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装什么好人
朱允炆素来好面子,就算到了这份上也不肯服软,不肯低头,硬是咬着牙,将嘴唇咬出了血痕,一声不吭。
即便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浸湿了额前的发丝。
他还是强撑着,对着朱允熥挤出一句话,道:“这点……皮肉之苦……我还忍得了……没你……想象的那么……弱……”
闻言,朱允熥故作惊讶的点点头,还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夸张的夸赞道:“二哥好样的,真牛,不愧是大明的皇孙,骨头就是硬,有骨气!”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那两个手持大板行刑的侍卫,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周围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唉,你们两个听到了吗?我二哥说你们打的太轻了,是在糊弄他呢!根本没用力气!”
“我二哥身子骨硬朗,从小习武,可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主,你们打这么轻,岂不是看不起他,驳了他的面子?”
朱允熥对着侍卫挤眉弄眼,故意煽风点火,道:“使劲打,给我往狠里打!让大家都见识见识,我二哥的屁股,比他的嘴还要硬!”
这话一出,朱允炆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看向朱允熥的目光,充斥着怨毒和杀意,恨不得将朱允熥生吞活剥。
也不知是朱允熥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侍卫们不敢违抗吴王的命令,生怕得罪了这位不好惹的主。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抡起手中的大板,真的加重了力气,狠狠打在了朱允炆的屁股上。
砰!
沉闷的板子声,伴随着木板与皮肉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宫道上响起,格外刺耳。
每一板落下都用足了十成的力气,让朱允炆疼得浑身抽搐,身体剧烈颤抖,白眼直翻,几次都差点晕死过去。
朱允炆当真是惨到了极点,在朝堂上受了一番气,丢尽了脸面,花了十万两银子。
下了朝还要挨一顿狠揍,吃尽了苦头,偏偏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敢说,一声疼都不敢喊,只能硬生生憋着。
二十大板,每一板都用足了力气,没有半分留情。
打完之后,朱允炆的屁股血肉模糊,青一块紫一块,一块好肉都没有。
他疼得浑身脱力,动弹不得,站都站不起来,哪里还有半分皇孙的模样。
最后,还是东宫的太监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用一张柔软的藤榻,将他小心翼翼抬回了东宫。
回到东宫,吕氏见自己的儿子被打成这般模样,躺在藤榻上,脸色惨白,屁股血肉模糊,路都走不了,心疼得眼泪直流。
“我的儿啊,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疼不疼?”
但朱允熥还不嫌事大,一路跟着来到了东宫,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关切,对着吕氏拱手行礼,亲热的说道:“哎呀!二娘,二哥这挨了打,身子虚得很,可不能马虎。”
“您赶紧去后厨炖只老母鸡,再放点人参,给二哥补补身子啊,也好让他快点恢复。”
朱允炆躺在藤榻上,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着朱允熥,心头忍不住破口大骂,这混蛋,装什么好人!
若不是你,我怎会挨这顿打?
若不是你煽风点火,侍卫怎会打得如此狠?
现在倒来假惺惺地关心我,安的什么心!
那想刀一个人的态度,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藏都藏不住,恨不得跳起来将朱允熥碎尸万段。
不过,吕氏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知道朱允炆挨打的真正原因,还真以为朱允熥是真心关心朱允炆。
她看着朱允熥,心中充满了愧疚,自己和儿子平日里没少针对朱允熥,处处给其使绊子。
如今朱允炆挨了打,朱允熥还亲自送回来,还贴心嘱咐她给儿子补身子,实在是难得,也实在是让她感到羞愧。
吕氏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对着朱允熥躬身道谢:“多谢三弟费心了,难为你还记挂着允炆,我这就去后厨安排。”
朱允熥笑着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轻松的说道:“二娘客气了,都是一家人,自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二哥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咱们再好好聊聊制冰生意的事。”
这话落在朱允炆耳中,如同刀子一般,狠狠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本就疼得极致的身体,更是一阵抽搐。
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憋屈与屈辱,眼前一黑,白眼一翻,终是熬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他这一回,是真真切切栽了个大跟头,惨到了骨子里。
他最初的心思再简单不过,就是想抓住制冰的法子赚笔大钱,靠着这独一份的门路好好捞上一笔,让自己的私库更丰盈些。
谁能想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不仅没顺顺利利摸到制冰的门道,反倒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比以往任何一次跟朱允熥作对输了都要难看。
从前他跟朱允熥较劲,就算落了下风,也不过是折损几个支持自己的文官。
比如礼部尚书、户部尚书之流,伤的都是旁支,动不到他的根本,脸面也还能勉强保住。
这一次,何止是折了个刑部尚书,丢了左膀右臂那么简单。
他自己在朝堂之上被朱允熥步步紧逼,怼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还被朱元璋当众厉声呵斥,最后落了个杖责二十的下场,这脸算是彻彻底底丢到了祖宗跟前,丢到了满朝文武面前。
经此一事,他是既损了实力,又毁了名声。
往后在这朝堂之上,那些原本依附他、支持他的文官,还会如何看待他?
怕是都会在心里掂量,跟着朱允炆混,没有一个好下场。
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说牺牲身边的大臣就牺牲,行事如此儿戏。
这般的主子,谁还敢真心实意地追随?谁还敢把身家性命绑在他身上?
更何况,他还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当众拍板要花十万两银子,买朱允熥的制冰之法。
那法子看着确实是门一本万利的赚钱买卖,但十万两银子,绝不是一笔小数目,是实打实的巨款。
他朱允炆的私库,完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就像当初他还嘲讽过朱允熥,修个王府都拿不出十万两银子,如今这烫手的难题,反倒结结实实落到了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