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梅苏抬头遥遥看向月华,她觉得倦怠,什么太子,什么裕王,这些人明明远天边,与他们毫无关系,却又牵动着千万百姓的命运。
唐县令这样的人想左右逢源,可她却避之唯恐不及。她只想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可现实却总处处与她为难。
陆遥站在梅苏身后,风把她的衣袖吹得猎猎作响,他只觉得她像是要隐没到朦胧的月色里去了,陆遥不由伸出手去,抓住了梅苏的手。
梅苏转头疑惑地看向陆遥,似是在问他“你怎么了?”
陆遥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莫名就有一种伤感,只能掩饰道,“别管这事了,于我们来说,这事已经结束了,把太子抛出去,所有的事情就都由他去头疼了。”
梅苏勉强勾了勾唇角,她知道陆遥只是在安慰她,若官银真的被唐县令挪给了裕王,却要太子补交出来,太子如何肯干?兄弟俩的实力此消彼长,又是一出兄弟阋墙的大戏,苦的还是百姓。
可这大势是他们能左右的吗?
“公子!”
一声轻轻的呼喊从墙角处传来。
“宝珠?”,梅苏疑惑,此时,宝珠不陪在她娘亲身边,跑过来做什么呢?
宝珠的眼圈红红的,看着梅苏时,眼眶里还氤氲着一层雾气。
“没事吧?”
宝珠摇了摇头,喃喃道,“她一心求死,不是今日也是明日。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何求死之志如此强?”
梅苏也不知应该如何和宝珠述说她父母间的恩怨情仇,只能道,“可能说来话长吧。”
“算了,不说这个,我出来是告诉公子,你看看这个,眼熟吗?”,宝珠递上刚刚她娘亲给她的帕子。
梅苏接过帕子,放在月光下仔细观察,这……
“这帕子怎么了?有什么不同吗?”,陆遥也好奇起来,拿过帕子研究了一下,“这不就是块普通的帕子吗?”
“你们男人可能不懂,这帕子上的绣花要求的技艺极为高超,不是一般人能绣出来的,宝珠,你娘亲会这异色双面绣?”
宝珠摇头,“我娘亲的技艺我知道,她没这本事,而且,公子,你难道不觉得眼熟吗?”
梅苏点头,“确实,我娘亲会绣,可她也只会一点皮毛,如这样精致的花样,她也是绣不出来的。”
“不是,公子,我不是说这个,您难道没看出来,六娘子的绣样多少和这帕子有点相似。”
是了,宝珠还不知道六娘子的事情已经了结了。
“六娘子的事情说来话长,以后再和你讲。”梅苏解释道,“你来告诉我这帕子的事情,是有什么想法吗?”
宝珠咬了咬唇道:“我总觉得娘亲在最后时刻拿出一条帕子来,是别有深意。她怎么会只是为了给我拭泪呢?她不会写不会说,可能只能通过这帕子传递什么了。”
陆遥听她们把这帕子讲的玄玄乎乎,不由又看了一眼,可再怎么看,这也不过是块普通的帕子啊。
“那个,和你们说件事。”陆遥小心翼翼地道。
“什么?”
“我觉得这就是块普通的帕子,不必在此纠结。想查出官银的下落,还有一个办法,官银总要有人运,找出那些人,或许就能找到银子的下落了。”
梅苏知道陆遥说得有些道理,可一个人面对至亲之人的惨死总会有些妄念,何况宝珠说的未必就没有道理。
宝珠一向有些看不惯陆遥,这次再见他,更觉他和公子之间似远还近,倒似比以前更为亲密。
宝珠眉毛一挑就要发飙,陆遥知道她的脾气,忙在她还未发声之前就道,“你们别不信,我小时候就用这种帕子擦鼻涕的。”
梅苏突然心里一个咯噔,陆遥即便是忠诚侯的儿子,这样用帕子也着实浪费,除非这种帕子于他来说,稀疏常见。
也就是说,忠诚侯府有一位会异色双面绣的绣娘,而同样的绣样又出现在了六娘子那里,也出现在了宝珠娘亲那里,六娘子和宝珠娘亲的交集是什么呢?
云峰县?
不,是清雅斋。
一切都源于清雅斋。
可忠诚侯府和清雅斋又是什么关系呢?
“怎么了?”
陆遥看梅苏双目放空,不仅有些怂,她不会嫌他太浪费了吧?
“你们府里是不是有特别会刺绣的绣娘?”梅苏问道。
陆遥茫然,“这我哪里晓得啊?我的吃穿用度全是瞿嬷嬷管的,大约要么是有这样的绣娘吧!”
梅苏知道再问陆遥也是白搭,转头看向宝珠道:“宝珠,你娘亲可认识清雅斋的人?”
清雅斋还是在云峰县的事情,那时宝珠尚年幼,她哪里能留意到这些事情?宝珠只能抱歉地对梅苏道,“公子,我确实不清楚此事。”
梅苏料到也是这样的结果,只拍了拍宝珠的肩膀道,“这事情怪不到你身上,之后,有何打算?”
“公子是不要我了吗?”宝珠难过道。
“说什么傻话,你若愿意,琳琅绣坊永远是你家。”
宝珠鼻子发酸,咕哝道,“我只有琳琅绣坊这一个家了,公子,等我安葬了娘亲,我们就回家吧。”
梅苏摸了摸宝珠脑袋,温和道,“都听你的。”
陆遥觉得这一幕特别刺眼,温润的公子和娇俏的娘子,怎么看怎么碍眼!
可宝珠如今正逢人生悲事,他也不好发难,只能忍了这口气,等宝珠终于转身回牢房内处理她娘亲之事后,他才不阴不阳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男子?”
梅苏懒得理他,只道,“你与其在这里说这些疯话,不如去看着陈数,谁晓得他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这你不用担心,此间的事情,我已经飞鸽传书给侯爷了,若陈数和太子那边有异动,侯爷自然会要他们好看。至于到底要不要让皇上知道此间之事,也端看侯爷的心意了。”
梅苏“呵”了一声,果然,锦衣卫的鬼话是不能信的。
“梅苏,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陆遥也看出了梅苏的想法,不由又强调了一遍。
“唐县令的前车之鉴就在前面呢!”梅苏冷哼一声。
陆遥突然觉得脖子有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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