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的燕杨文化格外热闹,手作电商平台的技术团队正围着服务器调试新功能,客服区的姑娘们对着电话耐心解答海外订单疑问,连前台的绿萝都被阳光晒得舒展着叶片。前台小妹小李刚挂完预约电话,就看到玻璃门外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捧一束包装艳俗的红玫瑰,正对着门禁系统挑眉。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小李按下通话键,男人的脸在玻璃反光下显得油光满面,正是她上周刚看过照片的“重点提防对象”——苏哲。
苏哲没回答,直接按下了欧阳燕的内线号码,语气刻意放得温柔:“燕子,是我,苏哲。我在你公司楼下,想跟你聊聊朵朵的事,给你带了点小礼物。”
正在和老杨核对印尼订单物流表的欧阳燕,听到电话里熟悉的声音,指尖瞬间攥紧了笔杆,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小黑点。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冷声道:“苏先生,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朵朵的事有律师对接,你请回。”
“别这么绝情啊燕子。”苏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带着令人作呕的亲昵,“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这半年我一直在反省。你看我特意穿了西装,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改好了。”他顿了顿,故意提高音量,“要是让员工看到我们在门口僵持,影响多不好?”
欧阳燕抬头看向老杨,他正皱眉看着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意思是“我陪你下去”。她摇了摇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我自己去处理,别影响工作。”
电梯门打开,苏哲已经被前台“请”到了大厅的会客区,红玫瑰放在茶几上,与周围简约的竹编装饰格格不入。他看到欧阳燕,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燕子,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苏先生,这里是公司,谈私事请预约。”欧阳燕在他对面坐下,刻意拉开距离,“如果你是为了朵朵的探视权,我的律师会和你联系,不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我不是来谈探视权的。”苏哲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扫过周围忙碌的员工,压低声音道,“燕子,过去是我错了。我不该转移财产,不该对你和朵朵不闻不问。看在朵朵的面上,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欧阳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完整?你当初转移财产,对发烧到40度的朵朵不闻不问,连夜卷款跑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完整’?”
周围的员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偷偷朝会客区张望。苏哲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依旧强装深情:“我那时候是被猪油蒙了心,现在我知道错了。你看燕杨文化发展得这么好,要是我们复合,我就能帮你打理公司,让你和朵朵有个完整的家。”
“苏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欧阳燕的眼神像淬了冰,“我们已经离婚三年,你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和探视权。现在跳出来说要‘完整的家’,是觉得我现在好欺负,还是觉得燕杨文化的钱好赚?”
苏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不再装深情,语气里带着威胁:“欧阳燕,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朵朵的亲生父亲,这是法律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你要是逼我,我就去法院起诉,要求行使探视权,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看对你公司的声誉有没有影响。”
“你敢!”林薇不知何时站在旁边,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拍在茶几上,“苏哲,你去年挪用公款被公司开除的事,要不要我帮你宣传宣传?还有你偷偷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我们都保存着呢!”
苏哲猛地站起来,指着林薇吼道:“这里没你的事,给我滚!”
“在燕杨文化的地盘上,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杨手里拿着保温杯,慢悠悠地走过来,往欧阳燕身边一站,无形的气场瞬间压过苏哲的嚣张。他扫了苏哲一眼,目光像在看什么脏东西,“苏先生是吧?我记得上周警告过你,离欧阳总和朵朵远一点,看来你记性不太好。”
看到老杨,苏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上次他派表弟去幼儿园盯梢,被老杨带着安保人员堵在巷子里,几句话就戳破了他的阴谋,还放话“再敢动歪心思,就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他强装镇定:“你是谁?我和我前妻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我是燕杨文化的首席战略顾问,负责公司的安全事务。”老杨呷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却带着威慑力,“苏先生刚才说要去法院起诉?正好,我们手上有你派人行踪骚扰朵朵的证据,还有你和陈阳律师勾结的通话录音,不如一起提交给法官,让他评评理。”
苏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老杨连他和陈阳律师的联系都查到了。他后退一步,指着欧阳燕:“好,好得很!欧阳燕,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慢走不送。”老杨朝门口的安保人员抬了抬下巴,“麻烦送苏先生出去,以后没有欧阳总的亲笔授权,不允许他再踏进公司大门一步。”
看着苏哲狼狈离去的背影,林薇气得胸脯起伏:“什么人啊!都落魄成那样了,还想着打咱们公司的主意!”
欧阳燕揉了揉太阳穴,刚才强压下去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老杨递过一杯温水:“别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得。我已经让安保部加强了公司和你家小区的安保,他不敢乱来。”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欧阳燕接过水杯,指尖还有些颤抖,“他提到了法院起诉,肯定是想利用朵朵来要挟我。”
“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家事律师,随时准备应对。”老杨说,“另外,我托人查了苏哲最近的行踪,他和陈阳的律师见过三次面,还去了看守所探视过周明轩。他们应该是想联合起来,用探视权做文章,扰乱你的心神,趁机在公司里搞破坏。”
这时,张倩拿着一份文件匆匆过来:“欧阳总,刚收到法院的传票,苏哲起诉你侵犯他的探视权,要求每周探视朵朵两次,还要你提供朵朵的详细行程和学校信息。”
“果然来了。”欧阳燕的眼神沉了下来,“他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表面上是要探视权,实际上是想掌握朵朵的行踪,方便他们下手。”
“别担心,律师说这种情况,法院会优先考虑孩子的意愿和生活稳定。”老杨安慰道,“朵朵明确表示不想见他,我们还有他之前对朵朵不管不顾的证据,胜诉的概率很大。”
下午,律师来到公司,和欧阳燕、老杨详细讨论了案情。“苏哲的诉求明显不合理,每周两次探视会严重影响孩子的生活。”律师翻着文件,“我们可以反诉他未尽抚养义务,要求他支付这三年的抚养费,同时提交他骚扰孩子的证据,让法院驳回他的无理诉求。”
“抚养费我不在乎,我只要他离朵朵远一点。”欧阳燕说,“还有,他和陈阳、周明轩勾结的证据,能不能提交给法院?”
“可以作为补充证据提交,虽然和探视权案件没有直接关联,但能证明苏哲的品行不端,影响法官的判断。”律师说,“另外,我建议你们尽快和朵朵沟通,让她做好心理准备,万一法院要求孩子出庭作证,也好有个应对。”
提到朵朵,欧阳燕的心里一紧。她不敢想象,如果朵朵知道爸爸是为了要挟妈妈才来看她,会有多伤心。老杨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我陪你一起去接朵朵放学,由我来跟她聊,孩子跟我亲,容易听进去。”
下午四点半,阳光幼儿园门口。朵朵看到欧阳燕和老杨一起过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妈妈!杨爸爸!你们今天都来接我啦!”
“当然,妈妈今天特意提前结束工作,陪你去吃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欧阳燕蹲下身,抱住女儿,“朵朵,妈妈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在附近的甜品店里,老杨给朵朵点了一份草莓蛋糕,欧阳燕才缓缓开口:“朵朵,爸爸……苏哲叔叔起诉妈妈,说想来看你,你愿意吗?”
朵朵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不想见他。他以前都不陪我玩,还骂妈妈,我不喜欢他。”
“妈妈知道朵朵不喜欢他,妈妈也不会让他随便来看你。”欧阳燕摸了摸女儿的头,“但是法院可能会问朵朵的想法,到时候朵朵只要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就好,不用害怕。”
“嗯!”朵朵抬起头,眼里闪着坚定的光,“我会告诉法官叔叔,我不想见他。我有妈妈和杨爸爸就够了,我们的‘晴天之家’不需要他。”
老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真是个勇敢的小姑娘。不管发生什么事,妈妈和杨爸爸都会保护你。”
吃完蛋糕,三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朵朵牵着欧阳燕和老杨的手,蹦蹦跳跳地唱着幼儿园教的儿歌。欧阳燕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心里的石头稍稍放下,但她知道,苏哲的纠缠只是开始。
果然,第二天一早,网上就出现了一篇标题刺眼的文章:《燕杨文化董事长欧阳燕,冷血剥夺前夫探视权,女儿成利益牺牲品》。文章里颠倒黑白,把苏哲塑造成一个幡然醒悟的好父亲,把欧阳燕写成了为了利益不顾女儿感受的冷血商人。
林薇气冲冲地把手机摔在桌上:“肯定是苏哲干的!他就是想通过舆论施压,逼你妥协!”
欧阳燕看着文章下面的评论,已经有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指责她。老杨走过来,关掉了她的手机:“别管这些,我已经让公关部处理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打赢官司,让苏哲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而且,苏哲只是个跳梁小丑,他背后的陈阳和周明轩,才是真正的目标。他们想通过苏哲扰乱我们,我们正好可以顺水推舟,把他们的老底都掀出来。”
欧阳燕点了点头,心里的迷茫瞬间消散。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律师的号码:“李律师,关于苏哲的案子,我们可以开始反诉了。另外,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苏哲最近有没有和周明轩的家人联系……”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欧阳燕坚毅的脸上。她知道,这场由苏哲掀起的风波,注定不会平静。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军奋战,有老杨的支持,有团队的陪伴,还有女儿的信任,她有信心打赢这场硬仗,让所有阴谋都暴露在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