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行了?”周隐戴上面具,遮住下半张脸。
“这可是当初和楚师妹办公务混进去时昧下的,你们可别给我说漏了。”陆常昀回头确认二人的面具皆佩戴无误,笑得颇有点豁出去的味道,“今日师兄好好带你们体验下传说中的玉楼鬼市。”
烨和戴着眼纱,再盖上面具有些别扭。她时不时抬手扶着面具,总觉得不太习惯。
周隐见她有些不适,叫住了陆常昀:“师姐这样戴这个面具有些难受,能不能换个式样。”
陆常昀摇头:“面具只是作为凭证,换了样式便进不去了。”
“可师姐这样,恐怕到时候会被人认出来。”
“你们真觉得这点面具能遮得住什么?”陆常昀欲言又止,“算了,进去便知道了”
周隐对着烨和双手一摊,烨和又理了理面具,略显忧愁。
三人并肩,拐进了街巷口的荒院。此处似乎许久无人打理,屋檐缠裹着蛛网,层层叠叠落了不少灰。院内杂草丛生,一枝干瘪的枯枝斜逸,伸出墙外徒增几分荒芜寂寥。
走几步便能踩到断枝,得刻意控制,才能不发出声响。
陆常昀抬手对着门牌处注入灵力,淡绿色光晕自他掌心亮起,边缘逐渐扩大,最终将三人吞没。
入内却是另有一番天地。
周隐眼前暗下来,起初以为是暗道或法阵等封闭空间,没走几步却有微风拂面。
又进几分,面前开阔起来。抬头忽见朦胧月,月光倾泄,照亮四周之景。
“幻术?”她微微讶异,进结界前分明还是傍晚,万没有几息过后天色就黑透的可能。
陆常昀点头,小声替二人解惑:“玉楼不分昼夜与四季。据点环境以各地舵主喜好为主,每地都有幻术大师坐镇维持,想来垣城这位多半是个夜猫子。”
“听说漠海脚下棋星城也有一处玉楼据点。”她来了兴趣。
先前秦师姐曾赠她一本异闻录,其中有提到,但幻术修习极靠天赋,九州十三城里万年来能排得上名号的幻术师皆出自妖域蛇族一脉。
“先前公干时去过。”陆常昀想起便打了个寒颤,“那天寒地冻的,出来之后缓了好几天。不过那雪景确实漂亮,若你真感兴趣,等回程时咱们去一趟。”
“蛇族居然有喜好寒冬的?”
“天下之大,还真不好说。”
“棋星那个幻术师是人。”烨和原本只是安静听着,听到这突然插了一句。
周隐正欲细究,却听得前方突然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只是相隔较远,听不真切。
周陆二人一把架起烨和,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就要去热闹。
烨和被迫加快脚步,却也悄悄支起耳朵,仔细捕捉着前面的动静。
三人来得风风火火,动静实在不小,几人皆停下向他们看去。
前方是水路,偌大的湖面只浮着一叶扁舟,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女面戴山魈面具,立于船头。
她面前站着几人。
二人站在一处,似乎相熟,年纪较大那位面目狰狞,显然正是情绪上头。
华服公子见来了人,眼前一亮:“几位来得正好,可还有灵石,一块凑凑路费。”
他看着年纪尚小,身量不高,约莫才到周隐胸口,白净的面庞透出几分稚嫩。
另一位则看着有些年纪,话里话外透着几分鄙夷:“呸,我看她就是给脸不要脸,都给出这么高的价了还不肯开船,怕不就是想圈更多人一块宰。”
另有三人站在另一侧,与这二人隔了几步,有些踌躇。
“前辈,别这样。来之前我查过,就是要给船使渡船费的,这是玉楼的规矩。”小公子神色有些局促,轻轻拽住他袖沿,低声劝阻。
中年男人嗤笑,掂了掂手里的灵石袋:“都出了这么多灵石,你看她动了吗?”
“会不会是我们搞错了?”小公子抬头看他,松开手。
面具只遮挡下半张脸,男人一双三角眼立刻瞪向他,恶狠狠道:“老子混了这么久还会不知道这个?再废话就不带你进去。”
小公子显然被吓到,他踌躇片刻,一咬牙转身走向周隐一行人。
他走起路来环佩玎珰。额间琥珀色抹额正中以金丝编出缠花式样,镶以翠色宝石,夜色中也不显黯淡。
周隐只觉那颗宝石逐渐靠近,小公子在她面前站定,行了一礼。她眯起眼,宝石随他的动作上下,有些晃眼。
“几位可否有灵石,我身上总共就五千上品灵石,不够乘船。”小公子虽有些胆怯,但礼节却周全。
“你说你有多少?”陆常昀疑心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这是哪家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上品灵石说得跟道上随意捡的石子一般平常。
“我……我不是骗子,出去之后…会还给你们的!”小公子连忙摆手,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急出了一头汗。
“五千上品灵石可够买一个小山头了。”周隐意有所指,视线越过他落在中年男人身上。
相较那位公子,他穿的可就没那么讲究。
料子倒是精细,可细看袖口和双肘皆有磨损,可见平日并不当心。上下装看似颜色相近,衣料和形制却大相径庭,显然不出自完整一套。
男子昂着头,神色倨傲:“先前几次老子自己过河也没花几个灵石,必是这次又多带了个拖油瓶,她见我二人身上有钱,刻意为难。”
“如此说来,先生定是常客?”
“那是自然。”倒是那位小公子抢先反驳,他不时侧目观察着中年男子,相当担心他当场翻脸。
他瞧着比那个男人还紧张。
周隐哦了一声似是了然,煞有介事点头。
陆常昀摇头,忍住笑意,行至船头少女身前。
他从乾坤袋里掏出三枚圆润的赤色宝石。
少女船使接过掂了掂,指尖催动灵火,绕着宝石转了一周,折射出的四散的光晕。
“赤血珠?”小公子认了出来,这珠子不算名贵,却胜在剔透纯净,少杂质,分量均匀,常被剑修镶在剑首,算是用来配重和装饰的小玩意儿。
船使伸手作势比了个三,得到周隐回答后方才点头,指尖微动,赤血珠便在她手里过了个来回,而后随手抛进流动的河水。
“你这人怎么回事!”中年男人立刻高声嚷叫,想以此为由拱火,转头却见三人先后登上了船。
船使缓缓转过头,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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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火苗尚未熄灭,照亮面具中露出的一双眼睛。
她的瞳孔格外窄小瞳色却极黑,露出大片的眼白,未发一言只直勾勾盯着他,生生显出些诡异。
被这么一瞥,中年男人背后顿生寒意。
“道友既常来,怎么这次忘了。船使不要灵石,只爱些漂亮的宝石。”陆常昀笑道。
另三人见状立刻有样学样,十分上道掏出身上的宝石,顺利上了船。
还借机向周隐三人道了声谢。
“去的地方多了,难免混淆!”男人梗着脖子,像只强硬的公鸡,理不直气却壮。说罢皱眉看向小公子,摊开手。
小公子面皮霎时涨的通红。
察觉到男人的眼神,他犹豫着开口:“我只带了些灵石和法器。出门在外用宝石不太方便,所以我身上没有……”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烦躁,随后目光凝在他的抹额之上。
小公子察觉,刚要抬手遮挡,却来不及阻拦,抹额直接在眼前被粗暴扯断。
“就拿这个抵。”男人显然已经没了耐心,直接将东西丢给船使。
船使没动,却歪头看了看小公子。
小公子无奈只好点头,眼见灵火将上好的锦缎吞噬殆尽,翠色的宝石缠着金线沉入湖底。
他垂头丧气随男人上了船,抱膝而坐,整个人蔫巴地蜷成一团,十步之外都能感受到四散的忧愁。
船上几人面面相觑。
身侧风云鉴嗡地响了一声。
周隐顶着满船人的目光,若无其事地对着风云鉴罩了个息音咒。
转身却见陆常昀如临大敌,紧紧扶住船身。
她正要问,却见那船使走向船头,盘腿而坐。
起手结印,船身晃了晃。没等众人适应,船便如蛟龙入海,直直冲了出去。
一船人瞬间四仰八叉,连提前做好准备的陆常昀也没能幸免。
船使似乎并未察觉到身后异样,劈波斩浪一路狂飙。宽阔的水面豪无阻碍,这便给了她更自由的发挥空间。
周隐忽然笑了,整个人陷入奇异了兴奋,只恨不能坐到船头。
她的心脏怦怦跳起来,风的掠过她平举的左臂,吻过她的掌心又顺着手背毫不留情地离去。
太久没有过御剑飞行的感觉,此时只觉得无比畅快,好似那些烦忧之事皆被吹到了九霄云外。
船还在加速。
众人被吹得鬓发衣袍散乱缠成一团,中年男人似乎想吐出些不干不净的话语,却被风狠狠闷回嘴里。
周隐抬头发觉烨和正瞧着她,嘴角微扬。
她招招手,聚了点灵力拢在掌心,师姐会意,弯腰凑近附耳:“师姐,苍云后山有一条垂天阶,师尊先前在那教我们御剑,坠下来比寻常御剑快得多,虽比不上这个,但也刺激的很。你若喜欢我们回漠海后偷偷去玩。”
陆常昀见状更加怅惘,努力揉搓着被风刮得生疼而发僵的腮帮子。
他初次坐这船时也曾有过月下泛舟温和恬静的幻想,而后便随着不时溅到脸上的水花一块被砸得稀碎。怎么师妹们就接受良好,甚至乐在其中。
远处大楼通天起,似乎点了大片烛火,隔岸仍能见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