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婉已经发现:“至少二十人,分三路。东南林中有弓弩手,西北土坡后有刀斧手,正前方……”
她眯眼细看,罗盘指针在某处剧烈震颤:“有术法波动……是方士!”
话音未落,前方官道拐弯处缓缓走出一个人。
那人身形瘦高,裹在一件宽大的灰布袍里,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却像丈量过般精准,落地无声。
更诡异的是,他手中托着一盏白纸灯笼,灯焰竟是幽蓝色的,在夜色中飘飘忽忽,像鬼火。
周骁拔刀上前:“何人挡道?!”
灰袍人停步,抬起左手——五指枯瘦如鹰爪,指甲长得打卷,在蓝光映照下泛着青黑色。
他袖中滑出一串铜铃,铃声细碎阴森。
“叮铃……叮铃铃……”
铃声入耳,周骁忽然觉得眼前景物扭曲,官道变成血河,两旁树木化作张牙舞爪的鬼影!
他咬牙狠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片刻,厉声大吼:
“闭耳!是摄魂铃!”
可已有几个亲兵眼神涣散,摇摇晃晃下马,竟朝灰袍人走去。
柳运云冷哼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指尖一捻符纸自燃,化作一道金光直射铜铃!
“噗”地轻响,铜铃裂开一道缝。
灰袍人闷哼后退,斗笠滑落半边,露出半张惨白的脸——额上竟刺着诡异的黑色符文!
“司天监的‘破邪符’?”他声音嘶哑难听,“你是……柳运云?”
“既知我名,还敢拦路?”
柳运云上前一步,罗盘悬浮身前,
“阁下是方黎门下,还是……黑莲教余孽?”
灰袍人低笑,笑声像破风箱:“都不是。贫道玄真子,专司……清理门户。”
他话音方落,林中弓弦响动!十数支弩箭破空而来,直指柳运云!
“保护柳监正!”周骁挥刀格箭,可弩箭太多太密,眼看一支箭就要射中柳运云后心。
斜刺里忽然枪影如龙!
林玉婉从车队中杀出,银枪舞成一片光幕,“叮叮当当”将弩箭尽数挑飞!她白日留守车队,此刻竟如神兵天降!
“玉婉!”林清玄也从另一辆马车跃出,长剑出鞘直扑灰袍人,“原来还有漏网之鱼!”
灰袍人玄真子不慌不忙,袖中又滑出一面黑色小旗,旗上绣着狰狞鬼面。
他咬破指尖,以血在旗面一划。
“呜呜——”
阴风骤起!
官道两侧泥土翻涌,竟爬出七八具白骨骷髅!
骷髅眼窝燃着绿火,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剑,朝众人扑来!
“驱尸术!”
柳运云脸色骤变,
“你是方士一脉的叛徒!二十年前被逐出司天监的方道陵是你什么人?!”
玄真子笑声更厉:
“正是家师!当年你们司天监污他修炼邪术,废他修为,逐他出门……今日,贫道便替他讨回这笔债!”
骷髅兵已杀到近前。
这些死物不知疼痛,不惧刀剑,除非打碎头颅,否则倒下又会爬起。
亲兵们一时被逼得节节后退。
林清玄一剑斩碎一具骷髅,急问柳运云:“可有破解之法?”
柳运云咬牙:“需毁掉控尸旗!但那旗以生魂祭炼,寻常刀剑难伤……”
正说着,西北土坡后杀声震天——二十余名黑衣刀斧手冲下,与亲兵战作一团!
东南林中弓弩手也再次放箭,箭雨倾泻!
三方合围,车队陷入绝境!
静园,深夜。
原本熟睡的安安突然惊醒,放声大哭。蒋依依慌忙抱起,却怎么哄都哄不住。
【爹爹……有危险……好多骨头在打架……】心声断断续续传来,充满恐惧。
团团从屋顶跃下,金色竖瞳急闪:【在哪里?!】
【西边……官道上……有个拿蓝灯笼的坏人……】
团团立刻给林清玄传心声,可距离太远,心念如石沉大海。
它急得在屋里转圈,忽然跃上妆台,一爪子拍开妆匣——里面静静躺着那支缩小后的“七宝菩提杖”。
【喵!小安安!用这个!】
安安哭声一停,小手抓向法杖。法杖入手即泛起柔和金光,她笨拙地将杖尖指向西方,心中拼命想:【帮爹爹……打坏人……】
百里之外,官道上。
玄真子正狞笑着挥旗,骷髅兵越战越勇。
忽然,他手中黑旗“嗤”地冒起青烟,旗面鬼脸扭曲哀嚎,竟开始自行燃烧!
“什么?!”
玄真子大惊,试图以血灭火,可那火竟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烧!
与此同时,所有骷髅兵动作齐齐一滞,眼窝绿火熄灭,“哗啦啦”散成一地白骨。
林清玄抓住这瞬息机会,剑光如电直刺玄真子咽喉!
玄真子慌忙侧身,剑锋偏了半寸,仍在他肩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撤!”
玄真子厉吼,袖中甩出一把黑雾。
雾中人影幢幢,竟化出数个与他一般无二的幻影,四散奔逃。
弓弩手和刀斧手见状,也纷纷退入山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骁要追,柳运云急拦:“穷寇莫追!小心有诈!”
清点战场,亲兵伤了九人,所幸无人阵亡。
柳运云仔细检查那些散架的白骨,脸色越来越沉。
“不是新尸……这些骨头至少埋了十几年。”
她捡起一块腿骨,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是‘养尸地’养出的骷髅兵。早在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林清玄包扎着臂上伤口:“方道陵……究竟是何人?”
“司天监上一代的监副,我师父的师兄。”
柳运云声音低沉,
“当年他以‘研究古术’为名,私掘前朝王侯墓葬,盗取陪葬者尸骨炼尸……事发后被废修为,逐出司天监。没想到,他竟暗中培养传人,还和黑莲教勾结!”
她看向地上那面烧得只剩焦框的黑旗:
“控尸旗需以七七四十九个生魂祭炼。玄真子能驱使这么多骷髅兵,手下血债……怕是比阴九还多。”
车队重新上路,这次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马车里,柳运云抚着那匣密档,心中翻江倒海。
原以为扳倒方黎便是最终目标,如今看来……司天监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
方黎这一脉暗桩,潜伏二十年,所图绝不仅仅是复仇。
他们动黑莲教,等于动了方黎的财路和尸源。
接下来……怕是还有更疯狂的反扑。
车队抵达江都时,天已蒙蒙亮。
林清玄直奔静园暖阁,推开门,蒋依依红着眼迎上来:“你受伤了?”
“皮外伤。”他将妻女拥入怀中,“多亏安安……昨夜是不是她……”
蒋依依点头,将法杖递还给他:
“她抓着这个指西边,哭了好久。后来不哭了,却累得直接睡过去,到现在还没醒。”
林清玄接过法杖,见杖头七宝光芒略显黯淡,显然昨夜遥助消耗不小。
他轻轻抚摸女儿熟睡的小脸,心中又是后怕又是骄傲。
这孩子……又一次救了大家。
团团跳上床尾,难得没调侃,只静静守着。
直到日上三竿,安安才醒来。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见父亲臂上的绷带,小嘴一瘪又要哭。
“不哭不哭,”
林清玄连忙哄,
“爹爹没事。安安真厉害,昨晚帮爹爹打跑坏人了。”
小家伙这才破涕为笑,伸出小手要抱。
抱着女儿,林清玄心中却沉甸甸的。
玄真子逃脱,暗桩未清。
而他们救孩童、擒阴九、取密档……这一连串动作,已然触动了太多暗处的利益。
接下来,怕是再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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