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分组练习,两组对打。”
晒谷场上,木棍碰撞声此起彼伏。
两组人马杀得难解难分,虽然招式粗糙,但配合已经有了章法。
叶笙站在场边,目光扫过每一组。
叶山那组明显进步最快,三人进退有序,攻守转换流畅。叶柱虽然力气不如叶山,但脑子活,总能找到对方破绽。叶虎则像条毒蛇,专挑关键时刻补刀。
孩子们也跟着一起练习,叶笙提着长枪巡视,看到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即使指正。
一个时辰后,大家基本上都练习的有章有法了。
“停!”
叶笙一声令下,所有人停手。
“今天就到这。”他扫视一圈,“记住今天学的,回去自己琢磨。明天继续。”
“是!”
青壮们齐声应答,虽然累得够呛,但眼里都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
夜幕降临,叶笙带女儿们吃完饭,在院里乘凉。
叶婉清端来热水,蹲下身熟练地给他洗脚。
“爹,今天累不累?”
“不累。你们呢?”
叶婉清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摇摇头:“我们也不累,你不在的时候,我们每天都有练习枪法的。”
“爹骗人。”叶婉柔在一旁无情拆台,“你肩膀的伤还没好呢。”
叶笙没说话,任由女儿摆弄。
温热的水漫过脚踝,那股子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舒坦劲儿,让他那身洗不掉的杀气都淡了三分。
叶婉仪搬来小凳子坐他边上,小拳头有模有样地捶着他的背。
“爹,你说咱们村能一直这么安稳吗?”
叶笙沉默了。
他很想告诉她,安稳从来不是等来的,是杀出来的。把所有看得见、看不见的威胁,有一个算一个,全特么碾碎了,自然就安稳了。
但他看着女儿清澈的眼,还是把那份彻骨的冰冷咽了回去。
“会的。”
“真的?”
“真的。”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中的繁星。
末世里没有星星,只有灰蒙蒙的天和永不停歇的风沙。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有星星,有月亮,有炊烟,有人间烟火。
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守住这一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叶笙就起了床。
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面不改色,简单活动了几下筋骨,确认不影响行动后,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三个女儿已经收拾妥当。
叶婉清挑着两个木桶,里面装满了沤好的农家肥。叶婉柔扛着锄头,叶婉仪抱着个竹篮,里面是草木灰。
“爹,我们准备好了。”
叶婉清说话时,目光扫过他的左肩,确认绷带没有渗血,这才放心。
叶笙点点头,从屋里拿出镰刀和铁锹。
一家四口,出门下地。
晨雾还没散,村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田间忙活。
“笙子,这么早?”叶山正在自家地里翻土,看见他们,打了个招呼。
“嗯,趁凉快。”
叶笙应了一声,带着女儿们走向自家那两亩山药地。
藤蔓在晨光里挂着露珠,绿得发亮。
但仔细一看,杂草已经窜得老高,有些甚至缠上了藤蔓,抢夺养分。
“先除草,再施肥。”
叶笙把镰刀递给叶婉清,自己拿起锄头。
“爹,你歇着,我们来。”叶婉清接过镰刀,语气不容商量。
叶笙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行,我看着。”
他退到田埂上,目光却没闲着,一边盯着女儿们干活,一边看着乡亲在地里劳作。
叶婉清蹲在地里,镰刀起落间,杂草应声而断。
动作熟练,下手精准,一看就是练过的。
叶婉柔在旁边配合,把割下的草堆到一边,准备晒干后烧成草木灰。
叶婉仪年纪最小,但也没闲着,拿着小铲子挖那些根系深的杂草,挖一棵,扔一棵,干得有模有样。
三姐妹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完全不需要叶笙操心。
“大姐,这根草好粗,我拔不动。”叶婉仪指着一株缠在山药藤上的杂草。
叶婉清放下镰刀,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
“这是菟丝子,专门吸别的植物养分的,得连根挖掉,不然山药就废了。”
她拿起小铲子,沿着根部一点点挖,动作轻柔,生怕伤到山药的根。
叶笙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这三个丫头,真的长大了。不是那种被迫的成熟,而是真正懂事了。
她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也知道怎么帮他分担。
“爹,你在想什么?”叶婉清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没什么。”叶笙收回目光,“干得不错。”
叶婉清笑了笑,继续低头干活。
太阳渐渐升高,雾气散尽。
两亩山药地的杂草,已经清理了大半。
“休息一下,喝口水。”叶笙跟变戏法似的,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个陶罐,里面是凉白开。
三姐妹放下手里的活,围过来。
叶婉清接过陶罐,先递给叶婉仪,“小妹先喝。”
“二姐也喝。”叶婉仪喝了一口,又递给叶婉柔。
叶婉柔喝完,才轮到叶婉清。
叶笙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爹,你也喝。”叶婉清把陶罐递过来。
叶笙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
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浇灭了胸口那股燥意。
“继续。”
他把陶罐收回空间,重新站到田埂上。
叶婉清三姐妹又埋头干活。
叶家村,村口。
一辆青布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开,刘阳一身便服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衙役,同样换了寻常百姓的衣裳,腰间的刀藏在长衫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碉楼上,值守的叶虎眯着眼盯了半晌,吹了声口哨。
哨声尖锐,在村子里回荡。
不到半盏茶功夫,村长拄着拐杖从村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叶山、叶柱等七八个青壮,手里都拎着家伙。
“几位是?”村长站在村口,不卑不亢。
刘阳抱拳,笑得和善:“老人家,我们是从府城来的商人,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
村长上下打量他,目光在那几个“商人”腰间扫过。
藏得再好,走路那龙行虎步的架势骗不了人。
这几个,都是练家子。
“府城的商人?”村长呵了一声,“府城离这儿几百里地,你们不走官道,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讨水?”
刘阳心里咯噔一下。
嘿,这老头儿,是个老江湖啊!
“实不相瞒。”他叹了口气,“前几日官道上不太平,听说有流寇出没,我们绕了点路,这不就到贵村了。”
村长冷笑:“流寇?我看你们更像流寇。”
气氛瞬间紧绷。
叶山等人握紧了手里的木棍,碉楼上的叶虎也搭上了弓箭。
刘阳摆摆手,示意身后的人别动。
抬头看向碉楼上戒备森严的村民。
这个叶家村果然不简单,就是不知道这背后是谁的势力了。
经过查证,叶家村以前就是在凉州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山村而已,然而经过一路的逃荒到荆州,就完全变了样,这背后如果没有人支持他是不信的。
“老人家误会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在下刘阳,荆州府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