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飞快,一路狂飙转瞬间繁华的街景已近在眼前。
眼见就要撞上船坞,船上已经有人克制不住爆发出小声的尖叫,却见那船使两手一抬换了个手势,利落转身。木船急停,船尾于水面滑出巨大的圆弧,激起大片水幕,皆被挡在她身后。
木船头尾调转,稳稳靠岸。
“嚯。”周隐坐的靠前,将她动作尽收眼底,惊叹之余还抽空比了个拇指表示赞叹。
沿岸有人露天支了摊子,仰躺着歇息,没生意时一顶草帽盖着脸睡得悄无声息。动静再大他们岿然不动,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周隐饶有兴味地将周围打量了一圈,动作慢了些,落在后面下船。她刚起身,垂在身侧的手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低头只见那个小公子昂首挺胸路过,四下其他人皆未注意到此处的动静。
她攥住掌心之物,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将其推入风云鉴。
前方陆常昀在招手催促。
“来了。”她露出笑脸,向二人走去。
往里走了一段,吆喝声渐起,陆续有了房屋店铺。
街道开阔,沿途不少修士席地而坐。讲究些的旁边大喇喇地立着或摊着一张带字的招牌,写着业务和价目,随意些的扯了块破布,从乾坤袋掏出法器丹药就摆上叫卖,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是讲价。
更有甚者直接站在街口,逮着衣着华贵些的就将人拉到一旁,遮遮掩掩推销自己的私藏,唯恐被他人瞧见盯上。
同船的另外三人正打听何处有靠谱的器修。
方才一路周隐留意了,街上叫卖的法器丹药都平平无奇,甚至大多排不上品级。
她眯起眼,先前便发觉,几人的面具大有玄机。
虽形状相同,但师兄给的明显精致不少,纹路古朴厚重,边角打磨得圆润,眼角和耳边缀着米粒大的东珠。老少组合的二人面具是黄铜底,较为厚实,只有轻微磨损。最后三人的则干脆没了花纹,远看有种灰扑扑的质感。
几人都能通过船使的验证,便没有造假的可能。
一路走来见过的大多都戴的都是最后一档面具,偶有几个黄铜面具的摊子标价明显要高不少,东西也更好些,还能见中品甚至上品法器。
倒是没见和他们相同的。
陆常昀带着二人径直到了中心的高楼。
楼高百尺,参天而立,直逼云霄。轮廓模糊进明黄的柔光,照得四周亮如白昼。原以为是点了大片烛火,近在眼前才发现竟是无数夜明珠,碗口大小,镶于每层飞檐四角,于夜色中熠熠生辉。
富贵逼人,恍若神仙殿堂,这便是传说中的玉楼。
周隐踩着玉阶向上走,正夸赞这玉的水头,抬头一瞧屋顶的瓦兽居然是一排纯金的貔貅。
浮夸,着实浮夸。
摇着头,一人毫无预兆从天而降,直直坠落在她脚边。
她大惊,脑子正胡思乱想着怎么心里吐槽还会天降神罚,身体已经下意识去救人。
一看还真吓一跳,此人身体僵直,面部乌青,头先着地,不省人事。只是常人自高处坠落必会下意识护住头部,更别说此人已是筑基后期,但凡身法灵活些都能借着玉楼的结构安稳落地。
像他这样完全放弃抵抗的还真不多见。
周隐没挪动她身体,只是伸手搭上了她的脉搏,探了没一会,瞧她的眼神便从探究变成疑惑又转向了怜悯。
总之烨和瞧着觉得有点像她的八卦盘。
周大夫扎起袖口,开始掏乾坤袋,特殊病例这事,可遇不可求,今儿算是捡着了。
此人落地发出的动静不小,立刻便有几人上前,暗地将此处包围。
陆常昀提住剑带,警觉提防。这伙人来得太快,连自己的摊子都顾不上。目标相当明确,怕不就是来抢人的,奈何周隐动作太快,直接上了手。
不多时,天际传来一阵鼓声。初听相隔甚远,却又接连不断逐渐清晰。细听竟是从顶层开始一路向下,自每层中心传出,鼓声错落有致,随着传递愈发急促。
周隐面前的大堂内,伙计擂起鼓槌重重砸向鼓面,巨响炸开同时数名黑袍身影先后落地。
与此同时先前将他们包围的几人齐刷刷亮出武器,对准正中四人。
“无论什么恩怨,都给我等着。”周隐语气平缓,打定了主意不放人。伤者四肢已被简单固定,外伤都是小事,真正需要解决的,是她体内的毒。
她话音未落,为首的黑袍人一抬手,众人一拥而上。
烨和抽出拂尘,面无表情抽中了绕过陆常昀挥刀向伤患的漏网之鱼。
周隐分别朝两人扔了避毒丹:“小心些,他们用毒。”
陆常昀接过顺手挽了个剑花,挡住扑面而来的暗器:“放心,看我们的。”
烨和也趁乱向她点头。
周隐没再管光影乱飞的战场,于她而言这个伤者的身体,才叫精彩。
粗略估算有五处剑伤,两处飞镖,断断续续几道鞭痕,还有些细小的割伤。招招直逼要害,毫不留手。
飞镖与鞭痕毒出同源,不致命却能麻痹神经,怕是令她全身僵直无法行动的罪魁祸首。而剑上带的毒才最为狠辣,入体直奔心脉而去,只为夺她性命。
林林总总至少八种毒,再加上高处坠落,还有一口气真算她命大。不过幸好遇见了她,她的救世主来了。
周隐上手先简单处理几处贯穿伤,随后便开始记录脉象,试着分出各毒性状。
纵使两个金丹保驾护航,也架不住对方人多下手又黑。
多次有黑袍人穿过防线偷摸动手,又被烨和的拂尘拦腰卷走。
周隐不堪其扰,砸了个护身法器,支起两人空间的护盾,可抵元婴修士一击。
一时双方僵持不下。
有好事者上蹿下跳到处询问:“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周围店铺掌柜们正靠着门框探头探脑,闻言疑惑地看他一眼,又见他打扮朴素,面具也戴得不得其法,便明白了:“新来的?第一次来玉楼吧。这是玉楼老传统,叫花神宴。以天下各类奇珍异植为彩头,有本事的可自行攀至玉楼顶层夺宝,期间手段不限生死自负,谁能将宝贝活着取回来便能胜出。不仅宝贝归他,还能免费得到玉楼内免费铺位五年,啧,赚得很呐。”
“呸,你别光在这忽悠人。这花神宴有命去哪里有命回哩,凑个热闹也就罢了,每年都有那么几个不信邪的非要一争到底,白白搭上性命。”另一位蓝衣掌柜嗑着瓜子,摇头叹气。
“说起来,天鼓不是方才就响了,那宝贝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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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他们怎么还在打?”
“没瞧见地上那个都快没气了吗,东西怕是就在她身上,她得能活着才能算赢。玉楼的规矩,从死人手里抢到东西也算,那群黑袍的就等着她断气呢。”白眉掌柜到底年纪大见识多,看得清情况,她指了指周隐,“你们猜那女娃能不能给人救下来?”
“我猜不成,她身边那俩看着能打,可那黑袍的也不是吃素的。这几年但凡他们参加,宝贝就没落到过别人手里。”蓝衣掌柜把手揣进袖子,摇摇头。
“我看也是。先前有个中招的,去玉楼里头重金找的大夫都没解开,更别说这才筑基的奶娃娃。瞧见她那面具没有,怕是哪家金尊玉贵的大小姐看多了画本子,不自量力要搞见义勇为那一套。”
其他几位也跟着哄笑起来,那伙黑袍人行事嚣张根本没打算遮掩,早就自曝了万毒宗的身份。万毒宗专攻制毒,先前只是个小宗门,却发展极快,近年来在各种场合崭露头角,排名也相当不俗,实力可见一斑。人人心里都有杆秤,自然往强者那边倾斜。
“胡子长见识短。”白眉没好气白他们一眼,“花神宴年年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我看这女娃子行,就该让这群没规矩的好好吃个教训。”
她一发话其他人也不敢多吱声,皆悄悄猫着腰看热闹。
陆常昀许久没有放开手脚如此与人对战,整个人兴奋的很,不断有黑袍人被扔下台阶,在玉楼大门口奄奄一息。
黑袍首领皱起了眉头,又唤了一拨人上前。
师兄妹二人压力剧增,双拳难敌四手,包围圈逐渐缩小,刀光剑影之下甚至有黑袍人的剑鞘快要戳到周隐脸上。
“师姐师兄,撑住,这毒没见过,再给我一炷香时间!”周隐的声音响起,压不住语气中的兴奋与雀跃,她已成功用草药压制住一部分毒性,伤者脑袋已然被扎的像个刺猬,要想再落针都得省着点地,所幸命吊住了。
不过剩下有几位药性相冲,还得花些时间处理,待药性彻底分离后便可下猛药直接将人唤醒。
“哪来的黄口小儿在此口出狂言,就凭你也想破我万毒宗的新毒?”冲在前面的黑袍弟子闻言嗤笑一声,满是不屑,联合几人一并上前猛攻,“现在将那蠢货扔过来,说不定我还能放你们一马。”
陆常昀认命,剑鞘抡地更快了些,心里着实有点复杂。漠海上下谁不知道,她周隐最听不得的就是挑衅。
“半柱香。”周隐语气骤然发冷,抬头看的却是为首的那位,目光如炬。
她的眼神尖利而明亮,燃着愤怒和蛰伏的野心,让他想起曾经用来试毒的虎崽,那是同批里活得最久的一只,死前还暴起撕掉了他半只手掌。
他觉得扎眼。
黑袍首领瞳孔扩大,他久违地感受到血液热了起来。他取了弓箭来,拈弓搭箭,一只涂满剧毒的羽箭直冲伤者而来。
那箭径直穿过护盾,护盾无声化为满地碎片。
他修为在元婴之上。
锃的一声,巨大冲击力使得地面强烈震颤,打成一团的人皆有所感,同时停下来动作。
封魔刀出鞘,肃杀的冷意悄然弥漫整个战场。
风尽,尘烟散去,震颤的中心周隐单膝跪地,刀下是半截漆黑的箭尾。
猛虎露出了她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