沉默不语。
他想到了，或许剧情里没看到牛书记，其实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他是因为看不到工厂的希望，自己又无力改变，最后选择了……逃避？
或者说，也算不上逃避，他只是去了能让他发光发热的地方。
那么对他的离开，顾英华绝对是抱着敬意的！
能从四九城大厂高等干部的身份，抛弃这里相对来说比较优渥的生活，去偏远地区奋斗，对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讲，若无绝对纯粹的革命思想，是做不到的。
他是个真正内心纯粹，为了理想而奋斗的人。
这种人，值得尊敬，但是顾英华自己做不了这种人。
“所以，我留下来了，而且，我打算多干几年。”
“不过，等几年，你差不多了，我就该去工会当个主席，给你继续保驾护航。”
“别跟我提职位、权力、待遇，我一个放牛娃走到今天，以前的县太爷都不如我的品级，我还有什么不知足？”
“该有的都有了，我想要的，无非是一个强大的国家。”
“我做不到，你能。”
“英华，别让我失望。”
“我这个老家伙，前半生革命，这后半生的建设，就交给你了。”
牛书记打断了顾英华想要劝说的话。
顾英华看着牛书记，默默地用力点头。
但是他看着牛书记，低声道：“牛书记，我不当书记，我需要您为我坐镇。”
“爱国我见过了。”
“他的样子，很像年轻版的您，而且更有文化，更有热情。”
“我相信，等些年，他是个做政工的好材料。”
顾英华这也算是给了牛书记一个交代。
这也算是缘分，恰好牛爱国来了自己属下——当然，这也是牛书记主动靠拢的选择。
而牛爱国，确实是非常优秀的一个人。
而且，有自己和牛书记这层关系，将来牛爱国，必然是自己的死铁。
如果能扶牛爱国上位，就等于自己又有了一个年龄相差不多的牛书记。
哪怕牛书记退休后，也能无缝衔接，这能继续帮自己很多年！
事业，不是一个人能干的。
这也是顾英华前身从战场上总结出来的经验。
战场上，一个人再能打，能打多少人？
以武入道胡修道……那样的人……才有几个？
不能指望人人都是以武入道的胡修道。
而且即便是胡修道，也只能在很小的局部战场称神。
真正的大局全盘，还是要靠更多人的。
工业发展更是如此。
所以，顾英华一直都在拼命的到处搜刮人才，不单是技术人才，包括管理人才也是。
尤其是部队，这个年代的部队，相对地方来说，可是人才聚集地。
在这个年代，部队上的干部，很多都是转回地方提级使用的。
而不是后世人才多了，部队上的干部相对单纯，回到地方反而要降级使用。
当然，这个他当初肯定不和马来新他们说……反而说他们会降级使用……咳咳……
牛书记笑着摇摇头：“你这是给我……”
顾英华直接打断他：“我见过爱国哥，也看过他的档案，了解过他的表现。”
“我这个人，书记你是了解的。”
“即便是我的徒弟，要是没本事的，我也不会给好脸，更不会给职位。”
“我用人，若是真正有用的人，我会安排到重要的岗位上。”
“有些人，我安排个养老的位置，我也会接受，我也不至于宁折不弯过于刚。”
今天，这两个人，也算是彻底敞开心扉，互相透底了。
有了今天，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隔阂。
以后的日子可就更好过了。
牛书记看看顾英华轻轻点点头：“爱国的事情，我也是有私心的。”
“我是个革命者，但是……唯独这一点，我也没办法避开。”
“毕竟这是我儿子。”
“他很出息，若非是赶上了战争年代，没能好好上学，他一定能上大学的。”
“他之前也表现的很不错，但是那些地方没前途。”
“我不想耽误他，也想给他个好前程。”
“而且，我除了私心，也有一点公心。”
“我知道咱们最近大扩展，计划很大，你需要人手，需要能干的人手。”
“爱国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尽心尽力工作，绝不打折扣，我是可以保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