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祭天法力无边》 第 1 章:王座之上的阴影 鎏金吊灯悬在宴会厅穹顶,水晶折射的光芒洒在衣香鬓影间,将 “燕杨文化” 上市庆功宴的奢华推向极致。红丝绒地毯从入口铺至领奖台,两侧陈列的里程碑照片,记录着公司从三人工作室到 CBD 巨头的蜕变。空气中交织着香槟气泡声、碰杯声与笑语,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领奖台中央的女人身上 —— 欧阳燕。 她身着黑色丝绒鱼尾裙,身姿高挑挺拔,长发松挽露出光洁脖颈,碎钻耳饰偶尔闪过冷冽光,与眼底的锐利相得益彰。作为燕杨文化创始人兼 CEO,她刚完成上市敲钟致辞,正端着香槟杯从容穿梭于宾客间。 “欧阳总,恭喜!首日涨幅超 30%,文化行业最大黑马非你莫属!” 秃头投资大佬笑着举杯,“当初我就说,跟着你准没错!” “王总过奖,燕杨的今天离不开各位信任。” 欧阳燕唇角勾起得体微笑,杯沿轻碰间,声音清亮沉稳,既有亲和力又不失上位者气场。 抬手理鬓发时,指尖不经意触到无名指上的素圈铂金戒指 —— 款式朴素到与奢华行头格格不入,却被她戴了许多年,从未摘下。摩挲着冰凉的戒指,她目光扫过全场,喧闹中竟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寂静,像交响乐中的微小停顿,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是连日熬夜筹备上市的疲惫吗?她晃了晃香槟杯,琥珀色液体划出弧线,冰凉触感让混沌大脑清醒几分。收回目光,她继续应对接踵而至的祝贺,无论是商界前辈提点还是记者追问,都游刃有余,既不张扬也不卑微。 “欧阳总,作为女性创业者典范,你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穿白西装的年轻记者挤到面前,满眼崇拜。 欧阳燕举起香槟杯,目光扫过全场:“秘诀就是永不放弃,永远不信不看好你的人。” 她顿了顿,笑意添了锋芒,“我敬所有不相信我们能走到今天的人 —— 是他们的质疑,让我们越挫越勇。” 掌声四起时,一个刁钻声音突然响起:“欧阳女士,网上关于你个人经历的某些议论,也算‘敬’他们吗?” 说话的黑框眼镜女记者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眼神藏着恶意。喧闹声瞬间减弱,众人目光变得微妙,等着看她如何应对。欧阳燕心头微动 —— 上市节点本应覆盖的争议,为何会被公然提起? 她目光平静落在女记者身上,指尖摩挲着素圈戒指,声音清晰沉稳:“我的经历,辉煌或坎坷,都是最宝贵的财富。” 她抬指轻触戒指,“那些挫折伤痛,就像王冠上的钻石,无论曾如何被切割,终会在时光打磨下绽放耀眼光芒。” 这番话既不回避问题,又将负面议论转化为励志注脚,格局与气场兼具。周围掌声再起,女记者笑容僵住,讪讪融入人群。欧阳燕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锐利 —— 这绝非偶然,更像一场试探。 她再次扫过全场,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暗中注视。思绪刚运转,目光便落在宴会厅角落:一张单独沙发上,穿深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端着清茶,不参与任何寒暄,只静静注视着她。 男人约莫五十岁,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笑容,眼神却如蛰伏雄狮般锐利深邃。他是老杨,燕杨文化联合创始人,欧阳燕最信任的人。公司上下都叫他 “老杨”,没人知其全名与背景,只知他创业初期便一路追随,手握不少股份却从不参与日常管理,更像幕后守护者。 目光交汇时,老杨微微颔首,眼神里藏着安抚与提醒。欧阳燕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遥遥举杯示意后,转身继续应对宾客。 庆功宴渐入尾声,宾客陆续离场,喧闹平息。欧阳燕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靠在领奖台栏杆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疲惫感席卷而来。 “辛苦了。” 老杨递来一杯温水,“喝口水解乏,香槟喝多了伤胃。” “谢谢。” 欧阳燕接过水杯,轻声道,“刚才那个记者的提问,有点奇怪。” “嗯,是有点。” 老杨笑容不变,眼神冷了几分,“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庆祝。不过不用急,很快就会知道是谁了。” 他看向欧阳燕,语气安抚,“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话音刚落,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助理林晓雪脸色苍白、头发凌乱,一路小跑冲过来,声音带着颤抖:“欧阳总…… 出事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慢慢说。” 欧阳燕握紧水杯,强作镇定。 “网上炸锅了!” 林晓雪眼眶泛红,急得声音发颤,“好多关于你的黑料铺天盖地上了热搜,还有所谓‘证据’!现在全是骂你的声音,说你靠男人上位、燕杨上市造假…… 合作方都发消息质问,还有人要终止合作!” 轰 —— 欧阳燕只觉脑袋里一声巨响,深埋心底的过往、以为早已尘封的伤痛,竟在她最风光的时刻被狠狠扒出,泼上污水。她下意识看向老杨,只见他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寒意。 宴会厅的水晶灯依旧明亮,却照不进她心中的阴影。上市庆功宴的辉煌尚未散去,一场舆论风暴已悄然袭来。 “把手机给我。” 欧阳燕声音带着疲惫,却掷地有声。 林晓雪连忙递过解锁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满屏负面新闻与恶意评论扑面而来 ——# 欧阳燕 靠男人上位# #燕杨文化 上市造假# #欧阳燕 感情混乱 #,一个个刺眼热搜像嘲讽的脸在眼前晃动。 她快速滑动屏幕,那些 “黑料” 编排缜密:年轻时与前任的合照被恶意裁剪,创业融资记录被歪曲成 “靠不正当关系”,甚至有凭空捏造的 “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将她说成唯利是图的女人。这显然是早有预谋。 欧阳燕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却越来越冷。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营销号 ID,背后曾与某位 “老朋友” 关联密切。脑海中瞬间闪过三个身影 —— 背叛她的白月光陈阳、职场 PUA 她的周明轩、自私妈宝的前夫苏哲。 难道是他们?这个念头让她心脏骤然收紧,疼得几乎喘不过气。若真是这三个前任联手,这场攻击就不止是商业竞争,而是蓄谋已久的复仇。 “别担心。” 老杨站在她身边,轻声道,“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这些黑料大多捕风捉影,找到源头就能很快澄清。” 欧阳燕抬起头,眼底闪过感激、疲惫与不甘。十几年风雨兼程,从一无所有到商业女王,她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却还是被过去的阴影缠上。但她欧阳燕,从来不是轻易被打倒的人。 她缓缓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老杨,通知法务部和公关部立刻启动紧急预案。查清楚黑料源头和背后推手,告诉他们 —— 这场仗,我们奉陪到底。想把我拉下水,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老杨点头,语气坚定:“好,我马上去安排。” 转身拿出手机,低沉迅速地部署应对措施。 欧阳燕独自站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关掉手机屏幕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乌云密布,预示着一场狂风暴雨。但她知道,暴风雨过后必有彩虹。 抬手抚摸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冰凉触感像无声的鼓励,提醒着她过往的苦难与如今的力量。那些想祭她的天、成就自己野心的渣男与敌人,做梦。 这一次,该祭天的是他们。 欧阳燕深吸一口气,眼底重新燃起斗志。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2章:复仇者联盟 庆功宴的喧嚣还未在走廊散尽,欧阳燕已快步走进后台休息室。反手带上门的瞬间,她脸上最后一丝应酬的笑意彻底褪去,只剩下冰雕般的冷硬。 林晓雪紧跟其后,手里的平板屏幕亮得刺眼,递到她面前时,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欧阳总,您看……” 屏幕上,#欧阳燕上位史#的词条已冲上热搜榜首,后面缀着刺眼的“爆”字。点进去,恶意剪辑的视频循环播放——她年轻时与陈阳的合照被拼接上陌生男人的背影,配文“靠白月光铺路,转头踹掉恩人”;伪造的聊天记录里,“转账截图”“暧昧话术”一应俱全,硬生生把她创业初期的天使投资歪曲成“权色交易”;甚至有匿名账号放出她离婚时的法院传票片段,隐去苏哲转移财产的关键信息,只放大“感情破裂”“争夺抚养权”,暗指她“婚内出轨”“不顾家庭”。 评论区早已炸开锅,恶意评论像潮水般涌来: “难怪能年纪轻轻上市,原来背后有人啊,真会玩!” “表面独立女性,实则靠男人上位,人设崩得明明白白!” “燕杨文化怕不是靠黑料起家的吧?这公司能靠谱?” 欧阳燕的目光扫过屏幕,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心里发紧。但她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接过平板的动作稳如磐石,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浏览着黑料的传播路径和核心造谣点。 “联系公关部和法务部,启动一级舆情响应。”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通知所有高管,十分钟后顶楼会议室集合,迟到者按公司章程处理。” “是!”林晓雪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打电话,脚步快得几乎要绊倒。 休息室里只剩下欧阳燕一人。她走到窗边,将平板放在窗台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庆功宴的烟火还在远处天际绽放,绚烂得像一场讽刺。 她点开自己的电脑,桌面干净整洁,只有几个常用软件图标。鼠标移到屏幕角落,一个加密文件夹静静躺在那里,文件名是三个加粗的黑体字——《祭天名单》。 双击文件夹,弹出密码输入框。欧阳燕的指尖悬在键盘上,顿了两秒,终究没有输入密码,而是关掉了窗口。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老杨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老杨沉稳的声音:“都安排好了?” “嗯,十分钟后开紧急会议。”欧阳燕的声音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紧绷的质感,“黑料的源头查到了吗?” “初步锁定了三个营销号,背后都有资本在推。”老杨的声音顿了顿,“而且,我查到了陈阳的踪迹——他昨天刚回国,今天下午就和周明轩、苏哲在城西的私人会所见过面。” 果然是他们。 欧阳燕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像冬日结冰的湖面。三个曾经在她生命中留下深刻伤痕的男人,竟然联手组成了复仇者联盟,在她最风光的时刻,给了她最狠的一击。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会议上见。” 挂掉电话,她整理了一下裙摆,镜子里的女人依旧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刀。那些渣男以为这样就能打垮她?太天真了。 她经历过被背叛的锥心之痛,遭遇过职场PUA的精神控制,熬过丧偶式婚姻的冰冷绝望,从泥泞里爬起来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轻易崩溃的小姑娘。 这场战争,她奉陪到底。 与此同时,城西的私人会所里。 包厢内光线昏暗,只有桌上的水晶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映照着三个男人的脸。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名贵的红酒,杯觥交错间,却没有丝毫庆祝的暖意,反而弥漫着算计和阴狠。 陈阳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一丝阴鸷的冷笑。他端起红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液体,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划出妖冶的弧线。 “敬我们的第一枪,大获成功!”他举起酒杯,眼底闪烁着报复的快意,“她欧阳燕不是厉害吗?不是上市了吗?我要让她知道,欠我的债,总有一天要还,而且要连本带利地还!” 周明轩坐在他旁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端起酒杯,轻轻与陈阳碰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阴柔的得意:“舆论只是开胃菜。我们的目标,是摧毁她精心打造的独立女性人设。”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现在网上全是骂她的声音,接下来,我们只要再添一把火,放出更多‘证据’,让她的合作方对她失去信任,让她的员工对她产生质疑,她的商业帝国,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苏哲坐在最角落,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端着酒杯,却没有喝,只是低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不安。听到周明轩的话,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小声说道:“我们……会不会太狠了?欧阳燕她……她也不容易。” “不容易?”陈阳猛地放下酒杯,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瞪着苏哲,眼神凶狠如狼,“当初她抛弃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不容易?她踩着我往上爬,把我当成垫脚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不容易?” 苏哲被他瞪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陈阳的目光扫过他,带着一丝鄙夷:“苏哲,你别忘了,你是怎么被她扫地出门的?你的财产被冻结,你的名声被搞臭,连女儿的抚养权都没拿到,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 提到女儿,苏哲的眼神暗了暗,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不甘。他确实恨欧阳燕,恨她在离婚时的决绝,恨她让自己颜面扫地,恨她夺走了女儿的抚养权。可是,当看到网上那些恶毒的评论,看到欧阳燕被全网唾骂时,他的心里又莫名地有些不安。 “我知道你恨她。”周明轩看出了苏哲的犹豫,推了推眼镜,语气缓和了些许,“但我们现在做的,只是在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欧阳燕欠我们的,不止是感情,还有尊严和利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想想,只要她倒了,燕杨文化就会崩盘。到时候,我们不仅能报复苏仇,还能趁机收购她的公司资产,甚至……你还有机会夺回朵朵的抚养权。” 夺回朵朵的抚养权? 苏哲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他最大的执念。他抬起头,看向陈阳和周明轩,眼神里的犹豫渐渐被贪婪和恨意取代。 “好。”他咬了咬牙,端起酒杯,“我听你们的。” 三个酒杯再次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像是魔鬼的低语,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接下来,我们第二步计划是什么?”苏哲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 “第二步,就是切断她的后路。”陈阳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我已经联系了几家和燕杨文化有深度合作的品牌方,他们都是利益至上的人。只要我们再放出一些‘实锤’,让他们相信欧阳燕的人设彻底崩塌,他们自然会选择和她解约。” 周明轩补充道:“我也动用了一些媒体资源,明天早上,各大报纸和新闻网站都会刊登关于欧阳燕的负面新闻。到时候,她想翻身都难。” “还有她公司的那些员工。”陈阳的眼神更加阴鸷,“我已经让我的人去接触燕杨文化的几个核心员工,许以高薪和职位,只要他们背叛欧阳燕,泄露公司的核心机密,我们就能给燕杨文化致命一击。” 三个男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欧阳燕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惨状。包厢里的空气越来越浑浊,充满了贪婪、仇恨和算计的味道。 而此时的燕杨文化总部,顶楼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所有高管都已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会议桌的主位上,欧阳燕端坐其上,手里拿着平板,正在快速浏览着公关部提交的舆情分析报告。 “目前,网上的负面舆情还在持续发酵,#欧阳燕上位史#的阅读量已经突破五亿,讨论量超过一千万。”公关部总监李姐站起身,语气急促地汇报,“已经有二十多个营销号在持续转发黑料,而且背后有资本在推波助澜,我们的澄清声明根本没人看。” “法务部这边已经收集了部分造谣证据,正在准备律师函。”法务部负责人推了推眼镜,“但很多黑料都是匿名发布,而且经过了多次转发,追查源头需要时间。” “技术部已经在做舆情监控,一旦发现新的造谣内容,会第一时间进行拦截和处理。”技术部总监补充道。 欧阳燕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我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但越是危急关头,我们越不能乱。”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李姐,公关部立刻调整策略,不要急于澄清,先发布一条声明,表明公司已经注意到相关舆情,正在调查核实,会给公众一个满意的答复。同时,联系我们合作的主流媒体,争取让他们客观报道,不要被谣言带偏。” “好。”李姐立刻点头记下。 “法务部,加快证据收集速度,不仅要追查造谣的营销号,还要深挖背后的推手。”欧阳燕的眼神锐利如刀,“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明白。”法务部负责人应声。 “技术部,继续加强舆情监控,同时做好公司内部网络的安全防护,防止核心数据泄露。”欧阳燕补充道,“另外,通知所有员工,明天早上十点召开全员大会,稳定军心。” “收到。” 就在这时,林晓雪匆匆走进会议室,脸色更加苍白:“欧阳总,不好了……有合作方打电话来‘关切’地询问情况,其中包括我们最大的合作方盛世集团,他们说要暂停和我们的合作,等舆情平息后再做决定。” 盛世集团?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盛世集团是行业巨头,也是燕杨文化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双方合作的项目占据了燕杨文化今年营收的三分之一。如果盛世集团暂停合作,对刚刚上市的燕杨文化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欧阳燕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三大渣男的动作比她想象中更快、更狠。他们不仅要摧毁她的人设,还要切断她的商业后路,让她彻底万劫不复。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林晓雪,你立刻联系盛世集团的负责人,就说我想和他亲自通话,解释清楚情况。” “可是欧阳总,他们刚才已经明确表示,暂时不想和我们沟通……”林晓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 “那就一直联系,直到他接电话为止。”欧阳燕的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们,燕杨文化绝对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不堪,这场舆情是有人刻意抹黑,我们有信心尽快解决。” “好,我马上去办。”林晓雪不敢迟疑,转身再次匆匆离开。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合作方的施压,舆论的攻击,背后推手的步步紧逼,燕杨文化似乎已经陷入了绝境。 欧阳燕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却越来越坚定。她知道,这只是三大渣男的第一波攻击,接下来还会有更猛烈的风暴。但她不会退缩,也不会认输。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距离全员大会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在这十二个小时里,她必须稳住局面,找到破局的关键。 “老杨,”她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的老杨,“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老杨抬起头,眼神深邃:“我已经让人去查陈阳、周明轩和苏哲的行踪和资金流向了。他们这次动作很大,动用了不少资源,背后应该还有人支持。” “背后还有人?”欧阳燕的眉头皱得更紧,“是谁?” “暂时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的实力不弱。”老杨的声音顿了顿,“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我的一些老朋友,他们会帮我们一把。” 欧阳燕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老杨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好了,会议就开到这里。”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各位,现在是燕杨文化最艰难的时刻,也是最考验我们的时刻。我知道大家都很焦虑,但我希望你们相信我,相信燕杨文化。”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那些想打垮我们的人,只会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这场仗,我们必须赢,而且一定能赢!” “是!欧阳总!”在场的高管们齐声回应,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会议结束后,高管们纷纷离开会议室,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会议室里只剩下欧阳燕和老杨。 “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老杨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杯温水。 欧阳燕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连续的熬夜和突如其来的危机,让她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但她不能休息,她是燕杨文化的主心骨,只要她倒下了,整个公司就会彻底崩塌。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老杨,你说,我们能挺过去吗?” 老杨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中泛起一丝心疼。他轻声说道:“放心,有我在,有我们所有人在,燕杨文化一定能挺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些渣男以为这样就能打垮你,他们太不了解你了。你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经历了那么多风雨,这点困难,根本打不倒你。” 欧阳燕看着老杨信任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她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和锋芒:“你说得对,这点困难,根本打不倒我。” 她走到电脑前,再次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祭天名单》。这一次,她输入了密码,文件夹应声打开。 里面没有复杂的文件,只有一个简单的文档。文档里列出了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简短的备注。 陈阳:虚伪白月光,背叛者。 周明轩:职场吸血鬼,掠夺者。 苏哲:妈宝男,自私鬼。 欧阳燕的指尖划过这三个名字,眼神越来越冷。 欠她的,她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伤害她的,她会一个一个清算。 这场复仇之战,才刚刚开始。而她欧阳燕,终将成为最后的赢家。 就在这时,林晓雪再次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惊喜:“欧阳总,盛世集团的负责人同意和您通话了!” 欧阳燕立刻挺直了脊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接进来。” 一场新的博弈,即将开始。 第3章:军心浮动 燕杨文化总部顶楼会议室,空气仿佛被高压压缩机挤得密不透风。 投影仪的光束在幕布上投出密密麻麻的舆情数据,红色的上升曲线像一道勒紧的绳索,让在场二十多名核心员工的脸色愈发凝重。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咖啡杯底残留着冷掉的褐色液体,键盘敲击声和低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恐慌。 “现在网上全是黑料,客户那边已经炸了,我刚接了三个解约咨询电话!”市场部的年轻经理小张抓着头发,声音带着哭腔,“还有几个合作博主说要暂停更新,怕被我们连累!” 他的话像一颗火星扔进油锅,瞬间点燃了会议室的焦虑。 “是啊欧阳总,要不我们先低调避避风头?”刚入职半年的实习生小王怯生生地开口,眼神里满是不安,“把庆功宴的宣传撤了,您也暂时别出面,等舆情过去了再说?” “避风头?”运营总监李姐猛地拍了下桌子,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怒意,“现在避就是认怂!黑料只会越传越真,到时候我们不仅要丢客户,公司股价都得跌穿发行价!” “可硬刚也不是办法啊!”技术部的老周推了推眼镜,语气急躁,“对方是有组织地抹黑,我们的澄清声明发出去就石沉大海,技术拦截根本赶不上他们造谣的速度!”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争吵,支持“低调避风头”和“正面硬刚”的两派各执一词,声音越来越大,原本就紧绷的氛围更加焦灼。年轻员工们大多面露恐慌,低头刷着手机上的负面评论,眼神里充满迷茫;资深高管们则眉头紧锁,争论不休,每个人都带着疲惫和焦虑。 欧阳燕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她没有打断争吵,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所有人的焦虑,直抵问题核心。 直到争吵声快要盖过投影仪的嗡鸣,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都安静。” 短短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躁动的火苗。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欧阳燕站起身,走到幕布前,拿起激光笔,指向屏幕上那些被恶意剪辑的黑料:“首先,这些所谓的‘证据’,漏洞百出。” 激光笔的红点落在那张拼接的合照上:“这张照片,左边是我20岁时和朋友的合照,右边的男人背影来自网络素材,拼接痕迹清晰可见,法务部已经固定了原始素材和造谣证据。” 红点又移到伪造的聊天记录上:“这些转账截图,账户信息模糊,转账时间与我公司融资到账时间完全不符,银行流水可以直接证明清白。至于离婚传票,我们会在合适的时机,公布完整的法院判决书,让大家看看是谁在婚姻中转移财产、不负责任。” 她的语速不快,逻辑清晰,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像一颗定心丸,让在场众人的眼神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 “其次,我想告诉大家,燕杨文化能走到今天,能成功上市,靠的不是我欧阳燕的人设,是我们过去五年实打实的业绩——每年打造十个以上爆款IP,服务超过两百个优质客户,营收连续三年翻倍增长。”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带着真诚与笃定,“这些成绩,是在座每一位的心血,是我们面对风雨最硬的底气。” “敌人希望我们乱,希望我们自乱阵脚,然后趁虚而入,摧毁我们的公司。”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锋芒,“但我们偏不!越是危急关头,我们越要团结,越要冷静!”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逐一分配任务:“李姐,市场部立刻整理公司近三年的核心业绩报告和客户好评案例,制作成可视化海报,在官网和各大社交平台同步发布,用事实说话。” “老周,技术部继续加强舆情监控,重点拦截新出现的造谣内容,同时追踪黑料的传播源头,配合法务部收集证据。” “小张,对接所有合作客户和博主,逐一沟通,说明情况,承诺三天内给出完整的澄清方案,稳定合作关系。” “人力资源部,立刻发布内部通告,安抚员工情绪,明确表示公司不会因为舆情危机裁员,所有员工的薪资福利照常发放。” 她的指令清晰明确,没有丝毫犹豫,每一项任务都分配到人,权责分明。看着欧阳燕冷静沉稳的样子,在场众人心中的恐慌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凝聚起来的力量。 “欧阳总,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对接客户!”小张率先站起身,眼神里重新燃起斗志。 “我们技术部一定尽快找到造谣源头!”老周也跟着起身,语气坚定。 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大家循声望去,只见策划部的小吴趴在桌上,肩膀不停颤抖。他是公司的老员工,从初创期就跟着欧阳燕,此刻看着自己付出心血的公司遭遇危机,实在忍不住情绪崩溃。 “都什么时候了还哭!”旁边的同事想拉他起来,语气带着一丝急躁。 小吴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哽咽:“我不甘心!我们明明做得那么好,为什么要被这么污蔑?那些黑料根本不是真的!”他越说越激动,情绪几乎失控。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刚被安抚下去的焦虑又有抬头的迹象。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沉默不语的老杨缓缓站起身。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饮水机旁,拿起一个印有燕杨文化Logo的白色陶瓷杯,接了一杯温水,然后慢慢走到小吴身边。 他没有拍着小吴的肩膀说些大道理,只是将温水轻轻放在小吴面前的桌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很轻,很缓,像长辈安抚受了委屈的孩子,没有多余的言语,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量。 小吴愣住了,哽咽声渐渐停了下来。他看着面前印有公司Logo的水杯,杯身上的“燕杨”二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我们是一体的”。 老杨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就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众人,像一座沉稳的山,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欧阳燕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暖。她知道老杨不擅长言辞,却总能用最细微的动作,化解最棘手的局面。这个印有公司Logo的定制杯,是她当初为了增强团队凝聚力特意定做的,每个员工都有一个,没想到此刻竟成了安抚人心的利器。 “小吴,我知道你委屈。”欧阳燕的语气柔和了许多,“我们所有人都委屈。但眼泪解决不了问题,只有我们团结起来,用事实击碎谣言,才能证明我们的清白,守护我们的心血。” 小吴吸了吸鼻子,拿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情绪似乎被温水熨帖了不少。他用力点了点头,抹掉眼泪:“欧阳总,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做策划方案,用我们的作品说话!” 看到小吴重新振作,会议室里的氛围彻底稳定下来。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拿起手机或电脑,开始忙碌起来。键盘敲击声、电话沟通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和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众志成城的坚定。 欧阳燕看着眼前忙碌而有序的团队,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她知道,只要核心团队不散,燕杨文化就还有希望。 “老杨,谢谢你。”会议结束后,欧阳燕走到老杨身边,轻声说道。 老杨微微一笑,眼神温和:“都是应该做的。团队是我们的根基,根基不能乱。”他顿了顿,补充道,“刚才法务部那边传来消息,已经锁定了几个核心造谣账号,背后确实有陈阳他们的影子。” “我知道。”欧阳燕的眼神沉了沉,“他们既然敢动手,就不会只停留在舆论攻击上。接下来,我们要做好应对更坏情况的准备。”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前台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带着颤抖:“欧阳总!老杨!不好了!楼下……楼下有一群人闹事,说我们公司欠了他们的货款,要我们立刻还钱!” “欠货款?”欧阳燕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我们公司的供应商货款都是按月结清的,从来没有拖欠过,怎么会有人来闹事?” “他们说……他们说您上市圈了钱就跑路,故意拖欠他们的货款!”前台小姑娘急得快哭了,“现在他们堵在公司大门口,还拉了横幅,好多路人都在拍照,情况越来越糟了!” 欧阳燕和老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舆论攻击还没平息,又来供应商闹事——这显然是陈阳他们早就策划好的连环计,目的就是让燕杨文化内外交困,彻底崩盘。 老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原本温和的气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他看向欧阳燕,语气沉稳:“你在公司稳住内部,处理舆情和客户关系,楼下的事情,我去解决。” 欧阳燕看着老杨坚定的眼神,心中没有了丝毫慌乱。她知道,老杨要出手了。 “小心点。”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老杨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背影挺拔而坚定,像一座即将挡在风暴面前的山岳。 会议室里,欧阳燕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市场部李姐的电话:“李姐,立刻联系本地的主流媒体,如实说明情况,就说有人恶意冒充供应商闹事,我们会依法维权。另外,让技术部立刻监控网上关于‘供应商闹事’的舆情,防止被二次抹黑。” 挂掉电话,她走到窗边,看向楼下。公司大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举着“欧阳燕还钱”“燕杨文化拖欠货款”的横幅,吵吵嚷嚷,引得不少路人驻足拍照。 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寒意。 陈阳、周明轩、苏哲,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吗? 欧阳燕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她和老杨,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第4章:清道夫初现 “哐当”一声,前台的玻璃隔断被闹事者狠狠踹了一脚,震得摆件都晃了晃。为首的光头男人扯着粗嗓门嘶吼,唾沫星子喷在接待员惨白的脸上:“欧阳燕给我出来!欠我们建材厂三百万货款,现在上市圈钱就想赖账?今天不给钱,我们就堵到你破产!”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精壮汉子,手里举着“燕杨文化无良赖账”的红底黑字横幅,往大厅中央一杵,瞬间挡住了员工进出的通道。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挤在人群里,镜头怼得极近,闪光灯“咔嚓”不停,生怕错过任何冲突画面。 “我看是你们搞错了吧?我们公司的供应商款项都是实时结清的!”行政部的张姐试图上前解释,却被光头男人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到桌角,疼得闷哼一声。 “搞错?”光头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供货单”,上面的公章模糊不清,“这是你们采购部签的字,还想抵赖?今天要么给钱,要么我们就去证监会举报你们财务造假!” 围观的员工脸色更白了。证监会举报这四个字,对刚上市的公司来说,简直是致命一击。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发消息,群里已经炸开了锅,连原本稳定下来的军心,都又开始动摇。 顶楼办公室里,欧阳燕刚挂完安抚投资人的电话,就看到楼下大厅的混乱场面。她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眼神锐利如刀:“这群人是冲垮公司信誉来的,我去跟他们对峙。” 手腕刚抬起,就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轻轻按住。老杨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深灰色中山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原本温和的眼神此刻沉如寒潭,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在楼上稳住核心团队,处理媒体公关预案。楼下的事,我来处理。” “可是他们……”欧阳燕还想说什么,老杨已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相信我。” 他转身快步走向电梯,步伐不快却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莫名驱散了周遭的焦躁。欧阳燕走到落地窗前,紧紧攥着拳头,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这是她第一次,把如此棘手的危机,完全交到别人手上。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一楼。老杨刚走出电梯门,喧闹的大厅突然安静了半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这个穿着朴素中山装的男人,没有任何张扬的姿态,却自带一种无形的气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剑,虽不外露,却让人不敢轻视。 光头男人也注意到了他,皱着眉呵斥:“你是谁?让欧阳燕出来!别在这碍事!” 老杨没理他,径直穿过人群。那些举着横幅的汉子,在他走近时竟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仿佛被他身上的气场逼退。他走到光头男人面前,停下脚步,没有提高音量,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叫王虎,城南建材厂的老板?” 光头男人一愣,显然没想到对方认识自己:“是又怎么样?赶紧叫欧阳燕出来还钱!” 老杨没接他的话,只是缓缓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同时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上个月十五号,你在赌场输了八十万,借了高利贷还不上,是陈阳给你填的窟窿,条件是今天来这儿闹事。” 光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手机屏幕。 “为你背后的人卖命,不值得把你自己也搭进去。”老杨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看看这个——你儿子在实验中学的入学通知书,还有你老婆住院的缴费单。想想后果。”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光头男人儿子的笑脸和医院的缴费记录,连他老婆住哪个病房、主治医生是谁都一清二楚。光头男人的额头渗出冷汗,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知道,对方能轻易查到这些,就意味着能轻易毁掉他的一切。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老杨打断。 “现在带着你的人走,陈阳欠你的钱,自然有人给你结清。”老杨收回手机,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再闹下去,你就不是欠高利贷那么简单了。” 光头男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了看老杨深不可测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记者,突然打了个寒颤。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走!” “头,我们不闹了?”有人疑惑地问。 “少废话!走!”光头男人踹了那人一脚,扛起横幅就往门外跑,那模样比来时还要狼狈。剩下的人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留下地上散落的几张传单。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从老杨下楼到闹事者撤离,不过短短五分钟,连记者们都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时,只看到光头男人仓皇逃窜的背影。 人群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记者突然脸色一变,悄悄收起了摄像机,拉着身边的同事就往门外走。 “张哥,怎么不拍了?这可是大新闻啊!”年轻记者不解地问。 “拍什么拍,赶紧走!”中年记者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你知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吗?十年前,他可是‘清道夫’圈子里的传奇人物,黑白两道都要给三分薄面。当年城西的金融诈骗案,就是他出手,三天就把幕后黑手揪了出来,连警方都得请他协助调查。” 年轻记者瞪大了眼睛:“这么厉害?那他怎么会在燕杨文化这种公司?” “谁知道呢。”中年记者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总之别惹他,我们惹不起。” 两人匆匆离开,其他记者见状,也纷纷收起了设备。刚才还闪光灯不断的大厅,瞬间恢复了平静。 楼上的欧阳燕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亲眼看到老杨只用几句话、一张照片,就让嚣张跋扈的闹事者灰溜溜离开,看到记者们敬畏的反应,心脏狠狠一震。 她认识老杨五年了。从她创业初期最艰难的时候,老杨就带着一笔资金出现,说是看好她的项目,成为了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五年来,他从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却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帮她解决各种棘手的问题。她一直以为老杨只是个家境殷实、人脉较广的投资人,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朝夕相处的伙伴,一无所知。 他的沉稳,他的冷静,他那深不可测的人脉和行动力,都透着一种与“投资人”身份不符的神秘。刚才那个记者提到的“清道夫”,又是什么意思? 无数疑问在欧阳燕的脑海中盘旋,让她对老杨的“过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老杨走了进来。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强大的人不是他。他走到饮水机旁,给欧阳燕倒了杯温水,递了过去:“没事了。” 欧阳燕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些凉。她抬头看着老杨,想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老杨如果想说,自然会告诉她。 “那些人是陈阳找来的。”老杨主动开口,语气平淡,“他想用这种方式制造负面新闻,影响公司股价。” “我猜到了。”欧阳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问,“谢谢你,老杨。如果不是你,今天的事情恐怕会很难收场。” “我们是伙伴,不是吗?”老杨笑了笑,眼神温和,“线下的危机解决了,但线上的麻烦还没结束。黑料还在发酵,虽然我们发布了业绩报告澄清,但效果并不理想。” 欧阳燕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刚看了舆情数据,#欧阳燕上位史#的热搜虽然降了几位,但相关话题还在持续发酵,甚至有新的营销号开始编造她压榨员工、偷税漏税的谣言。 “公关部已经在准备第二轮澄清声明,法务部也在起诉那些造谣的营销号。”欧阳燕说道,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但对方的速度太快了,我们根本赶不上。” 老杨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中微微一疼。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问道:“线上的事,需要启动‘清道夫’了吗?” “清道夫”三个字一出,欧阳燕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她想起刚才那个记者的话,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知道“清道夫”是老杨之前提过的一个应急预案,说是能快速清除网络上的负面信息,找到幕后推手。但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关方案,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这个“清道夫”,恐怕并不简单。 “‘清道夫’……是什么?”欧阳燕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杨看着她震惊的眼神,知道自己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眼神深邃:“是能帮我们解决线上麻烦的人。只要你点头,不出三个小时,网上的黑料会全部消失,那些造谣的人,也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欧阳燕紧紧攥着水杯,指尖泛白。她看着老杨深不可测的眼神,心中充满了犹豫。她想知道“清道夫”的真相,想知道老杨的过去,但她更清楚,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燕杨文化正处于危机之中,她需要老杨的帮助。 几秒后,欧阳燕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启动。” 老杨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偶尔能听到“清道夫”“启动”“目标”等几个零散的词语。 欧阳燕坐在沙发上,看着老杨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从她说出“启动”两个字开始,她和老杨的关系,以及燕杨文化的命运,都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而那个神秘的“清道夫”,又会给这场战争带来怎样的变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5章:无声的惊雷 “启动。” 欧阳燕的声音刚落,老杨已转身走向窗边。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触两下,拨通了一个无备注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周身的气场又沉了几分,褪去了面对欧阳燕时的温和,只剩洞悉一切的冷寂。 “是我。”他只说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像冬夜掠过屋顶的寒风,“可以开始了。” 电话那头不知回应了什么,老杨微微颔首,又补了一句:“重点盯紧那三个带头的营销号,还有背后的资金流向。”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欧阳燕坐在沙发上,目光始终追随着他。就在老杨挂电话的瞬间,她清晰地瞥见他手机屏幕暗下去前,来电备注是一个简洁的希腊字母——“Ω”。欧米伽,象征着终结与终极。这个符号像一颗石子,在她心底激起圈圈涟漪,让她对“清道夫”的好奇又深了一层。 “这样就……结束了?”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公关部熬了两天两夜都没能压制的舆情,老杨只用一个电话就宣告“开始”,这未免太过轻松,反而让她有些不真实的恍惚。 老杨转过身,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他走到沙发旁坐下,给欧阳燕的空杯续上温水:“放心。‘清道夫’做事,从来只讲结果。”他顿了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刚指向晚上八点,“睡一觉,明天早上,世界会清净很多。”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林晓雪抱着平板电脑冲进来,脸上的惊慌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取代,声音都在发颤:“欧阳总!老杨先生!你们快看!热搜!热搜掉了!” 欧阳燕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林晓雪身边。屏幕上的舆情监控页面里,#欧阳燕上位史#的热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十分钟前还挂在榜一,此刻已经跌至第15名,而且排名还在飞速下滑,红色的“爆”字标签早已消失无踪。 “不止这个!”技术部的老周也跑了进来,额头上还沾着汗珠,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得刺眼,“所有核心黑料帖都在被删除!不管是微博、小红书还是知乎,那些转发量过万的造谣帖子,几秒钟就消失一条!” 他点开一个以“扒一扒燕杨文化的资本黑幕”为题的营销号推文,页面赫然显示“内容已被作者删除”;再点开另一个编造欧阳燕“压榨实习生”的帖子,直接跳转到“404页面”。老周刷新了三次页面,原本铺天盖地的黑料,此刻像被潮水冲刷过的沙滩,只留下零星的痕迹。 “这、这也太快了吧?”林晓雪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我们公关部联系平台申诉,最快也要24小时才有反馈,这才几分钟啊……” “快看那个!”运营部的小张突然指着屏幕尖叫,“‘娱乐扒姐’发道歉声明了!他可是这次带头造谣的营销号,粉丝都有五百万!” 众人立刻凑过去。只见“娱乐扒姐”的主页顶端,挂着一条置顶的道歉声明,措辞恳切到近乎卑微:“本人于今日发布的关于欧阳燕女士及燕杨文化的相关内容,均为不实信息,系本人未经核实盲目转发所致。在此向欧阳燕女士及燕杨文化郑重道歉,已删除全部相关内容,并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声明下面,评论区已经炸了锅,粉丝和路人都在猜测缘由:“扒姐这是被查水表了?”“刚还跳得欢,怎么突然认怂了?”“燕杨文化藏得够深啊,能让扒姐低头的,绝对不简单!” 紧接着,又有三个蹦得最欢的营销号陆续发布道歉声明,内容和“娱乐扒姐”如出一辙,连删除黑料的速度都惊人地一致。原本被黑料霸占的热搜榜,开始出现“燕杨文化业绩报告”“欧阳燕创业经历”等正面词条,舆情风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逆转。 作战室里的气氛彻底沸腾了。从最初的恐慌到震惊,再到此刻的狂喜,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小张用力拍了下桌子,差点把咖啡杯震倒:“太牛了!这就是老杨说的‘清道夫’?简直是网络版的‘扫地僧’啊!” “以后谁再敢黑我们公司,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命扛!”行政部的张姐也松了口气,揉了揉之前被撞到的腰,脸上露出笑容。 欧阳燕站在人群中,看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据,心脏的跳动终于恢复了平稳。她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老杨,他正安静地喝着水,仿佛眼前这场惊天逆转与他无关。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的轮廓愈发显得神秘。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清道夫’到底是什么?是一个团队,还是……” “是一群守规矩的人。”老杨打断她,没有细说,只是微微一笑,“他们只处理该处理的事,拿该拿的报酬。你不用知道太多,只要相信,他们不会出错。” 欧阳燕看着他眼底的笃定,没有再追问。她知道,老杨不想说的事,再问也没用。但此刻,她心中的疑虑已经被巨大的安心取代。不管“清道夫”是什么来头,至少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他们站在了她这边。 “通知大家,今晚可以早点下班休息。”欧阳燕转身对众人说道,语气里带着轻松,“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召开会议,讨论接下来的反击计划。” “好耶!欧阳总万岁!”众人欢呼一声,纷纷收拾东西离开。作战室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欧阳燕和老杨两个人。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两天累坏了。”老杨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公司这边有我盯着,不会再出问题。” “嗯。”欧阳燕点头,看着老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拿起自己的包离开。走到电梯口时,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作战室,屏幕上的舆情数据已经趋于平稳,负面信息占比不足5%。 电梯下行的瞬间,她想起老杨通话时手机屏幕上的“Ω”符号,想起那个记者说的“清道夫是传奇人物”,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老杨的过去,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波澜壮阔。 而此时的城西私人会所,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包厢里的水晶灯亮得刺眼,却照不进众人脸上的阴霾。周明轩瘫坐在沙发上,手指死死地攥着鼠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电脑屏幕上,是“娱乐扒姐”的道歉声明,他反复刷新着页面,仿佛这样就能让声明消失。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声音带着颤抖,“我花了三百万请的水军和营销号,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摆平?平台的关系我也打通了,他们承诺不会轻易删除帖子的!” 陈阳站在窗边,手里的红酒杯被他捏得变形,红色的酒液洒在昂贵的地毯上,像一滩血迹。他看着窗外的夜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白天闹事失败已经让他窝了一肚子火,现在连精心策划的舆论攻击也被轻易瓦解,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对方……有高手。”周明轩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恐惧,“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平台删帖、营销号道歉,甚至扭转舆情风向,这不是普通的公关团队能做到的。对方的技术和人脉,都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高手?能有什么高手?”苏哲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语气慌张,“会不会是……老杨?” 他的话一出,包厢里瞬间陷入沉默。白天在燕杨文化大厅,老杨只用几句话就吓跑王虎的场景,又清晰地浮现在众人眼前。那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看似温和,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气场。 “不可能。”陈阳猛地转过身,语气笃定,“老杨就是个没背景的投资人,当年欧阳燕创业,他不过是运气好投对了项目。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可除了他,还能有谁?”周明轩反问,“欧阳燕的底细我们都查过,她创业前就是个普通的小编辑,没什么特殊人脉。这次的事,一定是老杨在背后搞鬼!” 陈阳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想起当年自己抛弃欧阳燕时,她身边还没有老杨的身影。这个老杨,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地成为了欧阳燕最坚实的后盾。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欧阳燕? “不管他是谁,这场仗我们都不能输。”陈阳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欧阳燕毁了我的一切,我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可是……我们现在怎么办?三百万打水漂了,舆论也被压下去了。”苏哲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本来就没多少钱,再这么折腾下去,我真的要破产了!” “闭嘴!”陈阳怒吼一声,吓得苏哲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周明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的时候。虽然舆论被压下去了,但欧阳燕的名声已经受到了影响。我们可以换个思路,从她公司的业务入手。我已经联系了几家合作方,只要我们再加点筹码,说不定能让他们终止和燕杨文化的合作。” “还有,”他顿了顿,眼神阴鸷,“我查到燕杨文化最近在筹备一个大项目,投资了五个亿。只要我们能破坏这个项目,就能给他们致命一击。” 陈阳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就这么办!你负责联系合作方,我去查那个大项目的具体情况。苏哲,你也别闲着,去盯着欧阳燕的女儿朵朵,找机会制造点麻烦,让她分心!” 苏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想起女儿可爱的笑脸,心中有些犹豫。但看到陈阳和周明轩凶狠的目光,他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三人重新达成共识,包厢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他们都以为,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却不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欧阳燕的办公桌上。她刚到公司,林晓雪就拿着一个信封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疑惑:“欧阳总,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只写了您的名字。” 欧阳燕接过信封,入手很沉。信封的材质是上等的牛皮纸,做工精美,边缘还烫了金边,看起来十分考究。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字迹潇洒有力,透着一股张扬的气息。 “致欧阳燕女士:” “祝贺燕杨文化成功上市,也佩服你背后的‘清道夫’手段高明。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当年你从我身边夺走的一切,我会一点一点拿回来。燕杨文化的王座,你坐不稳。” “敢接战吗?我在‘顶峰资本’等你。” 落款处,只有两个字——陈阳。 欧阳燕捏着信纸,指节泛白。阳光照在信纸上,那些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带着陈阳的嚣张和恶意,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知道,陈阳这是正式向她宣战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老杨走了进来,看到她手中的信纸,问道:“怎么了?” 欧阳燕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将信纸递给老杨:“老杨,我们的对手,终于浮出水面了。” 老杨接过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抬头看向欧阳燕,语气沉稳:“想怎么打?我都陪你。” 欧阳燕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当年他欠我的,今天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一场新的战争,即将拉开帷幕。而这一次,欧阳燕不再是孤军奋战。 第6章:动摇的军心 燕杨文化的办公区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往常这个点,键盘敲击声能汇成奔腾的溪流,茶水间的咖啡机不断冒着热气,实习生抱着文件小跑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可今天,整个开放式办公区静得诡异,只有零星几个按键声,像断了线的珠子,滚两下就没了声响。 工位上的人大多对着电脑屏幕发呆,鼠标光标在文档里空转,眼神却飘向别处。三三两两的员工凑在走廊转角,声音压得极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那里还残留着前两日黑料的余温,尽管主流平台的帖子已被清理,小众论坛里的讨论仍像阴沟里的苔藓,悄无声息地蔓延。 “听说盛世集团真的暂停合作了……” “我妈昨天刷短视频都看到欧阳总的黑料了,问我是不是进了骗子公司。” “刚看到隔壁公司的HR在朋友圈发招聘,待遇比我们还好……” 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雨,打在每个人的心上。有人悄悄点开招聘软件,简历改到一半又关掉,眼神里全是犹豫;有人反复刷新公司股价,看着那根起伏不定的曲线,眉头拧成了疙瘩。 欧阳燕刚走出电梯,就被这股低气压裹住。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没带多余的表情,可攥着文件夹的指尖,还是比平时用力了几分。 “欧阳总。”一个身影突然从工位后站起,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小林,运营部的核心骨干,跟着她三年,从实习生一路做到项目负责人,手上还攥着两个正在推进的大IP。此刻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眼下挂着青黑,手里捏着一个白色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欧阳燕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进办公室说。” 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严实,只漏进几缕细碎的阳光。小林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欧阳燕面前,头埋得很低:“欧阳总,这是我的辞呈。” 信封上的“辞呈”两个字,是用钢笔写的,字迹潦草,和他平时工整的报表字体判若两人。欧阳燕拿起信封,拆开的动作很慢,仿佛在确认什么。里面的信纸很短,只写着“因个人发展原因,申请辞去现有职务”,落款日期是昨天——正是黑料最汹涌的时候。 “个人发展?”欧阳燕把信纸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小林,你跟着我三年,从《星光计划》到现在的《城市回响》,你从来不会用这么敷衍的理由。” 小林猛地抬头,眼眶泛红。他的眼神闪躲着,不敢直视欧阳燕:“我……我家里人给我安排了别的工作,稳定,不用担风险。” “是稳定,还是怕燕杨撑不过这关?”欧阳燕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的借口。 小林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声音带着哽咽:“欧阳总,对不起……我知道这个时候走很不仗义。可我女朋友怀孕了,下个月就要订婚,我不能丢了工作。前几天我爸看到你被骂‘靠男人上位’,拿着手机骂了我一晚上,说我跟着不靠谱的老板,迟早要栽……”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用力抹了把脸:“那些黑料我知道是假的,可外面的人信啊!我去见客户,对方都阴阳怪气地问‘你们老板最近还好吗’,我真的扛不住了……” 欧阳燕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阳光落在她的侧脸,把她的睫毛映出一片阴影。她想起三年前,小林第一次来面试,攥着自己写的策划案,眼睛亮得像星星,说“我相信燕杨能做成行业第一”。那时候公司连正规的办公区都没有,几个人挤在民房里,吃泡面都要算着钱。 “我批准。”她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小林愣住。 欧阳燕按下内线电话,叫来财务总监:“小林的离职流程优先办,薪水结算到这个月底,另外多补三个月工资,算公司的心意。他手上的项目,让小张立刻接手,资料交接必须在今天下班前完成。” “欧阳总,这……”小林彻底懵了,他以为至少会被挽留,甚至被指责,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你为公司拼过,这点钱是你应得的。”欧阳燕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张名片,“以后不管在哪发展,遇到难处,随时打我电话。燕杨的门,永远为你留着。” 小林接过名片,指尖发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对不起”,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办公室里只剩下欧阳燕一人。她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正好看到小林收拾工位的背影。周围的员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眼神里有惊讶,有惋惜,还有藏不住的动摇。 她知道,小林的辞职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会在办公区掀起更大的波澜。如果不及时稳住,只会有更多人跟风离开——而现在的燕杨,最耗不起的就是人才流失。 欧阳燕拿起桌上的话筒,按下了全员广播的按钮。她深吸一口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各位同事,占用大家三分钟时间。” 办公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音箱。 “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很难。”她的声音通过音箱传遍每个角落,清晰而稳定,“黑料缠身,合作方施压,连家人都可能为我们担心。刚才小林提交了辞呈,我批准了,也给了他应得的补偿。” 人群中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在这里表个态。”欧阳燕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想走的,我绝不强留。财务会按照最高标准结算薪资,所有项目提成一分不少。但留下的,我欧阳燕在这里承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区里每一张或犹豫或坚定的脸,透过音箱传递出的声音,像一颗定心丸,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公司不会因为这场风波裁员,不会降薪,今年的年终奖只会多不会少。燕杨文化是我们一起拼出来的,只要我还在,就绝不会让它垮掉。我必不负你们的信任。” 广播关掉的瞬间,办公区安静了几秒,随后响起稀疏的掌声。先是几个老员工带头,接着掌声越来越响,像雨后的惊雷,炸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 “我不走!欧阳总当初带我入行,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我怎么能跑?” “对!那些黑料都是假的,我们用业绩说话,怕什么?” 有人把打开的招聘软件关掉,有人重新点开了搁置的项目文档,键盘敲击声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密集。虽然仍有少数人眼神闪烁,但大部分人的脸上,已经重新有了斗志。 欧阳燕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许。她转身走出办公室,想去茶水间倒杯水,却看到老杨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往两个茶杯里倒茶。 茶水间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水汽,阳光透过水汽洒进来,把老杨的身影映得有些模糊。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灰色中山装,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腕,动作娴熟地分茶,仿佛外面的风波都与他无关。 “刚在广播里说得很好。”老杨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茶汤呈深琥珀色,飘着淡淡的普洱香,“茶能静心,尝尝。” 欧阳燕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她喝了一口,醇厚的茶香在舌尖散开,压下了喉咙里的干涩:“你早就知道小林会走?” “昨天晚上,他去我办公室待了十分钟。”老杨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没说辞职,只问我‘燕杨会不会倒’。我告诉他,只要你在,燕杨就不会倒。” 欧阳燕的手顿了顿:“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只会提前焦虑。”老杨笑了笑,眼神温和,“而且我知道,你能处理好。领导者的魄力,从来不是靠挽留人心,而是靠让人愿意留下的底气。你刚才的话,比任何挽留都有用。” 茶水间外,小张正拿着文件夹,快步走向小林的工位,开始交接项目资料。几个年轻的实习生围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如何优化现有方案,想为公司出份力。办公区的氛围,已经从刚才的压抑,渐渐转向一种紧绷的团结。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欧阳燕放下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小林只是第一个,陈阳既然敢宣战,就一定会有下一招。他要的不是让我失去几个员工,是让整个燕杨从内部崩塌。” 老杨的眼神沉了沉,他放下紫砂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欧阳燕:“这是‘清道夫’刚传过来的消息。周明轩最近和我们的三个核心合作方都有接触,开出了比我们高20%的合作条件。苏哲那边,昨天去学校门口堵过朵朵一次,幸好被我安排的人拦住了。” “他竟然动到朵朵头上!”欧阳燕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女儿是她的底线,陈阳和苏哲触碰了她最不能容忍的禁区。 “你别担心,朵朵那边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保护,学校也打过招呼了。”老杨连忙安抚道,“苏哲胆子小,只是试探,暂时不敢真的做什么。但周明轩那边的合作方,我们必须尽快应对。” 欧阳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她接过纸条,上面清晰地写着合作方的名称、周明轩的接触时间和开出的条件,甚至连对方负责人的喜好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清道夫的效率还是这么高。” “他们从来不会让人失望。”老杨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陈阳在顶峰资本的动作很快,已经联合了几个小股东,准备在下次股东大会上,提出罢免你CEO的职位。” 罢免CEO? 欧阳燕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握着纸条的手指用力,纸条边缘被捏得发皱。股东大会还有半个月,陈阳这是想釜底抽薪,直接夺走她对燕杨的控制权。 外部舆论攻击、合作方被挖墙脚、内部员工动摇、股东大会逼宫,甚至牵连家人……陈阳的布局,比她想象的还要缜密狠毒。 “看来,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了。”欧阳燕抬起头,眼神里的疲惫被一种决绝取代。她看着老杨,语气坚定,“老杨,帮我约顶峰资本的会议室。陈阳不是想让我去见他吗?我去。但不是去应战,是去给他送‘大礼’。” 老杨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斗志,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两人走出茶水间,正好遇到林晓雪抱着一堆文件跑过来,脸上带着惊喜:“欧阳总!老杨先生!盛世集团的负责人回话了,说愿意和我们再谈一次合作,就在明天上午!” 欧阳燕的眼睛亮了起来。盛世集团是行业巨头,只要能稳住他们,就能给其他合作方吃下一颗定心丸,也能在股东大会前,为自己增添一份重要的筹码。 “太好了。”她接过林晓雪手里的文件,快速翻看着,“通知公关部,明天和盛世集团的会面,全程开放媒体采访。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燕杨文化,没那么容易被打垮。” 办公区里,键盘敲击声已经汇成了奔腾的河流。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专注而坚定的神情。 虽然风暴仍在酝酿,但至少此刻,燕杨文化的军心,已经重新凝聚。而欧阳燕知道,她的反击之战,也即将拉开序幕。 第7章:真正的底牌 燕杨文化顶楼的小会议室里,空气比楼下办公区更沉。 十二把黑色真皮椅坐得满满当当,都是公司中层及以上的管理者。技术部老周的手指还沾着键盘灰,市场部李姐的口红补了又淡,财务张姐怀里抱着的报表文件夹,边角都被捏出了白印。没人说话,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欧阳燕推门进来时,手里没拿演讲稿,只抱了个半旧的牛皮纸袋。她把纸袋往会议桌中央一放,金属拉链碰撞发出轻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用我多说,大家都知道公司现在的处境。”她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没有绕弯子,声音清晰得像淬了冰,“盛世暂停合作的消息传出去,三个小客户已经发来了解约函;昨天小林辞职,今天早上又有两个实习生提了离职;股价跌了12个点,股东群里炸成了一锅粥。”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落在角落的运营部副总监身上——那人昨天私下找HR打听“遣散费标准”,消息早传到她耳朵里。对方慌忙低下头,指尖攥紧了桌布。 “我不怪有人动摇。”欧阳燕突然放缓了语气,“换作是我,看到老板被骂‘靠男人上位’,公司被传‘资金链断裂’,也会慌。但今天把大家叫来,不是来开批判会的,是来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她拉开牛皮纸袋的拉链,掏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最上面的红色封皮格外扎眼——《盛世集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草签版)》。 “哗”的一声,会议室里终于有了动静。李姐猛地坐直身体,老周推眼镜的手顿在半空,连刚才低头的运营副总监都抬起了头,眼神里全是震惊。 “昨天下午,我和盛世的张总谈了两个小时。”欧阳燕把协议往桌上传,“他们暂停合作是怕风险,但看完我们Q3的业绩报表和新IP企划案后,张总拍板签了这个——年度合作金额从3000万提到8000万,重点打造文旅IP项目。” 文件传到老周手里,他戴着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手指抚过盛世集团的公章水印,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这……这是真的?” “还有更真的。”欧阳燕又掏出两份文件,“华东文旅的IP开发合同,总投资2亿,我们占股49%;还有企鹅视频的独播协议,《城市回响》的网剧版权费,他们给到了1.2亿。” 财务张姐一把抢过文件,计算器在她手里“噼里啪啦”响起来,越算眼睛越亮:“光这三份合同,就能覆盖我们全年的营收目标,还能拉高股价!”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欧阳燕的目光重新落回众人脸上,这一次,没人再躲闪,“怕黑料越传越真,怕合作方集体跑路,怕自己的饭碗保不住。但我要告诉大家,舆论能毁掉的是气球,一戳就破。但我们燕杨不是气球,我们是树。”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着楼下燕杨文化的Logo:“五年前,我们在民房里创业,连服务器都租不起,是老周带着技术部熬了三个月,写出了第一个IP孵化系统;是李姐顶着40度的高温,跑遍江浙沪的客户,磨破了三双鞋;是张姐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当备用金,说‘相信小欧能成’。” “那些日子,比现在难一百倍。我们都没垮,现在凭什么要怕几句谣言?”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根扎得深,一时的风雨只会让我们更坚韧。这些合同,就是我们的根;你们,就是燕杨的根!” “我不走!”老周第一个拍案而起,他的眼镜滑到鼻尖,眼神却亮得惊人,“当年我被前公司辞退,是你欧阳燕给了我机会。现在公司有难,我老周要是走了,就是忘恩负义!技术部全体待命,随时应对任何网络攻击!” “市场部也跟定你了!”李姐站起身,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斗志,“那些客户我去稳住,陈阳和周明轩想挖墙脚?我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抢不走的资源!” “财务这边你们放心!”张姐把报表往桌上一拍,“我已经和银行谈好了,备用金充足,员工工资、项目资金一分都不会差!” 运营副总监红着脸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欧阳总,对不起,我昨天不该动摇。运营部会立刻跟进新IP的策划,绝不让项目出问题!” 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沸腾了。刚才的凝重消失得无影无踪,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和坚定,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后续的工作安排,声音里全是久违的冲劲。 欧阳燕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她转身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林晓雪说:“把我办公室那个紫砂壶拿过来,再泡一壶普洱。” 很快,林晓雪端着紫砂壶和十二个茶杯进来。欧阳燕亲自接过,给每个核心成员倒上茶。她的动作很慢,很郑重,双手把茶杯递到每个人面前,茶汤醇厚的香气在会议室里散开。 “这杯茶,我敬大家。”她举起自己的茶杯,声音带着真诚,“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相信燕杨。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敬欧阳总!敬燕杨!”十二只茶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曲重新奏响的战歌。 老周喝了一大口茶,抹了抹嘴说:“欧阳总,陈阳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接下来会不会对新合作动手?” “肯定会。”欧阳燕放下茶杯,眼神锐利,“所以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李姐,明天你亲自去盛世签正式合同,带着媒体一起去;老周,技术部24小时监控合作方的系统安全,防止被黑客攻击;张姐,把新合同的核心条款整理出来,明天一早就发公告,稳定股价和投资者信心。”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纷纷拿出手机记录任务,手指敲击屏幕的声音充满了干劲。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林晓雪脸色惨白地跑进来,声音带着哭腔:“欧阳总!不好了!楼下……楼下堵了十几个供应商,说我们拖欠货款,现在正在砸前台,场面根本控制不住!” “什么?”李姐猛地站起来,“我们的供应商货款都是按月结清的,怎么会拖欠?” 欧阳燕的眉头瞬间拧紧。她刚稳住内部,陈阳就又出阴招——这次不是造谣,是直接煽动线下闹事,而且选在她开核心会议的时候,显然是早有预谋。 “老周,你继续留在这里,完善技术防护方案;李姐,你和张姐立刻去准备明天和盛世的签约资料,不能耽误正事。”她快速下达指令,语气冷静得不像话,“这里的事,我去处理。” “欧阳总,我跟你一起去!”老周抓起桌上的保温杯,“我年轻时练过散打,真动手我能帮上忙!” “不用。”欧阳燕抬手按住他,“核心团队不能出问题。你们守好大本营,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她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刚到电梯口,就撞见了匆匆赶来的老杨。他手里还拿着那个紫砂壶,显然是刚从茶水间过来。 “听说楼下出事了?”老杨的神色很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是陈阳的手笔,煽动供应商闹事。”欧阳燕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我去看看情况。” “我跟你一起。”老杨把紫砂壶递给旁边的林晓雪,“你去把‘清道夫’刚发来的那份供应商名单拿过来,我们路上看。” 电梯下行的瞬间,欧阳燕看着身边的老杨,突然想起昨天他说的“只要你在,燕杨就不会倒”。此刻,这个总是波澜不惊的男人,站在她身边,像一座稳如泰山的靠山,让她原本紧绷的心,瞬间安定了许多。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闹事?”欧阳燕问。 “‘清道夫’查到,周明轩昨天联系了五个和我们有合作的小供应商,给了每人五万块,让他们今天过来‘讨说法’。”老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名单和转账记录都在这里,证据确凿。” 欧阳燕看着手机屏幕上清晰的转账记录,眼神越来越冷。陈阳和周明轩为了打垮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舆论攻击、挖墙脚、股东大会逼宫,现在又煽动供应商闹事,简直是把所有阴招都用遍了。 “这次,我不会再让他们轻易脱身。”欧阳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他们想闹,我就陪他们闹大,让所有人都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楼下的喧闹声瞬间涌了进来。摔东西的声响、男人的怒骂声、前台小姑娘的哭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十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围在前台,有的在踹玻璃隔断,有的在撕扯公司的宣传海报,为首的胖男人手里举着一张欠条,对着围观的路人嘶吼:“燕杨文化欠我们三十万货款不还!欧阳燕圈了钱就当甩手掌柜,我们小本生意,耗不起啊!” 几个路人举着手机在拍照,还有人在直播,镜头对着“欠债还钱”的标语,弹幕里已经开始出现骂声。 老杨刚想上前,却被欧阳燕拦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裙摆,快步走到人群中央,声音清亮地喊道:“都住手!”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那些闹事的供应商、围观的路人、举着手机的主播,都看着这个传说中“靠男人上位”的女老板,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欧阳燕站在人群中央,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慌乱。她看着为首的胖男人,冷冷地问:“你说我们欠你三十万货款?把合同和送货单拿出来我看看。” 胖男人脸色一变,眼神闪躲:“我……我合同忘带了,反正你们就是欠我钱!” “没带合同?”欧阳燕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财务部门的付款记录,你上个月的货款,我们15号就已经结清了,银行流水都在这里。你现在来闹事,是拿了别人的钱,故意来栽赃陷害我们?” 她把付款记录举起来,对着路人的手机镜头,清晰的银行流水单上,付款金额和时间一目了然。 胖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们。”欧阳燕的目光扫过其他闹事的男人,“你们手里的欠条,都是伪造的。周明轩给你们每人五万块,让你们来这里闹事,对吧?” 她突然提高声音,对着围观的路人喊道:“大家看好了,这些人根本不是来讨货款的,是被人收买的托儿!他们背后的人,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抹黑燕杨文化,毁掉我们的公司!” 闹事的男人们脸色都变了,纷纷往后退。为首的胖男人想跑,却被老杨一把抓住了胳膊。老杨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攥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想走?”老杨的声音沉如寒潭,“诽谤他人名誉,破坏公司财物,这件事,必须给个说法。” 就在这时,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林晓雪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欧阳总,我刚才报警了!” 闹事的男人们彻底慌了,有的想藏起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有的想往人群外挤,却被老杨带来的几个安保人员拦住了去路。 欧阳燕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陈阳和周明轩以为煽动闹事能打垮她,却没想到,这一次,她早有准备。 警察很快走进大厅,欧阳燕把“清道夫”提供的证据和付款记录递给民警,条理清晰地说明情况。为首的胖男人见证据确凿,再也绷不住,当场承认是被周明轩收买的。 围观的路人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收起手机,有人开始删除刚才拍的视频,还有人在直播间里澄清:“原来是被收买的托儿!差点误会了燕杨文化!” 闹事的男人们被带上警车,大厅里终于恢复了平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欧阳燕身上,让她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老杨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杯温水:“辛苦了。” 欧阳燕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看着警车远去的方向,眼神坚定:“这只是开始。陈阳和周明轩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她知道,这场战争还远没有结束。但此刻,有核心团队的支持,有老杨的帮助,还有确凿的证据,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动防守的欧阳燕。 接下来,该轮到她反击了。 第8章:无声惊雷(老杨首次出手) “欧阳总,楼下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了!”林晓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机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带头的那个光头喊着要砸进办公区,保安根本拦不住!” 会议室的空气刚因新合同燃起暖意,瞬间又被这通紧急电话冻成冰。李姐刚拿起的签约资料“啪”地砸在桌上,老周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这群人就是陈阳的狗腿子,看我不把他们赶出去!” “都坐下。”欧阳燕的声音比刚才动员时更沉,她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指尖却在微微发颤。核心团队刚稳住,陈阳就用最粗暴的方式在她心脏上踩了一脚——供应商闹事比网络黑料更致命,一旦“欠薪赖账”的标签坐实,明天和盛世的签约就会彻底泡汤。 她快步走向门口,手腕却突然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按住。老杨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中山装的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神色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是一军主帅,这种场面,不合适。”老杨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压下了所有躁动,“核心会议继续开,敲定明天和盛世的细节。楼下的事,我去处理。” “可是老杨,他们有十几个人,还拿着钢管!”欧阳燕转头看他,第一次在这个永远波澜不惊的男人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老杨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轻得像安抚,力道却透着稳当:“放心,我不是去打架的。”他瞥了眼林晓雪手里的监控平板,“把实时画面切到你办公室,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不等欧阳燕再说话,他已经转身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没有丝毫仓促,倒像去赴一场早已胜算在握的约。欧阳燕捏紧了拳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那里的监控屏幕能看清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屏幕里的场面比想象中更混乱。十几个穿着工装的壮汉堵在前台,有的用钢管敲打着玻璃隔断,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有的撕扯着墙上“燕杨文化上市纪念”的海报,碎片落了一地。为首的光头男人唾沫横飞地嘶吼,手里举着张皱巴巴的“欠条”,对着围拍的路人喊:“大家快拍!燕杨欠我们三十万货款不还,女老板卷钱享乐,逼得我们小商户活不下去!” 几个主播把手机镜头怼得极近,弹幕里的骂声已经刷屏:“果然是资本的游戏,上市就翻脸”“这种无良公司就该倒闭”。前台小姑娘缩在角落哭,两个保安被壮汉们推搡得东倒西歪,根本没法靠近。 欧阳燕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认出来,那个光头就是上次被老杨吓跑的王虎,显然是陈阳给了他更大的好处,让他敢卷土重来。她刚要按下内线让技术部切断大厅网络,屏幕里突然出现了老杨的身影。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员工通道绕到人群侧面。没有穿西装的他,往闹事的壮汉堆里一站,竟显得有些不起眼。王虎正骂到兴头上,眼角余光瞥见他,先是一愣,随即恶狠狠地啐了口:“又是你?上次坏老子好事还没算账,今天连你一起打!” 几个壮汉立刻围了上来,钢管在手里晃得“哗哗”响,围观的路人惊呼着往后退,主播们的镜头也瞬间对准了老杨,等着看他被揍的场面。欧阳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悬在报警电话上,却迟迟没按下去——她莫名觉得,老杨不会输。 可老杨既没躲,也没喊,只是缓步走到王虎面前。他比王虎矮小半个头,却像一座山般挡住了对方的去路。两人距离极近,监控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只能看到老杨微微俯身,说了不到三句话。 就在这时,老杨抬起右手,似乎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在王虎眼前晃了一下。那东西很小,像个证件或徽章,监控画面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一道银色的反光。 奇迹发生了。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王虎,脸色瞬间从通红变成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老杨手里的东西,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嘴里的脏话全堵在了喉咙里。紧接着,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对着老杨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像棵被压垮的稻穗。 “对、对不起杨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我这就走!”王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转头对着身后的壮汉们吼道,“都别闹了!赶紧收拾东西滚!” “头,我们还没拿到钱呢!”有人不甘心地喊。 王虎上去就给了那人一耳光,脸色狰狞:“拿什么钱?我们根本没被欠货款!是我被人骗了!”他一边骂骂咧咧地推着人往外走,一边回头给老杨赔笑,那谄媚的样子,和刚才的恶霸判若两人。 短短两分钟,刚才还闹得鸡飞狗跳的大厅,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碎玻璃被王虎的人慌忙扫到一边,撕烂的海报也被捡了起来。围观的路人看傻了眼,主播们的镜头还对着空无一人的前台,弹幕里全是“???”和“刚才发生了什么”。 老杨站在原地,目送王虎等人消失在门口,才转身走到前台,递给哭红了眼的小姑娘一张纸巾,低声说了句什么。小姑娘点点头,立刻开始整理混乱的桌面。 欧阳燕坐在办公室里,心脏还在狂跳。她反复回放监控录像,放慢到0.5倍速,却还是看不清老杨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那道银色反光转瞬即逝,只留下无尽的谜团。这个跟着她五年的男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欧阳燕猛地回神,脱口而出:“进来!” 老杨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那个半旧的紫砂壶,仿佛刚才去的不是混乱的战场,只是楼下散步。他给欧阳燕倒了杯茶,茶汤醇厚的香气驱散了些许紧张。 “解决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说“楼下的花开了”。 欧阳燕没有接茶杯,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从创业初期的资金支持,到网络黑料时的“清道夫”,再到今天不动声色劝退十几个壮汉,老杨的每一次出手,都让她越来越看不懂。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第一次直接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老杨,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杨倒茶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她。他的眼神很深,像藏着一片海,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无奈,有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他把茶杯推到她面前,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重要的是,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这很重要。”欧阳燕的声音带着一丝执拗,“你知道我的所有事,我的过去,我的软肋,甚至我的女儿朵朵。可我对你一无所知。你是谁?‘清道夫’到底是什么组织?你手里的东西,又是什么?”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去。老杨沉默了,他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却没有回答。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在“滴答”作响。 就在欧阳燕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老杨突然开口了:“我曾经是‘清道夫’的一员。” “清道夫”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欧阳燕的耳边。她想起上次那个记者的话,想起老杨手机上的“Ω”符号,心脏狠狠一缩。 “那是一个专门处理‘灰色麻烦’的组织。”老杨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遥远的意味,“有人欠钱不还,有人恶意造谣,有人用阴招搞垮对手,只要不违反法律底线,我们都会处理。五年前,我厌倦了那种生活,正好遇到你创业,就想过点安稳日子。” “那你今天拿的是什么?”欧阳燕追问。 老杨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色徽章,放在桌上。徽章是菱形的,中间刻着一个“Ω”符号,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用了很多年。“这是‘清道夫’的身份标识。王虎以前混过社会,见过这个徽章,知道惹不起。” 欧阳燕拿起徽章,入手冰凉。她摩挲着上面的符号,突然想起什么:“上次网络黑料,也是‘清道夫’帮的忙?” “是。”老杨点头,“我虽然退出了,但还有些旧部在。这次陈阳做得太过分,我只能请他们出手。”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欧阳燕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觉得既熟悉又陌生。这个总是温和地给她倒茶、在她危难时挺身而出的伙伴,竟然有如此传奇的过去。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轻声问,“五年前,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创业者,你为什么要把钱投给我,还一直帮我?” 老杨的眼神软了下来,他看着欧阳燕,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不服输,不怕难,为了目标能拼尽全力。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真诚,“你是个好人。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好人值得被守护。” 就在这时,林晓雪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有些复杂:“欧阳总,老杨先生,这是刚收到的快递,没有寄件人,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欧阳燕接过照片,瞬间僵住了。照片上,是她的女儿朵朵,背着书包从学校出来,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照片的背景里,还有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号被刻意遮挡住了。 老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一把拿过照片,眼神锐利如刀:“是陈阳干的。他动不了公司,就开始打朵朵的主意。” 欧阳燕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女儿是她的底线,陈阳的所作所为,彻底触碰了她的逆鳞。她猛地站起身,眼神里充满了狠厉:“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老杨,帮我联系‘清道夫’,我要让陈阳付出代价!” 老杨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但你放心,朵朵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保护,不会有事的。陈阳的账,我们慢慢算。” 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开始拨打“清道夫”的电话。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像一道坚实的屏障。 欧阳燕看着他的背影,紧紧攥住了手里的徽章。她知道,从她问出“你到底是什么人”开始,她和老杨的关系,以及这场与陈阳的战争,都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孤军奋战。她有最忠诚的核心团队,有最可靠的伙伴,还有“清道夫”这个强大的后盾。 陈阳,你的死期,到了。 第9章:冰山一角 老杨挂掉电话时,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温度。他转过身,看到欧阳燕仍攥着那枚银色徽章,指腹反复摩挲着中间的“Ω”符号,阳光落在她纤长的手指上,却没驱散她眼底的思索。 “‘清道夫’那边会盯着陈阳的动作,朵朵学校门口加了两个人手,上下学都有人护送。”老杨走回桌边,重新拿起紫砂壶,沸水注入的瞬间,茶叶在壶中翻滚舒展,“你不用太担心孩子。” 欧阳燕抬起头,把徽章轻轻放在桌上,金属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轻响:“我不是担心,是想不通。”她盯着老杨的眼睛,“‘处理不方便的问题’,到底是哪种问题?当年你退出,又是因为什么?” 老杨倒茶的手顿了顿,壶嘴悬在杯口,温热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沉默了几秒,把斟满的茶杯推过去,茶汤在杯壁上晕开浅褐色的圈:“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我连陈阳的脏招都扛过来了,还有什么不安全的?”欧阳燕端起茶杯却没喝,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你说我是好人值得守护,可你连让我知道‘你是谁’的信任都不肯给吗?” 这句话像根细针,戳破了办公室里的平静。老杨的脸色终于有了些微变化,他拿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苦涩的普洱在舌尖化开。“不是不信任,是那些过去太沉。”他缓缓开口,眼神飘向窗外的写字楼群,“十年前,我处理过一个金融诈骗案,幕后老板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受害者上千人,养老钱都被骗光了。” 欧阳燕屏住呼吸,静静听着。这是老杨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过去,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那案子走正规流程卡了半年,受害者天天去信访局堵门,有个老太太当场晕过去,醒来就说要跳楼。”老杨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后来‘清道夫’接手,我们没动粗,就是把那老板转移资产的证据,还有他给官员行贿的录音,一起送到了纪委和经侦队。” “三天,那老板就被抓了。”他转头看向欧阳燕,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但我也被记恨上了,有人雇了亡命徒在我家门口蹲了半个月。那时候我才明白,干这行,永远没有真正的安稳。” 欧阳燕终于懂了。老杨的“退休”不是厌倦,是想逃离过去的危险。她看着桌上那枚磨损的徽章,突然觉得它凉得硌手——那上面刻着的不是荣誉,是刀光剑影。 “所以你帮我,是想过安稳日子?”她轻声问。 “是想看看,干干净净做事能不能成。”老杨笑了笑,眼底的阴霾散了些,“你创业的时候,在写字楼走廊里啃面包改方案,被客户骂哭了躲在消防通道里擦眼泪,转头又笑着跟团队说‘再试一次’。我那时候就想,这姑娘比我当年愣,也比我当年干净。” 欧阳燕的心猛地一暖。她想起五年前那个暴雨天,她抱着湿透的策划案在楼下等客户,老杨撑着伞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奶茶,说“我投你”。那时候她以为是运气,现在才知道,是自己的狼狈和坚持,被这个男人看在了眼里。 “我不问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醇厚的茶香压下了喉咙里的涩意,“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现在你是燕杨的联合创始人,是我的战友。” 老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深的暖意。他拿起徽章,轻轻推回给欧阳燕:“这个你拿着。‘清道夫’的人认徽章不认人,以后真遇到麻烦,亮这个比报我名字管用。” 欧阳燕捏紧徽章,冰凉的金属触感此刻却透着安心。她突然想起什么,笑了笑:“你刚才说‘清道夫’是处理麻烦的,那我们现在面对的陈阳,还有他那些狗腿子,算不算是路上的垃圾?” 老杨挑了挑眉,难得露出一抹锐利的笑:“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比较厉害的清道夫。专门清理路上的垃圾和障碍。” “那这次,我们面前的垃圾有点多。”欧阳燕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劲,想起陈阳煽动闹事、觊觎朵朵的所作所为,眼神冷了下来,“舆论黑料、合作方被挖、现在还动到我女儿头上,他是想把我逼到绝路。” “那就一起打扫干净。”老杨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清道夫’刚查到的东西——周明轩挪用前公司公款的证据,还有苏哲婚内出轨的实锤照片。陈阳拉他们入伙,无非是抓着他们的把柄,我们先把这两个‘小垃圾’清掉。” 欧阳燕拿起U盘,入手冰凉。她能想象到周明轩和苏哲看到这些证据时的崩溃模样,这步棋走得又快又准,正好打在陈阳的软肋上——没了这两个爪牙,陈阳的阴谋就少了大半助力。 “明天和盛世的签约仪式,正好用得上。”欧阳燕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让媒体见证我们的合作,再‘不小心’把这些证据漏给他们,既能稳住股价,又能端掉陈阳的左膀右臂,一举两得。” “想得比我还周全。”老杨赞许地笑了笑,“我已经让公关部准备通稿了,就等你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因身份猜忌产生的隔阂彻底消散。此刻他们像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友,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思——欧阳燕有商业战场的敏锐,老杨有暗处布局的狠辣,这样的组合,足以让陈阳焦头烂额。 欧阳燕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这几天的紧绷情绪终于有了片刻舒缓,她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突然想起创业初期的日子。那时候她和团队挤在民房里,每天加班到深夜,老杨总会提着夜宵过来,不说太多话,就坐在角落帮他们整理资料。 那时候她只当他是慷慨的投资人,现在才明白,他是一直在暗处守护她的人。这份情谊,比任何合作都珍贵。 “老杨,”她突然开口,“五年前你投我的时候,真的是因为看好我的项目吗?” 老杨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一半是看好项目,一半是看你顺眼。”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那时候你拿着策划案跟我讲‘要做有温度的IP’,眼睛亮得像星星。现在的创业者都盯着钱,很少有人提‘温度’了。” 欧阳燕的心一暖,刚想再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显示为“未知号码”。 她随手点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背景是五年前燕杨文化的初创办公室,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笑得一脸青涩,依偎在一个男人怀里。那个男人,正是陈阳。照片里的陈阳搂着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算计,可当时的她,却以为那是深情。 照片下方,只有一行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眼睛生疼:“怀念吗?我的旧爱。” “怎么了?”老杨注意到她脸色发白,连忙起身走过去。 欧阳燕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她把屏幕转向老杨,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是陈阳……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陈阳当年偷偷拍的,后来两人决裂,她以为所有相关的东西都被自己销毁了。没想到陈阳还留着,现在拿出来,显然是想打感情牌,或者用过去的羁绊扰乱她的心神。 老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接过手机,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眼神冷得像冰:“他是想从心理上击垮你。知道你最在意过去的狼狈,故意用这个刺激你。” “我不会被他影响。”欧阳燕深吸一口气,从老杨手里拿过手机,手指用力按灭屏幕,“过去的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会让他付出代价。” 话虽如此,她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段被陈阳欺骗、利用的过往,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陈阳现在把它揭开,无疑是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老杨看出了她的逞强,他拿起桌上的温水递给她:“喝点水,别上他的当。他越是急着用这些手段,说明我们的反击戳到了他的痛处。” 欧阳燕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让她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她看着老杨坚定的眼神,突然觉得,就算陈阳拿出再多过去的把柄,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孤立无援的小姑娘了。 “明天的签约仪式,我要亲自跟陈阳打个电话。”欧阳燕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他不是想怀念过去吗?我就陪他‘好好聊聊’。” 老杨挑了挑眉,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欧阳燕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亮起的霓虹灯,“这通电话,我要自己打。有些旧账,该亲手算了。” 老杨看着她挺拔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欧阳燕不是在逞强,是真的成长了。从被黑料逼到绝境,到现在主动迎战,这个女人的韧性,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办公室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没有了之前的猜忌和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雨同舟的坚定。 而此刻的陈阳,正坐在顶峰资本的办公室里,看着手机里发送成功的短信,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他以为这张照片能击溃欧阳燕的心理防线,却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只会让欧阳燕反击的决心更加坚定。 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在电话两端,悄然拉开序幕。 第10章无声惊雷 手机屏幕按灭的瞬间,欧阳燕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不是难过,不是怀念,是纯粹的愤怒——陈阳不仅要毁她的公司,还要扒她的过去,用五年前的青涩照片当武器,这种卑劣到骨子里的手段,彻底点燃了她的火气。 “这张照片,他留了五年。”欧阳燕把手机拍在桌上,金属机身与桌面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他早就预谋好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谈。” 老杨刚想开口安抚,办公室的门就被撞开,林晓雪抱着一个烫金信封冲进来,脸涨得通红:“欧阳总!顶峰资本的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战书’,态度傲得不行!” “战书?”欧阳燕挑眉,伸手接过信封。信封质感厚重,封口处印着顶峰资本的Logo,烫金纹路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像陈阳那张嚣张的脸。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信纸,字迹是陈阳特有的狂草,墨迹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带着攻击性:“欧阳燕亲启:念及旧情,劝你三日内解散燕杨文化,我可代你偿还所有债务。若执迷不悟,三月之内,我必让燕杨从业内消失。顶峰资本,陈阳。” 短短几行字,没有任何商业谈判的余地,只有赤裸裸的威胁。 老杨凑过来看完,手指攥得咯咯响:“他这是疯了!顶峰资本就算家大业大,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搞垮上市公司!” “他不是要搞垮公司,是要逼我崩溃。”欧阳燕冷笑一声,把信纸重新折好,“短信是心理战,公函是舆论战。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欧阳燕被他死死拿捏了。” 她突然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公函就往外走。老杨愣了一下,连忙跟上:“你去哪?” “让所有人都看看,陈阳的‘战书’长什么样。”欧阳燕的声音掷地有声,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也让大家知道,我们燕杨,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此时的办公区,员工们正窃窃私语。顶峰资本派人送“战书”的事已经传开,有人紧张地刷着财经新闻,有人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刚凝聚起来的士气又开始松动。 “听说陈阳是资本圈的狠角色,当年把三个竞争对手都逼破产了……” “我们真的能赢吗?欧阳总会不会真的要解散公司啊?” 议论声中,欧阳燕快步走到办公区中央的空地上,手里高举着那封烫金公函。林晓雪反应极快,立刻把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麦克风递到她手里。 “大家安静!”欧阳燕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办公区,瞬间压下所有窃窃私语,“刚才,顶峰资本的陈阳,给我送来了一封‘战书’。” 她展开信纸,念出上面的内容,每念一个字,声音就加重一分。员工们的脸色从惊讶变成愤怒,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牙切齿地骂出声。 “‘三月之内,必让燕杨从业内消失’。”念完最后一句,欧阳燕猛地停顿,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信吗?” “不信!”老周第一个喊出声,他从工位上站起来,用力拍了下桌子,“我们跟着你拼了五年,从民房拼到写字楼,从没人知道拼到上市,凭什么被他陈阳一句话就搞垮?” “对!不信!” “我们跟他干到底!” 此起彼伏的喊声在办公区里回荡,原本松动的士气瞬间被点燃。欧阳燕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有跟着她创业的元老,有刚毕业加入的年轻人,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斗志。 “很好。”欧阳燕点点头,突然举起手中的信纸,狠狠一撕! “刺啦”一声,厚重的信纸被撕成两半。她没有停手,双手用力,一下又一下,把陈阳的“战书”撕成碎片,然后高高举起,猛地撒向空中。 白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落在员工们的头上、桌上,落在欧阳燕挺拔的肩膀上。这个动作充满了仪式感,像一把利剑,斩断了所有人的犹豫和恐惧。 “他送来了战书。”欧阳燕的声音铿锵有力,通过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我的回答是——放马过来!” “放马过来!”员工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窗户都在微微发抖。有人举起拳头,有人互相击掌,办公区里的气氛燃到了顶点,比任何一次动员都要热烈。 老杨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员工簇拥的欧阳燕,眼底满是赞许。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陈阳的心理战术彻底失败了,而燕杨的反击,也将正式拉开序幕。 喧闹过后,员工们纷纷回到工位,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铃声瞬间填满了办公区,比平时更加密集,更加有力。欧阳燕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走,回办公室说。”她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老杨和李姐等人跟在后面,脸上都带着坚定的神色。 刚关上门,欧阳燕就走到办公桌后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咔哒”一声,柜门打开。她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厚重的黑色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毛糙。 “这是……”李姐好奇地问。 “《祭天名单》。”欧阳燕翻开笔记本,声音低沉,“五年前我和陈阳决裂后,就把所有欠我的、害过我的人,都记在了这里。现在,该轮到陈阳了。” 笔记本的纸页泛黄,上面的字迹从青涩到成熟。她快速翻到第一页,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一寸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年轻气盛,嘴角带着一丝算计的笑——正是陈阳。 照片下方,是陈阳的名字,用红笔写的,旁边标注着他当年的所作所为:“2018年,挪用公司启动资金50万,嫁祸给实习生;2019年,泄露项目方案给竞争对手,导致公司差点破产……” 欧阳燕的指尖轻轻划过陈阳的名字,眼神锐利如刀。往事像潮水一样涌来,记忆的闸门在眼前轰然打开,画面瞬间闪回到2015年的大学校园——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香樟树下,穿着白衬衫的陈阳递给她一杯奶茶,笑容干净得像个孩子:“欧阳燕,我喜欢你。以后我们一起创业,一起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好不好?” 那时候的她,刚上大三,对爱情充满憧憬,对未来满怀期待。她接过奶茶,用力点头,眼里的光芒比阳光还要耀眼:“好!” 可她不知道,这杯奶茶里,藏着陈阳的精心编织的陷阱。从她点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进了他布下的局。 “欧阳总?”老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欧阳燕猛地回神,指尖从纸页上移开,眼神恢复了平静:“抱歉,走神了。”她合上笔记本,放回保险柜,“陈阳的软肋,我比谁都清楚。他看似嚣张,实则最怕自己的黑料曝光,尤其是当年挪用公款的事,要是被顶峰资本的董事会知道,他这个CEO就坐不稳了。” “那我们现在就把证据曝光出去?”老周激动地说。 “不行。”欧阳燕摇头,“现在曝光,只会让他狗急跳墙,对朵朵不利。我们要一步步来,先稳住盛世的合作,再端掉周明轩和苏哲这两个爪牙,最后再集中火力对付陈阳。”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坚定:“明天和盛世的签约仪式,就是我们反击的第一步。李姐,你跟盛世那边确认一下,媒体一定要多邀请几家,尤其是财经和娱乐领域的头部媒体,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燕杨文化不仅没垮,还会越来越好。” “明白!”李姐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盛世的负责人。 “老杨,”欧阳燕转头看向老杨,“麻烦你让‘清道夫’的人再查一下,陈阳和顶峰资本董事会的关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内部矛盾可以利用。”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老杨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欧阳燕一个人。她重新走到保险柜前,看着那本厚重的《祭天名单》,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陈阳,当年你欠我的,我忍了五年。现在你主动找上门,就别怪我心狠。这场战争,要么你死,要么我活。 她拿起手机,翻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那是陈阳的私人手机号,她存了五年,却从来没打过。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放下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签约仪式结束,等她稳住所有合作方,她会亲自打这个电话,跟陈阳好好“算算账”。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照亮了欧阳燕挺拔的身影。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陈阳的手段会越来越狠辣,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孤立无援的小姑娘,她有忠诚的团队,有可靠的战友,还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去迎接这场注定惨烈的战争。 而这场战争的第一枪,将在明天的签约仪式上,正式打响。 第11章:名单 晚上十点,燕杨文化的办公区彻底安静下来。 最后一盏工位灯被关掉,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走过走廊,脚步声渐远。只有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暖黄的光线透过落地窗,在楼下的车水马龙中,投下一小块坚定的影子。 欧阳燕脱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红的、蓝的、紫的光在玻璃上流动,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沉静。她走到办公桌前,指尖划过键盘——下午撕毁战书时的激昂还在血液里发烫,可此刻独处时,那些被压抑的过往,正像潮水般慢慢回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女儿朵朵发来的睡前语音,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早点回家”。欧阳燕戴上耳机听了三遍,嘴角的弧度刚扬起,就被屏幕上残留的“未知号码”提醒拉回现实。 陈阳的照片、战书上的狂草、五年前他转身离开时的背影,像碎片一样在眼前闪回。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电脑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她眯了眯眼。系统加载完成后,没有跳出工作邮箱的未读提醒,也没有弹出项目进度表,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静静地躺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文件夹图标是纯黑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印记,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的指尖悬在触控板上,停顿了三秒。这个文件夹,她建了五年,密码换过三次,却从来没真正打开过。每次看到它,就像看到当年那个被陈阳骗走启动资金、在暴雨里抱着合同哭的自己,疼得不敢触碰。 但今天不一样了。陈阳的战书像一把火,烧光了她所有的逃避。 欧阳燕输入密码——是朵朵的生日,也是她决心重新开始的日子。文件夹“咔哒”一声解锁,里面只有一个文档,文件名简单粗暴:《祭天名单》。 鼠标双击,文档打开。白色的页面上,第一个名字以加粗的黑体字赫然呈现,占据了最顶端的位置:陈阳。 名字后面跟着一行红色的标注,字体比正文小一些,却像针一样扎眼:虚伪的白月光,文学梦的扼杀者。 欧阳燕的指尖抚上屏幕,冰凉的玻璃触感下,仿佛能摸到这行字背后的灼热与冰冷。她想起刚认识陈阳的时候,自己还是个抱着文学梦的大三学生,总在文学社的活动室里写稿到深夜;而陈阳是新闻系的风云人物,拿着相机在校园里抓拍风景,笑起来的时候,白衬衫领口都透着阳光的味道。 “你的文字有温度,不该只藏在笔记本里。”这是陈阳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句话,让她把他当成了懂自己的人。后来他们一起筹划创业,她负责内容创作,他负责拉投资,她甚至把父母留下的房子做了抵押,凑出第一笔启动资金,满心都是“和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的憧憬。 可结果呢? 她的文学梦,被他当成骗投资的噱头;她的信任,被他用来挪用公款填补赌债;她的公司,差点被他泄露的方案彻底搞垮。最后他卷走仅剩的资金消失,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们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欧阳燕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她点开陈阳的名字,弹出一个下拉菜单,里面列着密密麻麻的条目:2018年3月,挪用启动资金50万,嫁祸实习生小李;2018年7月,伪造项目数据骗取天使投资200万;2019年1月,将《城市回响》原始大纲卖给竞争对手,获利10万;2019年5月,卷款失联,导致公司拖欠员工工资两个月…… 每一条后面,都附着扫描件的链接——有银行流水的截图,有实习生的证词,还有陈阳与竞争对手的聊天记录。这些都是她当年一点点收集的证据,原本是想报警,却在看到陈阳父母哭着求情的样子后,软了心,把它们全都锁进了文件夹。 “我以为留一线余地,你会懂收敛。”欧阳燕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你不仅没改,反而变本加厉,现在连我的女儿都想碰。”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已经消失,只剩下淬过冰的决绝。【陈阳,是你先宣战的。那就别怪我,把我们的过去,也摆上擂台。】 内心的独白刚落下,她的手指就划过屏幕,向下拉动文档。陈阳的名字下面,紧跟着周明轩和苏哲的名字,状态一栏用橙色标注着“待处理”。 周明轩后面的标注是:见利忘义的蛀虫,当年的帮凶。下面的条目里写着他当年协助陈阳做假账、销毁证据的细节。苏哲的标注则更简单:趋炎附势的小人,落井下石的常客。附着的证据里,有他当年在公司破产边缘时,带头煽动员工罢工要工资的聊天记录。 欧阳燕冷笑一声。当年这三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当帮凶,把她逼到了绝境。现在他们又凑到一起,想故技重施,真是天真得可笑。 她端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沸腾的情绪冷静了几分。手指重新回到陈阳的名字上,那里有一个蓝色的“详情”链接,像一个通往过去的入口。 她知道,一旦点开这个链接,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回忆就会汹涌而出——有甜蜜的、有热血的、更有撕心裂肺的。但她现在必须面对,因为只有看清过去,才能打赢现在的仗。 指尖悬在链接上方,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轻微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欧阳燕的眼神越来越坚定,终于,她按下了鼠标左键。 链接点开的瞬间,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白色的页面被一张泛黄的照片取代。光线仿佛被拉远,办公室的霓虹、冰冷的桌面、甚至她自己的身影,都在快速模糊、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阳光,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香樟树香气—— 2005年的夏天,江城大学的香樟大道上,蝉鸣聒噪得像要把空气烧穿。欧阳燕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稿件,急匆匆地往文学社活动室跑,没注意到前面突然停下的身影,一头撞了上去。 “嘶——”她疼得吸了口气,怀里的稿件散落一地,最上面的一篇《青春回响》的标题,被风吹得翻卷起来。 “你没事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欧阳燕抬起头,就看到了陈阳。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台老式单反相机,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笑意,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她整个闷热的夏天。 “我、我没事。”欧阳燕连忙蹲下身捡稿件,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她早就认识陈阳,新闻系的摄影大赛冠军,每次他的作品展出,画廊前都挤满了人,她也是其中一个,只是从来没敢上前搭话。 陈阳也蹲下身,帮她捡散落的稿件。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欧阳燕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青春回响》?”他拿起最上面的那篇,扫了一眼标题,“这是你写的?” “嗯。”欧阳燕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是随便写写,还没改好。” “写得很好。”陈阳的眼神亮了起来,他快速翻了几页,“‘青春是未拆封的信,里面藏着暴雨和星光’,这句话很有画面感。你的文字有温度,不该只藏在笔记本里。” 这句话,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欧阳燕站在2005年的阳光里,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干净的少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多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没有后来的背叛,没有现在的战争,只有香樟树下的蝉鸣,和少年真诚的赞美。 “谢谢。”她接过陈阳递过来的稿件,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易碎的梦想。 “我叫陈阳,新闻系大三的。”他伸出手,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以后有什么作品,能不能先给我看看?我帮你拍配图,我们一起把它做得更好。” 欧阳燕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握了上去。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仿佛能给她无穷的勇气。“我叫欧阳燕,中文系大二的。” 那一天,香樟树下的蝉鸣格外响亮,阳光格外炽热,她以为自己抓住了青春里最珍贵的礼物。 可她不知道,这份“礼物”的包装纸下面,藏着一把淬毒的刀。 “欧阳总?欧阳总?”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把欧阳燕从回忆里拉回现实。屏幕上的照片已经消失,重新变回《祭天名单》的文档页面,窗外的霓虹依旧在玻璃上流动,只是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 “进来。”她快速擦掉脸上的眼泪,调整好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门被推开,老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有些凝重:“‘清道夫’那边传来消息,陈阳和顶峰资本的董事会矛盾很深,有几个董事早就不满他的激进作风,而且……” 老杨的话顿住了,他注意到欧阳燕微红的眼眶,还有屏幕上打开的《祭天名单》,瞬间明白了什么。“你打开它了?” 欧阳燕点点头,没有隐瞒:“我需要知道他所有的软肋,不管是现在的,还是过去的。” 老杨走到她身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这里面是陈阳在顶峰资本做的几笔灰色交易,还有他私下转移资产的证据。‘清道夫’查到,董事会的张董手里也有类似的证据,一直在找机会扳倒他。” 欧阳燕拿起文件夹,快速翻看着里面的资料。越看,她的眼神越亮——这些证据,加上她手里的陈年旧账,足够让陈阳在顶峰资本彻底站不住脚。 “明天和盛世的签约仪式结束后,安排我和张董见一面。”欧阳燕合上文件夹,眼神里充满了斗志,“陈阳想跟我打感情牌,我就跟他打资本战。他的‘白月光’人设,他的CEO宝座,我会一个个帮他撕碎。” 老杨看着她决绝的样子,点了点头:“需要我陪你去吗?张董那个人城府很深,不好对付。” “不用。”欧阳燕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脸上的泪痕,也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对付陈阳,我比谁都有经验。而且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她回头看向老杨,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我有你,有团队,还有这本《祭天名单》。这场仗,我们赢定了。” 老杨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芒,也笑了。他知道,那个被回忆刺痛的欧阳燕已经过去,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准备好迎接一切挑战的燕杨文化CEO。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城市的夜空下,一场关于过去与现在、背叛与反击的战争,已经箭在弦上。而欧阳燕知道,她的武器,不仅有冰冷的证据,还有那段被尘封的青春——那些疼痛与热血,都将成为她最锋利的刀刃。 第12章 清道夫预案 2005年的江城,盛夏来得猝不及防。蝉鸣刚在香樟树上铺开声势,图书馆三楼的文学书库就成了最抢手的避暑地——老式吊扇在天花板上慢悠悠转着,吹不散满室的油墨香,却能滤去窗外的热浪,把日光筛成细碎的金粉,洒在深棕色的书架上。 欧阳燕蹲在书架前,额角沁出的细汗刚滑到下颌线,就被她用手背快速擦去。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校服裙,校服领口别着“江城大学勤工俭学”的胸牌,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把一本《拜伦诗选》插回原位。书脊上的烫金字母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她却特意用软布擦了三遍,连缝隙里的灰尘都没放过。 “同学,请问你见过《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吗?聂鲁达的精装版,1998年译林出版社的。” 温润的男声从头顶传来,像冰镇过的酸梅汤,猝不及防地浇灭了欧阳燕心头的燥热。她猛地抬头,后脑勺差点撞上书架,眼前却先撞进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男生站在书架夹角的日光里,穿一件袖口挽起的白衬衫,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阳光顺着他微卷的发梢滑下来,在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上架着的细框眼镜,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格外清亮。他手里抱着一本《摄影构图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见欧阳燕愣着,又温和地笑了笑:“是不是太冷门了?我找了三个书库都没见着。” “没、没有!”欧阳燕连忙站起身,校服裙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缕灰尘。她认出这是新闻系的陈阳——上周学校的摄影展上,他的作品《光影里的图书馆》拿了金奖,照片里的主角就是这个书库的吊扇和日光,当时她站在照片前看了足足十分钟,连室友喊她去吃饭都没听见。 她攥了攥手心的软布,声音有点发紧:“1998年的精装版在特藏区,普通借阅区只有平装本。特藏区需要登记,我带你去。” “太好了,谢谢你。”陈阳眼睛亮了亮,跟在她身后往书库深处走。他的脚步声很轻,和欧阳燕的帆布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妙的默契。路过靠窗的阅览桌时,欧阳燕瞥见他放在桌角的MP3,屏幕上正显示着孙燕姿的《遇见》,和她口袋里的MP3播放列表一模一样。 特藏区在书库最里面,隔着一道玻璃门,里面的书架比外面更高,需要踩梯子才能够到顶层。欧阳燕熟门熟路地拿出登记本,笔尖刚碰到纸页,就听见陈阳说:“你也喜欢聂鲁达?” 她写字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他:“嗯,他的诗很有力量。”尤其是那句写爱情的,她在笔记本上抄了一遍又一遍,却从来没跟人说过。 “我猜你最喜欢那句‘爱情太短,而遗忘太长’。”陈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他走到玻璃门前,看着里面整齐排列的精装书,“很多女生都喜欢这句,但很少有人能读懂后面的‘灵魂的暗室’。” 欧阳燕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真的最喜欢这句,甚至在日记本的扉页都写了这句话。她看着陈阳的背影,阳光正落在他的白衬衫上,把布料染成了暖金色,连带着他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阳转过身,笑着举起手里的《摄影构图学》,“上次摄影展,我看见你站在我的照片前,手里攥着的笔记本封面,露出来半行字,就是这句。”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不过我觉得,遇到对的人,遗忘就不会长。” 午后的日光刚好从特藏区的高窗斜射来,正好落在欧阳燕的脸颊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在发烫。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找钥匙开玻璃门,指尖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钥、钥匙在这……” 陈阳见状,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玻璃门“咔哒”一声打开,他主动接过欧阳燕手里的软布:“顶层太高,我来拿吧。书名叫什么?” “《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在最里面那排的顶层,黑色书脊的。”欧阳燕指着书架最深处,“梯子有点晃,你小心点。” 陈阳点点头,踩上梯子时,白衬衫的衣角向上缩了缩,露出一小截腰线。他的动作很稳,很快就从顶层抽出一本黑色精装书,书脊上烫着金色的书名,果然是1998年的版本。他从梯子上下来时,顺便把旁边几本歪掉的书都扶了扶,动作自然又细心。 “就是这本。”他把书递给欧阳燕,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像有电流划过,两人都愣了一下,又同时移开了目光。欧阳燕低头登记书名,鼻尖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是陈阳白衬衫上的味道,和图书馆的油墨香混在一起,格外好闻。 “你在这里勤工俭学多久了?”陈阳看着登记本上欧阳燕的名字,字迹娟秀又有力,和她的人一样。 “快一年了。”欧阳燕把登记本推给他签字,“我是中文系大二的,平时没课就过来。这里的书我都快摸遍了。”说到书,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找聂鲁达是为了摄影吗?还是喜欢诗歌?” “都算。”陈阳签完字,把笔递还给她,“我最近在拍一组‘诗歌与光影’的照片,想找聂鲁达的诗当配文。你看,”他翻开手里的《摄影构图学》,里面夹着几张洗出来的照片,有一张是夕阳下的香樟大道,树影被拉得很长,“我想在这张照片下面,配‘爱情是这么短,遗忘是这么长’。” 欧阳燕凑近看照片,发丝不经意间扫过陈阳的手背。她指着照片里的光斑:“这里的光影拍得真好,像流动的诗。”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其实这句诗后面还有一句:‘这是一个绝望的试图,是一次使之沉醉的邀请’。配这张照片,会不会更有层次?” 陈阳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惊喜:“我怎么没想起这句!太合适了!”他把照片从书里抽出来,递给欧阳燕,“你帮我看看,还有哪张需要改配文?” 两人并肩坐在特藏区的阅览桌前,阳光透过高窗洒在摊开的照片上。欧阳燕一张一张地看,时而指着照片说配里尔克的诗,时而摇头说这句太伤感,不符合光影的温暖。陈阳就坐在她身边,认真地听着,偶尔提出自己的想法,两人的观点竟异常契合。 “没想到你对诗歌这么了解。”陈阳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像撒了一把碎钻,“中文系的才女果然名不虚传。” “你才是呢,摄影拍得那么好。”欧阳燕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把照片推回给陈阳,“我只是平时看得多而已。” 陈阳笑了笑,没有反驳。他拿起那本《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翻到其中一页,用书签夹好,递给欧阳燕:“这本书借你看。里面有我画的批注,要是有不同意见,随时找我讨论。” 欧阳燕接过书,指尖碰到书签时,才发现是一片干燥的香樟叶,叶脉清晰,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她抬头看向陈阳,刚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谢谢。”她把书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珍宝,“我看完马上还你。” “不急。”陈阳看了眼手表,站起身,“快到闭馆时间了,我送你回宿舍吧?正好路过食堂,我请你吃冰淇淋。” 欧阳燕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点点头,抓起桌上的软布和登记本,快步跟在陈阳身后。走出图书馆时,夕阳刚好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叠在一起。路过香樟大道时,陈阳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树上的蝉蜕:“你看,光影落在蝉蜕上,像不像透明的诗?” 欧阳燕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阳光透过蝉蜕的纹路,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转头看向陈阳,他正举着相机拍照,侧脸在夕阳下格外好看。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有蝉鸣,有日光,有香樟,还有一个懂诗歌的少年。 食堂的冰淇淋摊前,陈阳买了两个草莓味的甜筒,递给欧阳燕一个:“这家的草莓味最浓,我每次拍照片累了就来买。” 欧阳燕咬了一口甜筒,冰凉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草莓香。她看着陈阳,突然想起刚才在特藏区的对话,鼓起勇气问:“你说的‘遇到对的人,遗忘就不会长’,是真的吗?” 陈阳拿着甜筒的手顿了顿,他看着欧阳燕,眼神认真又温柔:“是真的。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对了,下周文学社有个诗会,主题就是‘光影与诗’,我报名了分享聂鲁达的诗。你要不要来?” 欧阳燕的眼睛亮了起来,手里的甜筒都忘了吃:“我可以去吗?”她只是文学社的普通成员,这种分享会一般都是骨干参加。 “当然可以。”陈阳笑了起来,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我还想请你当我的‘特邀顾问’呢,帮我看看配文有没有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诗会的时间和地点,“这是地址,下周三晚上七点,在文学社活动室。” 欧阳燕接过纸条,指尖碰到陈阳的指尖,又是一阵电流划过。她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校服口袋,紧紧攥住,仿佛攥住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亮起,把两人的影子又拉回了正常的长度。欧阳燕抱着那本《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站在宿舍门口,对陈阳说:“谢谢你的冰淇淋,还有这本书。” “不客气。”陈阳站在路灯下,白衬衫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记得下周三的诗会,我等你。” 欧阳燕用力点点头,转身跑进了宿舍楼。她跑上三楼,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往下看,陈阳还站在路灯下,见她探头,朝她挥了挥手,才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香樟大道的拐角。 欧阳燕回到宿舍,把那本《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她翻开书,那片香樟叶书签掉了出来,背面竟然写着一行小字:“期待在诗会,与你共赏光影与诗。” 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连忙把书签夹回去,却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翻开那一页。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可她却觉得,这个夏天,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个夏天。 她不知道的是,陈阳离开女生宿舍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走到了学校门口的电话亭。他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喂,帮我查一下欧阳燕的家庭情况,尤其是她父母的资产。对,越快越好。” 挂掉电话,陈阳抬头看向女生宿舍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眼镜上,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和刚才在图书馆里的温和判若两人。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本《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和递给欧阳燕的那本一模一样,只是里面没有香樟叶书签,只有一张写着“目标:欧阳燕”的纸条。 晚风拂过香樟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精心策划的“初遇”,奏响序曲。而宿舍里的欧阳燕,正抱着那本带着香樟叶书签的诗集,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下周三的诗会,完全没察觉到,一场名为“爱情”的骗局,已经在她身边悄然展开。 第13章:失衡的天平 诗会结束后的那个周末,江城下了一场秋雨。雨水洗过的香樟树更显苍翠,叶片上的水珠顺着纹路滑落,滴在图书馆前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欧阳燕抱着刚整理好的借阅登记本,站在屋檐下等雨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陈阳发来的短信:“在文具店看到一支钢笔,像极了聂鲁达写作用的那款。”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照片里,陈阳的手正摩挲着一支银灰色钢笔,笔身刻着细密的纹路,笔帽上嵌着一小块墨色宝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短信末尾还有一句:“都说钢笔是文人的风骨,可惜这支是限量版,要三千八。” 欧阳燕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三千八,是她三个月的勤工俭学工资,也是她计划用来给母亲买治疗关节炎药膏的钱。可她想起诗会上陈阳拿着她改的配文,在众人面前说“这是我的特邀顾问欧阳燕”时的骄傲眼神,又把到了嘴边的“有点贵”咽了回去,回复道:“真的很配你,我帮你留意着。” 发完短信,雨小了些。她把登记本抱在怀里,冲进雨里往家教的学生家跑。那是个初三的孩子,家长要求每天晚上辅导两小时,一小时八十块。之前她怕耽误图书馆的工作,只敢接周末的兼职,现在为了那支钢笔,她咬牙跟学生家长商量,把辅导时间改成了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周末再加四个小时。 从那天起,欧阳燕的生活被切割成了碎片。早上七点起床背单词,八点到十一点上课,中午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啃面包改诗歌配文,下午一点到五点在书库整理书籍,六点匆匆吃个馒头赶去家教,九点辅导结束后,再回到图书馆的自习室,赶在闭馆前写自己的小说稿,直到深夜十一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 陈阳偶尔会来图书馆找她,每次都带着一杯热奶茶,却从来没问过她为什么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他会坐在她身边,翻着她改好的配文,笑着说“燕燕你真是我的灵感缪斯”,然后抱怨摄影器材不够好,拍不出光影的层次感,或者说某本画册太贵,攒了好久的钱都不够买。 有一次,欧阳燕正在给学生讲数学题,手机突然响了,是陈阳打来的。她走到阳台接起,就听见他兴奋的声音:“燕燕,我发现一家新开的西餐厅,环境特别好,适合拍‘浪漫光影’主题的照片,你今晚陪我去呗?” “今晚不行,我要辅导学生。”欧阳燕的声音有些沙哑,连续一周的熬夜让她嗓子疼得厉害,“而且那家西餐厅人均两百多,我现在……” “哎呀,钱不是问题。”陈阳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你就不能请个假吗?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合适的拍摄场景。” 欧阳燕握着手机,看着阳台外漆黑的夜空,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她想说自己已经一周没在十二点前睡过觉了,想说她为了攒钱,每天都在吃三块钱的馒头,想说她的手因为长期握笔改稿,已经开始发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我跟学生家长说一声,晚一个小时辅导。” 那天晚上,欧阳燕陪陈阳去了那家西餐厅。陈阳拿着相机拍了很久,从灯光拍到餐具,从窗外的夜景拍到她的侧脸,却没注意到她连菜单都没敢翻开,只是一个劲地喝着免费的柠檬水。最后结账时,陈阳摸了摸口袋,皱着眉说“糟了,钱包忘带了”,欧阳燕默默掏出自己的工资卡,刷掉了四百八十块——那是她两天的辅导费。 从西餐厅出来,陈阳牵着她的手,兴奋地说:“今天拍的照片肯定能拿奖,到时候奖金下来,我带你去买那条你喜欢的连衣裙。”欧阳燕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秋夜的风很凉,她的外套还是去年买的,袖口已经磨破了边。 这样连轴转的日子过了一个月。欧阳燕终于攒够了三千八百块钱。她拿着工资卡,在银行的ATM机前,反复确认余额,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那天正好是陈阳的生日,她特意请了半天假,去文具店把那支限量版钢笔买了下来。 钢笔装在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里,她用丝带在礼盒上系了个蝴蝶结,还在卡片上写了一句聂鲁达的诗:“爱情太短,而你太长。”她抱着礼盒,站在陈阳的宿舍楼下,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在她身上,暖得让她差点睡着——她已经连续三天只睡了四个小时。 陈阳下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新的格子衬衫,是欧阳燕上个月用勤工俭学的工资给他买的。他看到欧阳燕怀里的礼盒,眼睛亮了起来,快步走过来:“这是给我的吗?” “嗯,生日快乐。”欧阳燕把礼盒递给他,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疲惫,却格外真诚,“你说的那支钢笔,我给你买来了。” 陈阳迫不及待地打开礼盒,拿出钢笔仔细端详。银灰色的笔身在阳光下泛着光,他拧开笔帽,对着阳光看了看笔尖,满意地笑了:“嗯,这才是配得上我的笔。”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之前你送我的那支塑料钢笔,写起来总卡墨,早就被我扔了。” 欧阳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那支塑料钢笔是她用第一个月的勤工俭学工资买的,花了八十块,是她能负担的最好的礼物。她当时抱着钢笔,在宿舍楼下等了他两个小时,他接过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着说“很喜欢”。 “这支笔真好看。”陈阳把钢笔放进衬衫口袋,拍了拍,然后皱起眉,“不过有点可惜,我昨天去参加摄影协会的聚会,会长穿了一套定制西装,特别有气质。我这支钢笔这么好,要是配我的旧西装,就太掉价了。” 他转头看向欧阳燕,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燕燕,你下次兼职的钱,先帮我看看西装?我问过了,一套定制西装也就两千多,以你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攒够吧?” 欧阳燕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陈阳脸上的期待,想起这一个月的辛苦——在寒风里等公交冻得发抖,因为熬夜改稿流鼻血,因为长期吃馒头低血糖差点晕倒。这些她都没跟陈阳说过,她以为他会懂,会看到她的付出。 “燕燕?你怎么了?”陈阳见她不说话,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是不是觉得太贵了?没关系,你先攒着,不够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没、没有。”欧阳燕猛地回神,把到了嘴边的“我很累”咽了回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我看看。” “太好了!”陈阳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就知道你最懂我。对了,我下午要去拍一组夕阳下的铁轨,你帮我把相机和三脚架拿下来吧,在我宿舍的桌子上。” 欧阳燕点点头,转身往男生宿舍楼上走。她的脚步有些虚浮,爬到三楼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她扶着墙壁站了几秒,才缓过劲来。宿舍管理员阿姨看着她苍白的脸,忍不住说:“同学,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没事,谢谢阿姨。”欧阳燕笑了笑,接过陈阳室友递过来的相机和三脚架,转身下楼。相机很重,三脚架更是压得她肩膀生疼,可她看着楼下陈阳正在打电话的背影,还是咬着牙走了过去。 “我跟你说,我女朋友特别懂事,刚给我买了支三千八的钢笔……”陈阳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一丝炫耀,“等她再攒点钱,就给我买西装了,到时候拍照肯定更有气质。” 欧阳燕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她把相机和三脚架递给陈阳,声音有些沙哑:“我还要去家教,就不陪你去拍照了。” “行,你去吧。”陈阳接过相机,头也没抬,“记得早点攒够西装钱,我下周末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摄影比赛。” 欧阳燕点点头,转身往校外走。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她突然觉得很冷,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她走了没几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幸好被路过的同学扶住了。 “同学,你没事吧?”同学看着她苍白的脸,担忧地问,“要不要送你去校医院?” “不用,谢谢。”欧阳燕撑着墙壁站起来,摇了摇头,“我就是有点累。” 她慢慢走到公交站,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陈阳背着相机离开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室友林薇发来的短信:“燕燕,你是不是又没吃饭?我给你带了牛奶和面包,在你桌子上。还有,你对陈阳太好了,好到他好像忘了你也会累。” 看到“你也会累”这四个字,欧阳燕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想起这一个月的付出,想起陈阳接过钢笔时的那句“配得上我”,想起他理所当然让她买西装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个她以为懂她、珍惜她的少年,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另一个人。 公交来了,欧阳燕擦干眼泪,站起身。她上车的时候,司机师傅看着她苍白的脸,特意把暖风开大了些:“小姑娘,是不是学习太辛苦了?身体要紧啊。” “谢谢师傅。”欧阳燕笑了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的风景慢慢后退,香樟树、教学楼、图书馆,这些曾经充满美好回忆的地方,此刻却让她觉得有些沉重。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和陈阳的聊天记录。从诗会到现在,全是她的“好的”“我帮你”“没问题”,而陈阳的消息,不是要礼物,就是要她帮忙做事情,从来没有问过一句“你累不累”“你有没有吃饭”。 手机屏幕渐渐暗下来,映出她苍白的脸和眼底的迷茫。她不知道这段感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自己的付出到底值不值得。她只知道,心里那架原本平衡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朝着陈阳的方向,越坠越深。 到了学生家楼下,欧阳燕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痕,挤出一个笑容。她不能让学生和家长看出她的情绪,也不能耽误辅导——她需要这笔钱,不仅是为了陈阳的西装,更是为了她自己的文学梦。 辅导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半。欧阳燕走出单元楼,冷风一吹,又开始头晕。她刚走到公交站,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林薇,正抱着她的外套,站在路灯下等她。 “燕燕!”林薇看到她,快步走过来,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我就知道你肯定没穿够衣服。给你,热牛奶,快喝了暖暖身子。” 欧阳燕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到心底,让她的眼泪又开始打转。“薇薇,”她哽咽着说,“我是不是很傻?” “你不是傻,是太爱了。”林薇叹了口气,扶住她的肩膀,“但爱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你看看你,为了他省吃俭用,熬得不像样子,他呢?他除了会说好听的话,给过你什么?” 欧阳燕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沉默了。她想起诗会上陈阳的笑容,想起他第一次帮她捡稿件时的温柔,想起他说“遇到对的人,遗忘就不会长”时的认真。那些美好都是真的,可现在的失望,也是真的。 “下周摄影比赛结束后,有个校园情侣活动,他让我陪他去。”欧阳燕轻声说,“他说,要拍一组‘青春与爱情’的照片,拿冠军的话,有五千块奖金。” “五千块奖金?”林薇挑了挑眉,“他是不是又想让你用奖金给他买东西?” 欧阳燕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想起陈阳提过,摄影比赛的冠军奖金可以买他看中的那款镜头。她没说话,只是喝了一口热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夜风越来越冷,林薇陪着她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直到末班车来。上车前,林薇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燕燕,别再委屈自己了。如果他真的爱你,不会让你这么累。” 欧阳燕点点头,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她看着车窗外林薇的身影越来越小,心里的天平在摇摆——一边是曾经的美好和不舍,一边是现在的疲惫和失望。她不知道这架失衡的天平,还能支撑多久。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她把林薇给的面包放在桌上,刚想洗漱,手机就响了,是陈阳发来的短信:“燕燕,明天陪我去选西装面料吧?我问好了,有家店的面料特别好,就是有点贵,不过没关系,你努力点兼职就够了。” 欧阳燕看着短信,手指悬在回复键上,迟迟没有按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疲惫的脸上,也落在桌上那本《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上。书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停在了那句她曾经最喜欢的诗上:“爱情太短,而遗忘太长。” 她突然想起陈阳说过的“遇到对的人,遗忘就不会长”。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时候,不是遗忘太长,是爱得太傻,不愿意承认那份美好的爱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场失衡的付出。 第14章:“为你好”的枷锁 十一月的江城,香樟树开始落叶。黄褐色的叶片铺在文学社活动室的窗台上,被午后的阳光晒出淡淡的清香。欧阳燕抱着刚打印好的《边城》读后感,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这是她熬了三个通宵写的,里面提到的“人性微光与湘西烟火气”的观点,连系里的王教授都夸有新意。 活动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陈阳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和摄影协会的人低声交谈,手里转着那支银灰色钢笔。看到欧阳燕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没像往常一样招手,反而皱了皱眉,像是在嫌弃她来得太晚。 欧阳燕的脚步顿了顿,把那份读后感攥得更紧了。上周她刚攒够钱,陪陈阳去定制了西装,花了两千三百块,是她一个半月的家教收入。陈阳试穿西装时笑得格外开心,说“燕燕你真会挑”,可转身就忘了她因为凑钱,连续一周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今天我们讨论沈从文的《边城》,有没有同学想先分享一下见解?”社长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全场。 欧阳燕犹豫了一秒,还是举起了手。她想起王教授的鼓励,想起自己在图书馆里翻遍沈从文文集的日子,那些关于翠翠、傩送的思考,像潮水一样涌到嘴边。 “我来说说吧。”她走到讲台前,把读后感放在桌上,“我觉得《边城》里的‘美’,不是刻意营造的田园牧歌,而是藏在细节里的人性温度。比如老船夫给翠翠买粽子时,会特意挑带红枣的;傩送为了翠翠,放弃了碾坊……这些细碎的善意,才是湘西世界的灵魂。” 她越说越投入,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角:“很多人说翠翠的悲剧是时代造成的,但我觉得,是所有人都在用‘为你好’的名义,替她做了选择。老船夫想帮她选最好的归宿,顺顺想给傩送选最匹配的家世,可没人问过翠翠真正想要什么……” 话音刚落,活动室里就响起了掌声。王教授正好来巡场,站在门口笑着点头:“欧阳燕这个观点很有新意,抓住了《边城》的核心矛盾——以爱为名的束缚。” 欧阳燕的脸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陈阳,想分享这份喜悦。可陈阳却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甚至没看她一眼。 活动结束后,欧阳燕拿着王教授批注过的读后感,快步追上陈阳:“你刚才听到了吗?王教授夸我的观点……” “听到了。”陈阳打断她的话,脚步没停,径直走向图书馆的方向,“不过你那些话太稚嫩了,也就是在学生堆里能博个掌声。真要是在文学论坛上这么说,行家只会觉得你没读懂沈从文。” 欧阳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读后感像块滚烫的石头。她快步跟上陈阳:“可是王教授说……” “王教授是碍于身份,给你留面子。”陈阳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眉头皱得很紧,“燕燕,我不是打击你。你想想,你才大二,没多少社会阅历,那些观点都是纸上谈兵。以后在这种场合,少说多听,别让人笑话。” 他伸手拍了拍欧阳燕的肩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我这都是为你好。你是我女朋友,我不能看着你在外面出丑。” “为你好”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欧阳燕心里的火苗。她攥着读后感的手指泛白,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可我觉得我的观点是对的……” “你懂什么是真正的文学评论吗?”陈阳的语气重了些,“那些评委看的是深度,是阅历,不是你这种小情小爱的感悟。我下个月要去参加全国摄影大赛,主题就是‘文学与光影’,到时候要和很多文化界的人接触,你要是总说这些稚嫩的话,别人会觉得我没眼光。” 他伸手拿过欧阳燕手里的读后感,翻了两页就扔回给她:“你看王教授的批注,都是‘有新意’‘有潜力’这种模糊的话,根本不是真的认可你。听我的,以后别在公开场合发表这些见解了,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就好。” 欧阳燕站在原地,看着陈阳转身离开的背影,手里的读后感被风吹得翻卷起来。王教授批注的“观点深刻”四个字,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她想起自己熬通宵改稿的夜晚,想起在图书馆里翻遍资料的日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原来这些在陈阳眼里,都只是“稚嫩的笑话”。 回到宿舍,林薇见她情绪低落,连忙问怎么了。欧阳燕把事情说了一遍,林薇气得拍了桌子:“他懂个屁!王教授是咱们系最严的老师,能说‘有新意’就是极高的评价了!他就是见不得你比他优秀!” “可是他说,是为我好。”欧阳燕抱着枕头,声音有些沙哑,“他说不想让我出丑。” “为你好就会否定你的所有努力?”林薇翻了个白眼,拿出一瓶牛奶塞进她手里,“他就是把你当附属品!你没发现吗?他从来不许你比他耀眼,上次你帮他改的配文拿了奖,他对外只说是自己想的,提都没提你一句!” 欧阳燕没说话,只是默默喝着牛奶。林薇的话像一根针,戳破了她刻意忽略的真相。可陈阳的“为你好”,又像一层枷锁,让她不敢轻易质疑。 那之后,欧阳燕真的很少在公开场合发表见解了。文学社的活动她依旧参加,却总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别人提问时,她也只是低头翻书,不再主动开口。社长几次想让她分享观点,都被她笑着拒绝了。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写小说上。那是一个关于女记者追寻真相的故事,主角身上有她的影子——执着、坚韧,不愿意被别人定义。她写了整整一个月,修改了五遍,才鼓起勇气把稿子打印出来,递给陈阳。 “这是我写的小说,你帮我看看好不好?”她把稿子放在陈阳面前,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我想投到校刊试试。” 陈阳正在整理摄影比赛的报名表,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拿起稿子,快速翻了几页。他翻页的速度很快,几乎是扫一眼就翻过去,连主角的名字都没看清。 “怎么样?”欧阳燕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睛紧紧盯着陈阳的脸。 陈阳翻到最后一页,把稿子扔在桌上,皱着眉说:“不行,太浅了。” “浅?”欧阳燕的心猛地一沉,“哪里浅了?我改了五遍,还查了很多记者的资料……” “故事线太简单,主角的动机也不成立。”陈阳打断她的话,拿起钢笔在稿子上画了个圈,“你看这里,女记者为了查真相,放弃了升职的机会,这根本不符合现实。还有这里,她和线人的对话太刻意,像是在念台词。”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刚定制的西装外套,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燕燕,不是我打击你,写作是需要天赋和阅历的。你现在的生活圈子就这么大,写出来的东西自然没深度。等你毕业工作几年,有了生活体验再写,会比现在好得多。” 欧阳燕的手指攥住桌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可是我喜欢写作,我觉得我能写好……” “我知道你喜欢。”陈阳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变得“温和”,“但喜欢不代表能做好。你的优势是踏实肯干,比如帮我整理资料、改配文,这些需要耐心的事,你比谁都做得好。那些需要灵感和天赋的事,交给我就好。” 他拿起桌上的摄影比赛报名表,递给欧阳燕:“你看,我这次的参赛作品,主题就是‘文学与光影’,到时候拿了奖,我们一起出名。你的功劳,我肯定不会忘。” “一起出名”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欧阳燕一下。她看着陈阳脸上的自信,突然想起自己写小说时的热情,那些熬夜改稿的夜晚,那些为了一个情节反复推敲的瞬间,此刻都被陈阳的“没天赋”“没深度”否定得一干二净。 陈阳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想通了,笑着说:“好了,别不开心了。晚上我请你吃食堂的糖醋排骨,就当给你赔罪。对了,我比赛的展板设计还没弄好,你今晚帮我弄一下吧,你的审美比我好。” “好。”欧阳燕的声音有些沙哑,她默默把桌上的小说稿收起来,放进书包最底层,像是在藏一件见不得人的东西。 那天晚上,欧阳燕帮陈阳设计展板到凌晨两点。陈阳躺在宿舍的床上,用手机指挥她“这里颜色再深一点”“那里字体再大一点”,却从来没问过她饿不饿、累不累。等她把设计稿发给陈阳时,手机已经快没电了,而陈阳只回复了两个字:“还行。” 欧阳燕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想起自己的小说稿。她从书包里翻出来,借着台灯的光,一页一页地看。那些被陈阳说“没深度”的文字,此刻却显得格外亲切——主角在追寻真相的路上,虽然孤独,却从未放弃。 “我真的写得很差吗?”她对着镜子,轻声问自己。镜子里的女孩,眼底带着青黑,脸色苍白,嘴角的弧度都透着疲惫。这几个月,她为了陈阳,放弃了自己的文学见解,放弃了休息时间,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 “当然不是。”林薇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她翻了个身,看着欧阳燕,“你只是被陈阳的‘为你好’洗脑了。上次我看了你的小说,比校刊上那些文章好多了!你要是不投,我帮你投!” 欧阳燕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她看着手里的小说稿,突然想起王教授的鼓励,想起自己写小说时的热情。她咬了咬牙,打开电脑,把小说稿重新排版,发给了校刊的投稿邮箱。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的心脏怦怦直跳。她没有告诉陈阳,甚至把邮箱里的发送记录都删了。她像藏起一颗小种子,期待着它能在陈阳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发芽。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心里的压抑消散了一些。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边城》里的翠翠,想起自己说过的“以爱为名的束缚”。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正在变成第二个翠翠——被陈阳的“为你好”困住,一步步放弃自己的追求。 “我不能这样。”她轻声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是欧阳燕,不是陈阳的附属品。”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变成了小说里的女记者,手里拿着相机,站在阳光下,对着真相微笑。而陈阳,站在很远的地方,脸色阴沉,却再也不能靠近她。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手机里有陈阳发来的短信:“展板打印出来了,你今天上午去取一下,顺便帮我送到摄影协会。对了,我昨天说的那个镜头,你再攒攒钱,比赛前一定要买到。” 欧阳燕看着短信,手指悬在回复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她转头看向书桌,那里放着她的小说稿,阳光正落在“投稿成功”的提示页面上,泛着淡淡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了陈阳三个字:“知道了。”然后起身,换上自己最喜欢的浅蓝色连衣裙——那是她用自己的奖学金买的,不是陈阳送的。她对着镜子,给自己画了个淡妆,嘴角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不知道校刊会不会发表她的小说,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摆脱陈阳的“为你好”枷锁。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为了陈阳放弃自己的追求。她的文学梦,她的自我价值,都不该被别人定义。 取展板的时候,摄影协会的人笑着说:“陈阳真有福气,有你这么能干的女朋友。他昨天还跟我们说,这次比赛的配文和展板都是他自己弄的,没想到都是你帮忙的。” 欧阳燕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消失。她抱着展板,走出摄影协会的办公室,阳光正好落在她的脸上,暖得让她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遇到陈阳的那天。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青涩的心动,多了一丝坚定的清醒。 她知道,改变已经开始了。而那篇偷偷投出去的小说,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即将在她和陈阳的关系里,激起意想不到的涟漪。 第15章:无声的反抗 十二月的风带着刺骨的凉,却吹不散江城大学校园里的热闹。校刊编辑部的同学推着小车,在各院系的公告栏前发放最新一期校刊,橙黄色的封面在寒风里格外醒目——那是欧阳燕当初投稿时,特意建议用的“光影渐变”设计,没想到真的被采纳了。 欧阳燕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诗歌合集,从图书馆出来时,正好撞见中文系的同学围在校刊车前。有人举着校刊朝她挥手:“欧阳燕!快来看!你的小说登在校刊头条了!”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怀里的诗集差点滑落在地。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砰砰直跳着往喉咙口涌。她快步走过去,挤开人群,就看到最新一期校刊的封面上,印着一行黑体字:“头条小说——《追光者》,作者:欧阳燕”。 “真的是我的……”她伸手接过同学递来的校刊,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突然有些发烫。翻开正文第一页,熟悉的文字映入眼帘——那是她改了五遍的《追光者》,开篇那句“女记者林晚的相机里,藏着比光影更锋利的真相”,被用红色字体标了出来。 “欧阳,你也太牛了吧!”同宿舍的张萌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我刚才看的时候都看哭了,林晚放弃升职追查工厂污染真相那段,写得又燃又戳心!” “而且你的文笔好细腻,‘月光落在采访本上,像给真相镀了层银’,这句话我记下来当摘抄了!”另一个同学举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句子说,“没想到你平时安安静静的,写出来的东西这么有力量。” 周围的称赞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欧阳燕的脸颊烧得发烫,却忍不住扬起嘴角。她低头看着校刊上自己的名字,突然想起陈阳说的“太浅了”“没深度”,那些被否定的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淡淡的释然。 “欧阳燕。”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王教授。他手里拿着一本校刊,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赞许,“这篇小说我连夜看完了,人物立得住,主题也深刻。林晚这个角色,有你的影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韧劲。” “王教授……”欧阳燕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攥着校刊的手指泛白,“我还担心写得不好……” “很好。”王教授打断她的话,语气肯定,“校刊编辑部的老师都在夸你,说这是今年最亮眼的短篇。下周的文学沙龙,我已经帮你报了名,到时候给大家分享一下创作思路。” 欧阳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文学沙龙是江城大学最有分量的学术活动,能在那里分享作品,是很多中文系学生的梦想。她用力点头:“谢谢王教授!我一定好好准备!”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欧阳燕转头,就看到陈阳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手里也拿着一本校刊,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他看到欧阳燕看过来,没说话,只是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你快去追吧,我们先回宿舍了。”张萌推了推她的胳膊,“不过欧阳,陈阳刚才看你的眼神有点吓人,你小心点。” 欧阳燕点点头,把校刊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上层,快步追上陈阳。“陈阳,你等一下!”她跑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的小说登在校刊上了,你看到了吗?” 陈阳脚步没停,甚至没看她一眼:“看到了。” “王教授说写得很好,还让我去文学沙龙分享……” “校刊水平也就那样,有什么好骄傲的。”陈阳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这种学生刊物,只要内容积极,基本都能发表。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小说投给《收获》《人民文学》,那些才是真正的文学阵地。” 欧阳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攥着书包带的手指紧了紧,刚才的喜悦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退缩。她想起校刊上那些被红色标注的句子,想起同学和老师的称赞,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我觉得,能写出来被人看到,能让读者有共鸣,就很好。” 这句话很轻,却让陈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皱着眉,像是没听清一样:“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写作,不是为了投给多大的刊物,是因为文字能表达我想说的话。”欧阳燕抬起头,第一次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林晚的故事,有人看懂了,有人被打动了,这就够了。” “你这是小富即安的思想。”陈阳的语气冷了下来,他伸手想去拿她书包里的校刊,“这种没分量的认可,只会让你变得浮躁。我帮你把校刊扔了,省得你沉迷这种小成就。” “不要!”欧阳燕猛地后退一步,护住自己的书包,“这是我的作品,我很珍惜。” 陈阳愣住了。他认识欧阳燕这么久,她从来都是温顺的,不管他说什么都点头附和,从来没有这样反驳过他,更没有用这种带着防备的姿态对着他。他的脸色更加难看,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欧阳燕,你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 “我不是顶嘴,我只是在说我的想法。”欧阳燕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你可以不喜欢我的小说,但不能否定它的价值。”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看陈阳阴沉的脸,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寒风吹起她的头发,却吹不散她心里的暖意——刚才反驳陈阳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小说里的林晚,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藏在心里的真相。 回到宿舍,林薇正在收拾东西。看到欧阳燕进来,她举着手机晃了晃:“快看校论坛!你的《追光者》已经被顶到热搜第一了!好多人在求你的后续,还有出版社的编辑留言,问你有没有兴趣扩写成长篇!” 欧阳燕连忙打开电脑,校论坛的首页果然全是关于《追光者》的讨论。“欧阳燕文笔封神”“林晚太好哭了”的帖子被顶得很高,下面的评论全是好评。有一条评论让她红了眼眶:“作为记者,看到林晚放弃升职追查真相那段,想起了自己刚入行时的样子。谢谢你,让我觉得坚持是值得的。” “你看,这就是你的小说的价值。”林薇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陈阳那种只知道贬低别人的人,根本不懂文字的力量。对了,北京电视台的实习通知下来了,我们系只有两个名额,你和陈阳都入选了!” “真的?”欧阳燕的眼睛亮了起来。北京电视台的实习机会,是她梦寐以求的。她之前提交申请的时候,还担心自己不够优秀,没想到真的入选了。 “当然是真的!”林薇把打印好的通知递给她,“下周一去系里签合同,下个月就出发。不过陈阳肯定会让你帮他整理实习资料,你可别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的事都放一边了。” 欧阳燕接过通知,指尖触到“欧阳燕”三个字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刚才和陈阳的争执,想起自己护住校刊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晚上,陈阳发来短信,让她明天上午去图书馆帮他整理实习资料,顺便把他的摄影比赛获奖证书复印一份。短信里没有提《追光者》,也没有道歉,仿佛白天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欧阳燕看着短信,手指悬在回复键上。以前的她,肯定会立刻回复“好的”,然后熬夜帮他整理资料。可现在,她犹豫了——她明天要去和校刊编辑部的老师讨论修改后续短篇的思路,还要准备文学沙龙的分享稿,根本没有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道:“明天我有校刊的事要处理,没时间帮你整理资料。实习资料你可以自己弄,或者找摄影协会的同学帮忙。” 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修改自己的短篇。没过多久,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是陈阳打来的电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欧阳燕,你什么意思?”陈阳的声音里满是怒火,“我马上要去参加全国摄影大赛的颁奖礼,还要准备实习的事,忙得不可开交。你帮我整理份资料怎么了?” “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欧阳燕的语气很平静,“我的小说需要修改,还要准备文学沙龙的分享,这些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你的事能和我的事比吗?”陈阳的声音更响了,“我参加的是全国性的比赛,拿到奖能给学校争光,还能为我们的未来铺路。你那校刊的破小说,能有什么用?” “对我来说,很有用。”欧阳燕打断他的话,“陈阳,我们是恋人,不是主仆。我可以帮你,但不是必须为你牺牲我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阳冰冷的声音:“欧阳燕,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发表了篇破小说,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没有我,你连校刊的投稿邮箱都找不到。你要是再这么任性,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没有任性,我只是在争取自己的权利。”欧阳燕的眼睛有些红,却没有哭,“如果你觉得我帮你做事是理所当然,那你可能看错人了。” 说完这句话,她挂断了电话,然后把陈阳的号码设成了静音。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她的校刊上,那篇《追光者》的标题,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把校刊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精致的文件夹里——这个文件夹是她用自己的稿费买的,淡蓝色的封面,上面印着一行小字:“为自己而写”。她把文件夹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然后继续修改自己的短篇。 那天晚上,她没有做噩梦。她梦见自己站在文学沙龙的讲台上,台下坐满了人,王教授在微笑,林薇在鼓掌,还有很多陌生的读者,举着她的小说,说“谢谢你写出了林晚”。而陈阳,站在台下的角落里,脸色阴沉,却再也不能影响她的情绪。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桌的文件夹上,暖得让人心安。手机里有陈阳发来的两条短信,一条是骂她“忘恩负义”,另一条是让她“周一去系里签实习合同时,顺便帮他把合同也签了”。 欧阳燕看完短信,平静地删掉了。她起身,换上自己最喜欢的浅蓝色连衣裙,把校刊放进书包,然后去了校刊编辑部。路上遇到很多同学,都笑着和她打招呼,夸她的小说写得好。她一一回应,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坚定。 走到编辑部楼下时,她看到陈阳站在不远处。他穿着她买的西装,手里拿着实习合同,脸色依旧阴沉。看到欧阳燕,他快步走过来:“实习合同你帮我签了,我上午要去拍比赛的宣传照,没时间。” “不行。”欧阳燕摇摇头,“实习合同需要本人签字,这是规定。而且我今天要和编辑部的老师讨论修改小说,真的没时间陪你。” “欧阳燕!”陈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北京电视台的实习名额,是我托关系帮你拿到的。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把你的名额让给别人!” 欧阳燕愣住了。她看着陈阳,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个曾经在图书馆里对她温柔微笑的少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我的实习名额是你托关系来的,那我不要了。我会自己重新申请,靠自己的能力拿到名额。”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看陈阳震惊的脸,转身走进了编辑部的大楼。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坚定而挺拔。 她知道,自己的反抗才刚刚开始。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芒——那是文字赋予她的力量,是读者给予她的认可,更是她内心深处,从未熄灭的自我。 而陈阳的威胁,就像小说里那些阻碍真相的障碍,只会让她更加坚定地走下去。她的文学梦,她的人生,都不该由别人定义。 周一去系里签实习合同时,系主任笑着告诉她,她的实习名额是因为《追光者》写得好,被北京电视台的编辑看中,特意争取来的。陈阳站在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签完合同,欧阳燕走出系办,拿出手机,把陈阳的号码从静音改成了黑名单。她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正好,她的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属于她的追光之路,才刚刚开始。而陈阳,不过是她人生路上,一个即将被甩在身后的过客。 第16章:北上的列车 2006年春运前的江城火车站,像一口沸腾的铁锅。绿皮火车的蒸汽混着煤烟味飘在半空,广播里重复着检票通知的声音被淹没在人声里,扛着蛇皮袋的务工人员、抱着孩子的母亲、背着双肩包的学生,把候车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欧阳燕站在“K108次列车候车区”的指示牌下,脚边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洗干净的草莓和切好的苹果,都是陈阳喜欢吃的。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旧羽绒服,手套的指尖已经磨破,露出冻得发红的指节。 “燕燕!这里!” 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欧阳燕抬头,就看见陈阳穿着她用稿费买的深灰色大衣,手里捏着最新款的翻盖手机,正快步朝她走来。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他却连眼神都没分给别人,径直走到欧阳燕面前。 “等很久了吧?”他随口问了句,目光落在脚边的行李箱上,“都收拾好了?我跟你说的那套西装放进去了吗?北京的编辑见面会,形象很重要。” “放进去了。”欧阳燕点点头,把保温袋递给他,“里面有你喜欢的草莓,还有晕车药,我放在外侧口袋里了,记得吃。”她顿了顿,从羽绒服内袋里掏出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钱,塞进陈阳手里,“这是我这个月勤工俭学和稿费攒的三千块,你到北京先租个离电视台近的房子,别住太偏,不安全。” 那沓钱里,有她给学生补课的辛苦钱,有校刊给的稿费,还有她从伙食费里省下来的。为了凑这笔钱,她连续两周每天只吃两个馒头,林薇心疼她,硬塞给她的牛奶,她都省下来给陈阳当早餐了。 陈阳接过钱,随意地塞进大衣口袋,连数都没数。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催促道:“快检票了,我们进去吧。对了,我跟摄影协会的人说好了,我走之后,社团的杂事你多上心,尤其是那个‘校园光影展’的策划,你帮我盯紧点,别出岔子。” “我知道了。”欧阳燕弯腰提起最重的那个行李箱,箱子里装着陈阳的摄影器材和西装,沉得让她踉跄了一下。陈阳下意识地扶了她一把,却没接过箱子,反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候车大厅的人流拍了张照,嘴里念叨着:“这场景不错,有‘离别与希望’的感觉,回去可以修修当参赛作品。” 欧阳燕咬了咬下唇,没说话,只是用力拖着行李箱往前走。检票口排着长队,她把车票和身份证递给检票员,转头就看见陈阳正对着手机屏幕傻笑,凑过去一看,是他和北京电视台编辑的聊天记录,对方说“期待你这个摄影才子的加入”。 “我这一去,就是蛟龙入海!”陈阳收起手机,语气里满是志得意满,“燕燕,你放心,等我在北京站稳脚跟,就接你过去。你呀,就是我最大的后勤部长,把家里的事管好,别让我分心。” “后勤部长”四个字,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欧阳燕心上。她想起自己那篇还在修改的《追光者》续篇,想起文学沙龙的分享稿还没写完,却因为要帮陈阳收拾行李、整理社团资料,硬生生挤不出时间。可看着陈阳眼里的光芒,她还是把到了嘴边的“我也有自己的事”咽了回去,强忍着眼眶里的热意,点了点头:“嗯,你放心。” 火车停在三号站台,墨绿色的车身在寒风里格外醒目。陈阳率先踏上火车,找好座位后,才回头朝欧阳燕招手:“快把行李递过来,我帮你放上去。” 欧阳燕踮起脚,把沉重的行李箱举过头顶,塞进行李架。陈阳站在旁边,只伸手扶了一下箱子边缘,连句“小心点”都没说。放好行李后,他从口袋里掏出相机,对着窗外的站台拍了起来,嘴里念叨着:“这光影绝了,正好符合‘离别’主题。” 欧阳燕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他:“吃个苹果吧,路上解渴。到了北京记得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都要打。” “知道了知道了。”陈阳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就放在了小桌子上,继续摆弄相机,“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镜头,你再努努力,争取我下次回来的时候,你能把钱攒够。北京那边的摄影圈子,器材不行真的没人带你玩。” 欧阳燕的手指攥紧了羽绒服的袖口,指尖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底。她想起自己磨破的手套,想起省吃俭用的日子,轻声说:“我这个月要帮你盯社团的展,还要准备文学沙龙的分享,可能只能打两份工了……” “两份工怎么够?”陈阳放下相机,皱起眉,“燕燕,我这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你想想,等我拿到摄影大赛的金奖,成为知名摄影师,到时候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现在多攒点钱,买好器材,我才能更快成功。”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又变得“温和”:“我知道你辛苦,但你是我女朋友,不帮我帮谁?等我在北京混好了,肯定不会忘了你。” “为了我们的未来”“不会忘了你”,这些话像裹着糖衣的石头,砸在欧阳燕心上。她看着陈阳英俊的侧脸,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遇到他时的样子——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日光里,温柔地问她“你也喜欢聂鲁达吗”。那时候的他,眼里有光,心里有诗,不像现在这样,满脑子都是器材和名利。 “呜——” 火车鸣笛的声音响起,广播里传来“列车即将开动,请送站的旅客尽快下车”的通知。欧阳燕的心脏猛地一紧,眼眶瞬间红了。她站起身,看着陈阳,想说的话像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该下车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熬夜,别吃太多泡面。” “知道了。”陈阳站起身,敷衍地抱了抱她,拍了拍她的后背,“你也照顾好自己,社团的事别搞砸了。等我好消息。” 这个拥抱很轻,很短暂,像完成任务一样。欧阳燕踮起脚,想吻一下他的脸颊,他却转头看向窗外,刚好避开了。“快下车吧,火车要开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欧阳燕的嘴唇僵在半空,心里的失落像潮水一样涌来。她点点头,转身朝车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陈阳已经坐回了座位,正拿着相机,对着窗外的她拍照,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完全没有离别的伤感。 她快步走下火车,站在站台上,朝车厢里的陈阳挥手。陈阳举起相机,对着她按下快门,然后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就转身继续摆弄相机了。 “呜——” 火车缓缓开动,墨绿色的车身带着陈阳的身影,一点点远去。欧阳燕站在寒风里,挥着手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火车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铁轨的尽头,她才缓缓放下手。 手里还提着那个空了一半的保温袋,里面剩下的草莓已经有些发凉。她想起自己没说出口的叮嘱,想起没得到的告别吻,想起陈阳兴奋的脸庞,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磨破的手套上,冰凉刺骨。 候车大厅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广播里的检票通知停了,只剩下清洁工扫地的声音。欧阳燕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觉得自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她掏出手机,想给林薇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电量不足10%”——她的手机还是大一大一买的旧款,电池早就不耐用了,而陈阳的最新款翻盖手机,是她用三个月的勤工俭学工资买的。 她裹紧羽绒服,转身往火车站外走。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她的脸上,生疼。路过便利店时,她想进去买杯热奶茶,手伸进口袋,却发现只剩下几块零钱——那是她这个星期的伙食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把钱留着给陈阳交手机话费。 坐公交回学校的路上,欧阳燕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起陈阳说的“蛟龙入海”,想起他眼里的光芒,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都不是他的“未来”,只是他成功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傍晚。香樟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被风吹得打着旋。文学社的公告栏前,贴着文学沙龙的预告,她的名字和《追光者》的标题印在最显眼的位置,却没人知道,她的分享稿还只写了个开头。 宿舍里空荡荡的,林薇回家了,只有她的书桌前,还放着那本《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她翻开书,那片香樟叶书签掉了出来,背面的“期待在诗会,与你共赏光影与诗”已经有些模糊。她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遇到陈阳的那天,阳光正好,他的白衬衫上有皂角香,那时候的爱情,像聂鲁达的诗一样,美好得让人沉醉。 可现在,诗还在,人却变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陈阳发来的短信:“我到郑州了,一切安好。社团的展你多上心,别让我失望。”没有问她有没有安全回学校,没有说一句想念,甚至没提刚才的离别。 欧阳燕看着短信,手指悬在回复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她把香樟叶书签夹回书里,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外套——她要去家教了,这是她今天的第二份工。 走出宿舍楼下,月光正好落在香樟树上,把树影拉得很长。她想起火车开动时,陈阳兴奋的脸庞,想起自己手里冰凉的草莓,突然觉得,这场离别,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伤感。 她裹紧外套,快步朝校外走。寒风里,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她知道,从陈阳转身摆弄相机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但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北京的生活会让他成熟,希望他还记得“遇到对的人,遗忘就不会长”的承诺。 只是这份希望,像寒风里的烛火,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 走到家教的学生家楼下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校刊编辑部的老师发来的:“欧阳燕,你的《追光者》续篇写得很好,读者反响特别热烈,出版社的编辑想和你聊聊出版的事,你什么时候有空?” 欧阳燕的脚步顿住,看着短信,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离别,而是因为委屈——她的努力,她的才华,终于有人看到了,可她最想分享的人,却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回复道:“老师,我明天晚上有空。” 发送成功后,她抬头看向学生家亮着灯的窗户,握紧了拳头。不管陈阳怎么样,她的文学梦,她的人生,都要继续走下去。她可以做他的“后勤部长”,但不能失去自己。 那天晚上辅导结束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欧阳燕走在空荡的校园里,手机突然响了,是陈阳打来的。她连忙接起,就听见他兴奋的声音:“燕燕,我到北京了!这里的夜景太绝了,光影效果特别好,我拍了好多照片!” “你安全到了就好。”欧阳燕的声音有些沙哑,“累不累?有没有吃点东西?” “不累!我现在兴奋得睡不着!”陈阳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对了,我跟你说,北京电视台的编辑亲自来接我了,还请我吃了西餐,说我的摄影风格特别有潜力。等我明天去台里报到,拍了好作品就发给你看。” “嗯,好。”欧阳燕靠在香樟树上,听着他兴奋的声音,心里的失落又涌了上来,“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知道了,我先挂了,还要跟编辑聊拍摄方案呢。”陈阳匆匆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欧阳燕站在寒风里,握着手机,站了很久。校园里很静,只有风吹过香樟树的声音。她知道,陈阳的北京之旅,已经开始了,而她的“后勤部长”生涯,也翻开了新的一页。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异地恋,这场她单方面的付出,会在多久之后,彻底压垮她心里那架早已失衡的天平。而北上的列车,带走的不仅是陈阳,还有她对爱情最后的一丝憧憬。 第17章:一个人的战争 清晨六点的闹钟还没响,欧阳燕就被冻醒了。出租屋的窗户漏风,寒气流过床脚,把她的脚冻得发麻。她摸索着摸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陈阳昨晚没回她的微信,那句“北京冷不冷”像石沉大海。 她裹着薄被子坐起身,墙上的日历圈着三个红圈:今天要交陈阳的房租,要给摄影协会送展架设计图,还要赶《追光者》的第三篇续稿。手机突然震动,是银行发来的扣款短信,三千块房租刚划走,余额只剩四百二十七块五毛。 十分钟后,欧阳燕咬着五毛钱的馒头冲出出租屋。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怀里抱着用文件袋裹好的设计图,快步往公交站跑。路边的早餐摊飘来豆浆香气,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又加快了脚步——那四百多块,还要留着给陈阳买他念叨了一周的镜头滤镜。 上午十点的现代汉语课,欧阳燕坐在最后一排,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移动。讲台上老师讲得眉飞色舞,她的视线却总飘向手机——陈阳终于回微信了,只有三个字:“钱收到。”没有问她房租怎么凑的,没提滤镜的事,甚至没说一句“谢谢”。 “欧阳燕,这道题你来说说。”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慌忙站起身,笔记本上还留着昨晚写稿的痕迹:“林晚攥着发烫的采访本,在寒风里走了三个街区,她知道真相不会自己长腿跑来,就像希望不会凭空降临。”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深吸一口气,把小说里的感悟融进知识点,条理清晰地说完。老师赞许地点点头,她坐下时才发现,手心全是汗——这是她自从被陈阳否定后,第一次在课堂上主动表达观点。 中午十二点,欧阳燕没回宿舍,直接往学校附近的“食客来”餐厅跑。她的兼职时间是十二点到两点,高峰期每小时能挣十五块。换上洗得发黄的工作服,她刚系好围裙,领班就把一摞脏盘子推过来:“3号桌催菜,还有这些盘子,快点洗。” 热水龙头的水忽冷忽热,洗洁精泡沫溅得她满脸都是。她一边刷盘子,一边盯着墙上的挂钟——两点下工后,要赶去文学社改稿,四点还要去给高三学生补语文,六点到深夜十二点,是便利店的夜班。 “服务员,加碗米饭!”客人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快步端着米饭走过去,路过收银台时,听见两个服务员在低声说笑:“你看那个欧阳燕,听说还是中文系的才女,天天在这刷盘子,图啥呢?” 她的脚步顿了顿,把米饭放在桌上,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餐椅。热汤洒在她手背上,烫得她嘶嘶吸气,客人骂了句“不长眼”,她弯腰道歉,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亮了——是陈阳的微信:“滤镜买了吗?我下周要拍一组夜景,急用。” 两点十分,欧阳燕攥着三十块工钱,在路边买了个肉包子。她蹲在公交站的广告牌后,咬着包子,给陈阳转了两百块:“先买基础款的滤镜,剩下的我再凑。”发送成功的瞬间,她的肚子咕咕叫起来,才想起这是今天的第一顿正经饭。 文学社的办公室里,王教授正等着她。看到她手背上的红印,老人皱起眉:“又去打工了?你的《追光者》已经通过出版社初审,他们愿意预付五千块稿费,你不用这么拼。” 欧阳燕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五千块,够给陈阳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镜头,还能交下个月的房租。可她刚想说“太好了”,手机就响了,是陈阳打来的。 “燕燕,你转的两百块不够。”陈阳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我问过了,专业滤镜一套要八百,你下午再想想办法。还有,我跟主编吃饭,他说我的作品缺个文学顾问,你把《追光者》的版权授权给我,就说是我们一起创作的,这样主编会更看重我。” “那是我的小说……”欧阳燕的声音有些发颤。 “什么你的我的?”陈阳打断她,“我们以后是要结婚的,你的不就是我的?我这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你别这么小气。我先挂了,主编在催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王教授看着她苍白的脸,把一杯热茶水推到她面前:“孩子,爱情不是单方面的牺牲。你的才华,不该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那天下午的家教,欧阳燕讲得有些心不在焉。学生家长看出她状态不好,塞给她一袋水果:“欧阳老师,你脸色太差了,别累坏了身体。”她抱着那袋水果,走出单元楼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是她来北京后,第一次有人关心她累不累。 傍晚六点,欧阳燕准时出现在“7-11”便利店。换上蓝色的工服,她站在收银台后,开始了长达六个小时的夜班。便利店的暖气很足,却暖不透她心里的寒。她把王教授给的预付稿费合同放在抽屉里,反复摩挲着“欧阳燕”三个字,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为了爱情再忍忍”,一个说“你值得被珍惜”。 晚上十点,便利店的人渐渐少了。欧阳燕趴在收银台上,想改会儿小说,却觉得头晕眼花。她摸了摸额头,滚烫滚烫的——她发烧了。她从包里翻出退烧药,就着冷水吞下去,想起陈阳上次感冒,她连夜熬了姜茶,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送到他宿舍。 她拿出手机,给陈阳发微信:“今天有点发烧,好难受。”按下发送键后,她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等着回复。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猛地坐起来,却只看到陈阳的回复:“多喝热水。我这边正跟主编谈事,很重要。” “多喝热水”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割得她心口发疼。她想起自己独自在医院打点滴的日子,想起深夜打工回家被抢包时的恐惧,想起每次遇到困难,陈阳永远都在“忙”“有事”“为了未来”。 凌晨十二点,下班铃声响起。欧阳燕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便利店,寒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出租屋离便利店有两站地,她没舍得坐公交,慢慢走着,路过一家药店时,进去买了最便宜的退烧药。 回到出租屋,她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倒在床上。黑暗中,她摸到枕头下的记账本,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翻开——1月5日,给陈阳买手机,三千二;1月12日,给陈阳交房租,两千五;1月20日,给陈阳买西装,两千三;2月3日,给陈阳买滤镜,八百……密密麻麻的支出项里,属于她自己的,只有偶尔的“包子,1元”“矿泉水,2元”。 墙上的相框落了一层灰,里面是她和陈阳在诗会上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笑得一脸灿烂,陈阳搂着她的肩膀,眼里却带着一丝敷衍。她伸手擦了擦相框,指尖触到冰冷的玻璃,突然觉得很可笑——她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了陈阳,自己却住在冰冷的出租屋里,守着一场独角戏。 不知睡了多久,欧阳燕被手机铃声吵醒。是林薇打来的,声音里满是焦急:“燕燕,你没事吧?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陈阳在朋友圈发了张和美女的合影,配文说‘感谢李编辑的赏识’,那女的是谁啊?” 欧阳燕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她挣扎着坐起来,打开微信,陈阳的朋友圈果然有一张新照片——他穿着她买的深灰色大衣,身边站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两人靠得很近,笑容灿烂。照片背景是北京的一家高级餐厅,她认得那地方,上次陈阳说“和主编吃饭”,就是在这里。 她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颤抖着手指,给陈阳发微信:“那个女的是谁?” 这次,陈阳秒回了:“就是个编辑,你别多想。我现在在忙,没时间跟你解释。” “别多想”“没时间解释”,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想起自己发烧时的孤独,想起省吃俭用给他攒钱的日子,想起他说的“为了我们的未来”,突然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挣扎着下床,想去洗把脸,却一阵天旋地转,摔倒在地上。额头磕在桌角,疼得她眼泪直流。她摸出手机,想给林薇回电话,却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北京文化交流峰会圆满落幕,青年摄影师陈阳获重点关注》。 她点开新闻,里面有一段峰会的视频。镜头扫过嘉宾席时,她的目光瞬间凝固了——陈阳坐在第一排,身边还是那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两人低声说着话,陈阳伸手帮女人理了理头发,动作亲昵自然。视频里的他,意气风发,眼里满是光芒,和在她面前的敷衍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陈阳发来的微信:“燕燕,我忘了跟你说,出版社的预付稿费你先转给我。我要给李编辑买个礼物,她答应帮我争取摄影大赛的金奖名额。还有,《追光者》的版权授权书你尽快签了发给我,主编等着要。” 欧阳燕看着微信,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想起自己在餐厅刷盘子的样子,想起在便利店熬夜的日子,想起生病时独自打点滴的孤独,想起那本密密麻麻的记账本,想起墙上落灰的相框……所有的委屈、不甘、失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挣扎着爬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香樟叶书签掉了出来,背面的“期待在诗会,与你共赏光影与诗”已经模糊不清。她把书签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然后点开陈阳的微信,输入了三个字:“分手吧。”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额头的伤口还在疼,发烧的眩晕感还没退,但她的心里却异常清醒——这场一个人的战争,她不想再打了。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已经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暖得让她想哭。她想起《追光者》里的林晚,想起自己写的那句“真相不会自己长腿跑来,希望也不会凭空降临”。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为自己而活,要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光芒。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陈阳打来的电话。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陈阳”两个字,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拒接”,然后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点开《追光者》的文档。光标闪烁着,她敲下了新的章节标题:“告别过去,向光而行”。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她的脸上,也照在电脑屏幕上。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写下属于林晚,也属于自己的新生——“林晚烧掉了那些虚假的承诺,握紧了手中的相机,她知道,真正的追光者,从来都不是追着别人的影子跑,而是要活成自己的太阳。”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出版社编辑发来的微信:“欧阳老师,恭喜你!《追光者》被列为重点推广书目,我们准备下周召开新书发布会,想邀请你作为作者出席。” 欧阳燕看着微信,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是释然的泪。她回复道:“谢谢老师,我一定准时参加。”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孩,额头带着伤,眼底还有青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陈阳的“后勤部长”,不再是围着别人转的附属品,她是欧阳燕,是《追光者》的作者,是即将活成自己太阳的追光者。 她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条微信:“薇薇,我分手了。但我很好,我要去北京开新书发布会了,你来陪我好不好?” 林薇秒回:“好!我现在就订机票!我的大作家,终于要发光了!” 欧阳燕看着微信,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她知道,这场一个人的战争,她虽然打得辛苦,但最终,她赢了。而那些失去的,那些委屈的,都将成为她成长的勋章,见证她从黑暗走向光明的蜕变。 第18章:猜疑的种子 凌晨三点的出租屋,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冷光。欧阳燕盯着微信黑名单里“陈阳”两个字,手指悬在“取消拉黑”的按钮上,迟迟没敢按下去。分手的短信发出去已经三天,陈阳的电话被拒接了七次,可昨晚他发来的一条短信,像根毒刺扎进她心里——“燕燕,我知道你生气,但李编辑真的只是领导,我跟她没什么。你别闹脾气,我们好好谈谈。” 她明明已经决定放下,可“没什么”三个字,反而让新闻里陈阳帮那女人理头发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窗外的风卷着雪花打在玻璃上,她裹紧毛毯,点开了久未登录的微博——那是陈阳最常发摄影动态的地方,也是她以前从不屑于查岗的角落。 陈阳的微博头像还是去年她帮他拍的剪影照,背景是江城大学的香樟树。她往下翻,最新一条是两小时前发的:“感谢李编辑的专业指导,艺术展的作品思路终于清晰了。”配图是一幅抽象摄影,光影交错间,能看到角落站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身影,和新闻里的女人一模一样。 评论区里,李编辑的账号回复:“期待你的作品,明天的庆功宴别迟到。”陈阳秒回:“一定准时,顺便带了你喜欢的黑森林蛋糕。” 欧阳燕的手指冰凉,点进李编辑的主页。两人的互动远比她想象的频繁——陈阳发的每幅摄影作品,李编辑都第一时间点赞评论;李编辑晒出的下午茶、看展动态,陈阳的回复永远带着熟稔的亲昵。有一条李编辑发的“加班到深夜”,陈阳评论:“给你点了热奶茶,记得收。”时间是上周三,正是她发烧独自去医院的那天。 她往下翻了整整一页,没找到任何一条和她相关的动态。陈阳发过北京的高级餐厅夜景,配文“格调不错”,却从没提过那是她省吃俭用给他买西装的钱;他发过艺术展的门票,说“收获满满”,却忘了那天是他们的恋爱三周年纪念日,她等了他一整晚的电话。 电脑突然弹出新闻推送,还是上次那条北京文化峰会的报道,只是配了新的组图。其中一张里,陈阳正帮李编辑扶眼镜,两人的头靠得极近,他的眼神里满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照片下方的文字写着:“青年摄影师陈阳与李编辑默契十足,被称为‘光影搭档’。” “默契搭档”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得她心口发闷。她想起陈阳说的“社领导的女儿”,想起他不耐烦的“你别多想”,突然觉得喉咙里堵得慌。她摸出手机,鬼使神差地取消了黑名单,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陈阳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燕燕?你终于肯理我了?” “李编辑是谁?”欧阳燕的声音发颤,“你微博里和她的互动,还有新闻里的照片,都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陈阳恼怒的声音:“欧阳燕,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李编辑是我们出版社领导的女儿,负责这次摄影大赛的评审工作,我不得搞好关系?你以为我在北京容易吗?每天陪领导应酬,跑场地找资源,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你却在这里查我的岗,疑神疑鬼的!” “我不是查岗……” “那你是什么意思?”陈阳打断她,语气更冲了,“就因为我给她点了杯奶茶?就因为我们一起看了艺术展?欧阳燕,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气,一点都不大气!在社会上混,人脉很重要,我跟她搞好关系,还不是为了以后能接更多资源,到时候我们的日子才能好过!” “可你从没跟我说过这些……” “跟你说你能懂吗?”陈阳的声音里满是不屑,“你天天待在学校,除了写那些没人看的小说,就是刷盘子打工,根本不知道社会有多复杂。我跟你说应酬的辛苦,你只会让我‘多喝热水’;我跟你说人脉的重要性,你只会担心我是不是出轨。欧阳燕,你现在不仅帮不上我,还在拖我后腿!” “拖后腿”三个字,像一把冰锥,刺穿了她最后的防线。她想起自己在餐厅刷盘子的手,想起深夜便利店的灯光,想起那本密密麻麻的记账本,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刷盘子打工,是为了给你凑房租买滤镜;我放弃文学沙龙的准备时间,是为了帮你整理社团资料;我发烧独自去医院,是因为你说‘跟主编谈事很重要’……陈阳,我什么时候拖你后腿了?” “我没说你这些不好。”陈阳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敷衍的安抚,“但燕燕,我们要看长远。现在的辛苦都是暂时的,等我拿到摄影大赛金奖,签了大公司,你就不用再这么拼了。你别因为这些小事闹脾气,影响我们的未来,好不好?” “未来……”欧阳燕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笑了,“你的未来里,有我的位置吗?你的微博里没有我,你的社交动态里没有我,你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被称为‘默契搭档’,却连一句解释都懒得跟我说。陈阳,这就是你说的未来?” “你简直不可理喻!”陈阳的声音又冷了下来,“我跟李编辑只是工作关系,你非要往歪了想,我有什么办法?我现在很累,没时间跟你吵。你要是懂事,就别再胡思乱想,安安心心等着我回去。要是不懂事,那就随便你。” 电话被匆匆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欧阳燕握着手机,愣了很久,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键盘上。陈阳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响——“疑神疑鬼”“不大气”“拖后腿”“不可理喻”,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得她体无完肤。 她是不是真的错了?是不是真的太敏感、太小气了?陈阳在北京打拼不容易,她是不是应该更体谅他?无数个疑问在她心里盘旋,把她的理智搅得一团乱。她打开抽屉,拿出那个装着旧照片的盒子——里面全是她和陈阳的合影。 照片里的陈阳,穿着白衬衫,笑容干净,在诗会上帮她整理额前的碎发;照片里的她,抱着陈阳送的第一本诗集,笑得一脸灿烂;还有一张在香樟树下的合影,陈阳搂着她的肩膀,说“燕燕,我们以后一起去北京”。 这些曾经的甜蜜,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讽刺。她摸着照片里陈阳温柔的脸,想起他刚才不耐烦的语气,想起新闻里他和李编辑的亲密画面,失声痛哭起来。出租屋的暖气坏了,冰冷的空气里,只有她的哭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不知哭了多久,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陈阳给她转了五百块,附言:“别生气了,买点好吃的。北京开销大,这个月就这些了。” 五百块。欧阳燕看着短信,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以前他每个月都会让她转几千块,现在反过来,五百块就想打发她。她想起他说的“北京开销大”,想起他微博里的高级餐厅和艺术展门票,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她打开记账本,翻到最近一页——陈阳给她转钱的次数越来越少,从以前的“每月三千”,到上个月的“一千”,再到这个月的“五百”。而他的借口永远是“开销大”“项目没回款”,可他的微博里,从来没缺过精致的下午茶和昂贵的摄影器材。 “叮咚”,微信提示音响起,是林薇发来的截图。截图是陈阳朋友圈的新动态,还是和李编辑的合影,两人站在一家珠宝店前,配文:“感谢李编辑的礼物。”林薇的消息跟着进来:“燕燕,这女的送他的是限量版相机镜头!你上次给他凑钱买的,就是这个型号!” 欧阳燕的手指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想起自己在餐厅刷盘子时被烫伤的手背,想起为了凑钱买镜头每天只吃两个馒头的日子,想起陈阳拿到镜头时说的“燕燕你真懂事”。原来她的辛苦付出,在他眼里一文不值,而别人随手送的礼物,就能让他喜滋滋地发朋友圈炫耀。 她把手机扔在一边,趴在桌上,看着那些旧照片,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想相信陈阳的“工作关系”,想回到以前那个温顺听话的自己,可那些蛛丝马迹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猜疑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 天亮的时候,她终于哭累了。窗外的雪花停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的《追光者》手稿上。她看着那句“真相不会自己长腿跑来”,突然清醒过来——她不能再这样猜下去,不能再被陈阳的花言巧语操控,她要亲自去北京,去看看所谓的“工作关系”,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真相。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孩,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坚定。她洗了把脸,打开记账本,开始规划去北京的路费——她的稿费还有三千块,加上这个月的兼职工资,省省应该够了。 从那天起,欧阳燕变得更忙了。她除了上课、改稿,又多了一份发传单的兼职,每天要在寒风里站两个小时,能挣五十块。她不再买肉包子,早餐换成了五毛钱的馒头,午餐是食堂最便宜的素菜,晚餐常常是一碗泡面。林薇心疼她,要给她钱,被她拒绝了:“薇薇,这趟北京,我要靠自己去。” 有一次发传单时,她遇到了“食客来”餐厅的领班。对方看着她冻得通红的手,叹了口气:“欧阳,你以前在这刷盘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好姑娘,怎么偏偏跟了那样的人?上次陈阳来江城,带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来吃饭,点了一桌子菜,说‘随便吃’,根本没提过你。” 欧阳燕的脚步顿了顿,笑着说:“谢谢领班,我都知道了。”心里的猜疑,在这一刻又加深了一层。她攥紧手里的传单,快步走向下一个路人——她要快点攒够路费,快点去北京,快点结束这场让她身心俱疲的猜疑。 晚上在便利店值班时,她收到了陈阳的微信:“燕燕,我下个月回江城一趟,有事跟你说。你把摄影协会的资料整理好,我要用。”没有问她过得好不好,没有提北京的事,只有命令式的要求。 欧阳燕看着微信,没有回复。她打开电脑,继续改《追光者》的续稿。林晚的故事里,女记者终于找到了工厂污染的证据,准备揭露真相。她写下:“林晚知道,真相可能会很残酷,但比起被欺骗的痛苦,她更愿意面对真实的世界。” 写完这句话,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想起自己去北京的决心,想起那些攒钱的日子,想起心里的猜疑和不甘,突然觉得充满了力量。她知道,这趟北京之旅可能会让她彻底心碎,可能会让她失去曾经珍视的爱情,但她更知道,她不能再活在猜疑和自我欺骗里,不能再做陈阳的附属品。 她拿出手机,给出版社编辑发了条微信:“老师,我的续稿快改完了。另外,我下个月想去北京,参加新书发布会的时候,顺便看看有没有采风的机会。” 编辑秒回:“太好了!我们正想邀请你过来!发布会定在下个月中旬,我帮你订机票和酒店!” 欧阳燕看着微信,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她不需要陈阳的邀请,不需要他的施舍,她要靠自己的才华,堂堂正正地去北京,去寻找真相,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光芒。 她把编辑的回复截图保存好,然后打开记账本,在最后一页写下:“北京,路费已够。目标:真相,新生。”写完后,她合上记账本,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渐浓,便利店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脸庞,也照亮了她眼里的坚定。 她知道,猜疑的种子已经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而北京,就是让这颗种子开花结果的地方。无论真相是好是坏,她都准备好了——准备好告别过去,准备好迎接新的生活,准备好做回那个自信、勇敢的欧阳燕。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陈阳发来的微信:“对了,我回江城的时候,你把那个镜头带来给我。李编辑说我的作品还缺个好镜头,有了它,金奖肯定没问题。” 欧阳燕看着微信,突然笑了。她想起那个用自己血汗钱买的镜头,想起李编辑送他的限量版同款,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不给。”然后,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改起了《追光者》的续稿。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也落在电脑屏幕上。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写下属于林晚,也属于自己的决心:“追光的路上,难免会遇到黑暗,但只要心里有光,就一定能走到天亮。” 她知道,去北京的路还很长,真相可能很残酷,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已经明白,真正的爱情,不是单方面的牺牲和猜疑,而是平等的尊重和坦诚。而她,值得拥有这样的爱情,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光明。 第19章:决意 宿舍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投下惨白的光。欧阳燕把最后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按平,塞进记账本的夹层——刚好一千二百元,够买一张江城到北京的硬座火车票,还能剩下点钱应急。她指尖划过账本上“北京,路费已够”的字迹,墨迹被眼泪晕开又干涸,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手机屏幕亮着,是便利店老板的微信:“小欧阳,请假可以,但你这身体能扛住吗?上次发传单冻得咳了一周。”她攥着手机,指腹摩挲着屏幕边缘的裂纹,回复:“谢谢张姐,我必须去一趟。”发送成功的瞬间,窗外的风卷着雨丝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从床底拖出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开始收拾行李。几件换洗衣物叠得方方正正,压在包底;《追光者》的手稿用塑料袋裹好,放在最上层——那是出版社编辑特意叮嘱带的,说北京的读者想见见“林晚”的创作者。最后,她拉开抽屉,露出一团藏青色的毛线和两根竹针。 毛线是上个月发传单时,在夜市摊用半价买的。陈阳说过北京的冬天比江城冷,她就每天熬夜织围巾,手指被竹针扎出好几个小红点,每次疼的时候,她就想起陈阳以前帮她吹手指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就淡了些。此刻围巾已经织到最后一针,她把线头收紧,用剪刀剪断,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像在触摸那些快要褪色的旧时光。 “还在织啊?”林薇端着热水进来,看到她手里的围巾,叹了口气。水蒸气模糊了眼镜片,她摘下眼镜擦了擦,“燕燕,我不是泼你冷水,你这又是凑路费又是织围巾的,万一……万一到了北京,看到不想看的,你怎么办?” 欧阳燕的手顿了顿,把围巾搭在膝盖上。藏青色的毛线衬得她的手格外苍白,指节因为长期打工有些变形。她沉默了很久,宿舍里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日光灯管的嗡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我问过出版社的编辑,陈阳下周有个摄影展分享会,就在北京电视台旁边的展厅。我想去看看。” “我是说万一……”林薇坐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万一他真的和那个李编辑在一起了,你能接受吗?” 欧阳燕低头看着围巾,针脚里还卡着一根细小的毛线。她想起陈阳发的朋友圈,想起餐厅领班说的红裙子女人,想起那个用血汗钱买的镜头,心脏像被攥紧了一样疼。但她还是抬起头,眼神里有林薇从未见过的决绝:“如果是真的,我就把这条围巾扔了,然后转身就走。”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悲壮。林薇看着她,眼眶红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塞进她手里:“这是我攒的零花钱,你拿着。别买硬座了,补张卧铺,不然到了北京人都垮了,怎么跟他对峙?” “不用。”欧阳燕把钱推回去,笑了笑,“硬座便宜,省下来的钱,我还能买张摄影展的门票。而且我年轻,扛得住。”她知道林薇的家境也不富裕,这些钱是林薇省吃俭用攒下来买考研资料的。 林薇还想说什么,却被欧阳燕的眼神制止了。她知道,这个平时温顺的姑娘,一旦下定决心,就没人能劝得动。就像当初她不顾所有人反对,坚持要帮陈阳攒钱买镜头一样,现在她也同样坚持要去北京,寻找那个让她辗转难眠的答案。 晚上,欧阳燕去“食客来”餐厅请假。领班看着她手里的请假条,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还是要去。上次陈阳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对劲,那女的看他的眼神,根本不是同事那么简单。”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塞进她手里,“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我多给你发了五百,路上用。” “领班,我不能要……” “拿着。”领班打断她,“算我提前恭喜你,早点脱离苦海,专心写你的小说。你的《追光者》我女儿都在看,说写得比那些畅销书还好。” 欧阳燕攥着信封,眼泪差点掉下来。她鞠躬道谢,转身走出餐厅时,雨已经停了。夜空里挂着一弯残月,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银。她想起《追光者》里的林晚,想起自己写的那句“真相再冷,也比谎言温暖”,脚步不由得加快了。 回到宿舍,欧阳燕把围巾仔细地叠好,放进一个红色的绒布袋子里——那是陈阳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一个装首饰的袋子,她一直没舍得用。然后她从柜子里拿出几个鸡蛋,走进水房,开始煮茶叶蛋。她记得陈阳喜欢吃茶叶蛋,尤其是她煮的,说里面有“家的味道”。 水房的水龙头滴着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她蹲在炉子前,看着锅里的鸡蛋慢慢变色,思绪飘回了大学校园。那时候陈阳还没去北京,他们经常一起在水房煮茶叶蛋,他会从背后抱住她,说“燕燕,以后我们结婚了,你天天给我煮茶叶蛋好不好?” “好。”那时候的她,笑着答应,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锅里的水开了,茶叶的香气弥漫开来。欧阳燕用勺子把鸡蛋捞出来,放在冷水里冰了一下,然后一个个敲裂蛋壳,再放回锅里继续煮。她动作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她心里还有一丝幻想,也许陈阳只是一时糊涂,也许看到她织的围巾,吃到她煮的茶叶蛋,他就会回心转意。 “别傻了。”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你是去要答案的,不是去求和的。” 第二天早上,欧阳燕把煮好的茶叶蛋装进保鲜盒,和围巾一起放进帆布包。她又把《追光者》的手稿放进包里,那是她最后的底气——就算失去了爱情,她还有自己的文字,还有林晚的故事。 林薇帮她提着包,送她去火车站。路上,林薇一直絮絮叨叨地叮嘱:“到了北京记得给我打电话,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一个人扛着。要是陈阳敢欺负你,我立刻订机票过去帮你。” “知道了。”欧阳燕笑着点头,眼里却有些湿润。她想起自己刚上大学的时候,还是个连买饭都要犹豫半天的小姑娘,是林薇一直照顾她,支持她写小说。如果没有林薇,她可能早就被陈阳的PUA压垮了。 到了火车站,人潮涌动。欧阳燕接过林薇手里的包,抱了抱她:“薇薇,谢谢你。等我回来,请你吃火锅。” “一定要平安回来。”林薇的声音有些哽咽,“不管答案是什么,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都是那个写《追光者》的大作家。” 欧阳燕点点头,转身走进候车大厅。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一旦回头,她可能就再也没有勇气往前走了。她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发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一个答案。无论是好是坏,我都要亲眼看见。” 候车大厅的广播里,传来K108次列车开始检票的通知。欧阳燕随着人流,慢慢走向检票口。她的火车票是硬座,在车厢的最角落,靠窗的位置。她找到座位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腿上,紧紧抱着。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背着行囊的务工人员,有抱着孩子的母亲,还有一对亲密的情侣。那对情侣靠在一起,男生给女生剥橘子,女生给男生擦汗,温馨的画面像针一样,扎在欧阳燕的心上。她想起以前和陈阳一起坐火车去旅游的日子,他也是这样,把最好的座位让给她,给她剥水果,给她盖外套。 “呜——” 火车鸣笛的声音响起,缓缓开动。欧阳燕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林薇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她拿出手机,想给陈阳发条微信,告诉他自己去北京了,却发现手机屏幕上没有信号。她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放进包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阴沉下来,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的样子。风卷着尘土,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欧阳燕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想起自己织的围巾,想起锅里的茶叶蛋,想起陈阳曾经的温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红色的绒布袋子,打开,看着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藏青色的毛线,是陈阳最喜欢的颜色;针脚细密,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织出来的。她轻轻抚摸着围巾,心里的幻想又冒了出来——也许陈阳看到围巾,会很感动,会抱着她说“燕燕,我错了”。 “别再自欺欺人了。”她深吸一口气,把围巾放回袋子里,“欧阳燕,你是来要答案的,不是来演戏的。”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追光者》的手稿,翻开。林晚的故事里,女记者正准备去揭露工厂污染的真相,路上遇到了暴风雨,但她没有退缩,而是握紧了手中的相机。欧阳燕看着那段文字,想起自己写的内心独白:“追光的路上,总会遇到黑暗,但只要心里有光,就一定能走到天亮。”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乌云更浓了,远处的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传来沉闷的雷声。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欧阳燕握紧了手里的手稿,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她知道,北京等待她的,可能是残酷的真相,可能是撕心裂肺的背叛,可能是一场让她彻底心碎的风暴。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好把围巾扔掉,准备好转身就走,准备好告别过去,准备好迎接属于自己的新生。 火车在铁轨上飞驰,带着她的决心,带着她的幻想,带着她的勇气,奔向那个充满未知的城市。窗外的雨终于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风景,却让欧阳燕的眼神越来越清晰。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茶叶蛋,剥开,咬了一口。茶叶的香气在嘴里弥漫开来,还是以前的味道,可她的心里,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温暖。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变了质,就再也回不去了。 吃完茶叶蛋,她把蛋壳扔进垃圾桶,然后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欧阳燕,加油。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勇敢地面对。你值得更好的,值得被珍惜,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光芒。” 火车继续向北行驶,穿过雨幕,穿过黑暗,奔向那个即将揭开真相的城市。欧阳燕的心里,没有了之前的混乱和痛苦,只剩下下定决心的悲壮与决绝。她知道,这场北上之旅,将会改变她的一生。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20章 新生 硬座车厢的座椅硬得硌骨头,欧阳燕蜷缩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后背已经被椅面的纹路印出浅浅的痕迹。她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藏青色围巾和茶叶蛋的温度透过布料渗出来,暖得有些发烫,像她胸口那颗忽明忽暗的心。手机被她攥在掌心,屏幕亮了又暗,停留在和陈阳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出发前她发的“我去北京了”,而对方的回复只有冷冰冰的六个字:“在忙,晚点聊。” 这六个字像根生锈的针,扎在她神经上。从江城出发已经五个小时,火车刚过郑州,窗外的天色就彻底沉了下来。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斜斜划过玻璃,很快就变成密集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在窗上,汇成水流往下淌,把窗外的树木、田野都晕成了模糊的色块,像一幅被打湿的水彩画。 邻座的大爷裹紧了军大衣,叹着气掏出保温杯:“这雨下得邪性,我跑了半辈子运输,从没见过三月下这么大的雨。”对面座位的小情侣在低声争执,女生埋怨男生没提前查天气,男生不耐烦地反驳:“谁能料到?反正到北京有人接,怕什么。” “有人接”三个字,像根细刺扎进欧阳燕的耳朵。她下意识摸了摸手机,信号格停在两格,连朋友圈都刷不开。她想起陈阳的摄影展分享会就在明天,想起他说过“北京的朋友多,到时候接我的人能排到展厅门口”,心里的酸意像泡了水的海绵,一点点涨起来。 倦意潮水般涌来,她把帆布包垫在脖子下当枕头,闭上眼睛。刚要睡着,就被一阵颠簸惊醒,梦里的场景清晰得可怕——她站在摄影展展厅门口,陈阳穿着她买的深灰色大衣,身边站着穿红裙子的李编辑,两人手牵着手,李编辑手里还拿着她织的那条藏青色围巾。她跑过去喊陈阳的名字,他却转头冷冷地说:“你怎么来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李编辑捂着嘴笑,声音尖锐:“就凭你,也配和我抢?” 欧阳燕猛地睁开眼,心跳得像要撞碎胸腔。额头上全是冷汗,她摸出帆布包里的纸巾擦脸,指尖触到那个红色绒布袋子,才惊觉自己在梦里把袋子攥得皱巴巴的。邻座大爷看她脸色发白,递过来一杯热水:“姑娘,做噩梦了?喝点热水压压惊。” “谢谢大爷。”她接过水杯,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她看着窗外,雨势更猛了,狂风卷着雨帘拍打车厢,火车像是在惊涛骇浪里航行的船,偶尔传来金属碰撞的“哐当”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即将进入北京辖区,受强对流天气影响,北京地区将出现特大暴雨,列车将临时减速,请各位旅客保管好个人物品,做好防雨准备。”车厢广播里响起列车员沉稳的声音,却像一块石头投进欧阳燕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特大暴雨。她想起出发前林薇发来的天气预报,说北京这周都是晴天,怎么偏偏在她来的时候下这么大的雨?她甚至荒唐地想,这暴雨是不是为她下的,是在警告她不要靠近真相,还是在为她的遭遇鸣不平?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几乎是跳起来按住屏幕,以为是陈阳的消息。点开却发现是出版社编辑发来的:“欧阳老师,明天的新书分享会嘉宾名单里有陈阳,他是作为摄影嘉宾出席的,你们认识?” 欧阳燕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指尖冰凉。她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和陈阳重逢——不是私下的对峙,而是在公开的场合,他是万众瞩目的摄影嘉宾,她是初出茅庐的小说作者。她回复:“认识,以前是同学。”发送完,她把手机扔回包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厢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橙光。雨更大了,砸在车窗上的声音几乎盖过了火车行驶的轰鸣。对面的小情侣停止了争执,女生靠在男生肩膀上,小声说:“有点吓人,你抓紧我。”男生握紧她的手,低声安慰:“别怕,有我呢。” 欧阳燕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想起以前和陈阳一起坐火车的日子。那时候也是雨天,她吓得紧紧攥着他的胳膊,他把她搂进怀里,说“燕燕别怕,我在”。那时候的他,眼神温柔,语气坚定,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独自在暴雨中的火车上,忐忑地去求证他的背叛。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红色绒布袋子,打开,看着里面的围巾。藏青色的毛线被体温捂得温热,针脚细密整齐,那是她熬了十七个夜晚织成的。她想起陈阳以前总说“燕燕的手最巧”,想起他收到她织的第一双手套时的笑容,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围巾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别傻了。”她对着围巾喃喃自语,“你是来要答案的,不是来怀旧的。”可手指却忍不住摩挲着针脚,心里的希望像风中的烛火,明明知道可能下一秒就会被吹灭,却还是舍不得放弃。她甚至想,如果陈阳看到这条围巾,能认真地跟她说声“对不起”,她是不是还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她想起餐厅领班说的“红裙子女人”,想起陈阳朋友圈里的亲密合影,想起那个用她血汗钱买的镜头,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把围巾重新叠好,塞进绒布袋子,又拿出一个茶叶蛋。 茶叶蛋还是温热的,她剥开蛋壳,咬了一口。还是以前的味道,咸香适中,蛋黄沙沙的。可她的嘴里却尝不出丝毫暖意,只有苦涩。她想起陈阳说“燕燕煮的茶叶蛋有家的味道”,想起他以前一次能吃三个,现在却可能和别的女人一起吃着高级餐厅的牛排,连她的消息都懒得回。 “呜——”火车又鸣笛了,比之前的声音更悠长,像是在回应窗外的暴雨。广播里再次响起列车员的声音:“各位旅客,前方即将到达北京站,请携带好个人物品,准备下车。北京地区暴雨持续,请注意安全。” 欧阳燕猛地站起身,腿麻得差点摔倒。她扶着座椅扶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帆布包甩到肩上。车厢里的人都开始收拾行李,嘈杂的声音里,她听见邻座大爷说:“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北京的朋友要是没来接,可有的受了。”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北京,那个她既期待又恐惧的城市,终于要到了。她不知道出口处等着她的是什么——是陈阳带着歉意的笑脸,还是他和李编辑并肩而立的身影?是真相大白的解脱,还是撕心裂肺的背叛? 火车开始减速,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猛,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远处的北京城区灯火通明,那些闪烁的灯光透过雨幕看过去,模糊又遥远,像陈阳曾经给她的承诺,看似美好,却一碰就碎。 “北京,我来了。”她在心里默念,“陈阳,等着我。” 火车缓缓驶入北京站,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越来越轻,最后停了下来。车厢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夹杂着雨水的寒风灌了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同车厢的旅客陆续下车,那个小情侣手牵着手,男生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女生头上;邻座大爷背着双肩包,嘴里念叨着“儿子该来接我了”。欧阳燕跟在人群后面,一步步走向出口,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轻又沉。 出口处的灯光越来越亮,她能看到外面攒动的人影,能听到接站的人喊着名字的声音,能闻到雨水打湿地面的泥土气息。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不知道在那些人影里,会不会有陈阳的身影,更不知道,当她真的看到他时,自己会不会有勇气,把那条藏青色的围巾,扔在他面前,然后转身就走。 帆布包里的围巾和茶叶蛋还是温热的,可她的心里却一片冰凉。她深吸一口气,迎着那股夹杂着雨水的寒风,迈出了走向出口的最后一步——那个即将粉碎她一切幻想,也可能让她获得新生的出口。 雨,还在下着。这场为她而来的暴雨,终于要和她的命运,撞个满怀。 第21章:图书馆的偶遇 暴雨砸在北京站的玻璃穹顶,发出震耳的轰鸣。欧阳燕站在出口的廊檐下,帆布包上的雨水顺着布料往下滴,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水洼。她望着雨幕中举着接站牌的人群,心脏的悸动还没平复,视线却突然被一个举着“陈阳”字样的牌子勾住——牌子后面空无一人,显然是接站的人还没到。 风卷着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前却突然晃过一片温暖的光晕——不是北京站的白炽灯,是透过图书馆落地窗、被书架切割成碎片的阳光,落在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上,泛着柔软的光。 那是四年前的九月,江城大学的香樟树正飘着细碎的叶子。刚考上中文系的欧阳燕,攥着勤工俭学的录用通知,第一次走进图书馆的社科书库。她的任务是把散乱的图书归位,怀里抱着一摞刚从还书箱里捡出来的书,最上面一本《倾城之恋》的书脊还沾着点奶茶渍。 “同学,借过一下。” 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时,欧阳燕正踮着脚够最高层的书架。她慌忙应了一声,转身时脚下一绊,怀里的书“哗啦”一声全砸在了地上。最上面的《倾城之恋》飞得最远,页脚磕在铁制书架的棱角上,卷了个边。 “对不起!对不起!”她吓得脸都白了,蹲下身去捡书,手指刚碰到《倾城之恋》的封面,就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捡了起来。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撞进了一双盛满阳光的眼睛——男生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额前的碎发被阳光染成浅棕色,笑容干净得像刚洗过的天空。 “同学,没事吧?是我走路太急了。”他把书递给她,弯腰帮她捡散落的书,手指划过一本《中国现代文学史》时,顿了顿,“你也喜欢现当代文学?” 欧阳燕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连说话都结结巴巴:“我、我是中文系的,这是勤工俭学的工作。”她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他身上平整的白衬衫对比,突然觉得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叫陈阳,新闻系大四的。”他把最后一本书放进她怀里,顺手帮她扶了扶歪掉的书堆,“我在写毕业论文,关于‘摄影与文学的视觉共鸣’,过来找些资料。”他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倾城之恋》上,眼睛亮了亮,“你也喜欢张爱玲?她笔下的‘苍凉感’,特别适合用光影表现。” “苍凉感”三个字,像一道电流击中了欧阳燕。她从小就喜欢张爱玲,身边的同学都觉得那些文字太晦涩,只有她能读懂字里行间的孤独。此刻被一个陌生男生精准点出,她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我、我觉得《倾城之恋》里,白流苏的挣扎特别真实。”她鼓起勇气抬头,刚好对上他的目光。阳光透过书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像蝶翼轻颤。那一刻,欧阳燕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说过的话——有的人遇见的瞬间,就像星星落进了眼睛里,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说得对。”陈阳笑了,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很多人只看到她的算计,却没看到她对安稳的渴望。”他指了指她怀里的书,“这些书都要归位吗?我帮你吧,刚好我要找的书也在这一片。” 那天下午,图书馆的社科书库成了欧阳燕记忆里最温暖的角落。陈阳帮她把书一本本归位,手指划过书脊时动作轻柔,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他跟她聊张爱玲的《金锁记》,聊沈从文的《边城》,聊汪曾祺的烟火气,那些她只能写在日记本里的想法,在他这里都能得到共鸣。 “你也喜欢写东西吗?”陈阳帮她把最后一本《呼兰河传》放上书架,突然问。 欧阳燕的脸又红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里面写着她刚写的短篇,讲的是一个乡村女孩的文学梦。她本来没勇气给别人看,可在陈阳的目光下,她鬼使神差地递了过去。 陈阳看得很认真,手指捏着笔记本的边缘,逐字逐句地读。阳光从窗外移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欧阳燕的心跳也跟着忽快忽慢。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写得太好了。这个女孩的倔强,跟你很像。” “真的吗?”欧阳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她第一次把作品给别人看,以前总有人说她“不切实际”“写的都是没用的”。 “当然。”陈阳把笔记本还给她,认真地说,“你的文字有温度,能让人感觉到力量。别放弃,继续写下去。”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给她,“这个送给你,我获奖得的,希望能帮你写出更好的作品。” 那支钢笔是银色的,笔帽上刻着小小的“光”字。欧阳燕握着钢笔,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心里却暖得发烫。她看着陈阳,突然觉得,考上江城大学,勤工俭学来图书馆,或许就是为了这场相遇。 “快闭馆了。”陈阳看了眼手表,“我请你吃食堂的糖醋排骨吧,他们家今天做活动,味道特别好。” 欧阳燕点点头,跟在陈阳身后走出图书馆。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香樟树的叶子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抬手拂掉的动作,都让她觉得心动。食堂里,陈阳把自己碗里的排骨都夹给她,说“你要多吃点,写东西费脑子”;他帮她打热水,提醒她“图书馆的地板滑,下次走路慢一点”;他把她送到宿舍楼下,说“明天我还去图书馆,你要是有不懂的,随时找我”。 那一夜,欧阳燕抱着那支钢笔,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遇到一个男生,他的眼睛里有星星,他说我的文字有温度。”窗外的月光落在笔记本上,像撒了一层碎银,她觉得,自己的文学梦,好像突然有了光。 从那天起,图书馆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每天下午,陈阳都会来帮她整理图书,然后跟她聊文学、聊摄影。他会把自己拍的照片给她看,说“这张夕阳的光影,像你写的那句‘希望是碎在云里的光’”;他会帮她修改小说,用红笔圈出好句子,旁边写着“这里特别打动人”;他会在她被同学嘲笑“不切实际”时,站出来说“她的才华,你们不懂”。 国庆那天,江城大学举办诗会。陈阳作为摄影协会的会长,负责现场拍摄。轮到欧阳燕上台分享自己的作品时,她紧张得腿都在抖。台下的起哄声传来,她下意识地看向陈阳的方向——他站在相机后面,对着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神里的鼓励像阳光一样,驱散了她所有的不安。 诗会结束后,陈阳把她拉到香樟树下,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是她在台上分享时的样子,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眼睛里闪着光。“这是我拍过最好的照片。”陈阳把照片递给她,认真地说,“欧阳燕,做我的女朋友吧。我想陪你一起写下去,一起追光。” 欧阳燕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用力点头,说“好”。陈阳伸手帮她擦去眼泪,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跳加速。那天的香樟树下,他抱着她,说“燕燕,我们以后一起去北京,你当作家,我当摄影师,我们的作品要一起出现在最好的刊物上”。 “姑娘,你没事吧?” 苍老的声音把欧阳燕从回忆里拉回现实。她转头,是火车上邻座的大爷,他的儿子正撑着伞跑过来,把他护在伞下。“雨太大了,要不你先到旁边的便利店躲躲?”大爷关切地说。 欧阳燕点点头,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便利店。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摸了摸帆布包里的红色绒布袋子,围巾还是温热的,可心里的温度却早已凉透。她想起陈阳在香樟树下的承诺,想起他说“一起追光”,想起那支刻着“光”字的钢笔——那支笔,后来被她用来给陈阳写情书,用来记录他的喜好,用来帮他整理社团资料,最后,用来写《追光者》里林晚的故事。 便利店的电视里,正在播放本地新闻,画面突然切到陈阳的摄影展预告——他穿着她买的深灰色大衣,身边站着李编辑,两人并肩而立,笑容灿烂。主持人说:“青年摄影师陈阳与李编辑合作的系列作品,将在明天的新书分享会上首次亮相,这对‘光影搭档’的合作,备受期待。” 欧阳燕的手指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回忆里的阳光、白衬衫、碎发,和眼前电视里的西装、笑容、陌生女人,像两幅重叠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激烈碰撞。她突然想起林薇说的话:“燕燕,有些人的出现,只是为了给你上一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出版社编辑发来的消息:“欧阳老师,明天的分享会流程定好了,你和陈阳的互动环节放在最后,主要聊‘文字与影像的融合’,观众特别期待。” 欧阳燕看着消息,突然笑了。她想起图书馆初遇时,陈阳说“你的文字有温度”;想起诗会上,他说“她的才华,你们不懂”;想起他去北京前,说“你的就是我的”。那些曾经让她心动的话,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讽刺。 她走到便利店的窗边,看着外面的暴雨。雨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猛,像是要把所有的美好都冲刷干净。她摸出帆布包里的《追光者》手稿,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她当初写的题记:“追光的人,终会光芒万丈。” “陈阳,”她对着雨幕轻声说,“你说过,要陪我一起追光。可现在,你成了别人的光,我却还在黑暗里,等着你回头。” 雨点击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音,像是在回应她的话。她把手稿放回包里,握紧了那个红色绒布袋子——明天的分享会,她不仅要去,还要带着这条围巾,带着她的文字,去拿回属于自己的光。 她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不知道陈阳会给她怎样的答案,不知道这场始于图书馆的爱情,最终会以怎样的方式落幕。但她知道,那个在图书馆里抱着一摞书、紧张得脸红的女孩,那个在诗会上被鼓励后眼神发亮的女孩,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冷风裹挟着雨丝灌进来。欧阳燕深吸一口气,裹紧外套,走进了暴雨中。她的脚步坚定,不再像以前那样犹豫,因为她终于明白,真正的追光者,从来都不是追着别人的影子跑,而是要活成自己的太阳。 这场始于图书馆的相遇,是爱情童话的开端,还是命运伏笔的序章?答案,就在明天的分享会上,在她和陈阳再次相见的那一刻。 第22章:未名湖边的告白 图书馆初遇后的第七天,欧阳燕在三食堂的糖醋窗口前,又“偶遇”了陈阳。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手里举着两个餐盘,看见她就眼睛发亮:“巧啊,我刚帮你占了座,靠窗的,能晒到太阳。” 欧阳燕攥着手里的饭卡,指尖微微发烫。这七天里,这样的“巧合”每天都在上演——早自习时桌肚里多出来的热豆浆,是她爱喝的无糖款;晚自习后宿舍楼前的路灯下,总有个熟悉的身影在等她;就连她随口提过的“《金锁记》新版到货了”,第二天就出现在了图书馆的预留架上,书脊上贴着便利贴:“帮你留的,页边空白大,方便写笔记。” “我自己买就行的。”她跟着陈阳走向靠窗的座位,瞥见他餐盘里全是她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甚至连番茄炒蛋都特意叮嘱了“少放糖”。而他自己的餐盘里,只有一碟青菜和一碗白米饭。 “没事,我今天稿费到账了。”陈阳把排骨夹到她碗里,笑得坦荡,“再说你写东西费脑子,得多补补。”他没说的是,那笔“稿费”是他帮摄影协会拍活动照片挣的辛苦钱,原本打算买新镜头的。 欧阳燕的脸又红了,低头扒拉着米饭,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想起昨天舍友林薇说的话:“燕燕,陈阳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你别总躲着啊。”可她总忍不住忐忑——她的生活费全靠勤工俭学和奖学金,衣服是地摊淘的,鞋子磨了边,而陈阳作为摄影协会会长,身边从不缺家境优越的女生。 “在想什么?”陈阳突然伸手,帮她拂掉落在发间的饭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尖,“是不是觉得我太烦了?” “没有!”欧阳燕猛地抬头,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睛,慌忙又低下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很忙,毕业论文、协会工作,不用总为我费心。” “为你费心从来不是麻烦。”陈阳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欧阳燕,我喜欢你的文字,更喜欢你这个人。你不用觉得局促,在我眼里,你抱着书本认真的样子,比任何穿名牌的女生都好看。” 这话像一束暖光,戳中了欧阳燕藏在心底的自卑。她咬着下唇,没说话,却悄悄把碗里的排骨又夹回了他的餐盘——她记得他上次说,很久没吃荤了。 从那天起,欧阳燕不再刻意躲着陈阳。他们的相处模式渐渐固定:每天早上一起在图书馆门口碰面,她整理图书,他查资料写论文;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他总把好东西让给她;下午她有课,他就去拍照片,傍晚再带着洗好的照片来找她,说“你看这光影,像不像你写的‘落日把影子拉成回忆的形状’”。 十月的江城开始降温,欧阳燕利用课余时间,偷偷织起了围巾。她没学过针线活,手指被毛线戳得全是小红点,织了拆、拆了织,原本打算国庆送他的,直到中旬才勉强成型——针脚歪歪扭扭,一边长一边短,藏青色的毛线还漏了几处针孔。 “这是什么?”林薇举着那条“半成品”围巾,笑得直不起腰,“燕燕,你确定这是围巾不是抹布?” 欧阳燕抢过围巾,懊恼地塞进抽屉:“我就说不织了,太丑了。” “丑也是心意啊。”林薇按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陈阳要是真喜欢你,只会觉得这是宝贝。你别总因为家境自卑,他看中的是你的才华和人品,又不是你的钱包。” 林薇的话点醒了欧阳燕。那天晚上,她把围巾叠好放进书包,决定找机会送给陈阳——哪怕它真的很丑。可她没等到机会,就先迎来了一场小风波。 周五下午的现当代文学课,坐在前排的张倩倩故意把奶茶泼在了欧阳燕的笔记本上——那本笔记本里,记满了她的小说构思和陈阳帮她修改的批注。“哎呀,不好意思。”张倩倩假惺惺地道歉,眼神却带着挑衅,“谁让你总霸占着陈阳学长,他可是摄影协会的男神,轮得到你这种穷学生惦记?” 欧阳燕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反驳,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张倩倩,向她道歉。” 陈阳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相机,脸色冷得吓人。他快步走到欧阳燕身边,把她护在身后,指着笔记本上晕开的字迹:“你知道这上面的内容对她有多重要吗?立刻道歉。” 张倩倩没想到陈阳会这么不给面子,眼圈一红:“陈阳学长,我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会把奶茶精准泼在笔记本上?”陈阳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蹲下身帮欧阳燕擦拭笔记本,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珍宝,“欧阳燕的才华,不是你能比的。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她,就别想在摄影协会待了。” 张倩倩气呼呼地跑了,教室里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欧阳燕拉了拉陈阳的衣角,小声说:“算了,别因为我影响你的人际关系。” “保护你比什么都重要。”陈阳抬起头,眼里的冰冷瞬间化成温柔,“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牵着她的手腕,一路穿过香樟道,走到了学校的未名湖边。傍晚的夕阳把湖面染成了金红色,湖边的长椅上,几个学生在弹吉他唱歌,晚风里飘着桂花的香气。 陈阳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旧吉他,琴身有明显的磕碰痕迹,却是擦得锃亮。“这是我高中时打工买的,陪了我四年。”他坐在长椅上,调好弦,抬头看向欧阳燕,“我没学过什么浪漫的歌,就唱首我觉得最配你的。” 吉他弦拨动的瞬间,清脆的旋律漫过湖面。陈阳的声音清朗干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真诚:“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伤害……” 是周杰伦的《简单爱》。欧阳燕站在夕阳里,看着弹吉他的少年,他的额前碎发被风吹起,睫毛上沾着金色的光,和图书馆初见时一样,眼里盛满了星星。她的心跳得像要跳出胸腔,手里攥着那个装围巾的袋子,手心全是汗。 一曲唱完,陈阳放下吉他,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的瞬间,里面躺着一枚银质的小太阳吊坠,链条细细的,在夕阳下闪着光。“我知道你喜欢‘追光’这个词,”他的声音有些紧张,喉结滚动了一下,“欧阳燕,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想陪你一起追光,想每天给你买无糖豆浆,想在你写小说累的时候给你煮糖醋排骨,想……做你的男朋友,你愿意吗?” 欧阳燕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不是不喜欢,只是太害怕——害怕自己的家境配不上他,害怕这份美好只是暂时的。可看着陈阳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她想起了他帮她占座的样子,想起了他帮她挡开嘲笑的样子,想起了他说“你的文字有温度”的样子。 她猛地从袋子里拿出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塞进他怀里:“这个……是我织的,针脚不好看,你别嫌弃。”围巾的毛线是她攒了半个月的生活费买的,织到手指起泡,却还是织得一边宽一边窄。 陈阳拿起围巾,眼睛亮得惊人。他立刻围在脖子上,哪怕围巾歪歪扭扭地挂在肩上,也笑得像个孩子:“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名牌围巾都好看。”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燕燕,你不用觉得自卑。你的才华、你的坚韧,都是最珍贵的东西。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我愿意。”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陈阳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他的怀抱温暖有力,带着洗衣液和桂花混合的味道。欧阳燕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眼泪掉得更凶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我会努力赚钱,”陈阳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我们去北京,我开个摄影工作室,你当专职作家,我们的房子里要留一个大书房,摆满你的书和我的相机。” 欧阳燕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衬衫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密不可分的样子。湖边的吉他声又响了起来,有人在唱“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晚风卷着桂花,落在他们的发间。 那天晚上,陈阳送她回宿舍楼下。他帮她把那个小太阳吊坠戴在脖子上,指尖划过她的锁骨,轻声说:“这个吊坠,代表我会做你的太阳,永远照亮你。” 欧阳燕摸着脖子上的吊坠,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心里却暖得发烫。她看着陈阳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才转身跑进宿舍楼。林薇早在宿舍门口等她,看见她脖子上的吊坠,尖叫着抱住她:“成了?我就知道陈阳靠谱!” 那一夜,欧阳燕抱着枕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摸出那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今天,我遇到了我的太阳。他说,要陪我一起追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笔记本上,像撒了一层温柔的银霜。 从那天起,江城大学的校园里,多了一对形影不离的身影。陈阳会骑着他的旧自行车,载着欧阳燕去校外的旧书摊淘书,后座的女孩抱着一摞书,笑声洒在风里;欧阳燕会在陈阳拍照片的间隙,给他递上温好的牛奶,帮他整理散落的镜头盖;他们会在图书馆的角落里,一个写小说,一个修照片,偶尔抬头对视一笑,就能读懂彼此的心意。 国庆假期,陈阳带欧阳燕去了江城的天文台。深夜的天文台顶上,星空格外清晰。陈阳指着最亮的那颗星说:“那是北极星,不管走多远,它都能指引方向。以后我要是去北京打拼,你就看着它,知道我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 欧阳燕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漫天星光,轻声说:“我会等你,也会努力写稿,等我有能力了,就去找你。” 陈阳握紧她的手,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安:“不用等,我们一起去。我已经联系好了北京的一家摄影工作室,等我毕业,我们就一起北漂。到时候,我要在天安门广场,给你拍一张最漂亮的照片。” 那天的星光格外亮,陈阳的承诺格外真。欧阳燕以为,这样的甜蜜会一直延续下去,他们会像所有校园情侣一样,从校服到婚纱,从江城到北京,一起实现那些关于文学和摄影的梦想。 她不知道的是,命运的伏笔早已埋下。陈阳口袋里那张北京工作室的录用通知上,薪资远不如他说的那么高;他跟家里打电话时,总躲着她,语气里满是争执——他的父母,根本不同意他和一个“家境普通”的女孩在一起。 而此刻的欧阳燕,正沉浸在初恋的甜蜜里,满心满眼都是陈阳的笑脸和那些关于未来的承诺。她摸着脖子上的小太阳吊坠,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晚风卷起天文台顶上的衣角,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陈阳低头,在欧阳燕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眼里的光芒比星光更亮。只是他没说,为了那个“一起北漂”的承诺,他已经在悄悄改变——改变自己的坚持,也改变着对“未来”的定义。 这份不掺任何杂质的爱,像未名湖的湖水一样清澈。可他们都不知道,现实的风雨正在远方集结,这场看似完美的初恋,终将迎来一场措手不及的考验。而那枚小太阳吊坠,终究没能永远照亮她的路。 第23章:第一个十平米 陈阳毕业那天,江城下了场小雨。他抱着半人高的摄影器材,欧阳燕拎着装满小说手稿的帆布包,两人挤在绿皮火车的硬座角落,奔赴那个曾在天文台许下的“北漂梦”。火车驶离站台时,欧阳燕摸着脖子上的小太阳吊坠,看陈阳用旧手机查北京的租房信息,屏幕光映在他眼里,比窗外的雨丝还亮。 抵达北京的第三天,他们在五环外的老旧小区,租下了一间十平米的隔间。房间小得转个身都能碰到床沿,墙壁薄得能听见隔壁的电视声,唯一的窗户对着逼仄的天井,连阳光都难得照进来。房东放下钥匙就催房租,陈阳攥着刚发的第一个月实习工资,脸色发白——除去房租,剩下的钱只够两人省吃俭用活半个月。 “别愁。”欧阳燕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笑着踢掉沾着泥的鞋子,“以前在学校勤工俭学,一顿饭两块钱都能过,现在有你在,怕什么?”她蹲下身,把铺在地上的旧报纸抚平,从包里掏出从家里带的床单——蓝白格子的,洗得有些发白,却带着阳光的味道。 陈阳的眼睛突然就红了。他原本联系的摄影工作室,说好的月薪八千变成了四千实习工资,连买镜头的钱都不够,更别说给欧阳燕一个像样的住处。他看着女孩踮着脚擦积灰的窗台,袖口滑下来,露出被毛线戳出的旧疤痕——那是织第一条围巾时留下的,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朵倔强的小花。 “燕燕,委屈你了。”他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发紧,“再等等我,等我转正涨工资,咱们就换个带阳台的房子。” “这就挺好。”欧阳燕转过身,帮他拂掉肩上的灰尘,“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铁盒子,里面是攒下的硬币和皱巴巴的零钱,“我都算好了,咱们每天伙食费控制在二十块以内,我找了个出版社的校对兼职,在家就能做,一个月也能挣一千多。” 第一个周末,两人揣着五百块钱去了潘家园旧货市场。陈阳想买个便宜的书桌,欧阳燕却拉着他停在一个旧家具摊前,指着一张掉漆的折叠桌:“这个好,展开能写字,收起来不占地方,才三十块。”摊主嫌他们磨叽,欧阳燕就笑着帮人整理散落的零件,嘴甜地说“大叔您看我们刚毕业,就当帮个忙”,最后硬是砍到二十五块钱拿下。 回去的路上,陈阳拎着桌子,欧阳燕抱着个二十块钱淘来的二手台灯,路过便利店时,陈阳突然停住脚步,进去买了桶泡面和一根火腿肠——那是欧阳燕以前在学校最爱吃的口味,以前舍不得买,总说“添加剂多”。 隔间里没有厨房,他们就用房东留下的旧电煮锅烧开水。泡面的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欧阳燕把面桶往陈阳那边推了推:“你多吃点,明天还要去拍外景,体力消耗大。”陈阳却把火腿肠掰成两段,大半截都放进她碗里,自己只留了一小节,“我不爱吃这个,你写稿子费脑子,补充点营养。” 欧阳燕咬着火腿肠,眼泪差点掉进面汤里。她知道陈阳不是不爱吃,是想省给她。泡面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她看着陈阳蹲在地上擦桌子,后背的衬衫被汗水浸湿,突然觉得这十平米的小隔间,比任何豪华公寓都温暖。 为了省钱,欧阳燕把家里带的旧被单剪成小块,缝成收纳袋,挂在墙上装手稿和照片;她在楼下捡了别人扔掉的纸箱,拆开糊上彩纸,做成书架,摆上从旧书摊淘来的《张爱玲全集》和陈阳的摄影集;她甚至用粉笔在墙上画了个大大的书架,粉色的粉笔勾勒出书本的轮廓,旁边画了个小太阳,说“这样就算没有阳光,也觉得亮堂”。 陈阳每天早出晚归跑外景,有时候拍活动到深夜,回来时身上全是汗和灰尘。欧阳燕总会留一盏台灯,桌上放着温好的牛奶和刚校对完的稿子。他趴在折叠桌上修照片,她就坐在床边改小说,偶尔抬头对视一笑,不用说话,就知道彼此的心意。 有一次陈阳发烧,躺在床上浑身发冷。欧阳燕急得团团转,没钱去医院,就用毛巾浸了温水给他擦身降温,整夜守在他身边。第二天一早,她揣着仅有的一百块钱,去菜市场买了只老母鸡,在房东的公共厨房炖了汤,自己一口没喝,全端给陈阳。 “你也喝点。”陈阳舀了一勺汤递到她嘴边,眼里满是心疼,“你这几天都没睡好。” “我不饿。”欧阳燕笑着躲开,“你快点好起来,不然谁给我拍小说的插图啊?”她嘴上说着轻松,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为了给陈阳买鸡,她已经两顿没吃饭了。 陈阳把她拉到床边,硬让她喝了大半碗汤,又把鸡肉都夹给她:“以后不许这样委屈自己,我们是一起过的,你饿肚子,我心里也不好受。”那天下午,他抱着欧阳燕,在她耳边说,“燕燕,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日子虽然清贫,却充满了小确幸。陈阳会把拍外景时遇到的趣事讲给她听,说“今天拍的晚霞,像你写的‘落日把云染成了橘子味’”;他会在二手市场淘到便宜的镜头盖,兴奋地跑回家,说“以后能给你拍更多好看的照片了”;他会在欧阳燕熬夜改稿时,悄悄给她披件外套,帮她揉酸痛的肩膀。 欧阳燕的校对兼职越做越好,编辑夸她“看得细,错字一个都漏不了”,给她涨了工资。她用第一笔涨的工资,给陈阳买了件打折的冲锋衣——北京的冬天冷,他拍外景总冻得发抖。陈阳收到礼物时,眼眶红了,抱着她说“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却舍不得穿,只在重要的拍摄场合才拿出来。 冬至那天,房**然来催缴暖气费。陈阳刚交完房租,手里根本没钱,急得在房间里转圈。欧阳燕却从床底拖出个纸箱,里面是她攒的废品——矿泉水瓶、旧报纸、快递盒,她笑着说“这些卖了能换点钱,不够的话,我再跟编辑借点预支稿费”。 “不行!”陈阳按住她的手,脸色铁青,“我是男人,怎么能让你跟人借钱?我明天就去找兼职,晚上去夜市摆摊拍快照,一定能凑够暖气费。” 那之后,陈阳每天下班后就去夜市摆摊,冻得手指僵硬,却笑着给情侣拍照片,一张十块钱。欧阳燕怕他累,每天晚上都去陪他,帮他收摊、暖手,用保温杯给他装着热粥。有一次下大雪,夜市里没什么人,陈阳冻得嘴唇发紫,却给欧阳燕买了串烤红薯,说“你最喜欢吃这个,暖手又暖胃”。 欧阳燕捧着烤红薯,看着陈阳冻得通红的手,眼泪掉了下来。她把红薯掰成两半,塞进他嘴里:“一起吃,要冷一起冷,要暖一起暖。”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像撒了层碎银,陈阳咬着红薯,突然说“燕燕,等我以后有钱了,每天都给你买烤红薯,让你吃个够”。 春节时,两人没回家,在十平米的隔间里过了年。欧阳燕用面粉和白糖做了饺子,虽然皮厚馅少,却煮得热气腾腾;陈阳用攒的钱买了个小电视,两人挤在床边看春晚,看到小品时一起笑,看到情歌对唱时,陈阳会牵着她的手,轻声跟着唱“往后余生,风雪是你”。 零点钟声敲响时,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枚银戒指,款式简单,却擦得锃亮。“这是我用摆摊的钱买的,”他单膝跪地,声音有些颤抖,“燕燕,现在我给不了你大钻戒,给不了你大房子,但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这个戒指,先替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欧阳燕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用力点头,伸出手让他戴上戒指。戒指有点松,却牢牢地套在她的手指上,像他们的感情一样,虽然不富裕,却无比坚定。她抱住陈阳,在他耳边说“我不要大房子,不要大钻戒,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那一夜,窗外的烟花照亮了狭小的隔间,两人挤在小床上,说着未来的规划——陈阳想攒钱开个小摄影工作室,欧阳燕想出版自己的小说,他们要在阳台上种满多肉,要养一只橘猫,要把墙上的粉笔书架换成真的。 开春后,陈阳的工作有了转机。他拍的一组“北漂青年”系列照片,被一家知名出版社看中,邀请他做专职摄影师,薪资翻了三倍。收到录用通知那天,陈阳抱着欧阳燕在房间里转圈,笑得像个孩子:“燕燕,我们可以换大房子了!可以给你买新的书桌了!” 欧阳燕比他还开心,当天就去菜市场买了排骨,做了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吃饭时,陈阳给她夹了块最大的排骨,说“以后不用再省了,我能养得起你了”。欧阳燕咬着排骨,看着他兴奋地讲未来的规划,突然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可她没注意到,陈阳提到新工作时,眼里除了兴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他说“出版社有个李编辑,特别欣赏我的才华,以后要多跟她请教”,说“以后要参加很多行业酒会,得买套像样的西装”,说“北京的人脉很重要,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埋头拍照片”。 搬家那天,欧阳燕小心翼翼地把墙上的粉笔书架擦干净,把折叠桌、二手台灯都送给了同样北漂的学弟学妹。她抱着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写着“第一个十平米,有他,有光”,心里满是憧憬。陈阳帮她拎着帆布包,脚步匆匆,催着她说“快点,李编辑说介绍几个作家朋友给你认识,别迟到了”。 新租的房子在三环,带个小阳台,阳光能洒满整个客厅。欧阳燕站在阳台上,摸着脖子上的小太阳吊坠,想象着在这里写小说、养多肉的日子,嘴角忍不住上扬。陈阳从背后抱住她,却没像以前那样说情话,只是说“燕燕,以后我可能会很忙,应酬也多,你要多理解我”。 “我知道。”欧阳燕转过身,帮他整理领带——那是她用第一个月校对工资买的,藏蓝色,很衬他。“你放心去拼,家里有我。”她没看见,陈阳低头时,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别的什么。 那天晚上,陈阳第一次夜不归宿,说是“跟李编辑和作家朋友们谈合作,太晚了就在公司附近住”。欧阳燕坐在新书桌前,改着《追光者》的初稿,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手指上的银戒指上,泛着冷光。她想起在十平米隔间里,陈阳抱着她看春晚的样子,想起分吃一根火腿肠的温暖,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她给陈阳发微信:“早点休息,记得吃胃药。”过了很久,才收到回复:“知道了,别总发消息,影响不好。” 欧阳燕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她看着书桌上那盆刚买的多肉,突然觉得,新的房子很大,阳光很足,可那股在十平米隔间里的温暖,好像正在一点点消失。她想起陈阳在第一个十平米里说的“永远不会让你受委屈”,想起分吃泡面时的甜蜜,心里第一次泛起一丝不安。 窗外的霓虹灯亮了起来,照亮了北京的夜空。欧阳燕摸着手指上的银戒指,轻声说“陈阳,你还记得我们在十平米隔间里的誓言吗?”空气里没有回应,只有远处传来的车鸣声,像一声叹息。 她不知道,那个在十平米隔间里跟她分吃一根火腿肠的少年,那个在雪夜给她买烤红薯的少年,正在被北京的繁华和欲望一点点改变。她更不知道,那些在清贫日子里许下的“同甘共苦”,在即将到来的利益和诱惑面前,会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阳台的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家,有阳光,有他,可为什么,我觉得光有点冷?”月光落在字迹上,像撒了一层霜,预示着那些即将到来的风雨。 第24章:第一个一千块 凌晨两点的客厅只剩下台灯的暖光,欧阳燕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把最后一段文字敲进文档。屏幕上“《追光者》节选”几个字格外清晰,这是她改了第五遍的短篇,投给了本地很火的《江城文学》杂志,算着日子,今天该出审稿结果了。 桌上的马克杯早就凉透,是陈阳昨天早上泡的蜂蜜水,他出门时还叮嘱“别熬太晚,胃会疼”。可一写起来,欧阳燕就忘了时间——林晚在小说里为了追查真相独自闯工厂的倔强,像极了现在的自己,握着笔杆子,在文字里给自己筑墙,也给自己发光的勇气。 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屏幕亮起的瞬间,欧阳燕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陈阳的微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您好,我是《江城文学》编辑张敏,您的《追光者》节选已录用,稿费1200元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到账,麻烦*****信息。” 她盯着“1200元”这几个字,足足愣了十秒,才猛地捂住嘴,把尖叫咽回喉咙。一千二百块!是她做校对兼职三个月的工资,是以前在十平米隔间里两人半个月的伙食费,更是她第一次靠写小说赚到的、实打实的“四位数”。 手指抖得输错了三次银行卡号,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欧阳燕趴在键盘上哭了。不是委屈,是憋着太久的劲儿终于有了回响——那些在图书馆熬夜改稿的夜晚,那些被张倩倩嘲笑“写破烂玩意儿”的瞬间,那些省吃俭用也要买稿纸的日子,全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她想起陈阳前几天对着衣柜叹气的样子,那件洗得发白的西装是毕业时租的,参加出版社酒会时被李编辑无意调侃“不够正式”。他回来后没说什么,却悄悄把西装熨了三遍,领口的磨痕还是藏不住。欧阳燕当时没敢接话,心里却记下了——她要给陈阳买一套真正像样的西装。 天刚蒙蒙亮,欧阳燕就揣着手机去了银行。柜台职员报出“余额1200元”时,她特意让对方重复了一遍,指尖攥着银行卡,烫得像揣了个小太阳。走出银行,早餐摊的豆浆香气飘过来,她破天荒买了两杯甜豆浆,还加了个茶叶蛋——以前总舍不得,今天要和陈阳分享这份甜。 陈阳是被钥匙开门的声音惊醒的,他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看见欧阳燕举着豆浆站在玄关,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陈阳,你看!”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女孩拽到沙发上,手机屏幕怼到眼前——稿费到账的短信提示,红通通的数字格外扎眼。 “我老婆真有才!”陈阳瞬间清醒,一把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骄傲,“就说你写的东西肯定能火!比我拍那些破照片强多了。”他放下欧阳燕,抢过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像个拿到奖状的孩子,“1200块!咱们今晚去吃海底捞,庆祝一下!” “先不庆祝。”欧阳燕按住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上面记着他的肩宽和腰围——是上次趁他睡觉偷偷量的,“我查过了,西单商场有个男装品牌在打折,一套西装下来刚好一千块,剩下的钱给你买条领带,配我上次给你买的藏蓝色衬衫正好。” 陈阳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摸了摸欧阳燕的头,语气却不如刚才兴奋:“燕燕,你留着自己用啊,买支好点的钢笔,或者添件新衣服。你看你这件外套,还是去年的旧款。” “我不用。”欧阳燕把纸条塞进他手里,笑得眉眼弯弯,“我有笔写就行,衣服能穿就好。你现在要见客户、参加酒会,穿得精神点,人家才会重视你。”她想起他说“北京人脉很重要”,就觉得这笔钱花得值——他的梦想,也是她的梦想。 陈阳没再推辞,却拿起手机刷着朋友圈,指尖划过李编辑发的“行业峰会邀请函”,轻声说:“其实李编辑昨天还跟我说,出版社有个合作项目,要是能拉到赞助,提成就有五千块。写稿太辛苦了,熬坏了身体不值当,还是得找个稳定来钱快的工作。” 欧阳燕端着豆浆的手僵了一下。她知道陈阳最近压力大,新工作虽然薪资涨了,但同事都是穿名牌、开豪车的,他总说“不能被比下去”。可她还是忍不住反驳:“写稿不辛苦,我喜欢写。等我以后发表的稿子多了,稿费也能稳定下来的。” “我知道你喜欢。”陈阳放下手机,走过来抱住她,语气软了些,“但喜欢不能当饭吃啊。你看李编辑,手里攥着资源,随便牵个线就是好几千,这才是在北京混的门道。”他松开她,拿起桌上的茶叶蛋咬了一口,“不过还是我老婆厉害,这可是咱们靠笔杆子赚的第一桶金,必须得纪念。” 欧阳燕没再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想起在十平米隔间里,陈阳捧着她的笔记本说“你的文字有温度”的样子,那时他眼里的光,和现在说起“五千块提成”时的光,好像不一样了。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他是为了两个人的未来,她该理解他。 下午两人直奔西单商场。男装区的西装挂得整整齐齐,陈阳在镜前试穿第一套深灰色西装时,欧阳燕眼睛都看直了——笔挺的版型衬得他肩宽腰窄,以前穿旧衣服的青涩感褪去不少,真有了点“青年摄影师”的样子。 “这件怎么样?”陈阳转了个圈,扯了扯领带,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导购小姐立刻凑上来:“先生穿这件太合适了,上周有个明星也买了同款,现在打折只要九百八。” “就这件。”欧阳燕立刻掏出银行卡,比陈阳还果断。她看着收银员刷走“980元”,心里没有丝毫舍不得,反而满是欢喜——这比给自己买任何东西都开心。剩下的两百二十块,她又挑了条藏蓝色条纹领带,和陈阳的衬衫刚好配套。 走出商场时,陈阳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一手拎着领带,一手牵着欧阳燕,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路过街边的烤红薯摊,他突然停住:“老板,来两个烤红薯,要最甜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欧阳燕惊喜地问。 “你上次看人家吃就盯着不放。”陈阳刮了刮她的鼻子,把热乎的红薯塞进她手里,“以前没钱,总让你跟着我委屈,现在好了,你赚了第一笔稿费,我也快谈成大项目了,以后咱们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红薯的甜香混着陈阳身上的洗衣液味道,欧阳燕突然觉得,上午那点不舒服都烟消云散了。她咬着红薯,看着身边这个穿着旧T恤却抱着新西装的男生,想起收到稿费那一刻的激动——这一千二百块,不止是钱,是她的底气,也是他们未来的希望。 晚上陈阳果然带她去了海底捞。鸳鸯锅冒着热气,陈阳把煮好的毛肚夹进她碗里:“以后你就专心写小说,校对兼职别做了,费眼睛。”他顿了顿,又说,“李编辑认识不少出版界的大佬,下次我带你去见她,让她帮你引荐引荐,比你自己投稿靠谱多了。” “真的吗?”欧阳燕眼睛亮了。她知道《江城文学》只是起步,要是能认识更资深的编辑,《追光者》的完整版就有机会出版了。 “当然。”陈阳喝了口啤酒,语气轻松,“李编辑说很欣赏有才华的年轻人,你把稿子再改改,下次见面给她带过去。对了,到时候你穿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显得文静点,别总穿牛仔裤,不像搞文学的。” 欧阳燕点点头,把陈阳的话记在心里。她没注意到,陈阳说“李编辑”时,指尖在酒杯上转了两圈,眼神飘向了邻桌——那桌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谈着“投资”“项目”,陈阳的目光在他们手腕的名表上停了两秒,才转回来笑着给她夹菜。 回家的路上,陈阳把西装挂在手臂上,一路都小心翼翼,生怕蹭脏了。路过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瓶墨水:“给你买的,上次看你钢笔快没墨了,是你喜欢的纯蓝。” 欧阳燕攥着那瓶墨水,心里暖融融的。她知道陈阳没变,只是太想快点给她好生活了。进电梯时,她靠在陈阳肩上:“等我再赚几笔稿费,就给你买个新镜头,你不是说那个24-70的镜头拍人像特别好吗?” “不急。”陈阳摸了摸她的头,电梯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先把你的小说出版了,这才是正事。”可他转身按电梯键时,欧阳燕分明看见他手机屏幕亮了,是李编辑发来的微信:“明天的酒会别迟到,王总也会来,他手里有个摄影集出版的大项目。” 陈阳回复得很快:“放心,我一定到,西装都买好了。”发送完就立刻锁了屏,像怕她看见似的。欧阳燕心里掠过一丝异样,却很快说服自己——他只是不想让她担心工作上的事。 回到家,陈阳把新西装挂在衣柜最显眼的位置,和那件旧西装并排放在一起,像两个截然不同的阶段。他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转头问欧阳燕:“你说,明天穿这件去见王总,会不会太年轻了?” “不会,特别精神。”欧阳燕走过去,帮他把领带在领口比了比,“你本来就有才华,穿什么都好看。”她的指尖划过西装的布料,想起这是用自己的稿费买的,突然觉得无比踏实——这一千二百块,是她用文字赚来的底气,也是给他们爱情添的砖。 陈阳突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燕燕,等我谈成王总的项目,就给你换台新电脑,你那台旧笔记本都卡得不行了。” “我那台还能用。”欧阳燕笑着转身,“你先把项目谈下来再说。”她看着陈阳眼里的憧憬,突然想起收到稿费那一刻的心情——像抓住了一束光,觉得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深夜,陈阳已经睡熟,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响起。欧阳燕坐在书桌前,打开新的文档,敲下《追光者》的新章节标题:“第一桶金”。台灯的光落在她握着钢笔的手上,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林晚拿着第一次赚到的稿费,给爸爸买了双防滑鞋,她知道,努力的意义,就是让在乎的人过得更好。”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江城文学》编辑张敏发来的消息:“你的文字很有力量,读者反馈特别好,下次可以试试投长篇,我们社正在找新人作家。” 欧阳燕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再看看衣柜里那件笔挺的西装,突然觉得未来触手可及。一千二百块不算多,却是她梦想的起点,是她和陈阳共同生活的新开始。她把手机放在胸口,感受着布料下的温度,像抱着一团小小的火焰。 可她没看到,陈阳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嘴里含糊地念着“王总”“项目”“李编辑”。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搭在床边的手上,那只手昨天还紧紧牵着她,此刻却无意识地攥成了拳,像在抓住什么转瞬即逝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陈阳穿着新西装出门时,欧阳燕把热好的牛奶和茶叶蛋塞进他包里:“记得吃早餐,别空腹喝酒。”他点点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匆匆的吻,就快步出了门,连她说“祝你顺利”的声音都没听完。 欧阳燕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手里还攥着那瓶没开封的纯蓝墨水。阳光洒在墨水的玻璃瓶上,折射出耀眼的光,可她心里却莫名掠过一丝空落——陈阳的西装很合身,他走向的那个“有王总、有大项目”的世界,好像离她越来越近,又好像越来越远。 她回到书桌前,拿起钢笔吸满墨水,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又找回了熟悉的踏实感。不管怎么样,她有她的文字,有她的林晚,有这一千二百块带来的希望。她相信,只要她坚持写下去,就一定能追上陈阳的脚步,和他一起站在阳光下。 只是欧阳燕不知道,陈阳在酒会上,正陪着李编辑和王总谈笑风生,他举着酒杯,说着违心的奉承话,把她的小说、她的稿费,都暂时抛在了脑后。当李编辑说“只要你跟我合作,这个摄影集项目就是你的”时,他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笑着碰了杯:“全听李编辑的安排。” 傍晚时分,欧阳燕收到了陈阳的微信:“今晚陪王总谈项目,不回去了,你早点睡。”她看着屏幕,手指停在“注意身体”的输入框里,迟迟没发出去。书桌上的《追光者》手稿摊开着,林晚在小说里写:“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贫穷,是两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奔跑,却都以为对方在身边。” 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子色,像极了陈阳拍过的那张晚霞照片。欧阳燕握着那支装满墨水的钢笔,突然觉得,这第一个一千块照亮的,好像不是同一条前路。她轻轻叹了口气,在文档里敲下一行字:“光,有时候也会分岔。” 第25章:裂缝初现 凌晨一点的玄关灯忽明忽暗,欧阳燕抱着暖水袋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门口的地垫——那是她用旧毛线勾的,上面绣着两只交握的手,是他们在十平米隔间时的“家徽”。墙上的挂钟敲了一下,沉重的声响落在空荡的客厅里,像在敲她悬着的心。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突然响起,欧阳燕猛地站起身,暖水袋“咚”地砸在沙发上。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威士忌和陌生香水的味道涌进来,陈阳扶着门框,西装外套皱巴巴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眼底带着醉意的红。 “你回来了。”欧阳燕上前想扶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躲开。陈阳踉跄着走进客厅,把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摔,金属拉链撞得玻璃台面“哐当”响。 “水。”他瘫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语气带着酒后的不耐烦。欧阳燕连忙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他却没接,眼睛盯着天花板,突然说:“燕燕,咱们得买个东西。” 欧阳燕把水杯放在他手边,蹲下身帮他脱皮鞋:“什么东西?你先喝口水醒醒酒。” “王总的生日礼物。”陈阳终于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语气变得兴奋,“今天酒会上我跟他聊得特别投缘,他说很欣赏我的才华。下周末是他生日,要是能送份合心意的礼,摄影集那个项目十有八九就是我的了。” 欧阳燕的动作顿了顿:“送什么?预算多少?”她心里盘算着,上个月的房租刚交,她的稿费还剩两百多,陈阳的工资要月底才发,家里的活期存款只有三千块,那是留着给妈妈治病的应急钱。 “劳力士的袖扣,李编辑说王总一直想要。”陈阳说着掏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的页面,“就这款,专柜价八千八,找人代购能便宜点,七千五拿下。” “七千五?”欧阳燕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家里的存款只有三千,还是给我妈留的应急钱。” 陈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手机扔在茶几上:“你不会动动脑筋吗?你的稿费呢?还有你做校对的工资,凑一凑不就有了?” “我的稿费刚给你买了西装和领带,只剩两百多。校对工资这个月还没发,而且那是我留着买新稿纸和给你买镜头配件的钱。”欧阳燕站起身,心脏突突地跳,“陈阳,七千五不是小数目,我们没必要买这么贵重的礼物吧?你靠作品打动他不行吗?” “靠作品?”陈阳嗤笑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来,酒意好像醒了大半,“你以为北京是什么地方?遍地都是有才华的人!王总手里的资源多少人盯着?没点诚意能轮到我?”他指着自己的西装,“你以为我穿这件衣服去酒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撑场面,让人家正眼瞧我!” “可诚意不是靠钱堆出来的啊。”欧阳燕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以前在十平米隔间的时候,你拍的《北漂夜归人》拿奖,靠的是蹲在天桥下拍了一个月的坚持,不是送礼送出来的。” “那是以前!”陈阳的音量陡然提高,“以前我们混温饱就行,现在要往上走!李编辑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点投入都不敢,怎么赚大钱?你这点小打小闹的稿费,够干什么?够买个好镜头吗?够换个大房子吗?” “我的稿费是小打小闹?”欧阳燕的眼睛瞬间红了,她想起熬夜改稿的夜晚,想起手指被键盘磨出的茧,想起那一千二百块稿费带来的希望,“那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 “我没说你的钱来路不正!”陈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燕燕,我知道你辛苦,但这是关键时刻。等我拿下王总的项目,摄影集出版了,版权费至少六位数,到时候咱们什么都有了。现在委屈一下,以后加倍补偿你,好不好?” “不是委屈不委屈的问题。”欧阳燕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那笔存款是我妈的救命钱,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我不容易,上次住院的账单还没结清,万一她再犯病怎么办?我们不能动那笔钱。” “能有什么事?你妈身体不是好好的吗?”陈阳的语气又冷了下来,“欧阳燕,你怎么这么不懂人情世故?在北京混,人脉比什么都重要!王总这根线要是搭上了,以后我们的路能顺十倍!你总盯着眼前这点小钱,能有什么出息?” “不懂人情世故”——这七个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欧阳燕的心里。她后退一步,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突然觉得嗓子发紧。以前在十平米隔间里,她省吃俭用给他买镜头滤镜,他抱着她说“燕燕最懂我”;现在她只是不想动妈妈的救命钱,就成了“不懂人情世故”。 “我不懂人情世故?”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地抬着头,“我只知道,做人不能忘本。那笔钱是我妈的命,我不能动。你要送礼,用你自己的钱,我的稿费和工资,要留着给我妈应急,还要留着写我的小说。” “你的小说?”陈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那本《追光者》改了多少遍了?出版社都没影呢!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欧阳燕,我真是受够你这股死脑筋了!”他突然抬手,狠狠砸在茶几上,玻璃杯被震得跳起来,水洒了一地,“我跟你商量是尊重你,别给脸不要脸!这礼必须买,钱你明天就给我凑齐!” 玻璃杯倒地的脆响,让欧阳燕浑身一震。这是陈阳第一次对她发脾气,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话骂她,第一次在她面前摔东西。她看着地上的水渍,想起以前在十平米隔间里,他连一碗泡面都要分她大半,现在却为了七千五块的袖扣,对她恶语相向。 “我不给。”她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泪,语气异常坚定,“那笔钱不能动,我的稿费也不会给你买奢侈品送礼。陈阳,你要是真有才华,就靠作品赢项目,别搞这些歪门邪道。” “歪门邪道?”陈阳气得脸都红了,他指着门口,“好!你不给是吧?我自己想办法!你就在家守着你的救命钱和你的破小说,等着喝西北风吧!”他抓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狠狠摔在地上,“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觉得你懂我!”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玄关的灯照在他的背影上,决绝得没有一丝犹豫。欧阳燕看着他的手放在门把上,心里突然慌了,她追上去,从背后轻轻拉住他的衣角:“陈阳,你别生气,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比如买个实用点的礼物,或者我多写几篇稿子,赚了钱再……” “别碰我!”陈阳猛地甩开她的手,欧阳燕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鞋柜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冷漠像冰碴子,“我没时间跟你耗,明天之前,钱必须凑齐,否则我们俩都别想在北京混下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相框都晃了晃。那是他们在江城大学未名湖边拍的合照,照片里的陈阳抱着吉他,她靠在他肩上,笑得眉眼弯弯。欧阳燕蹲在地上,看着地上散落的西装纽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凉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她想起陈阳刚毕业时,攥着仅有的四千块工资,兴奋地说“燕燕,我们终于能在北京站稳脚跟了”;想起他发烧时,抱着她说“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想起她拿到第一笔稿费时,他抱着她转圈圈,说“我老婆最有才华”。那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和刚才他冷漠的眼神、刻薄的话语重叠在一起,让她心口疼得喘不过气。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陈阳扔在那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李编辑的聊天界面:“王总那边我帮你吹过风了,就看你诚意够不够。”下面是陈阳的回复:“放心,我一定搞定,不会让你失望。” 欧阳燕的手指划过屏幕,指尖冰凉。她点开陈阳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两小时前发的,配着他和李编辑的合影——李编辑穿着红色连衣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人笑得格外亲密,配文是“感谢李编辑指点,收获满满”。她记得这条裙子,就是餐厅领班说的“总跟陈阳一起吃饭的红裙子女人”穿的那条。 原来那些深夜未归的夜晚,那些手机屏幕亮起又迅速锁上的瞬间,那些若有似无的香水味,都不是她的错觉。陈阳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在十平米隔间里跟她分吃一根火腿肠的少年,不再是那个说“喜欢不能当饭吃,但我喜欢你”的男生,他变成了一个为了人脉和项目,可以对她发脾气、甚至动她妈妈救命钱的陌生人。 她走到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张银行卡和一个红色的存折。银行卡里是她的稿费和校对工资,只剩两百三十六块;存折里是那三千块救命钱,是她每个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密码是她妈妈的生日。 欧阳燕拿着存折,手指抖得厉害。一边是妈妈的健康,是她最后的底线;一边是她爱了四年的男人,是他们共同的未来。陈阳说“不买礼就别想在北京混下去”,她知道北京的生存压力有多大,她不想成为他的拖累,更不想让他们的爱情败给现实。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存折上。欧阳燕想起妈妈打电话时说的话:“燕燕,你在北京好好跟陈阳过日子,妈身体没事,不用总惦记我。”她咬了咬下唇,把存折放进包里——她决定了,先跟出版社编辑预支三个月的校对工资,再跟林薇借点钱,凑够买袖扣的钱。她想再相信陈阳一次,相信他只是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相信他会记得他们的初心。 早上七点,欧阳燕给出版社编辑发了微信,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预支工资。编辑很快回复:“可以是可以,但预支只能给一半,两千块,下个月工资里扣。”她又给林薇发消息,说明情况后,林薇立刻转了三千块过来,附言:“燕燕,别太委屈自己,要是他真的不在乎你,及时止损。” 看着手机里到账的五千块,欧阳燕心里五味杂陈。加上存折里的三千块,刚好八千块,够买那个袖扣了。她把钱转到自己的银行卡里,然后给陈阳发微信:“钱凑够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买。” 过了很久,陈阳才回复:“我跟李编辑约好了,她认识代购,价格更便宜,你把钱转我就行。” 欧阳燕看着消息,手指停在转账按钮上,迟迟没按下去。她想跟他说“我们一起去”,想问问他昨晚去哪里了,想知道他和李编辑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点了转账。八千块出去的瞬间,她感觉心里的某样东西,也跟着碎了。 中午的时候,陈阳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他把礼盒放在茶几上,语气比昨晚缓和了些:“袖扣买回来了,李编辑帮砍到七千二,省了三百块。”他想抱欧阳燕,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 “你昨晚去哪了?”欧阳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跟李编辑他们谈项目细节,太晚了就在附近酒店住了。”陈阳避开她的目光,拿起礼盒打开,“你看,是不是特别精致?王总肯定喜欢。” 欧阳燕没看袖扣,她盯着陈阳的眼睛:“陈阳,你跟我说实话,你和李编辑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这么帮你?” “你想什么呢?”陈阳的脸色变了变,语气又有些不耐烦,“李编辑就是欣赏我的才华,想跟我合作而已。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能不能有点做女朋友的样子?支持我的事业,别拖我后腿。” “拖你后腿?”欧阳燕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用自己的稿费给你买西装,用预支的工资和妈妈的救命钱给你买送礼的袖扣,我拖你后腿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阳皱了皱眉,走上前想抱她,“燕燕,我知道你辛苦,等我拿到项目,一定好好补偿你。我们别吵了好不好?为了这点小事伤感情不值得。” 欧阳燕没有躲开,任由他抱着。他的怀里还是熟悉的温度,却没有了以前的踏实感。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残留的陌生香水味,心里的裂缝越来越大。她想起林薇说的“及时止损”,想起自己写下的“光有时候也会分岔”,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陈阳,”她轻声说,“我只问你最后一次,你还记得我们在十平米隔间里说过的话吗?你说要靠自己的本事在北京立足,说永远不会让我受委屈,说我们的爱情不掺任何杂质。” 陈阳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记得。燕燕,我没变,只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们要学会适应北京的规则。等我们成功了,就回到以前的样子,好不好?” 欧阳燕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改变,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墙上的合照,虽然还挂在那里,可照片里的人,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她第一次为爱妥协,动用了妈妈的救命钱,买了那个价值七千二的袖扣,可她不知道,这会不会只是开始,会不会有一天,她要为这份爱情,付出更沉重的代价。 陈阳以为她同意了,松开她,兴奋地拿起袖扣欣赏:“等我拿下王总的项目,就带你去拍一套情侣写真,用最新的镜头,把你拍得漂漂亮亮的。”他的语气里满是憧憬,却没注意到欧阳燕眼里的光,正在一点点熄灭。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精致的袖扣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可欧阳燕看着那束光,却觉得比深夜的月光还要冷。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支陈阳买的纯蓝墨水钢笔,在《追光者》的手稿上,写下一行字:“当光开始偏向利益,影子就会被拉得很长,长到看不清最初的样子。” 她不知道,这行字写下的瞬间,她和陈阳的爱情,已经站在了分岔路口。而那个她用血汗钱买来的袖扣,不是通往幸福的钥匙,而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开关——里面装着的,是即将汹涌而来的背叛和心碎。 第26章:北上发展的提议 袖扣事件过去三天,家里的空气像结了冰。陈阳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躲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传来“李编辑”“王总”“北京资源”之类的字眼。欧阳燕照旧趴在书桌前改《追光者》,但笔尖总在纸上悬着——那三千块救命钱还没补回去,林薇的消息她也没敢回,心里的石头越沉越重。 周四深夜,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时,欧阳燕正把刚校对完的稿子发给编辑。她抬头看了眼挂钟,凌晨两点半。陈阳进来时没像往常那样满身酒气,反而西装笔挺,眼里亮着一种她陌生的兴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燕燕,快,我有好消息告诉你!”他一把抓过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李编辑帮我牵线,北京的星光传媒看上我的摄影风格了,让我下月初去当专职摄影师,薪资直接翻两倍!” 欧阳燕愣了愣,随即笑了:“真的?那太好了,你的努力总算有回报了。”她想起他为项目熬夜改方案的样子,心里的冰似乎化了一角——不管怎么说,他的才华终于被更大的平台看见。 “不止这些!”陈阳拽着她坐到沙发上,从公文包里掏出份合同草案,“你看,他们还说可以给我配助理,以后我就是项目负责人,能接触到影视圈的资源!等我站稳脚跟,咱们把摄影集的版权卖出去,直接在北京付首付!” 合同上“月薪两万”的字样格外醒目,欧阳燕却没像他那样兴奋。她摩挲着纸页边缘,轻声问:“那你去北京,这边的工作怎么办?我们的房租还有半年才到期……” “那些都是小事!”陈阳打断她,眼睛里的光更盛,“我跟李编辑商量好了,这边的工作直接辞,房租违约金我跟星光传媒申请报销。关键是你,燕燕——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北京。” “我?”欧阳燕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我还有一年才毕业,专业课不能落下,而且我妈……” “学业可以休学啊!”陈阳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跟星光传媒的HR打听了,他们旗下有个文学平台,你去了可以当签约作者,比在学校写稿子有前途多了。至于你妈,我们每个月多寄点钱回去,让她请个护工,比你在这边瞎担心强。” “休学不行。”欧阳燕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攥紧了手里的校对稿,那是她攒学分的重要作业,“我熬了三年才到现在的成绩,毕业论文都开题了,休学等于前功尽弃。而且北京的生活成本那么高,我们刚过去肯定要租房、置办东西,你的工资要还林薇的钱,还要给我妈寄生活费,根本不够。”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陈阳的兴奋。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身体往沙发里靠了靠,语气也沉了:“你怎么总想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机会不等人啊!星光传媒这种平台,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我能拿到offer,全靠李编辑在中间斡旋。现在正是拼的时候,你就不能支持我一下?” “我不是不支持你。”欧阳燕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可以等你在那边稳定下来,等我毕业就去找你,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陈阳,我们不能总靠冲动做事,就像上次买袖扣……” “又提袖扣!”陈阳猛地站起身,打断她的话,“那袖扣怎么了?王总现在对我态度明显不一样了,这都是投入的回报!你就是太保守,永远盯着眼前的小利益,看不到长远的前景!” 他走到窗边,指着窗外的霓虹灯:“你看看这座城市,到处都是想往上爬的人!我要是留在这,一辈子只能拍些小活动、小广告,什么时候才能给你好生活?北京不一样,那里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人脉,只要抓住这次机会,我们三年就能在北京扎根!” 欧阳燕看着他激动的侧脸,突然觉得陌生。以前他们在十平米隔间里规划未来时,他会说“我们一起慢慢来”,现在却只想着“快”“拼”“扎根”,唯独没提“一起”该怎么协调。她轻声说:“可我的未来里,有我的学业,有我妈的健康,不只是在北京扎根。” “你的学业、你妈的健康,我难道没考虑吗?”陈阳转过身,语气陡然变得恳切,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指尖用力得让她发疼,“燕燕,我知道让你休学委屈你了,但这是暂时的。你跟我去北京,专心写小说,我赚钱养你,等我混出头,你想继续读书也好,想在家当全职作家也好,都随你。”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像回到了未名湖边告白的那天:“你忘了我们在天文台说的话吗?要一起去北京,一起看天安门的日出,一起拥有一个带阳台的房子。现在机会来了,你怎么反而退缩了?” 熟悉的温柔让欧阳燕心里一紧。她想起那天的星光,想起他说“我会做你的太阳”,眼眶突然就红了。可理智告诉她,休学不是小事——她的学费是助学贷款,休学意味着要延迟还款;她的妈妈有高血压,上次住院的阴影还没散去,根本离不开人照顾。 “我没退缩。”她轻轻推开他,擦掉眼角的泪,“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有更稳妥的计划。你先去北京,把工作稳住,租个小房子,我毕业后带着毕业证去找你,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找文学平台,这样不好吗?” “不好!”陈阳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他后退一步,眼神里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一个人去北京,谁帮我打理生活?谁在我累的时候给我煮碗面?李编辑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需要一个全力支持他的女人。你现在连休学都不愿意,怎么支持我?” “支持不是牺牲我自己的人生规划!”欧阳燕也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了些,“陈阳,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了这个学业付出了多少?我每天上完课还要做校对、写小说,就是为了早点经济独立,不让你一个人承担压力。现在你让我休学,等于否定我所有的努力!” “否定你的努力?”陈阳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李编辑的朋友圈——照片里,李编辑站在星光传媒的大楼前,配文是“期待和陈阳一起开拓北京市场”。他把手机怼到欧阳燕眼前,“你看看李编辑,她放弃了老家的铁饭碗,来北京打拼,才有今天的成就。你这点牺牲算什么?” “她是她,我是我。”欧阳燕别过脸,不想看那张刺眼的照片,“我有我的责任,我的学业不能丢,我妈不能没人管。” “责任?”陈阳的音量陡然提高,“你的责任就是跟我一起奋斗!而不是在这里拖我后腿!你知道李编辑为什么愿意帮我吗?因为她觉得我有闯劲,有一个全力支持我的伴侣!要是让她知道你连这点都做不到,你觉得她还会帮我吗?这个机会就毁在你手里了!” “拖你后腿?”欧阳燕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用自己的稿费给你买西装,用我妈的救命钱给你买袖扣,现在你说我拖你后腿?陈阳,你所谓的‘支持’,就是让我放弃一切,围着你的人生转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又软了下来,他走过来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燕燕,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就为我牺牲一次,就这一次。等我混出头,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把你失去的都补回来,好不好?” “牺牲”——这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欧阳燕的心上。她靠在陈阳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残留的陌生香水味,突然觉得无比讽刺。以前他说“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现在却让她“牺牲”自己的学业和责任,去成全他的野心。 她想起林薇说的“及时止损”,想起自己在《追光者》里写的“真正的光,不会要求你熄灭自己的火焰”。她轻轻推开陈阳,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我不跟你去北京,你会怎么样?” 陈阳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闪烁着,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茶几前,拿起桌上的烟——那是他最近才开始抽的,说是“应酬需要”,点燃一根,猛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燕燕,别逼我做选择。我以为我们是一体的,我的未来就是你的未来。” “可你的未来里,没有我的学业,没有我妈的健康。”欧阳燕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陈阳,我们的人生规划已经不一样了。你想快点成功,想抓住所有机会,我理解。但我不能为了你的成功,放弃我自己的人生。” “我明白了。”陈阳掐灭烟,把烟蒂狠狠摁在烟灰缸里,语气冷得像冰,“你就是觉得北京苦,觉得我现在没本事,不想跟我一起熬。欧阳燕,我真是看错你了,原来你跟那些嫌贫爱富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我不是嫌贫爱富!”欧阳燕气得浑身发抖,“我跟你在十平米的隔间里分吃一碗泡面的时候,怎么没嫌你穷?我用自己的稿费给你买镜头的时候,怎么没嫌你没本事?陈阳,你能不能别用这种龌龊的想法揣测我?” “那你为什么不肯跟我去北京?”陈阳指着门口,“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理由?你说啊!” 欧阳燕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就累了。她想起未名湖边他弹唱《简单爱》的样子,想起十平米隔间里他发烧时抱着她的样子,那些甜蜜的回忆像刀子一样,割得她心口疼。她慢慢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追光者》的手稿,翻到最新一页,递给陈阳。 那一页上,她用红笔写着:“林晚拒绝了男友让她放弃学业的要求,她说:‘真正的伴侣,会陪你追光,而不是让你为他熄灭自己的灯。’” 陈阳的目光落在字迹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猛地合上手稿,扔在书桌上:“别跟我讲这些没用的大道理!我明天就去辞职,下月初准时去北京。你想清楚,要么跟我走,要么……” “要么怎么样?”欧阳燕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要么就分手,是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陈阳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他避开她的目光,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往门口走:“我没时间跟你耗,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门“砰”地一声关上,和上次争吵时一样决绝。欧阳燕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走到窗边,看着陈阳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他的脚步没有一丝犹豫,像在逃离什么。 手机突然响了,是妈妈打来的。她连忙擦掉眼泪,调整好语气接起:“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燕燕,我刚跟林薇通了电话,她跟我说了你的事。”妈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温暖的力量,“你别为难自己,学业要紧,妈身体好着呢,不用你担心。陈阳要是真为你好,会理解你的。要是他不理解,那这样的男人,也不值得你托付。” “妈……”欧阳燕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所有的委屈和挣扎,在妈妈的声音里瞬间决堤。 “别哭,我的傻女儿。”妈妈笑着说,“你从小就倔强,认定的事不会错。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持你。要是在北京待不下去,就回江城,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挂了电话,欧阳燕心里的混乱渐渐平息了。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支纯蓝墨水钢笔,在《追光者》的手稿上,写下新的章节标题:“选择”。台灯的光落在纸上,照亮了她的字迹——“林晚知道,真正的爱情不是依附,不是牺牲,而是两个独立的灵魂,并肩站在阳光下,一起追光。” 凌晨三点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手稿上。欧阳燕看着那些文字,突然觉得无比踏实。她知道,自己的答案已经很清楚了——她不会放弃学业,不会放弃自己的人生,去成全陈阳的野心。哪怕这个决定意味着要失去这段爱了四年的感情,她也不能妥协。 第二天早上,欧阳燕起床时,发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早餐——是她最爱吃的豆浆和茶叶蛋,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是陈阳的字迹:“燕燕,我再给你一周时间考虑。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更不想失去我们一起在北京扎根的机会。” 豆浆还是热的,茶叶蛋的香气飘在空气里,像以前无数个早晨一样。可欧阳燕却觉得,这份熟悉的温暖,已经变了味道。她拿起纸条,轻轻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她知道,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走到阳台,打开窗户,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楼下的早餐摊传来熟悉的叫卖声,远处的公交车缓缓驶过,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小太阳吊坠,突然觉得,就算没有陈阳,她也能自己发光。 可她不知道,陈阳此刻正在李编辑的办公室里,语气带着无奈:“她就是太固执,不肯跟我去北京。李编辑,你说我该怎么办?” 李编辑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陈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既然她不理解你,那你也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北京有的是支持你的人,比如我。”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陈阳身边,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只要你跟我好好合作,星光传媒的资源,都是你的。” 陈阳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他看着李编辑眼里的暧昧,想起北京的高薪和资源,想起自己对成功的渴望,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他掏出手机,看着欧阳燕的微信头像,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把她的对话框设成了“免打扰”。 欧阳燕正在收拾书包,准备去学校。她刚走到门口,手机就收到一条微信,是《江城文学》编辑张敏发来的:“你的《追光者》节选反响特别好,我们社决定跟你签长篇出版合同,这是合同草案,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看着“出版合同”四个字,欧阳燕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她握着手机,站在阳光里,突然觉得,就算陈阳选择了他的北京,她也能在自己的赛道上,跑出属于自己的精彩。她给张敏回复:“没问题,我下午就去社里签合同。” 出门的时候,她特意绕开了陈阳常去的那家早餐摊。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有力量。她不知道,陈阳已经在李编辑的陪同下,去星光传媒签了入职合同,合同上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李编辑的名字。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到了。陈阳回来时,手里拿着两张去北京的火车票,放在欧阳燕面前:“最后一次问你,跟不跟我走?” 欧阳燕看着火车票上的日期,还有三天。她从书包里拿出那份《江城文学》的出版合同,放在陈阳面前:“我签了出版合同,下个月就要交全稿,毕业答辩也定在月底。陈阳,我们的路,不一样了。” 陈阳的目光落在出版合同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抓起火车票,撕得粉碎:“好!很好!欧阳燕,你就守着你的破小说,过你的穷日子吧!我去北京混出个人样来,让你后悔!” “我不会后悔。”欧阳燕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祝你在北京一切顺利。” 陈阳没再说话,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他把欧阳燕给他织的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扔在了垃圾桶里;把他们在未名湖边的合照,从相框里抽出来,揉成一团;把那枚银戒指,放在了书桌上——那是他当初给她的承诺,现在成了最后的告别。 第二天早上,陈阳拖着行李箱离开时,欧阳燕正在书桌前改稿。他没有跟她告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门关上的瞬间,欧阳燕的笔停在了纸上,眼泪掉落在手稿上,晕开了“追光”两个字。 她知道,这段从十平米隔间开始的爱情,终于走到了分岔路口。她选择了坚守自己的光,而陈阳,选择了去北京追逐他的名利。只是她不知道,这次分离,不是结束,而是更残酷现实的开始——陈阳在北京的“成功”,会以怎样的方式,再次闯入她的生活。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欧阳燕擦干眼泪,拿起笔,在晕开的字迹旁边,重新写下:“就算前路孤独,我也要追着光,一直走下去。”她不知道,这份孤独的坚持,会在不久的将来,让她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也让她看清陈阳最真实的模样。 第27章:站台送别 陈阳摔门而去的那个早上,欧阳燕在书桌前坐了整整一天。《追光者》的手稿摊在面前,“追光”两个字被泪水晕开又干涸,纸页皱得像她拧成一团的心。直到傍晚,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她才猛地回神——是陈阳,手里拎着个新的行李箱,神色比早上柔和了许多。 “后天早上八点的高铁。”他把车票放在茶几上,声音有点闷,“我跟星光传媒那边定好了,入职手续李编辑帮我先代办。” 欧阳燕没说话,起身走进卧室。陈阳的旧行李箱还摊在地上,他扔进去的几件衬衫皱巴巴的,上次吵架时被揉成团的未名湖合照,正孤零零地躺在箱底。她蹲下来,指尖拂过照片上两人笑得灿烂的脸,突然就红了眼眶。 “我帮你收拾吧。”她的声音有点哑,转身去阳台翻出陈阳的牛仔裤,“你那件灰色西装别跟毛衣放一起,会沾毛。” 陈阳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蹲在行李箱前忙碌的背影,喉结动了动。他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却变成:“我明天去跟房东谈解约,押金能要回一部分,你留着当生活费。” “不用。”欧阳燕头也没抬,把叠好的衬衫放进防尘袋,“《追光者》的出版合同签了,首付稿费下周就到,够我交学费和给我妈寄钱。”她从抽屉里翻出个铁盒,里面是陈阳爱吃的牛肉干和芒果干,“你胃不好,我给你买了胃药,放在洗漱包外侧,记得饭后吃。” 陈阳走过来,看见她把一小袋红糖也塞进了行李箱:“这是干嘛?” “你一熬夜就容易低血糖。”欧阳燕的手指顿了顿,想起以前在十平米隔间里,他赶方案到凌晨,她总泡杯红糖水递过去,“高铁上泡一杯,比喝咖啡顶用。”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行李箱拉链摩擦的声音。陈阳看着她鬓角的碎发,伸手想替她别到耳后,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抓起床上的外套:“我去楼下买包烟。” 他走后,欧阳燕从衣柜最底层翻出条灰色围巾——那是她去年冬天织的,针脚歪歪扭扭,上次吵架被陈阳扔进垃圾桶,她趁他不注意捡了回来,洗干净晒得软软的。她把围巾叠成方块,压在行李箱最上面,旁边放着那枚银戒指。 第二天早上,欧阳燕去学校交了毕业论文开题报告,回来时陈阳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茶几上摆着两份豆浆油条,是她常吃的那家。“房东说押金只能退一半,我转你微信了。”他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转账成功的界面。 “不用转我。”欧阳燕坐下咬了口油条,“你刚去北京要租房,用钱的地方多。” “我说了我来。”陈阳的语气有点急,又立刻软下来,“燕燕,我知道上次说你‘嫌贫爱富’是我不对。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想到要跟你分开,就乱了分寸。” 欧阳燕的筷子顿了顿。她抬头看他,陈阳眼底有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胡茬,不像前几天那样西装革履、眼神发亮,倒像回到了那个在隔间里跟她分吃一碗泡面的少年。“我没怪你。”她轻声说,“你去北京好好闯,我在这儿把书读完,把《追光者》写完,等你稳定了……” “等我稳定了就接你过去!”陈阳立刻接话,眼睛亮了一下,“到时候我们租个带阳台的房子,你在阳台写小说,我给你拍照片当素材,咱们还跟以前一样。” “好。”欧阳燕笑了笑,把自己碗里的豆浆推到他面前,“你多喝点,明天要赶早车。” 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欧阳燕定了五点的闹钟,起来给陈阳煮了碗阳春面,卧了个溏心蛋。陈阳吃得很快,汤汁溅到了衬衫上,他慌忙去擦,欧阳燕递过纸巾,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去车站的路上,地铁里人很少。陈阳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欧阳燕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四年前在江城火车站,他也是这样拖着个旧行李箱,从老家来上学,两人在地铁口撞了个满怀,他手里的摄影器材砸到了她的脚,连声说“对不起”。 “那时候你还戴个黑框眼镜,像个书呆子。”欧阳燕忍不住开口。 陈阳回头,笑了笑:“你那时候扎个高马尾,穿件白T恤,我还以为是高中生。” 地铁到站,阳光从出口照进来,刺得人眼睛发酸。两人没再说话,并肩往高铁站走,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在数着剩下的时间。 候车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广播里反复播报着检票信息。陈阳去换票,欧阳燕站在原地看行李,旁边一对老夫妻正在告别,老太太给老头塞了袋煮鸡蛋,哽咽着说“到了给我打电话”。欧阳燕的眼睛突然就湿了,她想起自己的妈妈,想起陈阳说“多寄点钱请护工”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票换好了,A3检票口。”陈阳走过来,看见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想抱她,又停住了,转而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别担心我,我到了就给你发视频。” “嗯。”欧阳燕点头,从包里掏出个密封袋,“这是你常用的充电器和充电宝,我都充满电了。还有这个,”她拿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我妈的手机号、林薇的手机号,还有《江城文学》张编辑的联系方式,万一有急事你打这些电话。” 陈阳接过本子,指尖碰到她的手,滚烫的。他翻开本子,第一页是她娟秀的字迹,后面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跟她脖子上的吊坠一样。“我知道了。”他把本子放进外套内袋,贴在胸口的位置。 “G362次列车开始检票,请乘客们准备好身份证件……”广播声响起,陈阳拎起行李箱,“我该走了。” “嗯。”欧阳燕看着他,想说“照顾好自己”,想说“别跟李编辑走太近”,想说“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一路顺风”。 陈阳走进检票口,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她挥了挥手。欧阳燕也挥手,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拐过弯看不见。她站在原地,突然觉得浑身发冷,明明是晴天,却像被泼了一身冷水。 她快步走到站台入口,隔着玻璃往里面看。陈阳正站在车厢门口,跟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说话——是李编辑,她怎么也来了?欧阳燕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见李编辑笑着拍了拍陈阳的肩膀,递给他一杯星巴克,陈阳接过,说了句什么,两人一起走进了车厢。 “嗡——”火车启动的鸣笛声响起,震得人耳膜发疼。欧阳燕快步跑到站台边缘,隔着人群往车厢里看。陈阳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李编辑坐在他旁边,正帮他整理围巾——那是她昨晚叠在行李箱最上面的灰色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的那条。 火车开始移动,越来越快。陈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窗外看,正好对上欧阳燕的目光。他的表情愣了一下,立刻站起身,扒着窗户朝她喊:“燕燕!等我稳定了就接你过去!” 他的声音被火车的轰鸣淹没,欧阳燕却听得清清楚楚。她想朝他笑,想挥手,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掉了下来。她看着火车带着陈阳越走越远,带着他的承诺,带着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消失在轨道的尽头。 站台上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她一个人。风从站台的另一端吹过来,掀起她的衣角,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还保持着挥手的姿势,指尖已经冻得发麻。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阳发来的微信:“到了给你报平安,别担心。” 欧阳燕看着屏幕,眼泪砸在上面,晕开了字迹。她想回复“好”,却怎么也按不下发送键。她想起昨天收拾行李时,在陈阳的外套口袋里发现的两张电影票,是上周六的场次,正好是他说“跟客户谈项目”的时间。她还想起他身上偶尔传来的陌生香水味,想起李编辑朋友圈里“一起开拓北京市场”的配文。 原来有些背叛,早在离别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她慢慢走出高铁站,阳光刺眼,却照不暖空荡荡的心。路边的小贩在叫卖早餐,豆浆的香气飘过来,跟早上她给陈阳煮的阳春面味道不一样。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小太阳吊坠,冰凉的金属硌着皮肤,突然想起《追光者》里的一句话:“有些光,看似温暖,其实早已偏离了最初的方向。”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林薇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是李编辑刚刚发的朋友圈,她和陈阳坐在高铁上,手里举着同款星巴克,配文是“新的征程,并肩同行”。照片里的陈阳,嘴角带着笑,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兴奋。 欧阳燕把手机塞进包里,加快了脚步。她要回学校,要去改《追光者》的稿子,要把那些关于陈阳的回忆,一点点从小说里删掉,也从自己的心里删掉。她知道,等待是漫长的,可她更知道,有些等待,从一开始就没有结果。 走到地铁站入口,她回头望了一眼高铁站的方向,火车已经彻底消失不见。风里带着秋天的凉意,她裹紧了外套,转身走进地铁。站台的广播还在回响,可她再也听不到那句“等我稳定了就接你过去”了。 地铁开动,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倒退,像那些逝去的时光。欧阳燕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下来。她不知道,陈阳此刻正在高铁上,李编辑正拿着他的手机,删掉了那条发给欧阳燕的微信,然后发了条新的朋友圈:“告别过去,迎接新的开始。” 而她的手机里,还存着陈阳昨天晚上发来的消息:“燕燕,我知道错了,等我从北京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她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删除键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关掉了对话框。 有些错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有些离别,也不是一句“重新开始”就能挽回的。欧阳燕知道,她的追光之路,从此要一个人走了。而那个曾经说要做她太阳的人,已经成了别人的光。 地铁到站,她站起身,擦干眼泪,走进拥挤的人群。阳光从地铁出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小太阳吊坠,突然觉得,就算没有陈阳,她也能自己发光发热。 只是她不知道,陈阳到了北京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给她报平安,而是跟李编辑一起去了星光传媒的签约仪式。他的手机里,欧阳燕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到了给你报平安”,而他的紧急联系人,早已改成了李编辑的名字。 距离产生的,到底是美,还是隔阂与背叛?欧阳燕站在阳光下,第一次对这段感情,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而这份怀疑,将在不久的将来,被血淋淋的现实彻底证实。 第28章:渐行渐远的电话 陈阳去北京的第一个月,欧阳燕的手机成了最亲的物件。每天晚上七点整,铃声准会响起,屏幕上跳动的“陈阳”两个字,能让她瞬间从堆积如山的稿纸里抬起头,眼里亮得像藏了星星。 “燕燕,今天我去星光传媒的摄影棚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雀跃,背景里能听到相机快门的轻响,“棚里有整整三面背景墙,比咱们以前在江城拍外景方便多了。李编辑说,下个月让我负责一个明星的写真拍摄,到时候拍给你看!” 欧阳燕趴在书桌上,笔尖悬在《追光者》的手稿上,笑着把刚剥好的橘子瓣塞进嘴里:“太好了!我今天去出版社跟张编辑谈了,她说我的小说节奏可以再快一点,加些职场线更贴近读者。对了,我们社团今天办征文比赛,有个大一新生写的故事特别像你刚毕业时的样子,我录了视频,等下发给你。” “好啊,我今晚加班改方案,等忙完就看。”陈阳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北京的外卖真不如咱们楼下的小馆子,今天点的牛肉面,汤都是兑的,哪有你煮的阳春面好吃。” 这句话让欧阳燕的心瞬间软了。她翻出手机备忘录里的食谱,认真地说:“我查了,你租的房子楼下就有菜市场,周末你买点牛肉,我视频教你煮。对了,我给你寄的牛肉干收到没?放在行李箱侧面的小袋子里,别跟袜子混在一起。” 那通电话聊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陈阳的同事催他去开临时会议才结束。挂电话前,陈阳特意说:“明天这个点我给你打,别去图书馆了,信号不好。”欧阳燕乖乖应着,把这句话写在便签上,贴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第二个月,电话开始变得不那么准时了。 七点的铃声没响,欧阳燕握着手机在宿舍楼下转圈,从路灯亮到宿舍门禁。八点十五分,电话终于打来,陈阳的声音带着歉意:“抱歉啊燕燕,刚才跟李编辑谈项目细节,忘了看时间。” “没事。”欧阳燕把到嘴边的“我等了你一个多小时”咽了回去,转而说,“我今天拿到《江城文学》的样刊了,我的《追光者》登在第三版,还有我的作者简介,张编辑说读者反馈特别好。” “知道了,你真厉害。”陈阳的语气有些敷衍,背景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对了,我最近跟一个客户谈合作,他女儿特别喜欢你写的这种青春小说,下次我把你的书寄给他,说不定能拉个赞助。” 欧阳燕还想跟他说样刊上的排版多精致,想告诉他宿舍同学都夸她文笔好,可陈阳已经开始说工作上的事:“北京的消费真不是盖的,租个一居室就要五千,我这个月工资刚发就没了一半。李编辑说我得快点接大项目,不然在北京根本站不住脚。” 她连忙接话:“我的首付稿费到了,我给你转两千过去吧,你别太省,按时吃饭。”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陈阳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远,“不说了啊燕燕,我这边要赶方案,明天再给你打。” “可是我还没说……” “嘟嘟嘟——”忙音突兀地响起,像一把剪刀,剪断了她没说完的话。欧阳燕握着手机站在冷风中,手里还攥着那本崭新的样刊,封面被风吹得哗哗响,像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那之后,“明天再打”成了陈阳的口头禅,却很少兑现。有时候是短信:“今天应酬,晚点说”,结果晚点就成了第二天的“昨晚喝多了,忘了”;有时候是微信语音:“在拍夜景,信号不好”,背景里却没有相机声,只有模糊的音乐和女人的笑声。 第三个月,电话从每天一次变成了三天一次,时长也从一小时缩水到十分钟,最后只剩两三句寒暄。 周五晚上,欧阳燕特意推掉了社团的聚餐,提前回宿舍收拾好书桌,摆上陈阳爱吃的芒果干——这是她托林薇从老家寄来的,想跟他说这个好消息。七点、七点半、八点,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 她忍不住打了过去,响了八声才被接起,陈阳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什么事?” “你还在睡觉吗?”欧阳燕的声音有点发颤,“我以为你在忙。” “刚从摄影棚回来,累得倒头就睡。”陈阳打了个哈欠,背景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事快说,我等下还要去见客户。” “我给你寄了芒果干,是你喜欢的那个牌子,林薇她妈妈帮忙晒的,比买的甜。”欧阳燕语速飞快地说,“还有,张编辑说我的小说可以加印了,销量特别好,出版社要给我涨版税……” “知道了,挺好的。”陈阳打断她,“对了,燕燕,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江城有没有卖‘老凤祥’的项链?我们部门新来的同事小琳,帮我整理资料的时候把项链弄丢了,我想赔她一条。” “小琳?”欧阳燕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名字是陈阳这几天第三次提到了。第一次说“小琳帮我订了应酬的餐厅,特别会来事”,第二次说“小琳懂摄影,给我提了不少好建议”,现在居然要帮她赔项链。 “嗯,新来的实习生,挺能干的,帮了我不少忙。”陈阳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她那条项链不贵,也就两千多,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你先帮我垫一下,等我发了工资还你。” 欧阳燕握着手机的手瞬间凉了。她的稿费刚到账,本来想留着给妈妈交医药费,可陈阳开口了,她怎么能拒绝?可一想到那个叫“小琳”的女生,她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难受得厉害。 “她的项链为什么要你赔?”她轻声问,“是工作失误吗?” “哎呀,你怎么这么多事?”陈阳的语气瞬间不耐烦了,“人家是帮我整理资料才弄丢的,我总不能让一个小姑娘赔钱吧?在北京混,人际关系很重要,小琳她舅舅是影视圈的制片人,跟她处好关系对我有好处。” “所以你就要给她赔项链?”欧阳燕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妈上次住院,你说没钱让我先跟林薇借,现在你却要花两千多给一个刚认识的女同事赔项链?” “你这是什么话?”陈阳的音量陡然提高,“我跟小琳就是普通同事!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跟你说不通!”背景里突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陈哥,你在打电话吗?客户已经到楼下了。” 欧阳燕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个声音,不是李编辑,更年轻,更甜腻。 “不说了,客户来了。”陈阳的声音变得匆忙,“项链的事你尽快帮我办,就这样。” “陈阳,你今天过得怎么样?”欧阳燕突然问,这句话她问了无数次,以前他会笑着说“挺好的,就是想你”,可现在…… “还能怎么样,累死了,不说了,要去应酬。” “嘟嘟嘟——”忙音再次响起,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冷,刺得欧阳燕耳膜发疼。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眼泪掉在书桌上的样刊上,晕开了“追光者”三个字。桌上的芒果干还散发着甜香,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她打开微信,想给陈阳发消息,却看见他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是一张聚餐的照片,他坐在中间,身边坐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笑靥如花,手里拿着条项链,配文是“谢谢陈哥的赔礼,太破费啦”。照片里的陈阳,嘴角带着她许久未见的温柔笑容,眼神里的宠溺,是以前只给过她的。 那个女生,应该就是小琳。 林薇的微信恰好在这时发来:“燕燕,我刚刷到一个北京的娱乐号,说星光传媒有个摄影师跟实习生走得特别近,不会是陈阳吧?”后面附带一张截图,虽然打了码,但陈阳穿的那件灰色西装,是她用第一笔稿费给他买的那件。 欧阳燕没有回复,她点开陈阳的朋友圈,以前全是他们的合照,现在全是工作动态,偶尔有几张聚餐的照片,总能看到小琳的身影——有时候是帮他递酒杯,有时候是靠在他身边看相机里的照片,姿态亲密得不像普通同事。 她想起陈阳这几天的变化:电话里越来越少提“接你去北京”的承诺,越来越多提小琳的名字;微信回复从秒回到半天不回,朋友圈却更新得越来越频繁;他说北京消费高,却有钱给女同事买两千多的项链,说自己累,却有精力陪同事聚餐到深夜。 原来所谓的“忙碌”,只是对她的敷衍;所谓的“普通同事”,也只是他的借口。 凌晨一点,欧阳燕还坐在书桌前,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陈阳发来的短信:“对不起燕燕,今天语气不好。项链的事麻烦你了,小琳帮我谈成了那个明星写真的项目,这对我很重要。” 没有解释聚餐的照片,没有问她为什么哭,甚至没有提她小说加印的事,通篇只关心项链和小琳帮他谈成的项目。欧阳燕看着短信,手指在删除键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关掉了对话框。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想起陈阳刚去北京时的第一个电话,他说“燕燕,等我稳定了就接你过来”,说“我们还要租带阳台的房子”。那些承诺像泡沫一样,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破灭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张编辑发来的消息:“燕燕,你的小说要改编成短剧了,明天来出版社谈合作细节。”欧阳燕看着“短剧改编”四个字,突然觉得,自己的追光之路,早就不需要陈阳的陪伴了。 她擦干眼泪,打开《追光者》的手稿,在最新一页写下:“当一个人的光,开始为别人亮的时候,你就该明白,他已经不是你的太阳了。”台灯的光落在字迹上,清晰而坚定。 她不知道,陈阳此刻正躺在出租屋里,小琳刚走不久,桌上还放着她留下的护手霜。他看着欧阳燕没回复的短信,皱了皱眉,转而给小琳发微信:“项链喜欢吗?明天带你去挑个更好的。” 那边秒回:“陈哥你真好,比我男朋友还贴心。”后面跟着个害羞的表情。 陈阳笑了笑,删掉了聊天记录,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转身睡了。他忘了,欧阳燕还在等他的解释,忘了他说过“等我稳定了就接你过来”的承诺,更忘了,那个在江城为他守着家、守着爱情的女孩,还在抱着手机,期待着他的一句“我想你”。 第二天早上,欧阳燕没有给陈阳转钱,也没有回复他的短信。她穿上最喜欢的米白色连衣裙,拿着《追光者》的手稿,去了出版社。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突然觉得,没有陈阳,她的光,反而更亮了。 只是她心里还有个疑问:那个叫小琳的女同事,真的只是“普通同事”吗?她和陈阳之间,到底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等着被真相拔出来的那一天。 而远在北京的陈阳,发现欧阳燕没转钱,也没回消息,心里有些烦躁。他给小琳发微信:“项链的钱我先帮你垫上,等发了工资再给你买更好的。”然后他给欧阳燕发了条短信:“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别跟我耍脾气。在北京混不容易,我没时间跟你耗。” 这条短信发出后,石沉大海。陈阳没再追问,他以为欧阳燕只是闹脾气,过几天就好了。可他不知道,欧阳燕已经下定决心,等《追光者》的短剧合作谈完,就去北京,亲眼看看他和那个叫小琳的女同事,到底是什么“普通关系”。 电话里的忙音还在耳边回响,可欧阳燕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失落了。她知道,有些关系,就像这渐行渐远的电话,注定会在时间的长河里,慢慢冷却,直到再也打不通。而她能做的,就是握紧自己的笔,写好自己的故事,追着自己的光,一直走下去。 第29章:可疑的短信 《追光者》的短剧合作谈得异常顺利,签完合同那天,张编辑拍着欧阳燕的肩膀说:“小姑娘,你的光要亮起来了。”欧阳燕笑着点头,心里却藏着个更期待的盼头——国庆假期。她早就买好了去北京的高铁票,想给陈阳一个惊喜,顺便看看那个让她牵挂又不安的“普通同事”小琳。 距离国庆还有三天,欧阳燕特意去超市买了陈阳爱吃的江城酱鸭,用真空袋仔细包装好;又去药店给她妈妈买了降压药,托林薇帮忙寄回老家。做完这一切,她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里的高铁票信息,指尖一遍遍划过“北京南站”的字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短信,是中国移动发来的:“您的亲友138xxxx5678(陈阳)手机余额不足10元,为保证通讯畅通,可点击链接为其充值。”欧阳燕笑了笑,陈阳总是记不住充话费,以前在江城的时候,都是她提醒他。 她点开充值链接,熟练地输入陈阳的手机号,选了100元的充值金额。手指悬在“确认支付”按钮上,突然弹出一条短信预览——不是系统提示,是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只显示了半截:“……陈哥,今晚的月色好适合想你,比上次你带我去看的什刹海夜景还美……” “想你”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欧阳燕的眼睛里。她的手指瞬间僵住,手机从掌心滑下去,砸在脚背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浑然不觉。那个陌生号码,她好像在哪见过——上次陈阳发朋友圈的聚餐照片,小琳的头像就是这个号码绑定的微信。 心跳骤停的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她弯腰捡起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陈阳的手机号,想打过去问清楚,可指尖刚碰到拨号键,又猛地缩了回来。她开始自我安慰:说不定是小琳发错了,毕竟陈阳总喊她“陈哥”;说不定是同事间的玩笑,北京的年轻人都爱这么开玩笑;说不定…… 可“想你”两个字,怎么看都不是同事间该说的话。她想起陈阳朋友圈里小琳靠在他身边看相机的照片,想起他给小琳买的老凤祥项链,想起电话里那个娇滴滴的女声,所有的怀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她颤抖着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陈阳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喂?又怎么了?我不是说了国庆要加班,没时间回去吗?” “我没说让你回来。”欧阳燕的声音发颤,“我给你充话费,看到一条短信,是小琳发来的,说‘月色好适合想你’,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陈阳的嗤笑声:“就这事?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小琳刚失恋,心情不好,跟我吐槽呢,发错了而已。” “发错了?”欧阳燕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她发错给你,说想你?陈阳,你觉得我会信吗?” “欧阳燕,你能不能别这么疑神疑鬼的?”陈阳的语气瞬间不耐烦了,背景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我跟小琳就是普通同事,她失恋了我安慰两句怎么了?在北京混,同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你整天在家没事干,就知道胡思乱想!” “我没事干?”欧阳燕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这几天忙着改短剧剧本,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酱鸭,准备国庆去看你;我给我妈寄了降压药,没让你操一点心。我不是没事干,我是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而你呢?” “为我们的未来努力?”陈阳的音量陡然提高,“我在北京拼死拼活,每天陪客户喝酒到吐,为的就是多接几个项目,早点接你过来。你倒好,就因为一条发错的短信,就质疑我?能不能懂事一点!” “懂事?”欧阳燕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所谓的懂事,就是让我无视你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就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你给她买项链、陪她看夜景?就是让我在你敷衍我的时候,还笑着说‘你辛苦了’?” “我什么时候跟她暧昧不清了?”陈阳怒吼道,“项链是赔她的,夜景是团队聚餐的时候一起去的,你能不能别把事情想得那么龌龊?欧阳燕,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背景里突然传来小琳的声音,比上次电话里更清晰:“陈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吵架了?”紧接着是陈阳压低声音的回复:“没事,你先出去一下。” 欧阳燕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他居然和小琳在一起,在她质问他的时候,他们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她在你那里?”欧阳燕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绝望的冰冷,“陈阳,你告诉我,她为什么会在你租的房子里?” “她来送项目资料,刚好碰到我在打电话。”陈阳的声音有些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欧阳燕,我不想跟你吵了,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这条短信就是个误会,你要是不信,我让小琳给你打电话解释。” “不用了。”欧阳燕的声音异常平静,“我不需要她解释,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你有没有骗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欧阳燕以为电话断了。就在她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陈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燕燕,我没有骗你。等国庆忙完,我就回去看你,到时候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像以前每次吵架后那样,带着哄劝的意味。欧阳燕的心瞬间软了,她想起他们在十平米隔间里的日子,想起他发烧时抱着她说“不会让你受委屈”,想起站台送别时他喊“等我稳定了就接你过去”。那些温暖的回忆像毒药,让她一次次妥协。 “好。”她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我等你回来。但你要记住,我可以接受你忙,可以接受你暂时不能接我去北京,但我不能接受你骗我,更不能接受你背叛我。” “我知道了。”陈阳的声音松了口气,“好了,我真的要忙了,先挂了。” “嘟嘟嘟——”忙音再次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刺耳。欧阳燕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眼泪掉在书桌上的高铁票上,晕开了“北京南站”的字样。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妥协,到底是因为还爱着他,还是因为不敢面对那个血淋淋的真相。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微信,附带一张截图——是小琳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照片是在陈阳的出租屋里拍的,她穿着陈阳的灰色外套,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欧阳燕给陈阳织的那条灰色围巾,配文是“有人暖手暖脚,还有人织的围巾暖脖子,这个秋天一点都不冷”。 那条围巾,是欧阳燕熬夜织了一个星期的,针脚虽然歪歪扭扭,却是她最用心的礼物。陈阳去北京的时候,她特意放在他的行李箱最上面,叮嘱他天冷了就戴上。 欧阳燕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小琳脸上的笑容,划过那条熟悉的围巾,划过沙发上她给陈阳买的酱鸭包装袋——那是她三天前寄过去的,他居然让小琳拆开吃了。 所有的自我安慰都成了笑话,所有的信任都碎成了渣。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想起刚才陈阳的辩解,想起他说“小琳刚失恋”“发错了短信”“来送项目资料”,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点开购票软件,删掉了去北京的高铁票。她不想去北京了,不想给陈阳惊喜了,更不想亲眼看到他和小琳的“普通同事”关系。她怕自己到了北京,会控制不住地崩溃,会问出那些明知答案却不敢面对的问题。 凌晨一点,欧阳燕还坐在书桌前,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陈阳发来的短信:“燕燕,对不起,刚才语气不好。小琳已经走了,她跟我道歉了,说不该发那种玩笑短信让你误会。国庆我尽量抽时间回去看你。” 欧阳燕看着那条短信,没有回复。她点开陈阳的朋友圈,发现他设置了三天可见,之前那些有小琳的照片都不见了。可她知道,那些照片删得掉,他们之间的暧昧删不掉;短信可以说是发错了,围巾却不会自己跑到小琳的脖子上。 她打开《追光者》的短剧剧本,看着里面林晚和男友因背叛而分手的情节,突然觉得那些文字都有了温度。她拿起笔,在剧本上修改了一句台词:“信任就像一张纸,皱了就再也展不平,破了就再也粘不好。”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张编辑发来的消息:“燕燕,短剧的投资方想让你去北京跟组,负责剧本的现场修改,明天就出发,怎么样?” 去北京跟组,意味着要和陈阳、和小琳在同一个城市,甚至可能在同一个剧组见面。欧阳燕看着“明天就出发”这几个字,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决定。她要去北京,不是为了给陈阳惊喜,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为了看清真相,为了结束这段让她痛苦不堪的等待。 她给张编辑回复:“好,我明天就出发。”然后给陈阳发了条短信:“国庆不用回来了,我去北京跟组,顺便看看你。” 过了很久,陈阳才回复:“好啊,我去车站接你。” 欧阳燕看着那条回复,没有笑,也没有哭。她知道,北京之行,注定是一场硬仗。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真相大白后的崩溃,还是彻底死心后的解脱。但她知道,她不能再逃避了,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她收拾好行李,把《追光者》的手稿放进背包里,又把陈阳给她买的那支纯蓝墨水钢笔放了进去。她要带着自己的光去北京,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坚持自己的追光之路。 第二天早上,欧阳燕拖着行李箱去了高铁站。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却照不暖她冰冷的心。她看着高铁缓缓启动,朝着北京的方向驶去,心里默念着:陈阳,小琳,我来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所谓的“普通同事”关系,到底有多普通。 而远在北京的陈阳,看到欧阳燕发来的短信时,脸色瞬间变了。他连忙给小琳发微信:“欧阳燕明天来北京,你最近别来我这了,也别在朋友圈发关于我的东西。” 小琳秒回:“怎么?怕她发现我们的事?陈哥,你什么时候才跟她摊牌啊?我不想一直做你的地下情人。” 陈阳皱了皱眉,回复:“等我拿到明星写真的项目再说,现在不是时候。你听话,别给我添麻烦。”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看着小琳留在他这里的白色连衣裙,心里烦躁不已。他不是不想跟欧阳燕摊牌,只是舍不得她的温柔和懂事,更舍不得她背后可能带来的文学资源。他以为自己能平衡好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到欧阳燕会突然来北京,打乱了他的计划。 高铁上的欧阳燕,还不知道陈阳的算计。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充满了忐忑和不安。她不知道,这场北京之行,会让她彻底看清陈阳的真面目,也会让她在痛苦中涅槃重生,成为真正的追光者。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微信:“燕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支持你。要是他敢欺负你,我立刻买票去北京揍他!”后面附带一个拳头的表情。 欧阳燕看着微信,笑了笑,眼泪却掉了下来。她知道,无论真相多么残酷,她都不是一个人。她的追光之路,或许会布满荆棘,但她一定会走下去,而且会走得更稳、更远。 高铁即将驶入北京南站,欧阳燕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背包。她准备好了,准备迎接那个让她牵挂又恐惧的真相。是选择相信谎言,还是直面鲜血淋漓的真相?她的答案,早已写在了心里。 第30章:决意北上 台灯的光晕在稿纸上投下圈模糊的影子,欧阳燕盯着手机里“好啊,我去车站接你”的回复,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自己眼底的红血丝。窗外的梧桐叶被夜风卷得沙沙响,从凌晨一点到四点,她的手指在手机相册里反复滑动,指尖划过的不是照片,是她和陈阳四年的时光。 第一张是未名湖的初遇,陈阳举着相机追拍落在湖面的白鸽,转身时撞翻了她的画板,颜料溅在他的白衬衫上,像朵狼狈的向日葵。他慌乱地掏纸巾,连说三遍“对不起”,耳朵红得能滴出血。那天她留了手机号给他,让他洗干净衬衫联系她,没成想三天后收到的是他手绘的道歉卡,背面画着个举着画板的小丫头,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请你吃食堂的糖醋排骨赔罪”。 手指往下滑,是十平米隔间的冬夜。暖气坏了,两人裹着同一条棉被改他的摄影策划案,陈阳把暖手宝塞进她怀里,自己冻得搓手:“等我赚了钱,先买个能制暖的空调,再给你买台新电脑,让你不用再趴在折叠桌上写稿子。”那天她写《追光者》的开篇,主角的名字就用了他的小名“阿阳”,他凑过来看,笑得露出虎牙:“我的燕燕以后肯定是大作家。” 再后来是站台送别,他穿着她买的灰色西装,朝她挥手时围巾被风吹得乱飞。她当时没说,其实她买了两张高铁票,一张是他的,另一张藏在口袋里,想等他回头就喊住他说“我跟你走”。可他的背影没停,像被北京的光吸着往前跑,她攥着那张没用的票,直到手心被硌出红印。 “嗡——”手机震动打断了回忆,是林薇发来的消息:“我托北京的朋友问了,星光传媒最近确实有个叫小琳的实习生,经常跟陈阳一起出工,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回出租屋。”后面跟了个叹气的表情,“燕燕,你别太冲动。” 欧阳燕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壳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点开陈阳的QQ空间——这个被他们弃用多年的软件,他居然最近更新过。最新一条是半个月前的动态,只有一张什刹海的夜景图,配文“新的风景”。往下翻,她突然停住——一个加密相册赫然出现在列表里,封面是片模糊的粉色光晕,密码提示问题是“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这四个字像针,扎破了她最后一点自我安慰的泡沫。她试过他的生日、手机号,甚至小琳的名字,都提示密码错误。相册的更新时间是三天前,正是她看到那条暧昧短信的前一天。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阳台给北京的同学周彤打电话。周彤是她的高中同桌,现在在北师大读研,上次陈阳去北京,她还托周彤帮忙照拂过。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周彤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燕燕?这么早打电话干嘛?” “彤彤,你帮我打听个人,星光传媒的陈阳,还有他同事小琳。”欧阳燕的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你认识传媒圈的人,能不能帮我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彤的声音突然压低:“燕燕,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犹豫,“我上周在星光传媒附近的咖啡馆见过他们,那个女生挽着陈阳的胳膊,两人一起买奶茶,看起来……挺亲密的。我当时没敢告诉你,怕你多想。” “挺亲密的”五个字,像重锤砸在欧阳燕的心上。她扶着阳台的栏杆,才没让自己晃倒。夜风带着秋凉吹过来,她突然想起陈阳说“夜景是团队聚餐一起去的”,想起他说“小琳只是普通同事”,那些谎言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割得她心口全是血。 “他有没有跟别人说,他是单身?”欧阳燕的声音轻得像风。 “这我没问……”周彤的声音更含糊了,“但那个女生看他的眼神,特别黏人。燕燕,你别太难过,或许……或许有误会呢?” 误会?欧阳燕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加密相册的密码提示,小琳朋友圈的围巾照片,周彤看到的亲密举动,还有陈阳那些漏洞百出的辩解,这些加起来,怎么可能是误会? 挂了电话,天已经蒙蒙亮。舍友揉着眼睛起床,看到她站在阳台发抖,连忙递过件外套:“燕燕,你站在这干嘛?冻傻了?” 欧阳燕转过身,眼睛通红,却异常明亮。她抓着舍友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去北京。” “你疯了?”舍友吓了一跳,“你不是说等短剧组的安排吗?而且你的稿费还没到,身上就剩几百块钱了!” “等不及了。”欧阳燕走进宿舍,开始翻找行李箱,“我要去亲眼看看。如果他真的背叛了我,我就把‘我自己’带回来。”她从抽屉里拿出银行卡,里面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生活费,一共四百二十七块。 她打开购票软件,国庆期间的高铁票早已售罄,连二等座都没了。最后她在角落里看到一张去北京的站票,发车时间是中午十二点,票价一百九十八块。她没犹豫,立刻下了单。剩下的钱,够买两桶泡面和一瓶水,刚好撑到北京。 舍友看着她收拾行李的背影,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掏出两百块塞给她:“拿着,路上用。我跟张编辑说一声,帮你把去跟组的时间提前,就说你家里有急事要去北京。” 欧阳燕接过钱,眼泪掉在那张崭新的钞票上。她抱住舍友,声音哽咽:“谢谢你。” “傻丫头。”舍友拍着她的背,“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的。要是他敢对不起你,我们全班女生都不饶他!” 收拾完行李,欧阳燕把《追光者》的手稿放进背包最底层,又把那条陈阳送她的银戒指戴在脖子上——不是为了怀念,是为了等真相揭开时,能亲手还给它的主人。她最后看了一眼宿舍的书桌,上面还放着他送她的纯蓝墨水钢笔,笔帽上的划痕,是上次他帮她修电脑时不小心弄的。 走到校门口,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湿了她的刘海。她没带伞,任由雨丝落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公交站台的电子屏上,滚动着国庆旅游的宣传片,北京的天安门广场格外鲜艳,可她看着那片红,心里却像被泡在冷水里。 上公交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加密相册的密码,是小琳的生日。”发件人未知,她回过去问“你是谁”,却显示对方已关机。欧阳燕握着手机,手指冰凉——这个提醒,像一把钥匙,即将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她颤抖着打开陈阳的QQ空间,输入小琳的生日——上次陈阳给她买项链时,提过一嘴小琳是9月15号的生日。按下确认键的瞬间,相册开了。 第一张照片,是小琳坐在陈阳的摄影棚里,手里举着相机,陈阳从背后环着她的腰,在她耳边教她调参数。第二张是两人在什刹海的湖边,陈阳帮她整理围巾,眼神里的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第三张是在出租屋里,小琳穿着他的灰色外套,手里拿着他的相机,背景里,她织的那条围巾搭在沙发上,旁边放着她寄过去的江城酱鸭。 最新一张照片,是三天前拍的。陈阳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枚银色的戒指,小琳捂着嘴笑,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配文是:“新的开始,往后余生都是你。” 手机从掌心滑下去,砸在公交的台阶上,屏幕裂了道缝,像她此刻的心。她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周围的乘客投来异样的目光,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那些曾经温暖的回忆,此刻都变成了刺,扎得她体无完肤。 “姑娘,没事吧?”旁边的老奶奶递过一张纸巾,语气关切。 欧阳燕抬起头,接过纸巾,擦掉眼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奶奶,我没事。”她捡起手机,屏幕虽然裂了,但还能亮。她删掉了陈阳的所有联系方式,包括微信、QQ、手机号,又把那个加密相册的照片全部保存下来——不是为了留作证据,是为了提醒自己,曾经有多爱,现在就该有多决绝。 到高铁站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她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站在人群里,像一株被风雨打蔫的向日葵,却倔强地挺着腰。周彤发来微信:“我在高铁站门口等你,给你带了伞和吃的。” 看到消息的瞬间,欧阳燕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不是一个人,就算陈阳背叛了她,她还有林薇,有舍友,有周彤,有那些支持她的人。她的追光之路,或许会暂时遇到乌云,但总有一天,阳光会重新照进来。 检完票,她走进车厢。站票的位置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挤满了人,空气里混杂着泡面和汗水的味道。她把行李箱靠在墙角,自己靠在上面,从背包里拿出《追光者》的手稿,翻开第一页。 “阿阳,我想写一个故事,关于追光的故事。” “那主角一定要像你,就算天黑,也能自己发光。” 曾经的对话在耳边回响,欧阳燕的手指抚过“阿阳”两个字,然后拿出笔,在旁边画了个叉。她要改结局了,林晚不会再等那个背叛她的人,她会带着自己的光,一直往前走。 高铁缓缓启动,雨丝在车窗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像谁在无声地流泪。欧阳燕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默念:陈阳,我来了。我不是来挽回你的,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的骄傲,我的梦想,还有那个曾经因为爱你而失去自我的自己。 她不知道,此刻的陈阳正在和小琳挑选婚纱。小琳指着橱窗里的白色婚纱,笑得眉眼弯弯:“陈哥,我们国庆就去领证好不好?我舅舅说,等我们结婚,就把那个明星写真的项目交给你。” 陈阳搂着她的腰,眼神里全是算计的光:“好啊,等我拿到项目,就风风光光娶你。”他的手机放在口袋里,屏幕亮着,是欧阳燕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我在去北京的路上,我们该谈谈了。”他看了一眼,随手删掉,转身帮小琳拉开试衣间的帘子,完全没注意到小琳嘴角那抹得意的笑。 高铁穿过雨幕,朝着北京的方向疾驰。欧阳燕靠在行李箱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不再是和陈阳的甜蜜过往,而是张编辑说的“你的光要亮起来了”,是林薇说的“我支持你”,是舍友塞给她的两百块钱。 她知道,这场跨越千里的追寻,注定不会轻松。等待她的可能是陈阳的忏悔,可能是小琳的挑衅,更可能是让她彻底心死的真相。但她不怕,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在这场风暴里,涅槃重生。 雨还在下,越来越大,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暴雨夜蓄力。欧阳燕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那片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眼神里没有了犹豫,只剩下决绝。她的手紧紧攥着那张裂了屏的手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北京,我来了。真相,我来了。 第31章:暴雨夜·捉奸在床 高铁驶入北京南站时,雨已经成了瓢泼之势。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巨响,像无数只手在捶打欧阳燕紧绷的神经。周彤撑着大伞在出站口等她,看到她拖着行李箱从人群里出来,脸色苍白得像纸,连忙把热奶茶塞进她手里:“先暖暖身子,这雨太邪门了,我帮你叫的车堵在二环外,得等半小时。” 欧阳燕握着温热的奶茶,指尖却依旧冰凉。她没接周彤递来的纸巾擦雨水,只是盯着手机屏幕——陈阳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微信消息停留在她出发前的“我快到了”,石沉大海。周彤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地址我问清楚了,就在星光传媒附近的小区,实在等不及,我们可以打个共享单车过去,就是得淋点雨。” “不用等了。”欧阳燕把奶茶塞进背包,拉起行李箱的拉杆,“现在就走。” 暴雨瞬间浇透了她的外套,头发黏在脸颊上,挡住了视线。周彤想把伞往她那边倾,却被她轻轻推开:“彤彤,你回去吧。这是我自己的事,该我一个人面对。”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裂屏的手机,屏幕上是周彤帮她查到的地址——“星光佳苑3号楼2单元501”,后面跟着周彤附的小字:“我问过保安,陈阳和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住这儿,你……多保重。” 周彤还想说什么,欧阳燕已经拖着行李箱冲进了雨幕。拉杆在积水里划出长长的水痕,像她心里被撕开的伤口,又深又长。雨太大了,打在脸上生疼,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脑子里只有加密相册里那张照片——陈阳单膝跪地,给小琳戴戒指的样子,配文“新的开始”。 星光佳苑的保安室亮着暖黄的灯,保安看到她浑身湿透的样子,皱着眉拦住她:“姑娘,这么大雨你找谁?登记一下。” “找501的陈阳。”欧阳燕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是他……朋友。” 保安了然地挑了挑眉,在登记簿上划了一笔:“上去吧,501那小伙子,最近跟个小姑娘腻得很,天天一起进出。”这句话像针,轻轻刺了她一下,却已经疼不起来了——最痛的地方,早在看到相册时就已经麻木。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的模样:外套湿透贴在身上,牛仔裤溅满泥点,头发滴着水,像一只落汤鸡。她抬手把脸上的头发捋到耳后,露出脖子上那条银色的情侣戒指——是陈阳用第一笔兼职稿费买的,二十块钱一对,当时他说“等以后有钱了,给你换个大钻戒”。现在想来,那不过是穷小子廉价的情话。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501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欢快的笑声,是小琳的声音,甜得发腻:“陈哥,你说等拿到明星项目,我们是不是就能换个带阳台的房子了?到时候我把我妈接来,她肯定喜欢你做的红烧肉。” 欧阳燕的脚步顿住了。做红烧肉的手艺,是她教陈阳的。去年冬天她感冒发烧,陈阳笨手笨脚地跟着教程学,把肉烧糊了三次,最后她裹着被子在厨房指导,才做出一锅像样的。那时候他抱着她说:“以后只做给你一个人吃。” 里面传来陈阳的笑声:“傻丫头,别说带阳台的房子,就是带花园的别墅也没问题。等我跟你舅舅搭上线,星光传媒的资源还不是随便挑?” 欧阳燕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衣领滑进脖子里,冰凉刺骨。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那扇虚掩的门。 笑声戛然而止。里面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小琳的脸——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衬衫,领口开得很大,露出锁骨上的草莓印,正是陈阳去北京时穿的那件衬衫,是欧阳燕用第一个月校对工资买的。 小琳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换上挑衅的神色:“你是谁?找陈哥有事吗?”她故意挺了挺胸,让衬衫的下摆露出一截白皙的腰,上面系着的腰带,是欧阳燕织的那条灰色围巾。 “我找陈阳。”欧阳燕的目光掠过那条围巾,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陈哥在洗澡呢,不方便见客。”小琳侧身想关门,却被欧阳燕用行李箱挡住。箱子上的雨水蹭到小琳的睡衣上,她尖叫一声,像被烫到一样跳开:“你弄脏我的衣服了!这是陈哥给我买的限量款!” “你的衣服?”欧阳燕笑了,笑出了声,雨水混着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落,“这件衬衫是我买的,三百二十块,在江城百货大楼三楼的男装区,你领口的扣子松了,还是我缝的,线是蓝色的。”她指着小琳腰上的围巾,“还有这个,是我织的,针脚歪歪扭扭,你系反了,正面在后面。” 小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陈阳裹着浴巾从里面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看到门口的欧阳燕,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燕燕?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惊慌,连忙弯腰去捡毛巾,试图挡住自己,“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欧阳燕没理他,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放着半盒江城酱鸭,包装袋是她亲手系的;沙发上扔着一件白色连衣裙,是小琳朋友圈里穿的那件;墙上贴着一张合影,是陈阳和小琳的亲密自拍,背景里,她送的纯蓝墨水钢笔被当作笔筒,插着小琳的口红。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她的心上。可她一点都不疼了,那颗被陈阳伤透的心,在看到这一切的瞬间,彻底死了。 “我来看看。”欧阳燕的目光最终落在陈阳身上,他的脖子上有个清晰的口红印,颜色和小琳唇上的一模一样,“看看你所谓的好日子,是什么样子。” “燕燕,你听我解释!”陈阳急得抓住浴巾,脸色涨红,“我也是身不由己!小琳她爸是影视圈的投资人,星光传媒的项目全靠他!我跟小琳只是逢场作戏,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 “逢场作戏?”欧阳燕往前走了一步,雨水从她的外套上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逢场作戏需要给她买项链?需要带她看夜景?需要单膝跪地给她戴戒指?需要把我的东西,全给她用?” 小琳突然扑到陈阳怀里,哭着说:“陈哥,你别跟她解释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说过要娶我的!”她抬头瞪着欧阳燕,眼神里全是挑衅,“姐姐,感情是不能勉强的,陈哥现在爱的是我,你就成全我们吧!” 陈阳被小琳缠得没办法,又怕欧阳燕闹起来毁了自己的前程,语气变得不耐烦:“欧阳燕,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我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不能出任何差错!你先回江城,等我拿到项目,我就跟你解释清楚!” “懂事?”欧阳燕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抬手,扯下脖子上的银戒指——这是他们的情侣戒指,二十块钱一对,他的那只,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她捏着戒指,走到陈阳面前,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 陈阳被她看得心慌,后退了一步:“燕燕,你……” “祭你了。” 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欧阳燕抬手,将那枚戒指狠狠砸在陈阳的脸上。戒指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然后“叮”的一声掉在地上,滚到小琳的脚边。 那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碎了陈阳最后的侥幸,也炸碎了这段维持了四年的感情。 陈阳捂着脸,又气又急:“欧阳燕!你疯了!” “我没疯。”欧阳燕转身,目光扫过那些属于她的东西,没有丝毫留恋,“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的骄傲,我的尊严,还有那个曾经爱你的我。”她看着陈阳,“陈阳,从今以后,你我两清,再也不见。” “你站住!”陈阳想追上去,却被小琳死死拉住:“陈哥,别追了!她就是嫉妒我们!” 欧阳燕没有回头,她拉开门,暴雨瞬间将她吞没。身后传来小琳得意的笑声和陈阳的呵斥声,她却觉得无比清净。雨水洗去了脸上的泪水,也洗去了所有的留恋和不甘。她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进雨幕,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小区门口,周彤居然没走,正撑着伞在保安室门口等她,看到她出来,连忙跑过去:“怎么样?没事吧?” 欧阳燕看着周彤,突然笑了,笑得比雨后天晴的阳光还要灿烂:“没事了,彤彤,我把‘我自己’带回来了。” 周彤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用力抱了抱她:“好样的!走,去我宿舍住,我给你煮姜汤,咱们明天就去见张编辑,你的短剧项目,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撑着一把伞,走进暴雨里。欧阳燕回头望了一眼3号楼的方向,501的灯亮得刺眼,可她心里的灯,却在这一刻重新亮了起来。她知道,这段从十平米隔间开始的爱情,彻底结束了。但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出租屋里,陈阳捡起地上的银戒指,看着上面熟悉的划痕——那是他当初不小心弄的,心里突然一阵烦躁。小琳靠过来,想抢过戒指扔掉,却被他躲开:“别碰!” “陈哥,你还想着她?”小琳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别忘了,你的项目还得靠我爸!要是你敢跟她藕断丝连,我就让你在北京混不下去!” 陈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戒指扔进了垃圾桶。他走到窗边,看着欧阳燕和周彤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块。可一想到明星写真项目和北京的繁华,他又立刻把那点空落压了下去——他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被儿女情长绊住脚步。 他不知道,欧阳燕此刻正在雨里给张编辑发微信:“张编辑,明天的短剧会议我能参加吗?我有新的想法,想加一条女主手撕渣男的剧情,肯定能火。” 张编辑秒回:“当然可以!我就喜欢你这股劲!明天九点,出版社见!” 欧阳燕收起手机,任由雨水打在脸上。她知道,心死不是结束,而是新生。那个曾经围着陈阳转的欧阳燕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作家欧阳燕,是未来的短剧编剧欧阳燕。她的追光之路,再也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偏离方向。 暴雨还在下,但天边已经露出了一丝微光。欧阳燕握紧周彤的手,加快了脚步。她的未来,在雨幕的尽头,在阳光升起的地方,正闪闪发光。而陈阳和小琳的“好日子”,也即将迎来属于他们的报应——小琳父亲的公司,早已濒临破产,所谓的“资源”,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骗局。 第32章:高烧与新生 欧阳燕是被冻醒的。火车硬座的椅面凉得像块冰,她裹紧了周彤塞给她的厚外套,还是觉得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挂着一弯残月,透过沾满水汽的玻璃看过去,模糊得像陈阳曾经那些没兑现的承诺。 离开陈阳的出租屋时,她没顾上换衣服,湿透的牛仔裤贴在腿上,风一吹就打寒颤。周彤要留她住一晚,她却执意买了最早一班回程的火车——她一秒都不想待在北京,不想呼吸这座城市里混杂着陈阳和小琳气息的空气。 “姑娘,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对面座位的大妈递过来一杯热水,“是不是感冒了?这秋天的雨最伤人,你看你头发还湿着。” 欧阳燕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她想笑一笑说“没事”,喉咙却痒得厉害,一张嘴就咳得停不下来,胸腔震得生疼。大妈看着她这模样,叹着气从包里翻出片退烧药:“快吃了吧,这荒郊野外的,烧起来可麻烦了。” 她含着药片吞下水,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像极了这段感情的收尾。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窗外的风景从北京的高楼变成了郊野的农田,她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一会儿是陈阳在十平米隔间里给她暖手,一会儿是他单膝跪地给小琳戴戒指,两种画面交替闪现,让她头痛欲裂。 “唔……”她蜷缩在座位上,浑身滚烫,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稍微缓解了一点灼烧感。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乘务员在喊“有没有医生”,又好像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额头,然后是一片混乱的脚步声,她被人架了起来,脚步虚浮地往前走。 “体温39度8,再晚来半小时就有肺炎风险了。”模糊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家属呢?让家属过来签字。” “我不是家属,我是列车员。”另一个声音说,“她手机里有个叫‘林薇’的联系人,备注是‘最好的朋友’,我们已经联系了。” 欧阳燕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得像粘了胶水。她感觉到针头扎进手背的刺痛,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那股灼烧感终于慢慢退了下去。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是林薇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燕燕!你吓死我了!我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你千万别乱动!” “薇薇……”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没事,就是有点发烧。” “还没事?医生说你差点烧糊涂了!”林薇的声音又急又气,“你说你这孩子,受了那么大委屈不知道说,一个人扛着跑回来,要是出点事怎么办?” 欧阳燕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病房里的白色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护士刚送来的药,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和昨晚暴雨夜的兵荒马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了燕燕,”林薇的声音突然顿了顿,“你还记得你本来要去的那个‘盛达服装代工厂’吗?就是跟你谈短剧服装合作的那个。” 欧阳燕愣了一下,当然记得。她本来计划从北京回来后,今天上午去代工厂签合同,看样品。陈阳背叛的事打乱了计划,她差点把这事忘了。“怎么了?” “昨晚半夜着火了!”林薇的声音带着后怕,“新闻刚报的,说是电路老化引发的火灾,车间烧得精光,幸好是后半夜,没造成人员伤亡,但要是你按原计划去了……” “着火了?”欧阳燕猛地坐起身,手背上的针头被扯得生疼,她却浑然不觉。林薇还在电话里说着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脑子里只有“着火”两个字在回响。她本来应该在那里的,应该在那个被大火吞噬的车间里,和那些服装样品一起。 这时,病房的电视被护士打开了,晨间新闻正在播报火灾的消息。画面里,盛达代工厂的厂房一片焦黑,消防员还在现场清理残火,记者拿着话筒说:“据了解,该工厂原本计划今日上午接待一批客户,因火灾突发,合作被迫中断……” 欧阳燕盯着电视屏幕,看着那些被烧毁的布料和设备,突然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因为伤心,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因为一种突如其来的顿悟。 “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查房的医生走了进来,看到她哭,连忙问道,“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别担心,再观察一天就能出院了。” “医生,”欧阳燕抬起头,眼泪还在流,嘴角却慢慢扬起一个笑容,“谢谢你,我没事。只是觉得……我运气真好。”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可不是嘛,你再晚来一点就危险了。这烧来得凶,幸好列车员发现得及时。”他拿起病历本,“你的朋友快到了吧?让她给你带点清淡的粥,别吃油腻的。” 医生走后,欧阳燕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手机还放在耳边,林薇还在絮絮叨叨地说陈阳的坏话,说要帮她骂回去,说要让小琳身败名裂。她轻轻打断:“薇薇,别骂了。” “啊?”林薇愣了一下,“你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欧阳燕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甚至有点感谢他。” 感谢他的背叛,让她在暴雨夜彻底心死;感谢他的冷漠,让她义无反顾地离开北京;感谢这场高烧,让她错过了那场足以致命的火灾。陈阳就像她人生路上的一道劫,耗尽了她所有的厄运,现在劫数已过,往后皆是坦途。 她想起昨晚把戒指砸在陈阳脸上时,他又气又急的样子;想起他说“逢场作戏”时的慌乱;想起他把戒指扔进垃圾桶时的决绝。那些画面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现在却觉得无比可笑。她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差点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差点连命都搭进去,太不值得了。 “燕燕,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林薇的声音带着担忧,“你感谢他干什么?他可是背叛你了!” “我感谢他让我看清了真相,感谢他让我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欧阳燕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张编辑发来的微信,“张编辑说,我的短剧剧本修改得很好,投资方特别满意,想跟我签长期合作合同。”她笑了笑,“薇薇,我以后要专心搞事业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挂了林薇的电话,她打开《追光者》的手稿文档,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她要修改结局,林晚不会再为了背叛她的男友伤心流泪,她会在经历挫折后,专注于自己的写作事业,最终成为家喻户晓的作家。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咚咚咚”,病房门被敲响,张编辑拎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看到她醒着,笑着说:“看来恢复得不错。我听林薇说你住院了,特意给你熬了点小米粥。” “张编辑,您怎么来了?”欧阳燕连忙想下床,被张编辑按住。 “我来跟你谈谈短剧的事。”张编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小米粥的香气弥漫开来,“投资方看了你的修改稿,特别喜欢‘手撕渣男’那段剧情,说很贴近当下年轻人的心态,有共鸣感。他们想让你担任这部短剧的编剧组长,负责后续的剧本打磨和现场指导,薪资翻倍。” 欧阳燕的眼睛亮了起来。编剧组长,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职位。她本来只是个小透明作者,靠着《追光者》才崭露头角,现在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全是靠自己的努力。 “还有个好消息。”张编辑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盛达代工厂着火后,我们本来担心服装合作的事会黄,结果昨天有一家更大的服装公司主动联系我们,说看过你的小说,很欣赏你的文笔,想跟我们达成长期合作,不仅负责这部短剧的服装,还想把你的《追光者》做成周边产品。” 欧阳燕接过合同,手指有些颤抖。合同上的合作金额,比她之前预想的多了整整三倍。她抬头看向张编辑,眼眶有些发红:“张编辑,谢谢您。如果不是您一直鼓励我,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这都是你应得的。”张编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才华和韧性,值得更好的机会。别因为一点感情挫折就否定自己,你的路还长着呢。” 林薇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欧阳燕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合同,脸上带着笑容,眼神里全是对未来的期待,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阴郁和悲伤。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的燕燕,真的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加强大。 “快尝尝我带的排骨汤!”林薇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我妈特意给你炖的,补补身子。对了,我刚才在医院门口碰到陈阳了,他居然还有脸来!” “他来干什么?”欧阳燕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还能干嘛?求你原谅呗。”林薇翻了个白眼,“他说小琳他爸的公司破产了,那个明星写真项目黄了,小琳也跑了,他在北京混不下去了,想回来找你。我直接把他骂走了,告诉他你早就不稀罕他了。” 欧阳燕笑了笑,没说话。她能想象到陈阳落魄的样子,或许会有点同情,但更多的是释然。他的结局,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里面传来陈阳沙哑的声音:“燕燕,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背叛你了。” 欧阳燕看着窗外的阳光,轻轻说:“陈阳,我们早就两清了。你的人生是好是坏,都跟我没关系了。祝你安好,再也不见。” 不等陈阳再说什么,她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林薇给她盛了一碗小米粥,递到她手里:“干得漂亮!这种渣男,就该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欧阳燕喝着温热的小米粥,心里暖洋洋的。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鸣和林薇絮絮叨叨的声音。她知道,这场高烧,不仅烧退了她的病,也烧醒了她的人。那个曾经围着陈阳转的欧阳燕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为自己而活的欧阳燕。 她看向床头柜上的合同,又看了看手机里《追光者》的手稿,嘴角扬起一个坚定的笑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的后福,不是靠别人赐予的,而是靠自己争取的。从今往后,她要专注于自己的写作和编剧事业,让自己的光,照亮更远的地方。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宁静和希望。心里默念着:陈阳,谢谢你耗尽了我的厄运。从今往后,我欧阳燕的人生,皆是坦途,光芒万丈。 第33章:化悲痛为力量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林薇帮欧阳燕收拾行李时,特意把那本《追光者》手稿塞进背包最上层:“你的战场可不止感情,这些才是你的底气。”欧阳燕摸着纸页上自己改得密密麻麻的批注,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比任何安慰都让她安心。 宿舍里的阳光比病房更暖,她推开窗,楼下的梧桐树叶子正黄得透亮,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书桌上还摆着陈阳送的那支纯蓝墨水钢笔,以前她总舍不得用,现在却拧开笔帽,看着墨水顺着笔尖滴在稿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蓝——像极了暴雨夜她眼里的底色。 “不是要哭,是要写。”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眼眶还是红了。镜子里的姑娘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只剩一种被烈火淬炼过的坚定。她拉过椅子坐下,摊开全新的稿纸,笔尖悬在纸面上,却迟迟没落下——不是没的写,是太多情绪堵在胸口,像要涨破的气球。 手机突然震动,是周彤发来的微信,附了张截图:陈阳在朋友圈卖相机,配文“急用钱,九成新星光传媒工作机,熟练的来”。后面跟着周彤的吐槽:“报应来得真快,听说他欠了好几个月房租,被房东赶出来了。” 欧阳燕盯着那张截图,手指攥得发白。她想起陈阳当初抱着相机说“要拍出最好的照片给你”,想起他在北京说“等我稳定了接你过来”,那些滚烫的承诺,现在全变成了冰冷的笑话。笔尖猛地落下,在稿纸上戳出个小墨点,她终于开始写—— “我曾以为爱情是未名湖的白鸽,是十平米隔间的暖手宝,是站台送别时飘飞的围巾。直到暴雨夜推开那扇门,看到我的衬衫裹着别人的肩膀,我的围巾系着别人的腰,才明白有些光,从一开始就不是为我而亮。” 写初遇时他撞翻的画板,颜料在白衬衫上开出的狼狈向日葵;写冬夜两人共盖一床棉被改策划,他把暖手宝塞进她怀里时的温度;写她用第一笔稿费给他买西装,他试穿时笑得露出虎牙的模样。那些甜蜜的细节越清晰,后面的背叛就越扎心,眼泪滴在稿纸上,晕开“陈阳”两个字,她却没停笔,反而写得更快。 “他说‘逢场作戏’时,语气比北京的秋风还凉;他给她买两千块的项链,却忘了我妈住院时他说‘没钱’的窘迫;他单膝跪地给她戴戒指,转身就把我们二十块的情侣戒扔进垃圾桶。原来所谓的‘身不由己’,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所谓的‘未来’,从来都没把我算进去。” 写到暴雨夜砸戒指的瞬间,她的手停了停,笔尖在“祭你了”三个字上反复描了三遍,直到墨迹变浓。然后笔锋一转,写火车上的高烧,写医院里得知工厂失火的庆幸,写张编辑递来的合同——“我以为这场高烧烧退的是病,后来才懂,它烧死的是那个围着男人转的我。”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林薇端着晚饭进来时,吓了一跳:“你不吃不喝写一下午?”桌上的稿纸已经堆了厚厚一叠,欧阳燕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扬着笑:“薇薇,我好像找到写故事的意义了。” 她把稿子敲进电脑,标题改了三次,从《我的爱情死了》到《暴雨夜的告别》,最后定格在《祭我死去的爱情》。没有配图,没有煽情的表情,就那样光秃秃地发布在她闲置了三年的博客上——那是她刚上大学时开的,以前全是和陈阳的日常,现在却成了她与过去告别的战场。 发布时间是晚上十点十七分,她关掉电脑,泡了碗林薇带来的热汤面。面条刚吃两口,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博客的留言提醒。她本来没在意,以为是林薇的点赞,点开却愣住了。 留言者的ID是“老徐的编辑部”,头像是《江城文艺》的杂志Logo——那是省内最权威的文学杂志,欧阳燕上高中时就每期必买。对方的留言只有一行,却让她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碗里:“你的文字里有血有肉,有毁灭也有新生。我是《江城文艺》的编辑徐曼,有兴趣为我们杂志写专栏吗?私信已发,盼复。” 她以为是恶作剧,手指颤抖着点开私信,对方发来的不仅有《江城文艺》的官方工作证照片,还有详细的专栏策划:“专栏主题‘成长的刺’,写年轻人在爱情、职场里的伤痛与蜕变,千字八百,每月两篇,可签约长期作者。”最后附了徐曼的微信和办公电话。 “这……这是真的?”欧阳燕把手机举到林薇面前,声音都在抖。林薇抢过手机反复确认,尖叫着蹦起来:“我的天!是徐曼!就是那个发掘了好几个新锐作家的徐编辑!燕燕,你火了!” 欧阳燕没说话,她点开徐曼的朋友圈,第一条是今天下午五点发的:“在旧博客挖到宝,一篇《祭我死去的爱情》看到泪目。现在的年轻人,写伤痛不矫情,写新生有力量,这才是最动人的文字。”下面附的,正是她博客文章的链接。 她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晚风带着桂花香吹过来,温柔得像徐编辑的文字。以前她写东西,总想着“陈阳会不会喜欢”“这个情节读者会不会觉得太惨”,可这次她什么都没想,只是把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反而得到了最珍贵的认可——不是因为她是“陈阳的女朋友”,不是因为谁的推荐,只是因为她的文字本身。 她深吸一口气,添加了徐曼的微信。验证消息刚发过去,对方就秒通过,发来一条语音:“欧阳燕是吗?我刚看了你的《追光者》片段,文笔很有灵气。你的经历不是包袱,是你的财富,专栏就写你想写的,我完全信任你。” 欧阳燕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热的。她回复:“徐编辑,谢谢您。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别叫我编辑,叫我曼姐。”徐曼很快回复,“对了,我们杂志下一期有个‘新锐作家访谈’,想采访你,顺便把《祭我死去的爱情》作为头条刊发,你看可以吗?采访时间定在这周六,地点你选。” 头条刊发?访谈?欧阳燕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想起高中时的自己,躲在被窝里看《江城文艺》,偷偷在日记本上写“以后我也要在这里发表文章”。那时的梦想像颗小小的种子,被陈阳带来的风雨差点浇灭,现在却在她自己的汗水和泪水里,破土而出了。 “我选在江城大学的未名湖旁边,可以吗?”她回复。那里是她和陈阳初遇的地方,以前是爱情的起点,现在她要让它成为事业的开端——用自己的才华,把那个地方的回忆彻底改写。 “当然可以。”徐曼发来个笑脸,“对了,有个小插曲,今天下午有个叫陈阳的人联系我们杂志,说想投摄影作品,还提了你的名字,说你是他女朋友,想让我们多关照。我看他作品一般,就拒绝了。” 欧阳燕的眼神冷了下来。陈阳果然还是老样子,总想踩着别人往上爬。以前他靠她的人脉认识出版社的人,现在又想借着她的名字攀附《江城文艺》。她回复徐曼:“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以后他再提我,麻烦您直接拉黑。” “明白。”徐曼的回复很干脆,“这种想走捷径的人,我们杂志也不欢迎。你的才华,才是最硬的通行证。” 挂了微信,林薇举着手机跑过来:“燕燕!你快看你的博客!评论和转发都爆了!”她凑过去一看,不过短短两个小时,《祭我死去的爱情》已经被转发了两千多次,评论区里全是共鸣的声音。 “‘把背叛写成铠甲,这才是大女主’——这条是高赞!”林薇念着评论,“还有这条:‘我也刚和渣男分手,看了你的文章突然就想通了,谢谢你’。燕燕,你不仅救了自己,还安慰了好多人!” 欧阳燕点开评论区,一条一条地看。有人分享自己的背叛经历,有人鼓励她“未来可期”,还有人问她《追光者》什么时候更新。她突然明白,文字的力量从来都不是自我沉溺,而是在诉说自己的故事时,能照亮别人的路。 她重新打开电脑,开始写专栏的第一篇稿子,标题叫《别让爱情,挡住你的光》。开头就写:“我曾以为最好的爱情是并肩看风景,后来才懂,真正的成长是当他转身离开时,你能独自把风景看得更清楚。” 笔尖在键盘上跳跃,那些曾经让她痛苦的回忆,现在都成了最鲜活的素材。她写陈阳教会她的道理——不是如何爱别人,而是如何爱自己;写暴雨夜的领悟——失去的是一个错的人,得到的是完整的自己;写徐编辑的认可——让她明白,靠自己站着,比被人扶着更踏实。 写到凌晨一点,她把初稿发给徐曼,本来以为要等第二天才有回复,没想到五分钟后就收到了反馈:“写得太好了!‘爱情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这句话,直接用在专栏导语里。燕燕,你有成为爆款作家的潜力。” 欧阳燕关掉电脑,走到阳台上。月光洒在她身上,不像之前那样冰冷,反而带着温柔的力量。她想起徐曼说的“你的经历是财富”,想起评论区里那些鼓励的话,想起张编辑递来的编剧组长合同,突然觉得那些伤痛都值了。 手机突然震动,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是陈阳:“燕燕,我知道你现在混得好,求你帮我一把,我在江城找工作到处碰壁,你跟《江城文艺》的人说说,让他们收下我的作品好不好?我以后一定报答你。” 欧阳燕看着短信,笑了笑,直接把号码拉黑。她不需要他的报答,也不会再给他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她的世界里,已经没有陈阳的位置了,取而代之的,是专栏的 deadlines,是短剧的剧本修改,是《追光者》的后续创作。 她回到书桌前,在《追光者》的手稿上写下新的章节标题:“新生”。然后拿起那支纯蓝墨水钢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不是陈阳那样会熄灭的光,是她自己点亮的,永远不会熄灭的光。 窗外的桂花香越来越浓,远处的路灯亮得温暖。欧阳燕知道,她的事业线才刚刚开启,《祭我死去的爱情》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这篇泣血之作,是她刺向过去的剑,更是她走向未来的灯。而陈阳,这个曾经耗尽她厄运的人,很快就会成为她人生路上,第一个被她远远甩在身后的“敌人”。 周六的未名湖格外热闹,徐曼带着摄影团队早早就到了。欧阳燕穿着新买的米白色连衣裙,站在湖边,阳光洒在她的发梢上,像镀了层金边。摄影师大喊“看镜头”的瞬间,她想起四年前在这里被陈阳撞翻画板的自己,想起暴雨夜在出租屋前绝望的自己,最后都化作了镜头前的坦然笑容。 “欧阳燕,”徐曼走过来,递给她一本最新的《江城文艺》样刊,封面人物赫然是她自己,“你的时代,开始了。” 欧阳燕接过样刊,指尖抚过自己的名字,心里默念着:是的,我的时代,开始了。那些伤痛都成了勋章,那些眼泪都化作了力量,从今往后,她只做自己的追光者,用文字照亮更远的地方。 第34章:回归现在时·精准定位 窗外,城市的霓虹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流光溢彩地涂抹在巨大的落地窗上,与室内冰冷的空气形成无声的对峙。那点残存于欧阳燕眼底、几乎无法捕捉的感怀,如同投入沸水的薄冰,在目光聚焦于屏幕上陈阳公司最新财报数据的瞬间,彻底消融,被一种淬炼过的冰冷覆盖,再无痕迹。 她身体里某个柔软的开关,“咔哒”一声,锁死了。 没有片刻迟疑,她按下了内部通讯键,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涟漪:“所有人,一号会议室,五分钟。” 命令简洁,不容置疑。 五分钟后,核心团队成员已然就位,椭圆形会议桌旁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好奇与紧张的寂静。只有欧阳燕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疾不徐,如同战鼓前的闷雷。她走到主位,没有坐下,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巨大的投影屏亮起,陈阳那家服装品牌的Logo——一个在他看来或许代表着“经典”与“传承”,此刻在欧阳燕眼中却写满“陈旧”与“固执”的标识——被投射在正中央。 “废话不多说,”欧阳燕开口,声线冷澈,如同冰泉击石,“目标,‘雅韵服饰’,陈阳的命根子。” 她操控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Logo上跳跃,仿佛已经瞄准了猎物的心脏。 “这家公司,外表光鲜,内里早已被蛀空。三大致命伤,”她语速加快,每一个字都像出膛的子弹,“第一,设计老旧,抄袭成风!看看他们近三年的主打款,哪一件不是在咀嚼十年前的流行元素,甚至直接‘借鉴’国外小众品牌?缺乏创新基因,是原罪。” 光点移动,切换到一组对比图片,铁证如山。 “第二,营销思维,落后整整一个时代!”欧阳燕的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讥讽,“还沉浸在电视台广告、商场海报那套传统打法里。线上渠道敷衍了事,社交媒体运营死气沉沉,不懂流量,不懂用户,更不懂这个瞬息万变的数字世界。他的市场部,可以集体穿越回十年前上班了。” 屏幕上快速闪过雅韵官方账号那可怜的互动量和僵硬的宣传文案,与当下火热的新媒体生态格格不入。 “第三,”她顿了顿,目光更沉,“质量把控松懈,以次充好,黑历史斑斑。”几张来自消费者投诉平台和过往媒体报道的截图被放大,清晰的日期和内容指向几年前那次不小的风波,“用料缩水,工艺粗糙,当年的抄袭争议连带的质量问题,虽然被他们用手段压了下去,但互联网有记忆。” 她关掉激光笔,室内只剩下投影屏的光映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 “打蛇打七寸。”欧阳红唇微启,吐出冰冷的字眼,“陈阳的七寸,就是他固步自封,还活在他那个自以为是的‘黄金时代’里,看不起,也看不懂我们现在玩的这一切。” 她操作电脑,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打开。里面是详尽的资料,包括当年雅韵服饰设计抄袭的对比分析报告、质量检测的负面数据、甚至还有一些看似已被遗忘的媒体报道原件扫描件。 “而他最薄弱,最跟不上时代,也最让我们有机会一击即中的环节,”欧阳燕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就是线上营销。他看不起的‘小打小闹’,我会让他亲眼看着,是如何在顷刻间,撼动他赖以生存的根基。”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资料在屏幕上滚动发出的轻微噪音。团队成员们被这精准、冷酷且信息量巨大的分析攫住,既感到兴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坐在欧阳燕右手边的一位资深项目经理,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谨慎:“欧阳总监,直接从线上营销切入,精准打击,策略上没问题。但是……一上来就动用这些……‘黑历史’,是否过于激进了?会不会引发对方激烈的反弹,或者,在舆论上对我们产生不利影响?” 质疑合情合理。 欧阳燕缓缓抬起眼,看向提问者,那目光深邃,像是结冰的湖面,看不到底,却蕴含着巨大的、冷静的力量。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审视一个有趣的问题。 几秒钟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极浅,极淡,挂在唇角,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残酷。 “激进?”她轻声重复,像是品味着这个词,“我比他自己,更了解雅韵每一个数据背后的漏洞,每一处辉煌下的裂痕。”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摸不透他的底细,”她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那个提问的项目经理脸上,带着一种宣告式的平静,“我怎么精准地,要他的命?” 一股无声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了每个人的后背。 那不是气急败坏的狠话,而是基于绝对了解、绝对优势所做出的冷静判决。她不是在冒险,她是在执行一场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猎杀。 “好了,”欧阳燕直起身,不再看任何人,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干脆,“策略已定。数据组,我要雅韵过去一年所有线上渠道的销售数据波动分析,精确到每个单品、每个促销节点。内容组,根据我们掌握的黑材料,准备三套不同角度的文案,要具备病毒式传播的潜力,直击痛点。投放组,我要看到未来七十二小时内,覆盖主流社交平台和垂直社群的精准流量引爆方案。” 她一条条指令发出,逻辑清晰,节奏紧凑。 “行动。” 没有欢呼,没有质疑,只有迅速起身和键盘敲击、鼠标点击的声音汇成的序曲。战争的机器,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欧阳燕转过身,再次面向那片璀璨而冰冷的城市夜景。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挺直的背影和没有丝毫动摇的脸庞。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霓虹闪烁得愈发妖异。 一场针对陈阳商业帝国的精准狙击,已经完成了瞄准。 欧阳燕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玻璃上划过,留下转瞬即逝的白痕,随即消散。 她要知道,她这用他曾经最不屑的“小打小闹”织成的网,究竟能将他那看似稳固的根基,撼动到何等地步。 风暴,已无声起于指尖。 第35章:新媒体奇袭 欧阳燕的命令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席卷整个互联网的滔天巨浪。 战争,在普通人毫无察觉的屏幕上,率先打响。 首先发难的是一位拥有八百万粉丝的时尚毒舌博主“喵爷测评”。卡在周五晚上八点的黄金流量时段,一则标题为《救命!我奶奶都嫌土!深扒某‘国民经典’品牌是如何完美错过这十年的!》的短视频横空出世。 视频里,喵爷用他那标志性的、语速飞快又句句扎心的吐槽,将“雅韵服饰”近两年的主打款从头到脚鞭挞了一遍。 “家人们谁懂啊!看看这件印花衬衫,这配色,这图案密度,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精神状态领先时代五十年吗?”他拎起一件衣服,表情夸张,“还有这款号称‘经典重塑’的连衣裙,腰线设计直接梦回二零一零!请问设计师是坐时光机来上班的吗?性价比?笑死!这价格,买点啥不好,非要买一张通往土味星球的单程票?” 视频数据瞬间爆炸。播放量一小时破百万,点赞三十万,转发十五万,评论区彻底沦陷。 “哈哈哈哈杀人诛心!” “卧槽真相了!去年给我爸买了一件,被嫌弃到现在!” “我说怎么每次路过他家橱窗都觉得眼睛不舒服……” “求求了,放过‘经典’这个词吧,经典做错了什么?” 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美妆区、生活区、甚至财经区的博主纷纷下场。角度刁钻,配合无间。有从面料和工艺入手,用专业仪器对比“雅韵”与同等价位其他品牌的质量差异,结果惨不忍睹;有从营销文案切入,嘲讽其官方账号还在用“亲”、“包邮哦”这种上古时代的网络用语;更有情感博主,悄然释放出早已准备好的“黑历史”弹药。 一篇由知名情感公众号“深夜酒话”发布的文章,如同精准的狙击子弹,命中了怀旧情怀党的心脏。标题直击灵魂——《还记得那个为你织围巾的女孩吗?不,他只想穿名牌》。 文章没有直接点名,却用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曾经质朴的服装品牌,如何在获得成功后,渐渐迷失,设计抄袭国外小众品牌被曝光,用料以次充好寒了老客户的心,忘记了最初那份纯粹的美好。文末,附上了几张模糊却足以引发联想的截图——正是几年前“雅韵”抄袭风波和质量门事件的旧闻报道。 “是他!绝对是‘雅韵’!” “天呐,我以前好喜欢他家的,后来设计越来越难看就没买了,没想到还有这种黑历史?” “脱粉了!情怀不是这么消费的!” “怪不得质量越来越差,原来初心早没了!” 情怀党的倒戈,是压垮骆驼的又一根重要稻草。 线上口碑如同雪崩般崩坏。“雅韵 土味”、“雅韵 抄袭”、“雅韵 质量”等词条轮流爬上热搜榜末尾,虽然位置不高,但持续发酵的讨论度像病毒一样扩散。其官方旗舰店的直播间被“土味退散”、“抄袭狗”等弹幕刷屏,主播面色尴尬,几乎无法正常进行讲解。最新一季的单品评论区更是惨不忍睹,差评比率直线飙升。 数据是这场战役最冷酷的注脚: “喵爷测评”视频总播放量突破四千万,相关话题阅读量超两亿。 “深夜酒话”文章阅读量10万+,在看破万,被上百个公众号转载。 “雅韵”官方旗舰店近七日销售额环比下跌45%,店铺评分从4.8暴跌至4.2。 最直观的是资本市场反应——周一股市一开盘,“雅韵服饰”(股票代码:YYGF)股价小幅低开后一路震荡下行,至收盘时,跌幅定格在 5.7% ,市值蒸发近三个亿。 陈阳的办公室。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秘书垂着头,战战兢兢地汇报着网络上的舆情和股价情况。每报出一个数据,陈阳脸上的阴郁就浓重一分。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停留在“喵爷测评”那则视频的页面。弹幕里密密麻麻的“哈哈哈”和“土味之王”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他的眼睛上。 “……目前情况就是这样,陈总。公关部已经在想办法联系平台撤稿,也准备发布律师函,但是……效果甚微。”秘书的声音越来越小。 “滚出去。”陈阳的声音嘶哑,带着极力压抑的怒火。 秘书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关上的瞬间,陈阳猛地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想要狠狠砸出去,手举到半空,却硬生生停住。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球因为愤怒和熬夜布满了血丝。 这些跳梁小丑!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他看不起的,正是这种在网络上“小打小闹”、靠哗众取宠博眼球的营销。在他固有的认知里,品牌应该靠实力说话,靠渠道为王,靠多年的口碑积累!这些水军,这些喷子,懂什么叫做生意?懂什么叫做品牌? 可偏偏,就是这些他看不起的东西,此刻正让他焦头烂额,让他公司的市值凭空蒸发了几亿!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那篇《还记得那个为你织围巾的女孩吗?》,当看到文中那些含沙射影的指责和评论区一边倒的唾骂时,他最后一丝理智终于崩断。 “欧阳燕——!!!” 他咆哮着,猛地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连同屏幕一起,狠狠掼在了地上! “砰——哗啦!” 屏幕瞬间碎裂,碎片四溅。黑色的屏幕上,映出他此刻扭曲而狰狞的脸。 她怎么敢?!她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用他当年最不屑一顾的“小打小闹”,来攻击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帝国根基! 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胸腔里奔腾、灼烧。但在这极致的愤怒深处,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正悄然滋生——他低估了她。低估了她的狠辣,更低估了在这个时代,她所掌握的这种“小打小闹”背后,所蕴含的可怕能量。 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陈阳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地盯着地上碎裂的屏幕,如同盯着不共戴天的仇敌。 欧阳燕,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吗? 他猛地按下内部通话键,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异常冰冷:“通知所有部门总监,立刻!马上!到会议室开会!立刻!!” 另一边。 欧阳燕的指挥中心(她麾下团队自发对办公区的称呼),氛围却截然不同。 巨大的数据监控屏幕上,实时滚动着各项关键指标——话题热度、舆情正负面比例、竞品对比数据、以及那最令人愉悦的,雅韵一路飘绿的股价曲线。 “总监,‘喵爷’视频总播放量破四千万了!” “‘雅韵’旗舰店刚刚下架了被吐槽最狠的那三款单品!” “股价收盘跌了5.7%!陈阳这会儿估计要气疯了!” 团队成员们语气兴奋,带着初战告捷的扬眉吐气。这场由他们亲手策划、执行的奇袭,效果远超预期。 欧阳燕坐在中央,听着汇报,目光沉静地扫过屏幕上每一个跳动的数字。她没有像下属那样喜形于色,只是端起手边的咖啡,轻轻呷了一口。 微苦的醇香在舌尖蔓延。 放下咖啡杯,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那并非明显的笑容,而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冷静的满意。 效果,确实显著。 这第一轮新媒体奇袭,精准地命中了陈阳最薄弱、最迟钝的环节,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舆论的发酵,口碑的崩坏,资本的动摇……每一步,都如同她战前推演的那般,甚至更好。 她感受到了那种将对手节奏彻底打乱、将其逼入墙角的“爽”感。这不是情绪化的狂欢,而是基于精确计算和高效执行后,看到预期结果实现的、冷静的愉悦。 “干得不错。”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肯定了团队的努力,“但这只是开始。陈阳,绝不会坐以待毙。”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第一回合,她赢了。 但她也清晰地知道,以陈阳的性格和掌控的资源,他的反扑,必然会如同受伤的野兽,狠辣而疯狂。 她很好奇,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而她,早已布好了后续的棋局,静待他的落子。 钩子:陈阳的怒火已被彻底点燃,他惯用的传统手段和可能使出的阴招,能抵挡住这新时代的流量洪流吗?欧阳燕的后手,又是什么? 第36章:老杨的早餐 城市的灯火彻夜未熄,欧阳燕办公室的灯亦是如此。 当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将漆黑染成一片朦胧的灰蓝时,欧阳燕才从堆满数据的屏幕前缓缓抬起头,颈椎发出一声轻微的抗议。她抬手揉了揉僵硬的眉心,一夜未眠的疲惫如同潮水般缓缓涌上,但大脑却因为昨日的初战告捷和后续的推演规划,依旧处于一种亢奋的麻木状态。 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以及指尖敲击键盘留下的、仿佛还在耳畔回响的余韵。胜利的“爽”感沉淀之后,是更深的思虑和对下一场硬仗的准备。胃部传来一阵隐约的空虚和不适,是长期熬夜和***过度摄入的警告,但她只是蹙了蹙眉,习惯性地忽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欧阳燕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 门推开,进来的不是预想中任何一位团队成员,而是老杨。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不像平日里见客户时那般正式,却更显得沉稳踏实。他手里提着一个深色的保温盒,不是外面餐厅那种花哨的包装,就是家里常用的、看起来有些年岁却擦拭得干干净净的那种。 “看你灯还亮着。”老杨走进来,语气自然得如同清晨的问候,没有惊讶,没有寒暄,直接将保温盒放在她宽大的办公桌上,推到她面前,“熬夜伤胃,吃点东西。” 欧阳燕微微一怔。在她全身心投入商战,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弦时,老杨的出现和他手里的保温盒,像是一个意外闯入的、带着烟火气的休止符。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老杨已经动手打开了保温盒的盖子。 一股温热、质朴的香气瞬间在冰冷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最上层是熬得恰到好处的白粥,米粒已经开花,粘稠适度,冒着丝丝热气。下面几个小格子里,分别装着清爽的拍黄瓜、切得细细的酱萝卜丁,还有一小份金黄的炒鸡蛋,火候掌握得极好,嫩而不生。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精致摆盘,却每一道都恰到好处地戳中了一个熬夜后肠胃虚弱的人最真实的需求。 尤其是那碟酱萝卜丁,是她家乡那边常见的佐粥小菜,用的是那种带着独特辛香气的本地小萝卜,腌制的手法……和她记忆深处外婆做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 欧阳燕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仗要打,身体是本钱。”老杨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询问昨晚的战况,没有打探任何商业机密,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朴实无华的话。他甚至还顺手将她桌上那个已经冷掉、杯沿沾着些许咖啡渍的杯子挪到了一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保温盒里食物散发的热气在无声地缭绕。 欧阳燕沉默了几秒,没有拒绝。她拿起旁边消毒柜里取出的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送入口中。米香纯粹,温度熨帖地顺着食道滑下,瞬间抚慰了那隐隐作痛的胃囊。酱萝卜丁清脆爽口,恰到好处的咸香勾起了食欲,也勾起了某些被尘封的、关于家的味觉记忆。 一种陌生的、被妥帖照顾的感觉,如同这碗粥的温度,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刀枪不入,可以独自面对所有风雨。她习惯了冰冷的数据、残酷的商战、下属的敬畏、对手的敌意。她将自己的心包裹在坚硬的外壳里,以为早已坚不可摧。 可这一碗看似普通的粥,几碟简单的小菜,一句“身体是本钱”的叮嘱,却比任何尖锐的攻击都更容易穿透防御。 鼻尖毫无预兆地泛起一阵酸涩。 欧阳燕迅速低下头,浓密的长睫垂下,在她白皙的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完美地掩饰了那瞬间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她只是默默地、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动作甚至比平时更快些,仿佛想用这动作来掩盖内心的波澜。 老杨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像一座沉默可靠的山。他看着她进食,眼神里是一种超越了男女之情、更深沉厚重的关怀,像长辈看着拼命前行的晚辈,带着心疼,也带着毋庸置疑的支持。 他不需要问,就知道她昨晚必定通宵达旦;他不需要说,就用这最实际的方式,给了她最需要的支撑。 保温盒里的食物在一点点减少,办公室里的暖意却在悄然累积。 欧阳燕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胃里是久违的舒适与温暖,那股因熬夜和紧张带来的心悸感也平复了许多。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自持,只是眼睫末端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 “谢谢。”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些。 “客气什么。”老杨站起身,开始利落地收拾保温盒,动作熟练自然,“下次熬夜,记得提前说一声,我给你备着。” 他没有停留,没有索要任何回应,收拾好东西,如同来时一样,自然地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欧阳燕独自坐在椅子上,办公室里似乎还残留着食物的余温和那份令人安心的宁静。她转头望向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晨曦穿透云层,给高楼林立的城市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商战的硝烟并未散去,陈阳的反扑随时可能到来,她依然需要全副武装,冷静应对。 但此刻,她的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仿佛被那碗温热的粥,悄然浸润,裂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 那份不动声色、恰到好处的温柔,如同这清晨的阳光,不炽烈,却带着融化坚冰的潜力。 钩子:这份沉默而坚定的“爹系”关怀,能在这硝烟弥漫的商战中,真正触及欧阳燕冰封的心吗?而当陈阳的狠辣反扑来临,老杨又会扮演怎样的角色? 第37章:陈阳的阴招 老杨那碗粥带来的暖意,尚未在欧阳燕心头完全散去,冰冷的现实便裹挟着恶风,劈头盖脸地砸来。 陈阳的反扑,没有选择在欧阳燕擅长的新媒体战场上硬碰硬,而是绕到了他更为熟悉、也自以为更能掌控的领域——传统媒体的“权威”发声。 周一清晨,当大多数人刚刚开启一周的工作,一股暗流已然通过报纸、门户网站等看似“正统”的渠道,悄然蔓延。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欧阳燕团队里负责舆情监控的年轻员工。 “欧阳总……您,您最好看看这个。”员工的声音在内部通讯频道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几份电子版报道和网页链接被紧急发送到了欧阳燕的终端。 欧阳燕点开链接,目光瞬间冷凝。 某家颇具影响力的财经周报电子版,头条标题赫然写着——《“网红经济”背后的泡沫与阴影:起底燕语MCN的数据迷局》。文章引用了“业内人士”匿名爆料,言之凿凿地指控燕语MCN机构通过技术手段批量制造虚假流量,刷高博主数据,欺骗品牌方,营造虚假繁荣,更暗示其商业模式建立在沙滩之上,随时可能崩塌。 几乎在同一时间,某家以“深度报道”著称的门户网站,在娱乐板块置顶了另一篇重磅文章——《从才女到毒妇:起底欧阳燕和她背后的男人们》。 这篇更是极尽恶毒之能事,用看似客观的笔触,编织着一张香艳又肮脏的网。文章模糊时间线,拼接真假难辨的所谓“知情人”透露,影射欧阳燕早年创业成功并非依靠能力,而是周旋于多位“资本大佬”和“行业前辈”之间,靠身体换取资源,私生活极其混乱。甚至将老杨那次早餐的关怀,也扭曲成了“新任金主”的佐证,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她与老杨在某次公开场合正常交谈的远景照片,却被刻意解读。 “放他妈的屁!”团队里一个脾气火爆的运营总监当场就炸了,一拳捶在桌子上,“陈阳这个王八蛋!打不过就泼脏水!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使得出来!” 办公室里,先前初战告捷的轻松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隐隐的愤怒。 这些报道,不同于之前网络博主的犀利吐槽。它们顶着“正规媒体”的光环,带着一种天然的、对部分信息接收者而言的“可信度”。尤其是对那些不那么熟悉互联网生态、更信赖传统渠道的圈外人、甚至是部分潜在投资者和品牌合作方而言,这种指控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欧阳总,”负责公关的副总监面色严峻,快速汇报着初步影响,“已经有三个正在接洽的品牌方打来电话,语气犹豫,表示需要‘再评估’;两家原本约定本周签约的广告代理提出要暂缓;我们后台监测到,关于您的个人搜索量激增,关联词条……很不友好。” 团队成员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忧色。他们不怕正面对决,但这种来自侧翼的、污蔑人格的阴招,让人憋屈,更感到一种实实在在的压力。权威媒体的发声,就像是一盆被精心调制的污水,泼在身上,想要彻底洗干净,需要花费数倍于泼水时的力气。 “欧阳总,”一个年轻的女助理怯生生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担忧,“这次是……官方媒体发声,影响范围和我们之前的网络战场完全不同,很多不看短视频的老板们、投资人都会看到,影响很坏。” 压力如同实质的阴云,笼罩在办公室上空。 欧阳燕坐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老杨那个保温盒的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冷的,但仔细看,能发现她下颌线绷得比平时更紧,眼底深处仿佛有冰风暴在凝聚。 她没有像手下那样怒骂,只是沉默地、一条条浏览着那些充满恶意的报道和下面开始发酵的评论。 “私生活混乱……” “靠身体上位……” “数据造假……”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试图扎穿她坚硬的铠甲。 她想起陈阳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果然,他的反扑,一如既往的没有底线。他试图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人身攻击和信誉摧毁,来打击她,试图让她自乱阵脚,让她背负着污名,在商场上寸步难行。 正规商业竞争?在陈阳那里,从来都不存在。他信奉的,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胜利。 “都慌什么?”欧阳燕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地上,瞬间让骚动的办公室安静下来。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不安的面孔。 “几句谣言,几篇花钱就能买的通稿,就让你们坐不住了?”她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他陈阳,也就只剩下这点本事了。”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数据监控屏前,屏幕上的舆情曲线正在剧烈波动,负面信息占比在快速攀升。 “他以为,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能扳回一城?”欧阳燕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杀伐果断的寒意,“既然他选择了盘外招,那就别怪我,把他的遮羞布彻底撕下来!” 她眼神冰冷,如同最锋利的刀刃。 “通知法务部,立刻着手收集证据,对发布不实信息的媒体和个人,准备提起诉讼,告到他们倾家荡产为止!” “内容组,改变策略,暂停对雅韵产品的直接攻击,启动第一套‘拔钉子’方案!” “数据组,我要这些发布抹黑文章的背后资金流向,24小时内,给我挖出他们与陈阳关联的证据!”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没有被压力压垮,反而被这肮脏的手段彻底激怒了。 陈阳想玩阴的? 那她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降维打击!在绝对的实力和精准的反击面前,这些肮脏的污泥,只会被更快地冲刷干净! 危机来临,需要更高级的打法。 钩子:面对传统媒体看似坚固的“权威”壁垒,欧阳燕将如何用她的方式,实现惊心动魄的破局?这场舆论反击战,注定比上一轮更加凶险! 第38章:导师的指点 陈阳泼来的脏水,并没有让欧阳燕退缩,反而点燃了她骨子里的狠厉。办公室里,气氛肃杀,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只回荡着她冰冷而决绝的声音。 “立刻起草律师函,措辞要最强硬!点名那几家媒体,追究到底!” “联系场地,下午就召开新闻发布会!我要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把陈阳这些龌龊手段撕开!” “他不是喜欢玩阴的吗?我就跟他玩到底!看谁先撑不住!” 她语速极快,条条指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像一柄已然出鞘、寒光四溢的利剑,准备不管不顾地劈砍出去。团队的成员被她这股气势所慑,同时也被那股愤怒感染,纷纷应声,就要转身去执行。 “等等。”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一块投入激流的巨石,瞬间让奔涌的水势为之一滞。 众人回头,只见老杨不知何时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依旧提着那个熟悉的保温盒,脸色平静地看着这边。他显然听到了刚才欧阳燕那番带着腾腾杀气的话。 欧阳燕眉头一蹙,看向他,眼底的冰风暴尚未平息:“杨总?有事?” 她此刻满心都是反击,对任何可能阻碍她行动的人都带着本能的抗拒。 老杨没在意她语气里的锋芒,踱步走进来,目光扫过那些即将领命而去的员工,轻轻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和你们欧阳总单独谈谈。” 他的语气很平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团队成员们下意识地看向欧阳燕,见她紧绷着脸没有反对,这才鱼贯而出,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你来得正好,”欧阳燕抢先开口,语气冷硬,“看看陈阳干的好事!真以为靠着几家破媒体就能颠倒黑白?我必须立刻反击,一刻都不能等!” 老杨走到她面前,没有看那些充斥着污言秽语的报道,目光直接落在欧阳燕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然后呢?”他问,声音依旧平稳,“发律师函,开新闻发布会,正面硬刚,把自己放在和那些媒体、和陈阳放出的谣言直接对抗的位置上?” “不然呢?”欧阳燕反问,声音拔高,“难道要忍气吞声?任由他泼脏水?” “忍气吞声当然不行。”老杨摇头,将保温盒放在她桌上,动作不疾不徐,“但愤怒,会让你失去判断力。欧阳,你现在做的,正是陈阳最希望你做的。” 欧阳燕一怔。 老杨看着她,眼神深邃,如同能洞悉一切的古井:“他为什么选择传统媒体?而不是继续在线上跟你缠斗?因为他知道,在那个战场,他有人脉优势,有所谓的‘权威’光环。他更知道,人身攻击、污名化,最容易激怒对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对方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在情绪中犯错。 你现在召开新闻发布会,说什么?拿着证据一条条反驳那些莫须有的‘私生活混乱’?还是对着镜头发誓你的数据没有造假?” “……”欧阳燕嘴唇动了动,没能立刻回答。是啊,面对这种毫无根据的污蔑,自证清白往往是最无力也最狼狈的,只会陷入对方设定的泥潭,越描越黑。 “你一旦站上去,就等于主动跳进了他为你挖好的坑。”老杨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静的穿透力,“你的愤怒,你的辩解,都会成为新一轮炒作的素材。不要进入敌人预设的战场。” 这最后一句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欧阳燕被怒火充斥的脑海。 不要进入敌人预设的战场! 她猛地抬头,看向老杨,眼中的愤怒逐渐被一种清醒的锐利所取代。 老杨见她听进去了,继续点拨,语气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在教导徒弟:“他利用传统媒体打压你,那你为什么不能利用你最擅长的新媒体,反过来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欧阳燕喃喃重复,大脑飞速运转。 “没错。”老杨颔首,“他把‘欧阳燕个人私德’、‘燕语MCN数据’做成了靶子,你就不能把这个靶子换掉吗?”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唰唰写下几个关键词: 【传统媒体 vs 新媒体】 【权威打压 vs 个体发声】 【旧秩序 vs 新力量】 “看,格局打开。”老杨用笔点着这几个词,“不要把这件事局限在你和陈阳的个人恩怨,或者你和那几家媒体的对抗上。把它拔高,把它变成一个现象级的话题——‘传统媒体是如何抱守残缺,滥用公信力,污名化新兴行业创业者的?’” 欧阳燕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拨云见日! 她彻底明白了! “我懂了!”她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我不需要去辩解我私生活如何,我的数据如何!我要把这场仗,打成一场新旧媒体话语权的争夺战,打成一场所有新媒体从业者都可能遭遇不公的保卫战!” “对。”老杨放下笔,脸上露出些许赞许,“把‘传统媒体污名化新媒体人’这个话题炒热,自然会有一大批人替你战斗。那些被传统媒体忽视、误解甚至打压过的博主、UP主、自媒体人,都会成为你的天然盟友。民众对于‘权威’质疑的情绪,也会被点燃。到时候,陈阳和那几家媒体,站在的就是所有新媒体人和追求信息自由的网民的对立面!” 绝了!这一手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欧阳燕看着白板上那几个关键词,胸中的郁垒和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和更加冷静的杀意。陈阳想用脏水淹死她,老杨却教她如何把这脏水引燃,烧成一片燎原之火,反过来将敌人吞噬! 她之前的想法,还是太直接,太陷入局中了。而老杨,轻描淡写地,就将整个棋盘掀翻,重新制定了规则和价值判断标准。 这份谋略,这份在惊涛骇浪中一眼看穿本质的定力,让她心惊,更让她折服。 “我明白了,杨总。”欧阳燕深吸一口气,再看向老杨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充满了冷静和重新规划后的锐利,“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压力烟消云散,前路骤然明朗。 老杨看着她瞬间恢复斗志甚至更加锋芒内敛的样子,微微一笑,将保温盒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饭。仗,要打,但不能饿着肚子打。” 欧阳燕看着那保温盒,这一次,没有迟疑,伸手打开。 战术已然升级,从硬碰硬的防御,转向了更高维度的借力打力。 钩子:一场裹挟着行业大势、足以重新定义舆论走向的漂亮翻身仗,即将在老杨的指点下,如何惊心动魄地打响?陈阳和他倚仗的“权威”媒体,准备好迎接这场降维打击了吗? 第39章:漂亮的翻身仗 老杨的点拨,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一座灯塔。欧阳燕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整了战略,将手中所有的力量,从准备硬碰硬的矛,变成了四两拨千斤的杠杆。 反击,在沉默的二十四小时后,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姿态,汹涌而来。 欧阳燕没有发布任何律师函,没有召开任何新闻发布会,甚至没有在自己的任何账号上,对那些“私生活混乱”、“数据造假”的指控进行半个字的辩解。 她只是通过内部渠道,向“燕语MCN”旗下所有签约博主,以及那些早已对传统媒体傲慢心存不满的盟友KOL们,发出了一份简洁的倡议。 倡议的核心,只有一个话题——#传统权威对新兴行业的傲慢与偏见#。 一时间,整个中文互联网的新媒体圈,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首先是一位以犀利吐槽文化现象著称的百万粉知识区UP主,发布了一则长达二十分钟的视频《当我们谈论“权威”时,我们在谈论什么?——审视传统媒体的话语霸权》。视频没有提及欧阳燕的名字,却系统梳理了近年来多次传统媒体对新兴行业(包括但不限于电竞、网文、短视频)的误读、污名化和居高临下的指责,逻辑严密,史料详实,瞬间引爆思考。 紧接着,无数不同领域的KOL纷纷下场。 科技博主剖析传统媒体转型困境下的“酸葡萄心理”;职场博主分享自己被传统行业前辈轻视打压的亲身经历;甚至连一些美妆、穿搭博主,都开始吐槽传统时尚杂志对“网红审美”的莫名优越感……所有人的内容,都不约而同地带上了那个话题标签。 欧阳燕自身的遭遇,被巧妙地融入了这个大背景之下,成了一个最具象、最引发共情的案例。她不再仅仅是她自己,而是被塑造成了所有被旧秩序、旧眼光所轻视、所打压的创新者和挑战者的象征。 “一个女性,在新兴行业做出成绩,就一定是靠身体上位?这背后的性别歧视思维令人作呕!” “自己做不好转型,就来质疑做得好的数据造假?这逻辑感人!” “凭什么他们定义的‘权威’就是真理?我们新时代的创业者就不配拥有话语权?” 广大网民,特别是年轻群体,内心对于“权威”的天然质疑、对于打破阶层固化的渴望、对于自身所处圈层文化被否定的不满,被这个话题彻底点燃了! 共鸣,如同野火燎原,席卷了整个社交网络。 舆论,彻底反转! 那张广为流传的梗图,更是将这种情绪推向了高潮——图片上,一只代表着“传统媒体”的笨重恐龙,正张牙舞爪地攻击一只代表着“新媒体”的绚丽凤凰,配文:“恐龙:你这异端!凤凰:哦,然后呢?(优雅飞翔.jpg)” 这张图被疯狂转发、二创,成为了支持者们最有力的武器,充满了对陈阳和周明轩所代表势力的嘲讽。 “哈哈哈哈真相了!老古董们急眼了!” “恐龙终究会灭绝,而凤凰会涅槃重生!” “支持欧阳燕!支持所有敢于挑战旧秩序的新力量!” 与此同时,“燕语MCN”的官方微博,在沉寂数日后,终于发布了一条新内容。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行平静的文字和一张长图。 “谢谢所有关注,无论善意还是恶意。数据在这里(附真实后台核心数据脱敏截图),清者自清。我们更关心如何与同行一起,让这个行业变得更好,更规范,创造更多价值。#专注未来# #行业共勉#” 这条微博,姿态极高,格局宏大,与之前气急败坏的抹黑文章形成了鲜明对比。评论区瞬间被支持者攻占: “姐姐好飒!用实力打脸!” “这数据……某些造谣的媒体脸疼吗?” “格局打开了!这才是做事业的人!” “支持!跟那些只会搞小动作的‘老古董’不是一个level!” 之前犹豫的品牌方纷纷重新发来合作意向,而且条件更为优厚;原本提出暂缓的广告代理火速赶来签约,生怕晚了一步;甚至连一些之前转载过抹黑文章的门户网站,都悄悄撤下了稿件…… 陈阳和周明轩,彻底沦为了网民口中嘲笑的对象。“老古董”、“恐龙”、“酸鸡跳脚”成了他们的新标签。他们试图用旧时代的规则打压对手,却被对手利用新时代的洪流反噬,输得一败涂地。 欧阳燕的指挥中心。 气氛与之前的凝重截然不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兴奋。 “总监!我们官方号粉丝一晚上涨了五十万!” “话题总阅读量破十亿了!” “之前那几个抹黑最凶的媒体号,评论区已经不能看了,全是去嘲讽他们的!” “陈阳公司的股价又跌了三个点!” 团队成员们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汇报的声音都带着轻快。这场翻身仗,打得实在太漂亮,太解气了!不仅彻底洗刷了污名,更是将欧阳燕个人和“燕语MCN”的行业声望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欧阳燕站在数据大屏前,看着那条代表正面舆情的曲线以近乎垂直的角度飙升,看着支持者的留言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冲刷着之前的污浊。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胸中那口郁结已久的浊气,终于彻底消散。 赢了。 这第一回合的商战,她以一场酣畅淋漓的舆论翻身仗,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不仅稳固了阵地,更是借此机会,极大地扩大了自己的影响力和话语权。 价值彻底转变,从找到破局之法的明朗,走向了掌控全局、影响力扩大的胜利。 然而,她眼中并没有丝毫松懈。她知道,以陈阳和周明轩的性格,接连受挫的“复仇联盟”,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他们下一步,会祭出怎样更狠辣的杀招? 钩子:被逼到墙角的敌人,往往最危险。欧阳燕这场漂亮的胜利,是否会引来对方更不计后果的反扑?真正的暴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40章:庆功与暗流 “燕语MCN”的办公区,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披萨、炸鸡和水果的香气,与几天前那凝重压抑的氛围判若两地。 一场小型的、即兴的庆功宴正在进行。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不再是对手惨绿的股价曲线和污浊的舆论词条,而是循环播放着这次舆论战中那些堪称经典的网友二创梗图和热血支持留言。团队成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洋溢着疲惫却兴奋的笑容,互相碰着饮料杯,讨论着这场翻身仗中各自的“高光时刻”。 “看到那家周报偷偷把文章撤掉的时候,我差点没笑出声!” “还是总监厉害,这一手借力打力,直接把对面干懵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在指点……” 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这场胜利,不仅洗刷了污名,更像是一次淬火,让整个团队的凝聚力和战斗力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欧阳燕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看着眼前这群并肩作战的伙伴,清冷的眉眼间也难得地染上了一丝极淡的暖意。她享受这种凭借智慧和实力赢得的胜利,享受将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反手砸回他们脸上的快意。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老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没有保温盒,而是提着一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红酒,还有一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他没有走进喧闹的人群,只是站在门边,目光越过欢声笑语,精准地落在了欧阳燕身上。 欧阳燕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 老杨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举了举手中的红酒瓶,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而包容的微笑,然后拿起那个单独的高脚杯,往里斟了浅浅一个杯底,对着欧阳燕的方向,遥遥一举。 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有祝贺的言语,没有居功的炫耀,只是一个简单的举杯动作,却仿佛包含了所有的理解、支持与赞赏。 欧阳燕心领神会,也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果汁杯,隔着喧嚣的人群,与他轻轻隔空相碰。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暖流,悄然划过心间。仿佛在惊涛骇浪后,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这份不动声色的关怀,比任何热烈的庆祝都更能触动她。 然而,就在这温馨庆祝的同一片夜空下,城市的另一端,一场充斥着阴冷与算计的秘密会议,正通过加密的视频线路进行着。 陈阳书房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能勉强照亮他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分屏显示着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周明轩,他靠在真皮座椅上,脸色同样难看,手里夹着的雪茄很久都没吸一口,任由烟灰缓缓掉落。这次动用传统媒体人脉的抹黑行动,非但没起到效果,反而让他旗下几家关系密切的媒体公信力受损,惹了一身骚,这让他倍感憋屈和愤怒。 而另一个分屏里,则是一个看起来更为年轻,约莫三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斯文却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人。他叫苏哲,是陈阳和周明轩这个“复仇联盟”中,尚未正式露面,但能量和手段都更为隐秘和狠辣的一环。他背景复杂,游走于灰色地带,擅长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我们都低估她了。”周明轩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阴沉沙哑,“或者说,低估了她身边那个姓杨的老家伙。这一手乾坤大挪移,玩得漂亮啊。”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陈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电脑屏幕都晃了晃:“妈的!没想到这贱人现在这么难缠!还有那群在网上乱吠的泥腿子!真是反了天了!” “光靠你一个人,或者我们两家现在这样各自为战,看来是搞不定她了。”周明轩深吸一口雪茄,吐出的烟雾让他的面容在屏幕上显得有些模糊,“舆论战,我们玩不过她。常规的商业竞争,她背后有杨建东那个老狐狸撑腰,也占不到便宜。”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屏幕里的苏哲,眼神幽深:“苏老弟,看来,得我们三家联手,动真格的了。不能再小打小闹。” 一直沉默着的苏哲,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他轻轻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寒意:“目标确认。方案呢?” 陈阳脸上掠过一丝狰狞,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我有个计划……关于她那个,宝贝女儿,朵朵。” “哦?”周明轩眼神微动,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露出一丝了然和阴冷的兴趣。 苏哲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表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屏幕内外,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庆功宴的欢声笑语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而这间昏暗书房里的密谋,正将一条更恶毒、更不计后果的毒计,缓缓铺开。 价值在瞬间扭转,从胜利的巅峰,骤然坠入警惕的深渊。 短暂的放松之后,更大的危机,已如乌云压城,悄然浮现。而这一次,他们触碰的,是欧阳燕绝对不容侵犯的逆鳞! 钩子:他们竟然敢碰她的女儿?!被触及底线的欧阳燕,将爆发出怎样恐怖的反击?而老杨,又会如何守护他在意的人?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41章:暴雨夜奔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欧阳燕毫无血色的脸。 屏幕上,是陈阳昨晚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燕燕,导师临时组织学术讨论会,要封闭两天。信号不好,勿念。」 学术讨论会。 欧阳燕盯着那五个字,像是要从中盯出血来。身体里一阵冷一阵热,高烧让她头重脚轻,视线都有些模糊,可脑子却异常清醒,清醒地回忆起昨天下午,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照片上,陈阳搂着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陌生女人,背景是灯火辉煌的酒店大堂,清晰得连陈阳嘴角那抹她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都看得一清二楚。 落款只有一个字母:「S」。 是谁发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照片是真的。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说未来要给她一个家的男人,在她顶着家族压力、为他铺路、甚至因为他而和父亲几次争吵之后,在她因为连日奔波劳累而病倒的时候,在另一个城市,搂着另一个女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和窒息感。她不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也许是误会?也许是角度问题?无数个借口在脑海里盘旋,却又被那张清晰无比的照片击得粉碎。 不行。不能这样不明不白。 如果这是故事的结局,她也要亲眼见证它如何落幕。哪怕真相丑陋不堪,鲜血淋漓,她也要亲自去揭开,而不是隔着电话,听他漏洞百出的敷衍,或者干脆被他直接判了死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瞬间攫取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猛地从床上撑起身子,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让她几乎栽倒。她扶住冰冷的墙壁,稳了稳心神,咬紧牙关,开始换衣服。手指因为高烧和情绪的双重冲击而微微颤抖,扣子几次都扣错了位置。 窗外,是倾盆而下的暴雨,豆大的雨点疯狂敲击着玻璃窗,发出沉闷又急促的声响,仿佛在为她的旅程奏响一曲悲壮的挽歌。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用手机软件,几乎是凭着本能,抢到了最早一班北上前往 B 市的火车票——唯一剩下的一张,无座。 站票。真好。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具因为背叛和病痛而几乎散架的身体,或许正需要这种肉体上的折磨,来分担一些心底那快要溢出来的痛苦。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惊动家里的保姆。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她拎起随身的包,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茫茫雨幕之中。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外套,冷得她一个激灵,却也让浑噩的头脑短暂地清晰了片刻。 出租车在暴雨中艰难前行,雨刮器疯狂摆动,依然看不清前路。就像她此刻的心,一片混沌,只有那个目的地,清晰得可怕。 火车站里,即使是凌晨,也充斥着各种声音和气味。泡面、汗液、劣质香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氛围。欧阳燕裹紧了湿漉漉的外套,随着拥挤的人流,麻木地通过检票口,走上了那列北上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情况更糟。 过道上、连接处,甚至厕所门口,都挤满了人。各种行李堆放在脚边,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体味、食物味和潮湿的霉味。孩子哭闹,男人高声打着电话,女人叽叽喳喳地闲聊……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不断冲击着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她找了一个相对人少的连接处角落,靠着冰冷的车厢壁,慢慢滑坐下去。地板传来阵阵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直往骨头缝里钻。高烧让她浑身滚烫,而这地面的冰冷又让她瑟瑟发抖,冰火两重天的折磨,几乎让她崩溃。 她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里,试图隔绝这令人窒息的环境。可是,闭上眼睛,那张照片就会不受控制地跳出来,陈阳和那个红衣女人相拥的画面,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她不死心。 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找到陈阳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燕燕?”陈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背景音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舒缓的音乐声流淌而过,与他所说的“学术讨论会”格格不入。“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敷衍。 欧阳燕的心脏像是被那不耐烦的语调狠狠刺了一下,疼痛让她几乎握不住手机。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还是带上了无法控制的颤抖:“你……在哪儿?” “不是跟你说了吗?在开会,封闭的,不方便。”陈阳的声音更低了,似乎走到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但那若有似无的音乐声,像幽灵一样,依旧缠绕在电话线里,“信号不好,没事我挂了啊,导师叫了。” “陈阳……”她还想说什么。 “好了,别闹了,我很忙,回去再说。”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冰冷地敲击着她的耳膜。 别闹了。 他很忙。 回去再说。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希望,彻底斩断。原来,在她这里天崩地裂的事情,在他那里,只是“别闹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视线瞬间模糊。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才勉强没有哭出声。不能哭,欧阳燕,不能在这里哭。她对自己说。 她抬起头,透过连接处那块布满污渍和雨痕的玻璃窗,看向外面。暴雨依旧肆虐,车窗外的世界模糊一片,只有偶尔闪过的零星灯火,像绝望中虚幻的萤火。玻璃上,映出她此刻的样子——脸色苍白如纸,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和脸颊,嘴唇因为高烧和用力咬啮而异常鲜红,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光亮。 那映象,与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暴雨,几乎融为一体。 残存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燃烧殆尽,只剩下奔赴绝望的决绝。她要去亲眼看看,那个她曾经倾尽所有去爱、去相信的男人,是如何将他们的感情,亲手碾碎成泥。 火车在黑夜和暴雨中,轰隆前行,载着一车厢的烟火气息,也载着她一颗沉入冰窟的心,向着那个已知的、残酷的结局,疾驰而去。 价值在崩塌中断裂,从残存一丝幻想的希望,彻底转向了奔赴绝望的、近乎自虐的决绝。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欧阳燕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麻木,灵魂仿佛都要脱离这具备受煎熬的躯壳时,广播里终于传来了列车员毫无感情的声音: “各位旅客,B市到了……” 火车缓缓停稳。 欧阳燕用尽全身力气,扶着冰冷的车厢壁,挣扎着站了起来。腿脚因为长时间的蜷缩和发烧而酸软无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随着人流,踉踉跄跄地走下了火车,踏入了B市同样被暴雨笼罩的站台。 冷风夹杂着冰凉的雨丝,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浑噩的头脑有了一丝短暂的清醒。 她抬起头,看向车站外那片被雨幕模糊的、陌生的城市灯火。 到了。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潮湿的空气,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那点尖锐的疼痛,支撑着自己几乎要散架的意志。 她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出站口走去,走向那个陈阳所在的、名为“学术讨论”,实为温柔乡的酒店。 背影在昏黄的灯光和密集的雨丝中,显得异常单薄,却又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令人心碎的孤勇。 第42章:真相的重量 酒店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照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泛着一种陈旧而不祥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廉价香薰混合的、令人反胃的气味。唯一的声响,是窗外持续不断的、沉闷的暴雨声,像是为即将上演的剧目敲打着压抑的鼓点。 欧阳燕走得很慢。 高烧让她的身体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的镣铐。湿透的外套黏在皮肤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底那片荒芜的寒意。走廊两侧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像是一只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她这个不速之客。 终于,她停在了一扇门前。房号——1713,与照片背景里模糊的门牌号吻合。 她抬起手,动作有些僵硬,指尖冰凉。停顿了大约三秒,仿佛是在积蓄最后一点力气,也像是在做最后的、无望的确认。然后,她屈起手指,敲了下去。 “叩、叩、叩。”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异常清晰,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门内传来细微的响动,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接着,门锁“咔哒”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张年轻、姣好,带着沐浴后湿润红晕的脸探了出来。女生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上松松垮垮地裹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颈侧有一处不易察觉的、暧昧的红痕。她眼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疑惑:“找谁?”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欧阳燕的目光越过女生,投向门内。房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与走廊的惨白形成尖锐的对比。她能看见里面凌乱的大床,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隐约可见凹陷的痕迹。空气中飘散出与她此刻周身冰冷湿寒截然不同的、暖烘烘的,带着沐浴露香气和某种情欲过后微妙气息的味道。 足够了。一眼就够了。 所有的怀疑、自欺欺人、残存的侥幸,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彻底击碎,碾落成灰。 女生见她只是盯着里面看,不说话,眉头蹙得更紧:“喂,你找谁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男声从房间深处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耐烦:“谁啊?” 伴随着脚步声,陈阳的身影出现在女生身后。他只穿着一条睡裤,赤着上身,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未曾完全清醒的慵懒。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那慵懒瞬间被极致的惊骇取代,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瞳孔骤然收缩。 “燕…燕子?!”他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尖锐而扭曲。 他猛地一把拉开还堵在门口的女生,动作粗暴,女生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陈阳冲到门口,试图去拉欧阳燕的手,语无伦次:“燕子!你…你怎么来了?!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她是我…” “学妹。”欧阳燕平静地接上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瞬间冻住了陈阳所有未出口的辩解。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她看的不是一个背叛她的爱人,而只是一个陌生的、与她毫无瓜葛的物体。 陈阳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乱,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宁愿她打他、骂他、哭闹,那样至少证明她还在乎。可这样死水般的平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燕子,你相信我,我们只是在讨论学术问题,太晚了所以……”他急切地想要编织谎言,可在那样一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用了。”欧阳燕打断他,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看到了。” 她的目光再次轻飘飘地掠过那个紧紧抓着浴袍领口、脸色尴尬又带着一丝警惕的女生,掠过陈阳惊慌失措、试图掩饰却漏洞百出的脸,最后,落回他那双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眼睛上。 “这就够了。” 说完这四个字,她不再看他,也不再看那个房间里的任何东西。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僵硬。 “燕子!”陈阳在她身后绝望地喊了一声,还想追出来。 欧阳燕没有回头。 她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朝着走廊另一端的光亮走去。身后,是陈阳无力的呼唤和那个女生低低的抱怨声,以及那扇门最终被关上的、沉闷的响声。 “砰——” 那一声,并不响亮,却像是一道沉重的闸门,在她身后轰然落下,彻底隔绝了一个世界,一个她曾经倾尽所有去相信、去构筑的未来。 她走入更大的暴雨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包裹,比来的时候更加猛烈,像是要冲刷掉她身上沾染的所有关于那个房间的气息。她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寻找避雨的地方,只是任由雨水浇淋,仿佛这具躯壳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外界的刺激。 心死如灰,大抵便是如此。 价值在极致的冷静中彻底湮灭,从奔赴绝望的决绝,沉入了心死如灰、万物寂灭的平静。 身后酒店那扇门隔开的,不止是一个房间,而是她整个曾经炽热、如今已彻底冰冷的青春与爱情。 第43章:高烧与新生 冰冷的雨水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针,穿透湿透的衣物,扎进皮肤,渗入骨髓。欧阳燕漫无目的地走着,仿佛一具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只是本能地移动着双腿。B市的街灯在滂沱雨幕中晕染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到的世界,扭曲而不真实。 身体滚烫,像是在燃烧,与外界冰冷的雨水形成残酷的拉锯战。喉咙干痛得如同吞下了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流。视线开始旋转,周围的建筑物扭曲、变形,耳边的雨声也渐渐变得遥远,只剩下自己沉重而混乱的心跳,擂鼓般敲打着即将崩断的神经。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走去哪里。世界那么大,此刻却仿佛没有她的容身之处。那个曾经被她视为港湾的人,亲手将她推入了这片无边无际的冰冷和黑暗。 脚下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坚硬潮湿的人行道上,钻心的疼痛让她短暂地清醒了一瞬。她试图用手撑住地面站起来,却发现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一丝力气。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吞噬了她的意识。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积水中倒映的、破碎而晃动的城市灯火,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 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刺激着昏沉的大脑。 欧阳燕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白。天花板,墙壁,床单……一切都是白色的,冰冷而毫无生气。她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病床上,手背上贴着胶布,连着一根细长的软管,通往挂在床边金属杆上的输液瓶。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缓慢而规律地滴落,汇入她的血管。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欧阳燕偏过头,看到一位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正站在床边,调整着输液管的速度。 “你晕倒在路上了,好心人把你送来的。高烧40度,急性肺炎,很危险的。”护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责备,“姑娘,你一个人吗?怎么病成这样还在大雨里乱跑?” 一个人。 是啊,她始终是一个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大概也是了。 欧阳燕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移动视线。她的包放在床边的椅子上,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在干净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手机。她的手机。 像是忽然被什么击中,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和眩晕又重重跌了回去。 “别乱动!你还在输液!”护士连忙按住她。 “我的……手机……”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不成调。 护士叹了口气,从她的包里拿出那个同样湿冷的手机,递到她手里。屏幕已经碎了,像一张蛛网,覆盖着下面漆黑的屏幕。她用力按着开机键,屏幕短暂地亮了一下,显示出一个低电量的图标,然后迅速暗了下去,彻底没了反应。 自动关机了。 也好。 她其实知道,就算手机有电,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不会有他的道歉,不会有他的解释,更不会有他的关心。从她转身离开那扇门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已经彻底结束了。可心底某个角落,竟然还残留着一丝可悲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卑微的期待,也随着这黑屏的手机,彻底熄灭了。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输液瓶里的液体还在不紧不慢地滴着,那规律的声音像是在为她某种正在死去的东西读秒。是爱情?是信任?还是那个天真、愚蠢、全心全意爱着陈阳的欧阳燕? 仿佛是她正在流失的生命,一点点,一滴滴,从这具破败的躯壳里流逝出去。 不。 不能这样。 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心底最荒芜的角落响起。 如果就这样死在这里,算什么?成全了谁的愧疚?又成了谁酒后茶余一声可有可无的叹息?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胸腔里那股窒息感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尖锐的不甘所取代。她死死盯着那输液瓶,仿佛那不是救命的药液,而是某种束缚她、让她软弱无力的枷锁。 “护士,”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坚决,“我要出院。” 护士愣住了:“出院?不行!你的烧还没退,肺炎需要观察……” “我没事了。”欧阳燕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伸出另一只手,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将手背上的针头拔了出来。细微的血珠瞬间从针孔沁出,沿着苍白的皮肤滑落。 “哎!你干什么!”护士惊呼一声,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欧阳燕没有理会手背上的刺痛和护士的劝阻。她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虚软无力的身体,摇摇晃晃地下了床。眩晕感再次袭来,她扶住床沿,稳了稳,然后一步步挪到椅子旁,拿起了自己的背包。 笔记本电脑还在里面,用防水袋装着,幸免于难。 她抱着那冰冷的电脑,像是抱着一块浮木,重新坐回床边,无视了护士焦急的劝阻和周围病人投来的诧异目光。 打开电脑,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如纸、却异常平静的脸上。那光,在这片冰冷惨白的病房里,像是唯一燃烧着的、微弱却倔强的火种。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浊气和痛苦都挤压出去。然后,她抬起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手指,放在了键盘上。 她开始写下第一个字。 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微弱,却像是惊雷,炸响在她死寂的世界里。 一个词,接着一个词。 一行字,接着一行字。 最终,它们汇聚成了一个标题,一个宣告,一个涅槃重生的起点—— **《暴雨夜,我杀死了昨天的自己》** 价值在彻底的毁灭与冰冷的绝望中,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株名为“坚韧”的幼芽,正顶着沉重的瓦砾,顽强地探出头来。 心死如灰的平静,并未消失,而是沉淀为了支撑她重新站立的、最坚硬的基石。 第44章:破土之文 凌晨两点的出租屋,只有书桌前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欧阳燕把最后一口冷掉的美式灌进嘴里,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刚好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稿纸已经堆了半尺高,上面画满了删除线,唯独摊开的这张,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睡前消息:“短剧剧本改完别熬了,你的才华又不会跑。”她笑了笑,指尖划过屏幕,无意间点开了相册里那张被遗忘的旧照片——她和陈阳在十平米隔间里,围着一碗泡面比耶,背景墙上贴满了她的手稿和他的摄影作品。 指尖突然收紧,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以前她总觉得,那张照片里的烟火气是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直到暴雨夜推开那扇出租屋的门,才明白有些温暖从一开始就带着烧尽一切的隐患。她猛地攥住钢笔,墨水在笔尖凝聚,终于重重落在稿纸上。 “我曾在寒夜里把别人的温度当成救赎,裹着不属于自己的外套瑟瑟发抖,以为那就是爱情该有的样子。直到外套的主人转身给别人披了更厚的大衣,我才在冷风里惊醒——原来真正的温暖,从来不是借别人的光,而是自己活成火炉。”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在撕咬那些狼狈的回忆。她写陈阳给她织的歪扭围巾,写他说“等我稳定就接你”时的眼神,写自己省吃俭用给他寄生活费的日子,更写暴雨夜看到他和小琳的瞬间,那颗心从滚烫到冰封的全过程。没有歇斯底里的咒骂,只有冷静到刺骨的剖析。 “你以为你爱的是他的承诺,其实是你把自己的未来打包,塞进了别人的人生里。就像把花栽在别人的花盆里,对方浇水就开,对方断水就枯,从来没有问过花本身,是不是更想扎根在自己的土壤里。” 天快亮时,文章终于收尾。她反复读了三遍,删掉了最后那句“我好难过”,改成:“如今我把花盆打碎,让根须扎进泥土里,哪怕会经历风雨,至少每一次生长,都靠的是自己的力量。”标题斟酌了很久,最终定为《别把你的人生,寄存在别人的承诺里》。 她登录了闲置半年的“江城青年论坛”账号,这个账号以前只发过《追光者》的连载片段,粉丝不过百。粘贴全文时,她犹豫了一下,把文中“陈阳”的名字改成了“阿明”,不是想掩饰,而是觉得这段经历早已成了独立于某个人的成长印记。点击“发布”的瞬间,窗外刚好泛起鱼肚白。 补了三个小时觉,欧阳燕是被手机的震动震醒的。拿起来一看,屏幕上全是论坛的消息提醒,红色数字从最初的几十跳到了几百,还在不断上涨。她揉着眼睛点开,首页推荐位赫然挂着她的文章,标题旁标着刺眼的“热”字。 “凌晨四点看完,坐在阳台哭到天亮。我刚和谈了五年的男友分手,他说我太黏人,可我只是把他当成了全部的希望。‘爱情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这句话,直接戳醒我!”——这条留言被顶到了最前排,后面跟着两百多条附和。 她往下翻,留言像潮水一样涌来。有刚毕业的女生说“差点为了男友放弃保研,现在决定先做自己的‘锦’”;有职场女性分享“婚后做了三年全职太太,看完立刻投了简历”;甚至有男生留言“以前总觉得给女友钱就是爱,现在才懂,让她保持自我更重要”。 私信箱更是彻底爆了,九十九+的未读消息里,有倾诉失恋痛苦的,有感谢她点醒自己的,还有问《追光者》后续的。欧阳燕一条一条地看,看到有个女生说“我也买了去北京的票,不过不是追男友,是去面试心仪的公司”时,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这才是她写这篇文章的意义。 手指划过一条与众不同的私信,发件人ID是“灯塔”,头像是一个极简的灯泡图案,留言只有短短一行:“你的文字里有刀,也有光。刀划破虚妄,光照亮方向。方便聊聊合作吗?我是《青年瞭望》的专栏编辑。” 《青年瞭望》?欧阳燕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间全无。这是全国发行的青年杂志,销量稳居同类期刊榜首,她上大学时每期都买,杂志里“灯塔”专栏的文章,曾在她最迷茫的时候给过她力量。她连忙点开发件人的主页,认证信息清晰写着:“《青年瞭望》专栏主编 程朗”。 心脏“咚咚”地跳着,她手指颤抖着回复:“程主编您好,我是欧阳燕,特别喜欢您的专栏。”发送成功的瞬间,对方秒回,附带了一张工作证照片和工作室地址:“别叫主编,叫我老程。你的文章我反复读了五遍,‘在你成为锦之前,所有的炭都只是短暂的温暖和永恒的灰烬’,这句话太戳人了。” 老程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发来,没有一点主编的架子:“我们杂志正缺你这样的作者,文字有温度又有态度,能戳中年轻人的痛点。想邀请你做‘灯塔’专栏的常驻作者,每月两篇,主题你定,稿费是行业顶薪,还能帮你对接出版资源。” 欧阳燕盯着“出版资源”四个字,想起自己写《追光者》时的初心——不是为了陈阳,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想把那些关于成长的故事写出来,让更多人看到。她深吸一口气,回复:“老程,我愿意试试。但我有个要求,文章里的观点我想完全自主,不迎合流量。” “就等你这句话!”老程发来个击掌的表情,“我们要的就是你的真实。下周三下午三点,来工作室详谈?顺便带你见见出版方的朋友,他们已经催我把你的文章推荐过去了。” 挂了私信,欧阳燕走到窗边,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拼出一道光带。她想起半年前的自己,还在为陈阳的晚归而焦虑,为他的敷衍而难过,把自己的人生价值全绑在另一个人身上。而现在,她靠自己的文字,得到了最珍贵的认可。 手机又震动了,是论坛的系统通知,提示她的文章已经被置顶,点击量突破十万。她点回去看,最新的留言里,有人扒出她是《追光者》的作者,留言:“难怪文笔这么好!《追光者》里林晚的蜕变,原来就是作者自己的故事!”这条留言下面,瞬间聚集了几百条“追更”的评论。 她打开文档,开始修改《追光者》的最新章节。以前写林晚的犹豫和痛苦时,总带着自己的怯懦,现在却下笔果断——林晚拒绝了前男友的求和,在出版社的会议室里,坚定地签下了出版合同。她在章节末尾加了一句:“当你把用来仰望别人的时间,用来打磨自己,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刚修改完,林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比她还激动:“燕燕!你火了!我朋友圈全在转你的文章!张编辑刚才还跟我说,想把你的文章放进短剧的台词里,说肯定能引爆话题!” “真的?”欧阳燕笑了,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还有个好消息,《青年瞭望》的老程找我合作专栏,还要帮我对接出版。” “我的天!你这是要起飞啊!”林薇尖叫起来,“晚上必须庆祝!我订了咱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火锅,就当是为你的‘破土之文’接风!” 挂了电话,欧阳燕低头看向书桌。那篇爆文的手稿放在最上面,字迹里还能看出最初的颤抖,却在结尾处变得格外有力。她想起创作时最难写的那段,曾删掉重写了五次,直到写下:“成长就是一场自我救赎,你摔过的跤,流过的泪,最后都会变成你的铠甲和勋章。” 手机再次亮起,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是陈阳:“燕燕,我看了你的文章,知道你还在怪我。我现在在江城找了份摄影工作,很稳定,我们能不能见一面,好好谈谈?”后面附带了一个定位,是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欧阳燕看着短信,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没有回复,直接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她已经不需要通过见面来证明什么,也不需要他的道歉来释怀。那些伤痛早已化作笔下的文字,成为了照亮自己也温暖别人的光。 她拿起手机,给老程回复:“下周三下午三点,我准时到。”然后点开《青年瞭望》的官方公众号,最新一篇文章的标题是《我们需要什么样的青年文字?》,文末写着:“不是无病**的矫情,是直面伤痛的勇气,是破茧成蝶的力量。” 欧阳燕笑了,她知道,自己的文字,终于找到了属于它的土壤。那些曾经埋在心底的种子,经历了风雨的洗礼,终于破土而出,即将迎来属于自己的花期。她拿起钢笔,在新的稿纸上写下:“我的下一篇专栏,就叫《做自己的灯塔》。” 阳光洒满书桌,照亮了稿纸上的字迹,也照亮了她眼底的光芒。窗外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鼓掌。她知道,这篇破土而出的文章,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属于她的人生,终于在自己的笔下,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第45章:伯乐“灯塔” 周三下午两点半,欧阳燕站在“漫光咖啡馆”门口,对着玻璃门理了理新买的浅蓝色衬衫。这是她用短剧编剧的预付款买的,领口挺括,袖口绣着小小的太阳图案——林薇说,这才配得上“要发光”的她。推开门时,风铃叮当作响,驱散了她最后一丝紧张。 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人。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简约的机械表,正低头翻看着一叠打印纸。听到动静,他抬头看来,眼神温润却带着审视的锐度,声音和微信里的语音一样,沉稳得像浸过温水的玉石:“是欧阳燕吗?我是顾知行。” 这就是“灯塔”。欧阳燕攥着背包带的手指泛白,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桌上摆着两杯美式,顾知行把贴着“常温”标签的那杯推过来:“猜你写稿要提神,没放糖。”他指了指桌上的纸,“你的《别把你的人生,寄存在别人的承诺里》,我打印出来做了批注,你看看。” 稿纸上的红笔批注密密麻麻,却不潦草。在“自己活成火炉”那句旁边,顾知行写着:“比喻精准,是全文的‘光眼’”;在分析“花盆与土壤”的段落旁,标注着“贴近95后生存焦虑,可延伸成系列选题”。欧阳燕逐行看着,眼眶慢慢发热——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看“故事”,而是看她文字里的思考和力量。 “你的文字里有种毁灭重生的力量。”顾知行没催她,等她看完才开口,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现在很多新媒体文章要么贩卖焦虑,要么强行鸡汤,但你不一样。你写‘炭与锦’的比喻,是把自己摔过的跤摊开给人看,再告诉读者‘你可以爬起来’,这种真实的痛感和韧性,是最稀缺的。” 欧阳燕捏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以前陈阳总说她“写的东西太丧,没人爱读”,出版社的编辑也劝她“多写点甜宠剧情,流量更高”。只有顾知行,看到了她文字里那些不完美的、带着棱角的部分,还说那是稀缺的宝藏。 “我知道你担心迎合流量的问题。”顾知行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青年瞭望》,翻到“灯塔”专栏,“我们这个专栏做了五年,从来不是靠标题党博眼球。你看这篇《二十岁,别怕试错》,作者是个刚创业失败的大学生,文章没写成功学,只写了怎么凑钱还贷款,最后阅读量破百万。读者要的不是标准答案,是‘我和你一样’的共鸣。” 他翻到专栏版头,指着“灯塔”两个字:“我取这个名字,就是想让读者知道,这里没有太阳那么耀眼的光,但能在你走夜路时,给你指个方向。你的文字,刚好就有这种温度。” 欧阳燕抬头看他,顾知行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一点敷衍。她突然想起高中时躲在图书馆看《青年瞭望》的日子,那时她就觉得“灯塔”专栏的编辑一定是个温柔又有力量的人,如今见到本人,比想象中更让人安心。 “顾编辑,”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藏在心里的顾虑,“我怕写不好专栏。我以前写小说,有完整的故事线,但专栏要直击痛点,我担心……” “你不用怕。”顾知行打断她,从包里拿出一份选题策划,“我做了几个方向,都基于你的经历和优势。比如‘从依赖到独立,女生要过几道坎’,可以写你从围着陈阳转到专注事业的转变;还有‘文字是最好的止痛药’,分享你怎么把伤痛写成文章。这些不是让你卖惨,是让你用过来人的身份,给读者递一把‘伞’。” 策划案上的字迹工整,每个选题下面都标着核心观点和延伸角度,甚至备注了“可结合《追光者》林晚的经历”。欧阳燕看着那些文字,突然笑了——这才是真正的“伯乐”,不是只看重她的一篇爆文,而是愿意花心思帮她规划方向。 “我愿意试。”她抬起头,眼神里的青涩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坚定,“但我有个小要求,专栏里的案例,我想写真实的故事,包括我自己的。不用化名,我想坦然面对过去。” 顾知行眼睛亮了一下,伸手越过桌子,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动作克制又真诚:“这才是最动人的地方。我相信,你的坦诚会让更多人找到勇气。”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议,“这是初步的合作意向,稿费是千字一千二,先预付三篇的定金,你看没问题就签字。” “一千二?”欧阳燕愣住了。她以前给网站写小说,千字才八十,短剧编剧的稿费虽然高,但还没拿到全款。顾知行给出的薪资,比她预想的翻了好几倍。 “你的价值不止这些。”顾知行笑了笑,“等专栏做起来,我们还会对接商业合作和图书出版,到时候稿费只会更高。”他指了指协议里的“内容自主权”条款,“我承诺,除了基本的错别字修改,你的观点和文风,完全由你掌控。” 欧阳燕没再犹豫,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落下的瞬间,她突然想起半年前,自己还在为给陈阳凑摄影器材的钱省吃俭用,而现在,她靠自己的文字,签下了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价值认可”协议。 离开咖啡馆时,顾知行开车送她到地铁站。临下车前,他递给她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三篇的定金,三千六百块。你先用这笔钱改善一下创作环境,写稿需要好状态。”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打听了,你住的小区治安一般,这笔钱也够你换个好点的门锁,或者买台新的笔记本电脑。” 欧阳燕捏着信封,纸张的质感很实在,里面的钱沉甸甸的。这不是陈阳送的廉价项链,不是父母给的生活费,是她用自己的才华换来的第一笔“底气”。她眼眶发热,却笑着说:“谢谢您,顾编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叫我知行哥吧。”顾知行摆摆手,“以后我们是合作搭档,不用这么拘谨。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地铁进站时,欧阳燕收到了银行的到账提醒。三千六百块,不多,却足够让她安心。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文具店,买了一叠崭新的稿纸和一支金色的钢笔——以前她总用陈阳送的那支纯蓝墨水钢笔,现在,她要换一支属于自己的笔,写属于自己的故事。 回到出租屋,她做的第一件事,是用这笔钱请锁匠换了门锁。看着新的锁芯,她突然觉得,这个小屋子终于完全属于她了,没有陈阳留下的痕迹,只有她的手稿、她的书,和她的未来。 晚上,林薇带着火锅底料来庆祝。看到桌上的合**议和定金,她抱着欧阳燕哭了:“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发光的!”两人围着小电锅,边吃边聊,林薇突然说:“对了,今天我去咖啡馆找你的时候,看到陈阳在对面的公交站徘徊,估计是想找你,看到你跟顾编辑在一起,又灰溜溜地走了。” 欧阳燕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他来不来,都跟我没关系了。”她喝了一口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甜丝丝的,“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专栏的第一篇稿子,标题就叫《我的稿费,比你的承诺值钱》。” 林薇举着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太酷了!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送走林薇,欧阳燕坐在书桌前,摊开新的稿纸,握着那支金色的钢笔。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稿纸上的“灯塔”专栏选题。她想起顾知行说的“毁灭重生的力量”,想起那些在私信里感谢她的读者,笔尖流畅地落下:“曾经我以为,爱情是人生的全部答案,直到靠自己赚到第一笔稿费才明白,真正的安全感,从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双手创造的……”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颤抖,每一个字都写得坚定有力。手机突然震动,是顾知行发来的微信:“刚跟出版方聊了你的《追光者》,他们很感兴趣,等你专栏第一篇发出来,我们一起碰一下出版方案。” 欧阳燕笑着回复:“好,知行哥。” 放下手机,她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写字楼亮着灯,像一片小小的星空。她知道,自己的“夜路”还没走完,但现在,她有了“灯塔”指引,有了自己的笔和纸,有了靠才华换来的底气。那些曾经的伤痛,都成了她成长的勋章;那些不被看好的日子,都成了她如今的铺垫。 她拿起笔,在稿纸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灯塔图案。这篇专栏,是她事业的起点,也是她人生的新方向。而她知道,这束光,会越照越亮,越走越远。 第46章:回归·王座上的女王 上午十点,滨江国际写字楼顶层,落地窗外的江城全景被镀上金辉。欧阳燕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目光扫过《追光者》IP衍生剧的招商数据,笔锋凌厉地在文件签名处落下“欧阳燕”三个字——墨色钢笔是限量款,笔帽上的太阳纹和她十年前那件衬衫袖口的图案,遥遥呼应。 “欧阳总,星芒传媒的合作方案修改版已发您邮箱,他们坚持要增加甜宠支线。”助理林溪抱着文件夹进来,脚步放得极轻。这位跟着欧阳燕五年的姑娘,至今没习惯老板办公室的“低压气场”——不是刻薄,是那种事事尽在掌握的压迫感。 欧阳燕没抬头,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行批注:“甜宠需贴合原著内核,林晚的成长线不能弱化。”她将平板转向林溪,屏幕上标红的“核心需求”格外醒目,“告诉星芒,要么按这个框架来,要么终止合作。我们的IP不做流量傀儡。” 林溪点头应下,视线无意间扫过办公桌——左侧是刚签下的七位数版权合同,右侧立着个水晶相框,里面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举着奖杯笑得露出小虎牙,正是欧阳燕的女儿朵朵。相框旁压着张泛黄的剪报,是十年前《青年瞭望》的“灯塔”专栏,标题《我的稿费,比你的承诺值钱》墨迹依旧清晰。 “还有事?”欧阳燕合上文件,端起桌上的美式咖啡。骨瓷杯壁上印着简约的灯塔图案,是顾知行当年送的入职礼物,如今顾知行已是她的合伙人,共同创办的“燕知文化”早已成为业内标杆。 “是关于竞品动态。”林溪递上一份资料,“晨阳科技下周要开发布会,主打AI摄影设备,创始人是……陈阳。” 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稳稳停住。欧阳燕翻开资料,扉页上的男人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底的急功近利,和十年前在出租屋里算计项目资源的模样,分毫不差。她指尖拂过“晨阳科技”四个字,咖啡的热气模糊了睫毛。 记忆突然闪回——暴雨夜的出租屋,小琳系着她织的围巾,陈阳说“身不由己”时的慌乱;医院里收到工厂失火的消息,手机屏幕上陈阳发来的求和短信;第一次拿到顾知行预付的稿费,在文具店买下那支金色钢笔时的忐忑与期待。 “欧阳总?”林溪见她出神,轻声提醒。 “都过去了。”欧阳燕抬眼,眼底已无半分波澜。她将资料放在桌角,指尖叩了叩桌面,“把晨阳科技的融资背景、核心技术专利,还有陈阳这些年的创业经历,整理成详细报告。另外,联系技术部,下周发布会同步做竞品分析。” “明白。”林溪刚转身,就被欧阳燕叫住。 “朵朵今天下午的钢琴比赛,帮我把三点后的会议全推了。”她拿起相框,指尖摩挲着女儿的笑脸,语气软了几分,“答应了要去给她加油。” 办公室重回安静。欧阳燕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十年前,她在这里挤地铁,攥着三千六百块的定金小心翼翼地规划未来;十年后,她站在这座城市的高空,掌握着自己的商业帝国,身边有懂事的女儿,有靠谱的伙伴,那些曾经撕心裂肺的伤痛,都成了勋章。 手机震动,是顾知行发来的微信:“陈阳那边托人来探口风,想让我们的IP授权给他们做设备宣传。”后面附了个冷笑的表情,“给的价格连成本都不够,想空手套白狼。” 欧阳燕失笑,回了个“不必理会”的表情包。她想起半年前同学聚会上听到的消息:陈阳这些年换了三个项目,坑了不少投资人,这次的AI摄影设备,据说背后有灰色资金支撑。当年他靠算计小琳父亲的资源上位,如今还是改不了走捷径的本性。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是家里的保姆张姨:“欧阳女士,朵朵说想穿你去年送的那条白色公主裙去比赛,我给她熨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麻烦张姨了,不用发照片,朵朵喜欢就好。”欧阳燕的声音柔和下来,“晚上我带她去吃那家网红蛋糕,庆祝她拿名次。” 挂了电话,她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里的“私人文件夹”——里面存着《追光者》的最终修订版,结尾处加了一段新的话:“每个女孩都曾在黑暗里徘徊,以为某个人是唯一的光。但终有一天你会发现,当你自己站在阳光下,就再也不需要借别人的温度取暖。” 十年前写这句话时,她还在出租屋里熬夜改稿,字里行间全是自我鼓励;十年后再读,已是过来人的从容。电脑右下角弹出新闻推送,标题是《晨阳科技创始人陈阳:用AI技术颠覆摄影行业》,配图里的陈阳举着设备,笑容张扬。 欧阳燕随手关掉推送,拿起钢笔开始写下周的工作规划。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一、确认衍生剧演员阵容;二、审核朵朵的钢琴比赛加油牌设计;三、跟进晨阳科技竞品分析;四、和顾知行讨论新书出版计划。 林溪送来修改后的晨阳科技资料时,刚好看到这页规划,忍不住惊叹:“欧阳总,您连朵朵的加油牌都要亲自审核啊?” “这是最重要的项目。”欧阳燕笑着将资料收下,“工作能再找,女儿的成长只有一次。”她翻开资料,目光落在“核心技术疑似侵权”的标注上,眼神沉了沉,“把这个疑点交给法务部,让他们重点核查。” 下午两点半,欧阳燕换上米白色风衣,拎起限量款手袋准备出门。路过前台时,实习生怯生生地递上一束向日葵:“欧阳总,有人送您的,没留名字。” 向日葵的花盘朝着阳光,花瓣鲜嫩。欧阳燕认出花束里的卡片字体,是林薇的笔迹——当年那个陪她吃火锅、骂陈阳的姑娘,如今成了知名的服装设计师,每年都会在她创业纪念日这天送向日葵,寓意“永远向阳”。 “帮我插在办公室的花瓶里。”她拍拍实习生的肩膀,“好好干,公司不看背景,只看能力。” 电梯下行时,欧阳燕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眼神坚定,身上没有一丝当年的青涩与怯懦。手机里传来朵朵发来的语音,奶声奶气地喊“妈妈”,她笑着回复:“妈妈马上到,我们朵朵一定是最棒的小钢琴家。” 车驶出写字楼停车场时,她无意间瞥见路边的巨幅广告——晨阳科技的发布会宣传海报,陈阳的笑容占据了大半版面,配文是“十年磨一剑,开创摄影新纪元”。 欧阳燕收回目光,对司机说:“去青少年宫。”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温暖而耀眼。她知道,陈阳的发布会只是小插曲,她的人生早已翻开新的篇章。那些曾经的背叛与伤痛,都成了她前进的动力;那些靠自己赚来的荣誉与幸福,才是最坚固的王座。 手机震动,是顾知行发来的消息:“陈阳的发布会邀请我们当特邀嘉宾,去不去?” 欧阳燕看着前方的路,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回复:“去。带着朵朵一起,让她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靠自己发光’。” 第47章:祭天第一战 晚上八点,燕知文化的顶层会议室依旧灯火通明。长条会议桌两端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罗列着晨阳科技的资料,欧阳燕刚从青少年宫回来,米白色风衣还没来得及脱,怀里抱着的粉色奖杯格外显眼——那是朵朵钢琴比赛的金奖。 “欧阳总,您先歇口气?”顾知行递过一杯温奶茶,目光扫过她眼底的淡红,“朵朵的奖杯真漂亮,没白疼这小丫头。” 欧阳燕将奖杯放在桌角,指尖在屏幕上一点,晨阳科技的宣传海报立刻放大:“没时间歇。陈阳的发布会定在周五上午十点,我们的反击要比他早一小时,打他个措手不及。”她看向舆情部主管林溪,“预热铺垫做得怎么样?” 林溪推了推眼镜,点开后台数据:“我们用三个匿名账号在科技论坛发了‘AI摄影设备选购避坑指南’,重点提了‘某些新品牌靠概念炒作,核心功能存疑’,现在每条帖子的讨论量都过万,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猜是晨阳科技。” “不够。”欧阳燕打断她,指尖敲了敲桌面,“把‘避坑’换成‘求真’,加一条投票——‘你最在意AI摄影设备的什么?’,选项里埋‘技术专利真实性’‘实际成像效果’这两个钩子。记住,舆论战不是喊口号,是让用户自己产生怀疑。” 林溪立刻在笔记本上记录,余光瞥见桌角的粉色奖杯,突然明白——欧阳燕今晚的战意,不止是商业竞争,更是为了给女儿树立“靠实力赢”的榜样。 “技术部汇报。”欧阳燕的目光转向张主管,这位留着寸头的技术宅,手里正攥着晨阳科技的产品样机,脸色难看。 “欧阳总,这设备就是个组装货!”张主管把样机拍在桌上,“宣传说‘自主研发AI算法’,我们拆解后发现,核心代码抄了国外开源项目,还改得漏洞百出。拍逆光场景会卡顿,夜景模式噪点比马赛克还严重,根本达不到宣传的‘专业级效果’。” 屏幕上随即出现对比图:左边是晨阳科技的宣传样片,画面干净通透;右边是技术部实际拍摄的照片,画面模糊,色彩失真。全场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不是夸大宣传,是欺诈了。 “法务部呢?”欧阳燕的声音没起伏,眼神却冷得像冰。 李律师推过来一份文件,封面标着“侵权证据链”:“我们比对了晨阳科技的专利申请文件,和三年前一家倒闭的创业公司‘光影科技’高度重合。光影的创始人是顾总认识的老周,他愿意出来作证,还提供了当年的研发手稿。” 顾知行点头补充:“老周当年就是被陈阳坑了,技术被偷,项目黄了,差点跳楼。这次我们帮他讨公道,他全力配合。” 欧阳燕翻开证据链,在“陈阳曾担任光影科技市场总监”的记录上画了红圈。十年前靠算计小琳父亲上位,十年后偷别人的技术创业,这个人从来没变过。她合上文稿,目光扫过全场:“各位,我们今天不是要打一场普通的商业战,是要揭穿一个骗子,守住行业的底线。” 她走到白板前,用红色记号笔写下三个关键词:“证据实、节奏快、共情强”。 “证据实,就是把技术部的检测报告、老周的证词、专利对比文件,整理成图文长图,每一条都标注来源,让陈阳无可辩驳;节奏快,周五上午九点准时发布,同时联系我们合作的科技媒体同步转发,半小时内占领热搜;共情强,”她顿了顿,看向林溪,“把老周的创业故事写进去,不是卖惨,是让用户知道,陈阳骗的不止是消费者,还有无数埋头研发的创业者。” “欧阳总,这样会不会太狠了?”新入职的策划小声问,“晨阳科技背后的资本势力不小,我们会不会引火烧身?” 欧阳燕笑了,拿起桌上的粉色奖杯:“我女儿今天在台上说,‘钢琴弹错了不能装没听见,要重新弹到对为止’。做生意也是一样,错了就要认,骗了就要付出代价。”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至于资本,顾总已经联系了几家有公信力的投资机构,他们最恨这种偷技术的骗子,会帮我们站台。” 顾知行接话:“没错,我们不是孤军奋战。陈阳这些年坑了不少投资人,很多人等着看他翻车。我们只是推一把,剩下的,舆论会帮我们完成。” 会议室内的气氛彻底燃了。没人再质疑,所有人都低头开始忙碌——林溪修改舆情方案,张主管完善检测报告,李律师联系公证处固定证据,整个团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晚上十点,大部分人都去加班,会议室里只剩欧阳燕和顾知行。桌上摆着两份外卖,是欧阳燕特意让助理订的,还热着。 “你没必要亲自写那篇揭露文案。”顾知行看着她敲击键盘的背影,“文案组已经写了三版,都不错。” “这篇必须我写。”欧阳燕没回头,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别人写的是商业分析,我写的是‘亲历者证词’。我要让读者知道,陈阳从十年前就靠欺骗生存,现在不过是换了个更大的舞台。” 顾知行凑过去看,屏幕上的文字已经成型——开头没有直接骂陈阳,而是写了十年前暴雨夜的那个细节:“我曾见过一个男人,把别人织的围巾系在另一个女人身上,说‘身不由己’;十年后,他拿着偷来的技术,站在聚光灯下说‘自主研发’。有些人生来就不懂,真诚和尊重才是最值钱的资本。” “这样会不会暴露你的个人情绪?”顾知行担忧地问。 “这不是情绪,是事实。”欧阳燕停下笔,转头看向他,“我就是要让陈阳知道,他当年欠我的,欠老周的,欠所有被他欺骗的人的,现在都要一一还回来。”她指着屏幕上的金句,“‘靠偷来的光,永远照不亮自己的路’,这句话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顾知行不再劝阻,拿起手机给老周发微信:“燕燕亲自写文案,这次陈阳插翅难飞。”老周秒回:“替我谢谢她,等这事成了,我请你们父女吃大餐。” 凌晨一点,文案终于定稿。欧阳燕通读一遍,删掉了所有可能显得“情绪化”的词,只留下冷静的事实和犀利的观点。她把文案发给林溪,附言:“配三张图——晨阳科技宣传与实测对比图、陈阳在光影科技的任职证明、老周的研发手稿照片。” 林溪秒回:“收到!欧阳总,您这篇文案太绝了,既像檄文又像故事,肯定能爆!” 欧阳燕放下手机,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顾知行递过一杯热牛奶:“别熬了,明天还要陪朵朵去拍获奖写真。”他看向桌角的粉色奖杯,“这小丫头要是知道妈妈在帮正义打仗,肯定更崇拜你。” 提到朵朵,欧阳燕的眼神软了下来。她拿起手机,点开女儿发来的语音:“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把奖杯放在你枕头边,这样你一回来就能看到啦。”奶声奶气的声音,瞬间驱散了所有疲惫。 “回去吧。”欧阳燕站起身,关掉会议室的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走出写字楼时,夜色正浓。顾知行开车送她回家,路过晨阳科技的办公楼下,整栋楼灯火通明,显然也在为发布会做最后的准备。陈阳的巨幅海报立在门口,笑容依旧张扬。 “你说陈阳现在在干什么?”顾知行随口问。 “大概在排练明天的演讲稿,想着怎么忽悠投资人吧。”欧阳燕看着窗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不会想到,我们已经在他的舞台下,埋好了炸药。” 车驶进小区,欧阳燕远远就看到家里的灯还亮着。张姨说,朵朵非要等她回来才睡,现在抱着奖杯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她心里一暖,推开车门的瞬间,手机震动了——是林溪发来的截图,舆情预热帖的讨论量已经突破十万,评论区全是“坐等周五爆料”“支持揭露骗子”的留言。 她回复林溪:“明早八点,全员到岗,最后核对一遍所有细节。” 回到家,欧阳燕轻手轻脚地抱起沙发上的朵朵,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攥住她的衣角:“妈妈,你打赢坏人了吗?” “还没,但快了。”欧阳燕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妈妈要让朵朵知道,靠欺骗得到的东西,迟早会失去;靠自己努力赢来的荣誉,才永远不会被抢走。” 朵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靠在她怀里又睡着了。欧阳燕抱着女儿走到阳台,看着远处的夜景。手机里,顾知行发来消息:“所有合作媒体都已确认,周五上午九点准时发文。法务部也准备好了,一旦陈阳敢造谣反击,我们立刻起诉。” 她回复:“辛苦了。”然后点开那篇定稿的文案,最后读了一遍结尾:“我们今天揭露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种‘走捷径’的侥幸。愿所有埋头努力的人,都能被世界温柔以待;愿所有投机取巧的骗子,都能被钉在耻辱柱上。” 夜色深沉,欧阳燕知道,这场“祭天第一战”,不仅是为了自己,为了老周,更是为了像朵朵一样,未来要独自面对世界的孩子们。她将手机调成静音,轻轻把女儿放在床上,在心里默念:陈阳,你的表演该结束了。 周五的曙光即将到来,而属于陈阳的黑暗,也已在路上。 第48章:发布会与惊雷 周五上午九点五十分,江城国际会展中心三号厅灯火璀璨。聚光灯下的陈阳穿着意大利定制西装,袖口的钻石袖扣随手势闪烁,正站在巨幅LED屏前侃侃而谈:“晨阳科技的AI摄影芯片,是我们耗时三年、投入五亿研发的核心成果——它能实现毫秒级逆光抓拍,夜景成像比专业单反更清晰!” 台下掌声雷动,前排的投资人举着手机录像,财经记者的闪光灯连成一片。陈阳抬手压了压掌声,嘴角扬起志在必得的笑:“现在,让我们看实测对比!”屏幕上立刻出现两张照片,左侧是普通手机拍的夜景,模糊昏暗;右侧是晨阳设备的成果,霓虹清晰,连树叶的纹路都根根可见。 “太牛了!”“这技术要颠覆行业啊!”议论声此起彼伏,陈阳的助理适时递上话筒,一位戴眼镜的记者起身提问:“陈总,有传言说贵司的核心技术涉嫌侵权,请问您怎么回应?” 陈阳脸色微变,随即嗤笑一声:“这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抹黑。我们的专利证书就在屏幕右侧,大家可以随时核查。”他抬手示意技术人员切画面,语气带着施舍般的自信,“接下来,我们将公布A轮融资额度——” 同一时间,燕知文化顶层办公室。欧阳燕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悬在平板电脑的“发布”按钮上方。林溪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欧阳总,所有合作媒体都已待命,技术部实时监测晨阳科技的公关账号,法务部准备好应诉材料了!” “顾总那边呢?”欧阳燕目光落在窗外,晨阳科技的宣传气球正飘过写字楼上空,红底白字的“自主研发”格外刺眼。 “顾总刚发来消息,老周已经在科技论坛发布实名证词,附带当年的研发日志和专利申请记录。”林溪把电脑屏幕转向她,“预热帖的讨论量突破五十万,热搜‘AI摄影避坑’已经冲到第十七位,就等您下令了!” 欧阳燕抬腕看表,时针指向十点整。她拿起桌上的粉色保温杯——这是朵朵特意给她装的蜂蜜水,杯身印着“妈妈最棒”的涂鸦,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眼神瞬间坚定:“发布。” 手指轻轻落下,平板电脑屏幕弹出“发布成功”的提示。几乎同时,会展中心三号厅里,前排记者的手机突然集体震动。最先低头看手机的是《科技前沿》的主编,他原本含笑的脸瞬间僵住,手指飞快滑动屏幕,嘴里喃喃道:“这……这不可能。” 骚动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记者低头看手机,原本热烈的掌声变成窃窃私语,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拿出备用手机搜索,会场的喧嚣突然被一种诡异的安静取代。陈阳举着话筒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脸上:“大家怎么了?” “陈总,您看热搜!”第一排的投资人突然站起身,手机屏幕对着陈阳,“燕知文化刚刚发了长文,说您的核心技术是偷的!” 陈阳的心脏“咯噔”一下,快步走下台,一把抓过对方的手机。标题赫然映入眼帘——《学术新贵还是商业骗子?起底晨阳科技PPT造芯骗局》,发文主体是“燕知文化官方账号”,阅读量已经突破一百万。 文章开头就是那张他无比熟悉的照片——十年前暴雨夜的出租屋,他给小琳系围巾的背影,配文:“十年前靠欺骗感情上位,十年后靠偷窃技术圈钱,陈阳的‘成功’,从来都是别人的噩梦。” 往下翻,是技术部的拆解报告,核心代码对比图用红框标出,每一处抄袭的痕迹都清晰可见;再往下,是老周的实名证词,附带光影科技的营业执照和当年的研发手稿照片,手稿上的日期比晨阳科技的专利申请早了整整两年。 最致命的是那段实测视频——技术人员用晨阳设备现场拍摄,逆光场景卡顿十秒,夜景模式的噪点像撒了一把黑芝麻,和陈阳发布会的宣传样片判若云泥。视频结尾配着欧阳燕的金句:“靠偷来的光,永远照不亮自己的路。” “假的!这都是伪造的!”陈阳猛地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他指着台下的记者,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燕知文化是我的竞争对手,他们故意抹黑我!大家别信!” 可没人再听他辩解。一位记者举着手机喊道:“陈总,科技局刚刚发布公告,说收到光影科技的侵权投诉,已经立案调查了!”另一位记者紧跟着起身:“您的投资人刚刚发了声明,说暂停所有合作,等待调查结果!” 聚光灯下的陈阳,西装依旧笔挺,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台下四散离去的人群,听着相机快门的“咔嚓”声和记者的追问,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夜——欧阳燕站在出租屋门口,眼神冰冷地摔碎戒指,说“我们两清了”。那时他以为自己赢了,现在才明白,那场雨夜里,他输掉的是最后的底线。 燕知文化的办公室里,欢呼声此起彼伏。林溪举着平板电脑跑过来,声音都在抖:“欧阳总!热搜爆了!‘晨阳科技侵权’‘陈阳 骗子’‘靠偷来的光’全上热搜了,前二十条有八条是关于这事的!” 欧阳燕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会展中心方向飘走的宣传气球,平静地说:“让技术部把晨阳设备的拆解视频完整版发出去,法务部联系各大电商平台,要求下架晨阳科技的预售产品。” “收到!”林溪刚跑出去,顾知行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新闻:“晨阳科技的合作方已经开始解约,股票如果上市,现在估计要跌停了。老周刚才给我打电话,哭着说终于沉冤得雪了。” “这只是开始。”欧阳燕拿起桌上的蜂蜜水,喝了一口,甜意顺着喉咙滑下,“他当年坑了那么多人,现在该一一偿还了。”她打开手机,朵朵发来的语音跳了出来:“妈妈,写真拍好了!摄影师叔叔说我笑得像小太阳,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她回复女儿,指尖温柔地划过屏幕。顾知行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说:“陈阳刚才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没接。估计很快就会打给你。” 话音刚落,欧阳燕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陈阳”。她没有接,而是按下了静音,任由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上,陈阳的名字跳动着,像一只垂死挣扎的飞蛾。 “不接吗?”顾知行问。 “没必要。”欧阳燕关掉手机屏幕,“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辩解和求饶,我没兴趣听。”她看向电脑屏幕,燕知文化的官方账号下,留言已经突破十万条—— “支持欧阳总!这种骗子就该曝光!” “我差点就买了晨阳的设备,幸好看到这篇文章!” “老周的故事太让人心疼了,还好有欧阳总为他发声!” 还有一条高赞留言,是林薇发来的:“我的女孩,终于活成了自己的女王。”后面跟着一个太阳的表情。 中午十二点,财经媒体发布快讯:“晨阳科技A轮融资彻底泡汤,多家合作方解约,创始人陈阳被列入行业黑名单。”配图是陈阳在发布会现场狼狈离去的背影,与几小时前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欧阳燕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接朵朵。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条短信,来自陈阳:“欧阳燕,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看着短信,笑了笑,随手删掉。阳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洒在她身上,米白色风衣被照得透亮,像披了一层光。顾知行追上来:“需要派保镖吗?陈阳现在很可能狗急跳墙。” “不用。”欧阳燕摇摇头,脚步坚定,“他连自己的人生都经营不好,没资格成为我的威胁。”她走出电梯,远远就看到朵朵举着粉色气球朝她跑来,小脸上满是笑容。 “妈妈!”朵朵扑进她怀里,举起手里的写真照片,“你看,我是不是像小太阳?” “是,比太阳还亮。”欧阳燕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远处的会展中心方向,晨阳科技的宣传横幅正在被拆下,红色的布料掉落在地上,被风吹得翻卷。 “妈妈,那个叔叔的气球掉下来了。”朵朵指着空中飘远的气球说。 “不是掉下来,是该落地了。”欧阳燕抱着女儿,走向停在路边的车。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她知道,这场“祭天第一战”她赢了,但这不是结束——那些靠欺骗生存的人,终会被自己埋下的雷炸得粉身碎骨,而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手机再次亮起,是法务部发来的消息:“欧阳总,陈阳的公司涉嫌诈骗,已经被警方立案调查了。” 欧阳燕回复:“知道了。”然后关掉手机,专心听朵朵讲拍摄写真时的趣事。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那些曾经的伤痛和阴霾,都被甩在了身后。阳光洒在母女俩身上,温暖而耀眼,一如她们的未来。 第49章:败犬的哀鸣 把朵朵送到张姨家时,小丫头还攥着写真照片不肯撒手,反复叮嘱:“妈妈忙完要早点接我,我们说好要一起吃草莓蛋糕的。”欧阳燕揉了揉她的发顶,承诺“六点前一定到”,转身驱车返回燕知文化。 刚进办公室,林溪就抱着一叠文件迎上来,眼神里带着兴奋和一丝紧张:“欧阳总,这是各大平台的下架反馈,晨阳科技的预售链接全被撤了,还有三家合作厂商发了正式解约函。只是……”她顿了顿,“陈阳的电话刚才又打进来三次,都被前台拦了。” “放进来吧。”欧阳燕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米白色的衣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指尖拂过刚打印好的《追光者》影视化合同,“躲着不是我的风格,该了的总要了。”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那串数字,欧阳燕闭着眼都能背下来——那是陈阳用了十年的手机号,当年还是她陪着去营业厅办的。 她拿起听筒,按下免提键,声音平静无波:“喂。” “欧阳燕!你这个毒妇!”电话那头的咆哮像炸雷一样炸开,陈阳的声音嘶哑变形,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毁了我的公司,毁了我的一切!” 林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偷偷抬眼看向欧阳燕。只见她依旧握着钢笔,在合同的修改处轻轻圈画,仿佛电话里的嘶吼只是背景噪音。直到陈阳的骂声稍歇,她才慢悠悠地开口:“陈总,请注意你的措辞。我只是公布了晨阳科技侵权的事实,毁了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偷来的技术和骗来的野心。” “事实?什么事实!”陈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夹杂着玻璃碰撞的脆响,像是在摔东西,“那都是你伪造的!是你联合老周陷害我!你就是记恨当年我和你分手,故意报复我!” 欧阳燕终于停下笔,抬眼看向窗外。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一片暖橙,楼下的梧桐树随风摇曳,光影在地板上晃出斑驳的痕迹。她想起十年前那个同样有夕阳的傍晚,陈阳拿着她攒了三个月稿费买的相机,笑着说“等我出人头地,一定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那时的风也是这样暖,只是人心,早就凉透了。 “记恨?”她嗤笑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刺骨的锋利,“陈阳,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记恨过暴雨夜你怀里的陌生香水味,记恨过你用我的稿费给小琳买项链,但那些情绪,早在我靠自己赚到第一笔专栏费时就烟消云散了。你现在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需要为自己的恶行负责的骗子。” “骗子?我是骗子?”陈阳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像是被逼到了绝境,“当年我们一起在出租屋吃泡面,一起熬夜改策划,那些日子都是假的吗?你写《追光者》的第一支钢笔还是我送的,你现在红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那些日子是真的,但你从来没珍惜过。”欧阳燕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是厌倦,“你送我钢笔,转头就用我给你凑的房租钱请小琳吃西餐;我熬夜帮你改策划,你却在会议室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陈阳,是你先把我们之间的情分败光的,现在别拿回忆当武器,太廉价。”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林溪站在一旁,手里的文件都忘了翻。她第一次听到欧阳总提起过去的事,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彻底的释然。 电话那头的陈阳沉默了几秒,突然换了语气,带着卑微的哀求:“燕燕,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晨阳科技是我半辈子的心血,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把公司股份分你一半,不,三分之二!我以后都听你的,我们……” “打住。”欧阳燕冷冷地打断他,“第一,我不缺你的股份;第二,我嫌你的钱脏;第三,”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永远不会和一个靠欺骗为生的人合作。” “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陈阳的声音又变得凶狠起来,像是被逼急的野狗,“欧阳燕,你别逼我!我手里还有你当年的一些照片,还有你刚写小说时的废稿,要是我发到网上……” “哦?”欧阳燕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是我们刚在一起时,你趁我不注意拍的素颜照?还是我写的那些青涩手稿?你尽管发。我的读者喜欢的是我文字里的力量,不是我的完美人设;我的合作伙伴认可的是我的专业能力,不是我的过去。倒是你,曝光别人隐私,只会让你在牢里待得更久。”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陈阳最后的威胁。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喘息声,接着是陈阳带着哭腔的质问:“为什么?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欧阳燕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是在给陈阳的“表演”敲终场鼓点:“陈总,商场上,兵不厌诈。这话,还是你当年教我的。” 当年陈阳为了抢一个项目,故意泄露竞争对手的方案,还得意地跟她说“商场如战场,心慈手软只会输得很惨”。现在,她不过是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只有电流的“滋滋”声。欧阳燕看了眼时间,五点十五分,离接朵朵还有四十五分钟。她拿起听筒,语气平静地说:“陈阳,你的哀鸣我听完了,很无趣。以后别再打电话来了,祝你在里面好好改造。” 说完,她直接按下挂断键,顺手将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做完这一切,她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最后一点无关紧要的包袱。 “欧阳总……”林溪走上前,递过一张纸巾,“您别往心里去,这种人不值得。” “我没往心里去。”欧阳燕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合同,“只是觉得,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在他身上,有点可惜。”她看向林溪,“把晨阳科技的后续跟进交给法务部,我们专心推进《追光者》的影视化项目。” “好!”林溪用力点头,转身准备出去,却和门口的人撞了个满怀。 “老杨?”欧阳燕愣了一下。老杨是公司的后勤主管,也是看着她创业的老人,平时话不多,但特别细心,知道她胃不好,经常给她炖点养胃的汤。 老杨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欧阳总,听林溪说你一下午没吃东西,特意给你炖了冰糖雪梨,润润嗓子。刚才在门口听着里面有声音,就没敢进来。” 保温桶打开,清甜的梨香瞬间弥漫开来。老杨舀了一碗递给她:“放了点川贝,对你的嗓子好。刚才那电话,是晨阳科技那小子打来的吧?别理他,恶人自有天收。” 欧阳燕接过温热的碗,暖意从指尖传到心底。她喝了一口,甜而不腻,刚好缓解了一下午的疲惫。办公室里的压抑气氛,被这碗冰糖雪梨彻底驱散了。 “谢谢您,老杨。”她笑着说。 “跟我客气啥。”老杨挠挠头,“对了,顾总刚才打电话来,说科技局那边有新消息,晨阳科技的侵权证据确凿,警方已经准备实施抓捕了。” 欧阳燕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平静。这是陈阳应得的结局,没什么值得意外的。她放下碗,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林溪,剩下的工作明天再处理,我去接朵朵了。” 走出写字楼时,夕阳刚好落下,华灯初上。手机里收到顾知行发来的消息:“一切搞定,晚上出来庆祝?”后面附了个啤酒的表情。 欧阳燕回复:“不了,陪朵朵吃草莓蛋糕。改天我请大家吃饭。” 她发动汽车,朝着张姨家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霓虹灯不断后退,像极了那些被她甩在身后的过往。陈阳的电话,就像败犬最后的哀鸣,掀不起任何风浪,只会让她更加坚定地往前走。 路过一家甜品店时,她停下车,进去买了一个最大的草莓蛋糕。店员包装时笑着说:“这个蛋糕卖得最好,很多妈妈都买给孩子。” 欧阳燕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现在的她,不仅能给朵朵买最好的蛋糕,还能给她最坚实的依靠,给她一个充满阳光和正能量的未来。而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终将在黑暗里,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车继续前行,前方的路灯火通明。欧阳燕握着方向盘的手坚定而有力,她知道,陈阳的落幕只是一个开始,她的人生舞台,才刚刚迎来最精彩的篇章。 第50章:冰糖雪梨 挂断陈阳电话的瞬间,欧阳燕指尖的力气还没松透,指节泛着淡淡的白。她把黑名单设置界面退出,刚要重新拿起钢笔,办公室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没等她应声,带着暖意的梨香就先飘了进来。 “林溪说你挂了电话就对着合同发呆,”老杨端着保温桶走进来,脚步轻得像怕踩碎空气里的宁静,“汤还温着,趁热喝。”他没像往常一样放下就走,反而拉过旁边的待客椅坐下,目光落在欧阳燕摊开的《追光者》影视化合同上。 欧阳燕捏着钢笔的手顿了顿,表面依旧维持着镇定:“刚处理完陈阳的事,有点分神。”她端起桌上的碗,琥珀色的梨块浸在透亮的汤汁里,川贝的颗粒沉在碗底,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汤面上,晃出细碎的金光。 “这小子就是块烂泥,不值得你为他乱了心神。”老杨说着,伸手轻轻把合同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指腹磨出薄茧的手指点在“版权分成”那一页,“这里的版税率算错了,千分之三写成了百分之三,虽然只是多了个小数点,但要是签出去,后续要赔不少钱。” 欧阳燕的心猛地一沉。这份合同她看了三遍,愣是没注意到这个隐蔽的疏漏。刚才和陈阳打电话时情绪波动,收尾时更是只想尽快结束,差点就把这个致命错误漏过去。她连忙拿过计算器核对,屏幕上的数字印证了老杨的话,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谢谢。”她抬头时,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软。老杨是后勤主管,按理说不该懂影视版权的条款,可他不仅看出来了,还精准点出问题所在。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去年她签短剧版权时,老杨提醒过她“授权期限要明确到日”;前年公司搬新址,他连夜核对消防图纸,避免了装修隐患。 老杨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副老花镜戴上,镜腿有些松,他用手指捏了捏才架稳:“我年轻时在出版社做过校对,对数字敏感。你现在是大老板了,要管的事多,难免有疏漏。”他翻到合同首页,指着“合作方公章”的位置,“这个章的边缘有点模糊,最好让对方补一份清晰的扫描件,免得后期扯皮。” 欧阳燕低头喝了一口冰糖雪梨,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清甜的香气混着川贝的微苦,刚好压下刚才的心慌。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老杨:灰色的工装外套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块老式机械表,表盘玻璃上还有一道划痕。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后勤主管,好像总有藏不住的细心。 “您怎么会懂这么多?”她忍不住问。之前只知道老杨是退休后被顾知行请来的,说是“家里亲戚,靠谱”,具体的过往没人细问。 老杨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道温和的弧线:“年轻时候瞎混过几个行业,踩过的坑多了,自然就记住了。”他没细说,转而拿起保温桶,给欧阳燕续了小半碗汤,“你上次去医院,医生说你肺热,这雪梨汤要多喝几天。我早上五点去菜市场挑的梨,都是刚摘的,水分足。”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欧阳燕捧着碗,指尖碰到碗沿的温度时,还是不可避免地颤了一下。这些年她习惯了自己扛,顾知行是合作伙伴,林溪是下属,朵朵是需要她保护的孩子,很久没人这样把她的健康放在心上,连“肺热”这种小毛病都记着。 “陈阳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网上有不少他的粉丝在骂你。”老杨突然开口,语气很轻,“我让技术部的小伙子帮你把评论区的恶评清了,顺便把那些人肉你的信息都屏蔽了。” “您还懂这个?”欧阳燕更惊讶了。 “以前帮朋友管过网络安全公司,学过点皮毛。”老杨说得云淡风轻,指了指她的手机,“你手机里的安全软件该更新了,我让人给你发了个最新版的安装包,防止陈阳狗急跳墙搞攻击。” 欧阳燕点开手机,果然有一条来自技术部的未读消息,附带着安装包和老杨的备注:“密码是朵朵的生日”。她心里一暖,朵朵的生日是她最在意的数字,老杨居然记得。 “赢了开局是好事,但别忘了看看脚下。”老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工装外套的衣角,“陈阳虽然垮了,但他背后的资本说不定会反扑,你这段时间出入注意安全,我已经跟保安部打好招呼,上下班都让他们跟着。” “老杨,”欧阳燕叫住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不是没怀疑过,一个普通的后勤主管,不可能懂版权、懂网络安全、懂资本博弈,可老杨的关心总是恰到好处,从不让人觉得越界。 老杨的脚步顿在门口,背对着她的身影顿了顿,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转过身时,脸上还是那种憨厚的笑:“你这丫头,跟我当年认识的一个人很像,都倔得像头驴,明明心里慌得不行,表面还要装坚强。” “谁?”欧阳燕追问。 “一个故人。”老杨没细说,拿起墙角的扫帚,“我去打扫会议室了,汤喝完把碗放桌上就行,我等会儿来收。对了,张姨刚才打电话说朵朵在她家闹着要做手工,你早点过去陪她。”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欧阳燕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梨汤,汤汁已经凉了一些,但暖意还停留在胃里。她想起刚创业时,公司资金链断裂,员工走了大半,她在办公室抱着膝盖哭,是老杨默默给她泡了杯热茶,说“天塌不下来,有我帮你”;想起她生朵朵时难产,顾知行忙着处理公司危机,是老杨守在产房外,比她还紧张,手里攥着的保温桶都被汗浸湿了。 这些年,老杨就像办公室里的一棵老槐树,不张扬,却总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荫凉。她一直以为这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照,可刚才老杨提到“故人”时的眼神,让她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她拿起合同,按照老杨的提醒修改错误,指尖划过“版税率”那一行时,忍不住笑了。刚才和陈阳周旋时的亢奋和戾气,此刻都被这碗冰糖雪梨抚平了,剩下的只有踏实的安心。原来再刚强的人,也需要这样不动声色的温暖。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朵朵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屏幕里的小丫头脸上沾着彩泥,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妈妈,你快回来!我做了个‘追光号’飞机,我们一起去放!” “马上就回。”欧阳燕笑着点头,把修改好的合同保存好,起身收拾东西。路过茶水间时,听到里面传来老杨的声音,好像在打电话,语气很严肃:“……陈阳背后的人你盯紧点,别让他们动欧阳燕和朵朵……我知道分寸,不会暴露身份。” 她脚步一顿,刚想推门进去,老杨的声音就停了。过了几秒,老杨拿着空水桶出来,看到她时愣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收拾好了?快去吧,朵朵该等急了。” 欧阳燕没提刚才听到的话,点了点头。走到写字楼楼下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顶层的窗户,老杨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她刚才喝梨汤的碗,朝她挥了挥手。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柔和的金边。 车里的导航已经设好了张姨家的地址。欧阳燕发动汽车前,给老杨发了条微信:“谢谢您的冰糖雪梨,很好喝。” 几乎是秒回,老杨发来一个笑脸:“喜欢就好,明天给你炖银耳莲子羹,补补气血。” 欧阳燕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发动汽车,刚驶出停车场,就想起刚才没问出口的问题,于是又发了一条微信过去:“老杨,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次,老杨没有秒回。直到汽车驶到张姨家楼下,手机才震动了一下,只有简短的六个字:“一个保护你的人。” 欧阳燕握着手机,抬头看向张姨家亮着灯的窗户,朵朵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她知道,老杨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但此刻她不想深究。不管他是谁,这份温暖和保护都是真的。 她推开车门,朝着那片温暖的灯光走去。晚风带着春天的暖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她知道,陈阳的麻烦还没彻底结束,老杨的身份也是个谜,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身边有这些温暖的人,有需要她保护的朵朵,她就有勇气面对所有未知的风浪。 至于老杨的秘密,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主动告诉她。而现在,她只想快点抱住她的小太阳,和她一起放飞那架“追光号”纸飞机。 第51章:迷雾中的山 抱着朵朵在小区广场放飞“追光号”纸飞机时,欧阳燕的手机还攥在手里,老杨那六个字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绕着心尖转了一整晚。纸飞机借着晚风飞出去很远,朵朵拍着手喊“妈妈快看,它在追月亮”,欧阳燕笑着应和,目光却不自觉飘向远处滨江国际写字楼的方向——顶层那盏属于老杨的后勤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把朵朵哄睡时已近十一点,张姨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叹气:“你这孩子,总把事儿往自己身上扛。老杨是个靠谱的,他既然说保护你,就肯定有分寸。”欧阳燕没接话,帮朵朵掖好被角后,还是抓起了车钥匙。有些问题堵在心里,不弄明白,连觉都睡不踏实。 写字楼地下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电梯上行时,欧阳燕对着镜面整理了下衣领,镜中的女人眼底带着倦意,却难掩那份刨根问底的倔强。她想起老杨说“你这丫头倔得像头驴”,突然忍不住笑——这股子倔劲,倒是帮她熬过了最难的日子。 顶层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只有老杨的办公室透出暖黄的光。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里面传来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欧阳燕抬手刚要敲,就听见老杨的声音:“查一下周明轩最近的资金流向,重点盯他和海外资本的往来。” 周明轩?这个名字让欧阳燕的动作顿住。她在财经杂志上见过这个人,江城有名的资本大鳄,手段狠辣,传闻不少创业公司都被他用“空手套白狼”的方式吞并。陈阳的晨阳科技能拿到启动资金,背后会不会就是他? “知道了杨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另外,陈阳那边已经联系上了,他愿意指证周明轩,但要我们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杨总?欧阳燕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从没听过有人这么叫老杨,这个一直穿着洗发白工装的后勤主管,竟然还有这样的称呼。 “给他安排安全屋,”老杨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别让他耍花样,把他和周明轩的通话记录都固定好。” 欧阳燕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老杨正挂电话,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慌忙把桌上的文件往抽屉里塞,那慌乱的样子,和平时那个从容淡定的后勤主管判若两人。“你怎么回来了?朵朵睡了?” “张姨陪着她。”欧阳燕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抽屉没关好的缝隙上,能看到里面露出的黑色皮质笔记本,封面上烫着金色的“杨”字,“我来,是想问问你,‘杨总’是什么意思?还有周明轩,他和陈阳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杨的身体僵了僵,重新坐下时,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他没直接回答,反而起身给欧阳燕倒了杯温水:“这么晚跑回来,就是为了问这些?” “不止。”欧阳燕接过水杯,指尖的温度让她稍微冷静了些,“我还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懂版权、懂网络安全,还能调动这么多资源?顾知行说你是他的‘家里亲戚’,这也是假的吧?” 办公室里的暖光灯把老杨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我是谁不重要。” “对我很重要!”欧阳燕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些年你一直帮我,可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安心?万一你是周明轩的人,我和朵朵……” “我绝不会伤害你和朵朵。”老杨猛地打断她,眼神里的急切不似作伪,“你相信我,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时机到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资料袋,推到欧阳燕面前,“重要的是,陈阳不会坐以待毙,他身后的周明轩,要下场了。” 欧阳燕打开资料袋,里面是周明轩的详细资料:晨阳科技的最大股东赫然是周明轩控股的公司,陈阳不过是个挂名创始人;还有几张照片,是陈阳和周明轩在会所密谈的场景,照片拍摄时间就在晨阳科技发布会前一周。 “周明轩投资晨阳科技,根本不是看中什么AI摄影技术,”老杨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是想借晨阳科技的壳,把海外的黑钱洗白。陈阳只是他的棋子,现在棋子没用了,他很可能会灭口。”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欧阳燕抬头看他,“周明轩是资本大鳄,你和他对上,没有好处。” 老杨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相框上,那是去年公司团建时拍的合影,欧阳燕抱着朵朵站在中间,他站在最边上,笑得一脸憨厚。“我说过,你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些,“她是我女儿,和你一样倔,一样喜欢写东西。可惜……” “可惜什么?”欧阳燕追问。 “没什么。”老杨避开她的目光,“总之,周明轩接下来肯定会针对燕知文化,他不会允许有人坏他的事。你最近要特别小心,公司的财务和法务都要盯紧,别让他抓住把柄。” “他会怎么针对我?”欧阳燕的手心渗出冷汗。燕知文化虽然发展不错,但和周明轩的资本相比,根本不堪一击。 “无非是那几招。”老杨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他,“先是舆论抹黑,说你靠不正当手段打压同行;然后是挖走你的核心团队,断你的人才;最后再用资本施压,逼你交出《追光者》的IP版权。” “那我们该怎么办?”欧阳燕的声音有些发紧。她不怕陈阳那样的骗子,却怕周明轩这种藏在暗处的资本猎手。 “别慌。”老杨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帮你准备的应对方案。舆论方面,我已经联系了几家有公信力的媒体,他们会帮我们发声;人才方面,我让HR给核心员工都涨了薪,签了竞业协议;资本方面,”他笑了笑,“我找了几个老朋友,他们愿意帮你站台。” 欧阳燕翻开方案,里面的每一条都详细到极致:舆论反击的时间点、核心员工的安抚措施、合作资本的联系方式,甚至连周明轩可能动用的关系网都列了出来。她抬头时,眼眶有些发热:“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老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晚风从窗户吹进来,掀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黑色衬衫的领口,和他平时穿的工装格格不入。“因为欠了人东西,总要还的。”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当年我欠她一个未来,现在不想再欠你。” “她就是你说的故人?”欧阳燕追问,“她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杨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怀念,有愧疚,还有一丝欧阳燕看不懂的温柔。“她是你妈妈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的妻子。”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炸在欧阳燕耳边。她妈妈去世得早,她对妈妈的印象只停留在老照片上,从没听过妈妈还有这样一位同学兼“嫂子”。“我妈妈……和你妻子?” “你妈妈和她是最好的朋友,”老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到欧阳燕面前,“当年我们一起创业,你妈妈是我们的财务主管。后来公司出了问题,被周明轩算计,她为了保护我们的核心数据,从楼上跳了下去。” 照片上的两个年轻女孩笑得灿烂,左边的是她妈妈,右边的女孩眉眼和她有几分相似。老杨站在她们身后,穿着白衬衫,意气风发。欧阳燕的手指抚过照片,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原来老杨的守护,不是无缘无故,而是带着这样沉重的过往。 “我找了你很多年,”老杨的声音带着哽咽,“你妈妈去世后,你被送到乡下亲戚家,我到处打听你的消息,直到顾知行找到我,说他认识一个叫欧阳燕的女作家,和我描述的很像。”他看着欧阳燕,“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你和你妈妈一样,眼睛里有光。”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欧阳燕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委屈,“这些年我一个人打拼,遇到那么多困难,你明明在我身边,却什么都不说。” “我怕吓到你。”老杨叹了口气,“我退出商界后,一直在等机会报复周明轩。但我不能把你卷进来,你妈妈和我妻子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生活。可陈阳的出现,让周明轩再次注意到你,我没办法再躲了。” 欧阳燕终于明白了一切。老杨的“后勤主管”身份是伪装,他的细心关照是补偿,他的神秘资源是多年积累的力量。“所以你帮我揭穿陈阳,不只是为了帮我,也是为了引周明轩出来?” “是,但也不全是。”老杨点点头,“看到你被陈阳欺负,我想起当年你妈妈被人算计的样子,我不能再让你受委屈。”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巧的玉佩,“这是我妻子的遗物,她临终前说,要把它送给你妈妈的孩子,保你平安。” 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燕”字。欧阳燕攥着玉佩,心里的谜团终于解开,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感动。“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周明轩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已经布好了局。”老杨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陈阳手里有周明轩洗钱的证据,只要我们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周明轩就插翅难飞。但在这之前,你要保护好自己和朵朵,尽量减少外出,公司的事有我和顾知行盯着。” “我不能躲在你身后。”欧阳燕站起身,眼神里的倔强又回来了,“这是我妈妈和你妻子的仇,我也要参与进来。燕知文化是我的公司,我有责任保护它,也有责任帮你讨回公道。” 老杨看着她,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果然没白疼你,和她们一样有骨气。”他从资料袋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周明轩的弱点,他很在意自己的公众形象,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欧阳燕接过文件,上面详细记录着周明轩的慈善伪装——他捐建的希望小学根本没有投入使用,善款都被他挪用;他对外宣称的“环保投资人”身份,背后却控股着高污染工厂。“这些证据够吗?” “不够,但能让他乱阵脚。”老杨走到她身边,指着文件上的一条记录,“他下周要参加江城的慈善晚宴,这是我们的机会。” 两人正说着,欧阳燕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条匿名短信,只有一张照片——朵朵在小区广场玩的样子,背景里有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盯着朵朵。发件人附言:“想保你女儿安全,就别多管闲事。” 欧阳燕的脸色瞬间白了,握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老杨一把夺过手机,看到照片后,眼神瞬间冷得像冰:“是周明轩的人。你别慌,我现在就让人去保护朵朵和张姨。”他拿起电话,刚拨出去就顿住,“不行,太显眼了,我亲自去。” “我跟你一起去。”欧阳燕抓起车钥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保护朵朵。 老杨没反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黑色外套穿上,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折叠刀放在口袋里:“坐稳了,我们走捷径。” 车驶出停车场时,欧阳燕看着老杨熟练地切换路线,避开监控,心里的不安渐渐被踏实取代。这个藏在迷雾中的男人,终于向她露出了真面目——不是什么神秘的“杨总”,也不是普通的后勤主管,而是她妈妈和故人的守护者,是她和朵朵最坚实的后盾。 “老杨,”欧阳燕看着专注开车的老杨,轻声说,“谢谢你。” 老杨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谢什么,我可是你‘舅舅’。” 欧阳燕也笑了,眼泪却再次掉了下来。车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老杨就像迷雾中的山,看似神秘遥远,却始终稳稳地站在她身后,为她挡住所有风雨。 手机再次震动,是顾知行发来的消息:“周明轩的慈善晚宴邀请函已经拿到了,我们可以进去。” 欧阳燕回复:“等我安顿好朵朵,立刻和你汇合。”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张姨家的灯光越来越近。她知道,和周明轩的硬仗,马上就要开始了。但这一次,她充满了勇气——因为她的身后,站着最可靠的人。 第52章:联盟的裂痕 江城CBD顶层的私人会所里,沉香的烟气在水晶灯下袅袅盘旋。周明轩靠在紫檀木沙发上,指尖转动着油润的和田玉扳指,目光落在面前巨大的监控屏幕上——画面里,欧阳燕和老杨的车正朝着张姨家的方向疾驰,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抬手抿了口大红袍。 “砰”的一声,厚重的实木门被撞开,陈阳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定制西装上沾着污渍,头发乱糟糟的,和几天前发布会上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周总!你得救我!警察已经找过我两次了,老杨那个老东西还派人盯着我,我现在连家门都不敢回!” 周明轩眼皮都没抬,示意旁边的保镖退下,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慌什么?成大事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你这副样子,和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 “我能不慌吗?”陈阳抓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一口,茶水洒在胸前都浑然不觉,“晨阳科技垮了,融资泡汤了,那些投资人天天堵在我家门口要钱!还有欧阳燕,她把我底裤都扒光了,网上全是骂我的帖子,我现在就是江城的笑柄!” 监控屏幕上,欧阳燕的车已经停在张姨家楼下,老杨先下车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让欧阳燕抱着朵朵下来。周明轩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在给陈阳的哀嚎敲丧钟:“我早就提醒过你,发布会前把技术漏洞补好,把老周的嘴封死,是你自己沉不住气,急着抢风头。” “我哪知道欧阳燕会来得这么快!”陈阳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叮当响,“她就是个疯女人!十年前就跟我作对,现在还联合那个老东西搞我!周总,你当初说会保我的,现在不能不管我啊!” 周明轩终于抬眼,深邃的眸子里满是不耐:“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安全屋给你安排了,律师也给你找了,是你自己非要跑出来找我,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他指了指监控屏幕,“看到没?老杨的人就在楼下,你这一闹,连我都要被你拖下水。” 陈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屏幕,看到老杨正盯着会所的方向,吓得一哆嗦,连忙缩到沙发后面:“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欧阳燕毁了我的一切,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代价?”周明轩嗤笑一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你以为现在是你找她要代价的时候?你手里的那点证据,不够我塞牙缝的,反而会把自己送进牢里。”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陈阳的怒火。他愣了愣,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周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联盟吗?你帮我搞垮欧阳燕,我帮你把黑钱洗白,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联盟是建立在你有利用价值的基础上。”周明轩转过身,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锋利,“现在晨阳科技垮了,你成了人人喊打的骗子,还有什么利用价值?要不是看在你还知道点我的事,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陈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你……你这是要卸磨杀驴?” “别说得这么难听。”周明轩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雪茄,慢条斯理地剪着,“我周明轩做事,向来留一线。只要你听话,不仅能保住小命,还能拿到一笔钱,远走高飞。” “听话?我怎么听话?”陈阳的声音带着颤抖,“欧阳燕那边有老杨护着,老杨那个人深不可测,我们根本斗不过他!” “斗不过?那是因为你用错了方法。”周明轩点燃雪茄,深吸一口,烟雾在他脸上缭绕,显得越发阴鸷,“欧阳燕最在意什么?是她的女儿朵朵,是她那副‘独立女性’的人设,是《追光者》带来的名声。我们不从商业上跟她硬碰硬,就从她的‘私德’入手。” “私德?”陈阳皱起眉头,“她私生活很干净,没什么可黑的。” “干净?那是没找到角度。”周明轩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到陈阳面前,“这里面是欧阳燕十年前的资料,她刚毕业的时候,为了拿一个专栏名额,跟当时的主编走得很近。还有她和顾知行,明明是合伙人,却经常单独见面,这些材料足够我们编个‘靠潜规则上位’的故事了。” 陈阳打开信封,里面全是老照片和聊天记录截图,有些照片还是他当年偷偷拍的。他看着照片上欧阳燕青涩的笑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这些……这些能行吗?她的读者很相信她的。”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制造怀疑。”周明轩敲了敲桌面,“我已经联系好了水军和几家八卦媒体,只要你站出来‘爆料’,说你当年和欧阳燕谈恋爱时,她同时和多个男人暧昧,再把这些材料放出去,舆论自然会发酵。” “我站出来?”陈阳猛地抬头,“不行!我现在已经是众矢之的了,我站出来说什么都没人信,反而会被骂得更惨!” “谁让你以自己的名义说?”周明轩的眼神变得冰冷,“找个替身,冒充你当年的‘好兄弟’,或者欧阳燕的‘前同事’,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说你是因为爱而不得才被欧阳燕报复。这样一来,你既成了受害者,又能把欧阳燕拖下水,一举两得。” 陈阳的心跳加速起来,这个计划阴险又恶毒,却让他看到了翻盘的希望。但他还是有些犹豫:“老杨那边怎么办?他肯定会查出来是我们干的。” “老杨?”周明轩笑了,笑容里满是不屑,“他不过是个过气的老东西,当年被我逼得退出商界,现在躲在欧阳燕身后装好人。我已经查到他的软肋了,他有个儿子在国外读书,只要拿捏住他儿子,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听到这话,陈阳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意识到,周明轩从来不是什么盟友,而是一个随时会吞噬一切的恶魔。今天他能这样算计老杨,明天也能这样算计自己。他攥紧手里的信封,手心渗出冷汗:“周总,既然我们有这么好的计划,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早点动手?”周明轩挑眉,“在你把晨阳科技搞垮之前?我还没傻到用一个烂摊子去对付欧阳燕。现在正好,你成了弃子,用你的‘惨’去衬托欧阳燕的‘恶’,效果才最好。”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威胁,“怎么?你不愿意?” 陈阳看着周明轩冰冷的眼神,想起自己挪用公款的证据还在周明轩手里,想起警察一次次的传唤,终于咬了咬牙:“我愿意。但我要保证,事情成了之后,你必须放我走,还要给我足够的钱。” “没问题。”周明轩伸出手,拍了拍陈阳的肩膀,“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亏待你。”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拍在陈阳肩上却像烙铁一样烫。“明天上午十点,我会让人联系你,带你去见那个替身。在此之前,你最好待在安全屋里,别再给我惹麻烦。” 陈阳点点头,拿起信封起身就要走。走到门口时,周明轩突然开口:“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已经给欧阳燕发了慈善晚宴的邀请函。到时候,她会穿着光鲜亮丽的礼服,站在聚光灯下,而我们的‘爆料’会准时发布,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感觉,一定很精彩。” 陈阳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周明轩。灯光下,周明轩的笑容阴鸷而得意,像一只蛰伏的毒蛇,正等着猎物走进陷阱。他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转身快步离开,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陈阳走后,会所里的气氛重新变得安静。周明轩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帮我查一下老杨儿子在国外的具体地址和学校……对,越详细越好……另外,给陈阳的安全屋多安排几个人‘保护’他,别让他跑了。” 挂了电话,他走到监控屏幕前,看着欧阳燕抱着朵朵走进张姨家,老杨则在楼下警戒。他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雪茄,用力吸了一口:“欧阳燕,老杨,你们以为赢了陈阳就结束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时,助理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周总,这是燕知文化最近的财务报表,还有《追光者》的IP估值报告。” 周明轩翻开报告,目光落在“IP估值五十亿”的数字上,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他一直想把《追光者》的IP拿到手,拍成网剧和电影,再开发周边产品,这可是一块巨大的肥肉。“欧阳燕的公司运营得不错,可惜,很快就要姓周了。” “周总,我们真的要靠抹黑欧阳燕来抢IP吗?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助理有些担忧,“老杨那个人很有背景,万一他查到我们头上……” “冒险?”周明轩放下报告,眼神锐利如刀,“商场上哪有不冒险的生意?只要能拿到《追光者》的IP,就算和老杨撕破脸又怎么样?他现在不过是个没牙的老虎,翻不起什么大浪。”他顿了顿,“你现在去安排,明天的‘爆料’一定要做得天衣无缝,让所有人都相信欧阳燕是个靠潜规则上位的女人。” “明白。”助理点点头,转身离开。 会所里只剩下周明轩一个人。他重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当年逼死老杨妻子的场景。那个女人宁死也不肯交出核心数据,真是个硬骨头。不过没关系,现在他有了更好的筹码,老杨和欧阳燕,迟早都要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而此时的安全屋里,陈阳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些关于欧阳燕的材料。他看着照片上欧阳燕的笑脸,心里五味杂陈。当年他是真的喜欢过她,可后来被金钱和欲望冲昏了头脑,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现在,他又要帮着周明轩抹黑她,把她的名声彻底毁掉。 “欧阳燕,别怪我。”他喃喃自语,“要怪就怪你太优秀,太碍眼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他当年的一个小弟,现在在混娱乐圈,最擅长编故事。“喂,是我……帮我个忙,冒充我的身份,去爆料欧阳燕……” 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声音:“阳哥,这可是大新闻啊!只要能火,我什么都愿意干!” 陈阳挂了电话,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他知道,从他答应周明轩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和周明轩的联盟,看似因为共同的敌人而稳固,实则早已布满裂痕,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彻底崩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一场针对欧阳燕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而此时的欧阳燕,正陪着朵朵在做手工,完全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老杨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动静,手机里收到一条来自国外的短信:“爸,有人在查我的地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老杨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回复:“别慌,我马上安排人保护你。最近别出门,待在学校里。”他抬头看向窗外,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知道,周明轩已经开始动手了,这场硬仗,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第二天一早,阳光刚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欧阳燕的手机就收到了林溪发来的消息:“欧阳总,不好了!网上出现了很多黑你的帖子,说你靠潜规则上位,还脚踩两条船!” 欧阳燕的心猛地一沉,她点开林溪发来的链接,标题赫然写着《惊爆! 她深吸一口气,立刻拨通了老杨的电话:“老杨,周明轩动手了。” 电话那头的老杨声音沉稳:“我知道了。你别慌,我已经让技术部在处理了。另外,顾知行那边已经联系了媒体,我们下午开发布会澄清。” “好。”欧阳燕挂了电话,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朵朵,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不会让周明轩和陈阳的阴谋得逞,更不会让这些脏水玷污她和朵朵的生活。这场战争,她必须赢。 第53章:污名化风暴 江城的清晨被铅灰色云层压得喘不过气,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模糊了前方的路。欧阳燕刚把朵朵送到学校门口,林溪的电话就像炸雷一样响起,哭声混着电流声刺得耳膜发疼:“欧阳总!您快看早间新闻!周明轩他……他动用了省报和市台的资源,全是黑您的!” 方向盘在掌心沁出冷汗,欧阳燕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的避雨区。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新闻推送像毒藤一样缠上来——《省报民生版》头条标题加粗加黑:“ 更恶毒的是市电视台的滚动新闻,主播用冰冷的语调念着通稿:“据知情人士爆料,欧阳燕在创业初期与合伙人顾知行关系暧昧,利用对方资金扶持建立燕知文化,其代表作《追光者》核心剧情涉嫌借鉴已故作家作品……”画面切到晨阳科技发布会的片段,陈阳憔悴的脸一闪而过,配文“受害者发声:曾遭欧阳燕报复性打压”。 短短十分钟,手机微信炸了锅。合作方的问询、读者的质疑、甚至远房亲戚的电话都打了进来,连张姨都发来消息:“燕燕,小区群里都在传,你别往心里去啊。”欧阳燕指尖划过屏幕,看到一条高赞评论:“原来独立女性人设都是装的,还不是靠男人上位?真让人恶心。”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愤怒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老杨的电话,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发颤:“传统媒体那边,能压吗?” “难。”老杨的声音从雨声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周明轩控股了省报的广告部,市台台长是他的大学同学。我已经让技术部拦截了部分网络转载,但纸媒和电视信号覆盖太广,压不住。” “我知道了。”欧阳燕挂了电话,发动汽车往公司赶。雨刮器徒劳地左右摆动,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周明轩这招太狠,不跟她拼商业实力,反而用最下三滥的手段攻击她的私德,精准戳中大众对“人设崩塌”的敏感点,比陈阳的技术偷窃更让人防不胜防。 燕知文化写字楼楼下,早已围满了记者。相机快门声混着雨声格外刺耳,看到欧阳燕的车,记者们立刻蜂拥而上,话筒几乎要戳到车窗上:“欧阳总,请问您和当年的专栏主编是什么关系?”“顾总是否为您的情人?”“《追光者》涉嫌抄袭是真的吗?” 老杨安排的保镖及时拦住人群,拉开一条通道。欧阳燕推开车门,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被雨水打湿边角,却丝毫不显狼狈。她抬手拨开贴在额前的碎发,目光扫过记者群:“所有问题,下午三点,公司发布会见。现在,请让一让。” 她的冷静让喧闹的记者们愣了愣,有个年轻记者追问:“您现在不回应,是不是默认了?” 欧阳燕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我不回应,是因为清白不需要在雨里辩解。但我可以告诉你,周明轩今天泼我的脏水,我会一滴不少地还回去。” 走进公司大厅,原本热闹的办公区一片死寂。员工们都低着头,电脑屏幕上全是关于她的负面新闻,林溪抱着一堆报纸站在前台,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欧阳总,省报的零售版卖脱销了,网上的黑词条已经上了三个热搜,#欧阳燕 潜规则# 已经冲到第一了。” “技术部呢?”欧阳燕脱下湿透的外套,扔给旁边的助理,“舆情监测做得怎么样?” “在会议室!”林溪连忙跟上她的脚步,“顾总也在,刚发了火,把周明轩的资料摔了一地。”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顾知行正对着一群技术人员咆哮:“查!给我往死里查!那个‘知情人士’的IP地址、周明轩给媒体的汇款记录,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看到欧阳燕,他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语气软下来,“燕燕,你别担心,我已经联系了公关公司……” “公关洗白没用。”欧阳燕打断他,走到会议桌前坐下,指了指桌上的报纸,“周明轩要的就是‘解释即掩饰’的效果,我们越辩解,他越能煽风点火。”她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关键词:“证据、证人、反杀”,“下午的发布会,我们不做公关,做反击。” 技术部主管推了推眼镜:“欧阳总,我们查到那个‘知情人士’的账号是新注册的,IP地址在境外,查不到源头。但我们发现,所有黑料的发布时间都集中在今早七点,明显是有组织的行动。” “不用查IP了。”老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雨衣上的水珠滴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水渍,“我让人查了周明轩的资金流向,昨天下午有三笔大额汇款,分别打给了省报广告部、市台办公室,还有一个私人账户——是陈阳那个混娱乐圈的小弟。” 文件摔在桌上,银行转账记录清晰可见。顾知行气得一拳砸在桌上:“这个周明轩,真是无下限!” 欧阳燕拿起转账记录,指尖划过“陈阳小弟”的名字,眼神冷了下来。她突然想起十年前,陈阳也是这样,为了抢项目,偷偷把她的策划案泄露给竞争对手,还反过来污蔑她“吃里扒外”。那时她只会躲在出租屋里哭,现在,她不会再任人宰割。 “林溪,”欧阳燕抬眼,“联系当年的专栏主编,还有《追光者》的出版编辑,让他们下午三点前到公司。另外,把我当年得新人文学奖的证书、《追光者》的创作手稿照片都整理出来。” “主编他……会不会不愿意出面?”林溪有些犹豫,“现在风口浪尖,谁都怕被牵连。” “他会来的。”欧阳燕笃定地说,“当年我能拿到专栏名额,是因为我的稿子在新人评选中拿了第一,主编只是按规定给我颁奖。他是个爱惜羽毛的人,不会容忍自己被污蔑成‘潜规则’的主角。” 果然,电话接通后,老主编气得在那头骂骂咧咧:“那个周明轩真是瞎了眼!我这就过去,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敢这么编排我和你!” 安排好一切,欧阳燕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顾知行就跟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杯热姜茶,放在她桌上:“别硬撑,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 欧阳燕端起姜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她看着窗外的雨帘,轻声说:“我不是难受自己被黑,是难受朵朵。早上送她去学校,有家长在背后指指点点,她问我‘妈妈,他们为什么说你是坏人’,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朵朵会理解你的。”顾知行在她对面坐下,“而且,我们一定会赢。” 正说着,老杨敲门进来,脸色比刚才更凝重:“周明轩又动手了。他联系了我们的几个大客户,说燕知文化涉嫌欺诈,逼他们解约。还有,我儿子那边传来消息,有人在他学校附近徘徊,像是周明轩的人。” “他敢动我家人?”欧阳燕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姜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我没去找他算洗钱的账,他倒先找上门来了!” 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之前她还想着留有余地,只揭穿陈阳的侵权,现在周明轩不仅毁她名誉,还威胁她的家人和孩子,彻底触碰了她的底线。 “燕燕,你别冲动。”顾知行连忙拉住她,“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我们先把下午的发布会做好,稳住局面再说。” “我没冲动。”欧阳燕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怒火渐渐沉淀为冰冷的决心,“下午的发布会,我们再加一个环节——曝光周明轩慈善造假的证据。他不是想玩舆论战吗?我陪他玩到底。” 老杨眼睛一亮:“我手里有他捐建希望小学的证据,那些学校根本没建成,善款全被他挪用到晨阳科技了。还有他控股的高污染工厂,环保数据全是伪造的。” “太好了。”欧阳燕拿起笔,在白板上补充:“周明轩 慈善造假 环保违规”,“他想用我的私德搞垮我,我就用他的恶行让他身败名裂。” 下午两点半,燕知文化的发布会现场已经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网络上,#欧阳燕 发布会# 的词条已经冲上热搜,网友们议论纷纷—— “坐等反转,还是彻底翻车?” “我不信欧阳燕是那样的人,她的书陪我度过最难的日子。” “别洗了,传统媒体都报道了,肯定是实锤。” 两点五十九分,欧阳燕准时走进会场。她换了一身米白色西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化浓妆,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坚定。她走到话筒前,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直接抬手示意技术人员播放PPT。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十年前的新人文学奖证书照片,还有当年的获奖名单公示:“2015年江城新人文学奖,欧阳燕《微光》获一等奖,专栏名额由获奖者优先获得。” “关于‘潜规则上位’,”欧阳燕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会场,清晰而有力,“这是当年的获奖证书和公示文件,省**官网可查。我能拿到专栏名额,靠的是这篇一万字的小说,不是所谓的‘权色交易’。” 她侧身让出位置,老主编走上台,拿起话筒:“我可以作证,当年的评选全程公开透明,欧阳燕的作品是所有评委一致认可的最高分。所谓的‘亲昵合影’,是颁奖礼后的集体合影,被人恶意裁剪了。周明轩这种抹黑行为,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诉。” 台下一片哗然,记者们的快门声再次响起。欧阳燕接着播放下一组证据——她和顾知行的家庭合照,还有顾知行妻子的证言视频:“我和顾知行结婚五年,燕燕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也是我们孩子的干妈。所谓的‘暧昧’,纯属无稽之谈。” “至于《追光者》抄袭,”出版编辑走上台,展示了欧阳燕的创作手稿,“这是2020年的初稿,比所谓的‘已故作家作品’晚发表三年,但核心设定完全不同。我们已经联系了版权局,做了作品比对,结果证明《追光者》完全是原创。” 证据一环扣一环,现场的议论声从质疑变成了惊叹。欧阳燕走到话筒前,目光扫过全场:“现在,我要公布另一组证据。”屏幕上突然出现周明轩的慈善捐款记录和工厂环保报告,“周明轩对外宣称捐建十所希望小学,实际建成的只有两所,其余善款被挪用;他控股的星辰化工厂,环保数据造假,污水直接排放到江里。” 现场彻底炸锅了。记者们纷纷举手提问,欧阳燕却抬手示意安静:“最后,我要曝光这次黑料事件的幕后黑手。”她播放了周明轩的资金转账记录,“这三笔汇款,分别流向了省报、市台和陈阳的关联账户。所谓的‘知情人士’,不过是周明轩和陈阳的棋子。” 发布会结束时,雨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会场的窗户照进来,洒在欧阳燕身上,像镀了一层金光。网络上的舆论彻底反转——#欧阳燕 实锤反击# #周明轩 慈善骗子# 等词条迅速冲上热搜,之前的黑词条被网友集体举报下架。 回到办公室,林溪兴奋地跑进来:“欧阳总!好消息!那几个要解约的大客户都发来了道歉信,说要继续合作!还有,省报和市台都发了声明,说之前的报道是‘信息误差’,要公开道歉!” 欧阳燕笑了笑,拿起手机,看到朵朵发来的语音:“妈妈,老师说你是英雄!她还在班上读了你的文章呢!”奶声奶气的声音,瞬间驱散了所有疲惫。 老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周明轩那边乱套了,环保部门已经去查他的工厂了,慈善总会也发了调查函。还有,陈阳那个小弟被记者堵在小区里,已经招了,说是陈阳让他冒充知情人士的。” “陈阳呢?”欧阳燕问。 “他躲在安全屋里不敢出来,周明轩已经派人去‘找’他了。”老杨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他们的联盟,彻底崩了。” 欧阳燕走到窗边,看着夕阳下的江城。雨后的天空格外清澈,远处的高楼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她知道,周明轩不会就这么认输,这场战争还没结束。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的身边有可靠的伙伴,有需要保护的家人,更有证明自己清白的勇气。 手机突然震动,是周明轩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欧阳燕,你给我等着。” 欧阳燕看着短信,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回复道:“我等着。但下次,别再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我怕脏了我的手。” 她放下手机,转身看向办公桌上的《追光者》手稿。阳光落在纸页上,那些曾经的努力和坚持,都成了她最坚硬的铠甲。污名化的风暴虽然猛烈,但终究没能打垮她。而那些掀起风暴的人,终将被自己制造的风浪吞噬。 第54章:杨老师的课堂 深夜十一点的燕知文化,只剩下顶层办公室还亮着灯。欧阳燕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舆情分析报告揉了揉太阳穴,眼尾的红血丝还没消退——发布会虽逆转了舆论,但省报电子版的“更正声明”藏在版面最下方,市台的道歉也只在午夜新闻里匆匆念了十秒,周明轩的势力仍在暗处较劲。 “咔嗒”一声,门被轻轻推开,带着淡淡茶香的热气飘了进来。老杨端着两个紫砂杯走进来,杯沿氤氲着白汽,他把其中一杯推到欧阳燕面前:“明前龙井,解乏。别盯着那些旧闻了,周明轩的后手快出来了。” 欧阳燕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至心口,却没驱散眉宇间的愁绪:“我知道。技术部说省报的后台还在删我们的正面评论,周明轩肯定还想靠传统媒体翻牌。可我们总不能每次都等他泼脏水再反击吧?” 老杨在她对面坐下,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窗外的霓虹上。江城的夜景被路灯切割成明暗两半,就像此刻的媒体场——一边是周明轩依赖的传统媒体“老阵地”,一边是年轻人聚集的新媒体“新战场”。“你觉得今天发布会赢在哪?”他没直接回答,反而抛出问题。 “赢在证据硬?”欧阳燕皱眉,“还是老主编和顾知行妻子的证言够真实?” “都对,但没到根上。”老杨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条视频——那是发布会现场一位读者拍的短视频,画面抖得厉害,却清晰地录下老主编拍着桌子骂周明轩“无下限”的片段,配文是“这才是文人风骨!支持欧阳燕”,评论区已经刷到十万+。 “你看,省报的头版黑稿传阅量十万,这条抖得像帕金森的短视频,转发量五十万。”老杨把手机推到她面前,“周明轩信奉传统媒体的‘权威叙事’,觉得印在纸上、播在电视上的就是真理。但他忘了,现在的年轻人信什么?信长辈拍桌子的真实,信朋友转发的共情,不信那些字斟句酌的‘官方腔调’。” 欧阳燕指尖划过视频评论区,“我奶奶看完哭了,说当年她单位也有被冤枉的阿姨”“刚把《追光者》重新读了一遍,书里的韧性和今天的欧阳燕一模一样”这样的评论跳了出来。她突然想起发布会后,不是公关稿,而是读者自发剪辑的“欧阳燕十年创作路”合集先火上了热搜。 “可周明轩还在抓着传统媒体不放。”她抬头,“下午他通过熟人放话,说要让省报下周发‘深度调查’,把晨阳科技的账算到我头上,说我是‘商业霸凌’。” “这就是他的死穴。”老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味醇厚,“传统媒体是‘喇叭式传播’,我喊你听,你不得不听;但新媒体是‘圆桌式传播’,谁都能说,谁都能信。周明轩想把你拖回他熟悉的‘喇叭战场’,用权威压你,那我们就把战场拉到圆桌上来——告诉他,时代变了。” “圆桌战场?”欧阳燕追问,眼里的迷茫少了几分。 老杨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随手画了两个图形:左边是一个倒立的三角形,顶端写着“周明轩+传统媒体”,底端是“大众”;右边是一个圆形,圆心是“欧阳燕+真实故事”,圆周写着“读者、家长、创业者”。“你看,周明轩的逻辑是‘权威自上而下压服’,他的三角形看似稳固,实则顶端一破就塌。而我们的圆形,是‘共情自下而上凝聚’,每个人都能成为传播的中心。” 他指着左边的三角形:“省报的‘深度调查’为什么不可怕?因为它只有一个信源——周明轩塞的料。我们只要在新媒体上打开十个、一百个信源,比如当年和你一起投稿的作者、燕知文化的老员工、甚至被周明轩骗过人的创业者,让他们说真话,这些碎片化的真实,会比一篇‘权威报道’更有力量。” 欧阳燕的眼睛亮了。她想起下午收到的一条私信,是十年前和她一起参加新人文学奖的作者,说“当年就知道你是凭实力拿奖,我手头有当年的评委群聊记录,需要随时喊我”。当时她只当是善意,现在才明白这是最珍贵的“圆桌筹码”。 “可怎么让这些人愿意站出来?”她问出关键问题,“不是所有人都想卷入纷争。” “不用‘让’,要‘引’。”老杨把马克笔一放,回到座位上,“年轻人常说‘流量密码’,你以为是炒作?错了,是‘情绪共振’。周明轩骂你‘靠男人上位’,戳的是大众对‘伪独立女性’的反感;那我们就戳大众对‘被资本打压的普通人’的共情——你不是‘作家欧阳燕’,你是‘单亲妈妈创业,被资本诬陷后反击的普通人’。” 他打开自己的手机,翻出一个短视频账号,粉丝量居然有两百万,账号名是“老杨的后勤日记”。最新一条视频是下午发布会的后台,拍的是欧阳燕给朵朵打电话时红着眼眶却笑出声的样子,配文:“老板说,打赢官司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女儿知道,被冤枉了要敢说‘不’。”评论区里,“我也是单亲妈妈,太懂这种硬撑”“资本想捏死普通人?我们不答应”的留言刷了满屏。 “这是我让技术部的小伙子帮我开的号。”老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告诉你,是想让你看看,新媒体的核心不是‘说什么’,是‘谁在说’和‘为谁而说’。你站出来,是为自己;但那些读者、创业者站出来,是为他们自己——为那个曾经被冤枉、被打压,却不敢反抗的自己。” 欧阳燕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这条视频的转发量已经超过一百万,比省报的黑稿传播快了十倍。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发布会后有那么多素人自发帮她说话,不是因为她的名气,是因为她的故事戳中了无数人的经历。 “那周明轩的传统媒体牌,我们怎么接?”她追问,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愤怒,多了几分理性。 “接都不用接,让他自己砸自己的脚。”老杨端起茶杯,茶味已经淡了些,“传统媒体的生命线是‘公信力’。周明轩逼省报发黑稿,已经消耗了它的公信力;我们再把省报广告部收他钱的证据,还有之前他操控市台的录音,匿名发给省报的竞争对手——比如江城晚报,你猜会怎么样?” “他们会互相撕咬!”欧阳燕脱口而出,“传统媒体最在意行业地位,绝不会放过扳倒对手的机会!” “没错。”老杨笑了,“周明轩把传统媒体当枪使,却忘了枪也有自己的算盘。他以为权威是他的靠山,其实是他的陷阱。”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但你要记住,新媒体的共情是把双刃剑,不能消费大众的善意。我们要的是‘澄清事实’,不是‘煽动情绪’——所有证据必须真实,所有故事必须客观,这才是能长久站得住的根本。” 欧阳燕点点头,打开电脑开始列计划:新媒体矩阵分工、素人证人联系清单、传统媒体证据分发渠道……之前像一团乱麻的思路,此刻清晰得像一张地图。愤怒早已被冷静取代,她甚至开始期待周明轩的下一波攻势——那将是他彻底暴露软肋的机会。 “对了,老杨,”她突然抬头,“你怎么懂这么多新媒体的玩法?你不是说你以前在出版社做校对吗?” 老杨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的夜空,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儿子在国外学的就是新媒体传播。前几年他跟我说,‘爸,以后的战争不在报纸上,在手机里’。我听不懂,就天天看他发的论文,跟着年轻人刷短视频,慢慢就懂了——其实不管是老媒体还是新媒体,核心都没变,是‘人’。” 他转过头,看着欧阳燕,眼神里满是温和:“以前我护着你,是因为你像我女儿;现在我教你这些,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了。你能自己站稳,还能帮更多像你一样的人站稳。” 欧阳燕的眼眶有些发热,她别过头,假装整理文件:“谁要你保护了,杨主管。” 老杨笑了,没戳破她的逞强。就在这时,林溪的电话急急忙忙打进来,声音里带着兴奋:“欧阳总!省报的副总编联系我们了,说要专访您,还说要公开周明轩操控舆论的证据!还有,江城晚报刚才发了头条,标题是《资本操控媒体?省报广告部疑收晨阳科技巨额汇款》!” 欧阳燕和老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周明轩的传统媒体牌,果然砸在了自己脚上。 挂了电话,欧阳燕看着白板上的圆形图,突然拿起马克笔,在圆周上又加了几个词:“张姨”“老主编”“顾知行”。“这些人,也是我们的‘传播中心’。”她笑着说。 “不止。”老杨补充道,“还有陈阳。” “陈阳?”欧阳燕愣了一下。 “他现在是周明轩的弃子,手里肯定有周明轩洗钱的核心证据。”老杨的眼神变得锐利,“周明轩派人找他,不是要保他,是要灭口。我们只要先找到他,把他拉到我们的‘圆桌’上,周明轩的资本帝国,就彻底塌了。” 欧阳燕心里一紧:“那我们现在就找他?” “不用急。”老杨打开电脑,调出一个定位界面,“我已经让我儿子在国外黑进了陈阳的手机,他现在躲在城郊的废弃工厂里。周明轩的人已经快到了,我们只需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定位界面上,两个红点正在快速靠近废弃工厂的位置。欧阳燕看着屏幕,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场和周明轩的战争,终于要到决胜的时刻了。而老杨教她的“课”,不仅是应对媒体的方法,更是为人处世的道理——真正的强大,不是靠自己硬撑,是靠团结那些和你站在一起的普通人。 深夜的办公室里,灯光依旧明亮。欧阳燕列完最后一条计划,抬头看向老杨,发现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写着“老杨的后勤日记”的手机。她轻轻拿起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但欧阳燕知道,属于周明轩的“传统媒体时代”已经过去了。新的时代里,资本的喇叭再响,也盖不过千万普通人的声音。她拿起手机,给“老杨的后勤日记”发了一条私信,内容是:“杨老师,下课铃响了,该去打最后一场仗了。” 刚发出去,老杨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信息后笑了,起身拿起墙角的外套:“走,去会会周明轩的人。对了,把顾知行叫上,他盼这场架盼了好久了。” 两人走出写字楼时,顾知行的车已经等在楼下。车灯划破夜色,照亮了前方的路。欧阳燕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无比平静。她知道,这场仗她一定会赢,不是因为她有多强,是因为她站在无数普通人的身边,站在时代的这边。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周明轩发来的彩信,是一张陈阳被绑在椅子上的照片,配文:“想救他,明天早上十点,来滨江码头的仓库。一个人来,否则他就没命了。” 欧阳燕把照片递给老杨和顾知行,顾知行立刻怒了:“这混蛋,玩阴的!” 老杨却笑了:“他这是没招了,才用这种烂俗的办法。正好,我们把警察也叫上,一网打尽。” 欧阳燕看着照片里陈阳惊恐的脸,心里没有同情,只有一丝唏嘘。这个曾经背叛她的人,最终也成了资本的弃子。她回复周明轩:“我来。但如果陈阳少一根头发,我保证,你所有的黑料会在十分钟内传遍全网,包括你海外洗钱的账户。” 发送成功的瞬间,车已经驶上了通往城郊的高速。夜色再浓,也挡不住前方的光亮——那是属于他们的,胜利的光亮 第55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凌晨一点的燕知文化,新媒体工作室的灯比顶层办公室更亮。二十几个屏幕同时闪烁,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上,欧阳燕站在中央的指挥台前,指尖在电子白板上重重一点:“周明轩的命门,就在他那个‘江城文化周刊’。” 电子白板上立刻弹出周刊的基本信息:成立五年,表面是文化类期刊,实则靠承接企业软文盈利,发行量常年靠“赠阅”刷数据。老杨端着保温杯站在旁边,补充道:“这杂志是周明轩洗白身份的幌子,他用它挂靠文化项目骗补贴,更关键的是——它的刊号是假的,是套用了邻省一本停刊杂志的刊号改造的。” “假刊号?”林溪眼睛一亮,“这可是硬违法!比他操控舆论严重一百倍!” “但普通人不懂刊号的门道。”欧阳燕转身看向工作室里的博主们,声音洪亮有力,“周明轩之前骂我‘靠潜规则上位’,是把复杂的版权问题,转化成大众能懂的‘私德八卦’;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假刊号’这个法律术语,变成他捂不住的‘行业黑幕’——这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走到数据博主“江小茶”的工位前,屏幕上正滚动着周刊的发行数据。“小茶,你负责做数据可视化。把周刊的‘宣称发行量’和‘实际邮局订阅量’做对比,再拉出它每年申报的文化补贴金额,用柱状图砸在脸上——告诉大家,一本没人看的杂志,怎么骗走纳税人几百万。” 江小茶推了推黑框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放心欧阳总!我还能扒出它的广告报价单,对比实际营收,看看有多少‘阴阳合同’的空间!” “很好。”欧阳燕走到故事博主“阿K”身边,他正翻看着周刊过往的内容,“阿K,你别讲大道理。去采访三个曾给周刊投过稿的作者——我已经让老杨联系好了,他们都被拖欠稿费。就写‘文化骗子周明轩:用假杂志骗补贴,欠作者稿费三年不还’,把法律问题,变成‘欺负创作者’的共情故事。” 阿K立刻掏出录音笔:“我再找个排版设计师,科普正规刊号的防伪标识,拍个‘一分钟辨真假刊号’的短视频,保证让网友看完就会查,一查一个准。” 欧阳燕点头,最后停在法律博主“律政小辣椒”面前,她的屏幕上正显示着《期刊出版管理规定》。“小辣椒,你负责打法律锤。不用讲的法条原文,就说三点:假刊号违反什么法、最高判几年、周明轩用假刊号骗补贴,可能涉及职务侵占。再把邻省停刊杂志的公示文件和他的周刊做对比,圈出刊号数字的猫腻,简单直接。” “明白!”律政小辣椒一拍桌子,“我还能联系我政法大学的导师,让他出个‘专家解读’视频,增加权威性——周明轩不是信权威吗?我们给他人肉一个真权威!” 工作室里的气氛彻底燃了起来,之前被周明轩黑料压得喘不过气的压抑,此刻全变成了反击的动力。欧阳燕回到指挥台,老杨递过一杯热咖啡:“思路很清晰,但有个问题——周明轩肯定会用公关费压热搜,甚至举报我们的内容。” “我早有准备。”欧阳燕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这里是二十个‘备用小号’,全是粉丝五万到十万的垂直博主,覆盖文化、法律、财经三个领域。主力博主发完内容十分钟后,小号分批次转发,用不同角度解读,形成内容矩阵。就算大号被限流,小号也能把消息传出去。” 她顿了顿,看向顾知行——他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袋。“顾总,你那边的‘硬菜’准备好了吗?” 顾知行把纸袋拍在桌上,抽出一叠票据:“周明轩用周刊账户给省报广告部打款的记录,还有他通过周刊向海外转移资金的流水——这不仅是假刊号,还是洗钱的通道!我托银行的朋友调的,绝对真实。” 欧阳燕拿起流水单,指尖划过“海外文化交流项目”的备注,冷笑一声:“他倒是会包装。小茶,把这部分流水做成‘资金去向图’,和周刊的‘假文化项目’对应上,告诉网友,周明轩的‘文化梦’,其实是‘洗钱梦’。” 老杨看着运筹帷幄的欧阳燕,眼里满是欣慰。几个小时前还在问“怎么反击”的姑娘,此刻已经能精准指挥每个环节,甚至比他想得更周全——她不仅学会了“圆桌传播”的逻辑,更掌握了“精准打击”的节奏。 “对了,”欧阳燕突然想起什么,“老杨,你说周明轩的周刊有个‘特邀编辑’,是市文旅局的退休干部?” “没错,叫***,是周明轩的表舅。”老杨点头,“周明轩靠他拿文化补贴,他靠周明轩赚外快。” “阿K,”欧阳燕立刻喊住正在写脚本的阿K,“加个采访环节,去拍***的退休生活——他住的别墅,开的豪车,和他的退休工资对比一下。不用直接骂,就摆事实,网友自然会联想。” 阿K眼睛一亮:“高!这招叫‘诛心’,比直接骂周明轩还狠!” 凌晨三点,第一批内容终于定稿。江小茶的《百万补贴养出“幽灵杂志”?周明轩的文化骗局》配着清晰的柱状图,律政小辣椒的《假刊号=真违法!周明轩可能面临牢狱之灾》附上了法律条文和证据对比,阿K的《被拖欠稿费三年,我揭露周明轩的“文人面具”》则用作者的口述故事赚足共情。 欧阳燕亲自审核每一篇内容,删掉了所有“可能”“疑似”的模糊词汇,把“顾知行提供”改成“匿名知情人爆料”,确保每一句话都有证据支撑,每一个数据都有来源可查。“记住,”她对所有博主说,“我们是‘揭露真相’,不是‘恶意攻击’——真实,才是最锋利的刀。” 凌晨四点,发布时间到了。欧阳燕一声令下,二十多个账号同时发力:主力博主发长文和视频,小号转发解读,粉丝群同步扩散。短短五分钟,#周明轩 假刊号# 的词条就冲上了同城热搜;十分钟后,#江城文化周刊 洗钱# 进入热搜前五十;半小时后,#*** 退休干部 豪车# 被网友顶上热搜。 工作室里一片欢呼,江小茶盯着后台数据尖叫:“欧阳总!我的数据帖十分钟转发破万!好多文化圈博主自发转发了!” “律政小辣椒的视频被政法日报转发了!”林溪举着手机跑过来,“官方盖章了!说‘假刊号是行业毒瘤,支持揭露’!” 欧阳燕却很冷静,她点开周明轩的微博——还是一片岁月静好,转发着自己参加慈善活动的照片。但她知道,周明轩的公关团队已经慌了,因为他们的反击,比周明轩的黑料更狠、更准、更无法辩驳。 果然,不到一小时,周明轩的公关团队开始行动:大量水军在评论区刷“恶意抹黑”“同行竞争”,试图混淆视听;几个收了钱的八卦号发“欧阳燕报复周明轩”的通稿,想把舆论拉回“私怨”的赛道。 “别急。”欧阳燕安抚激动的博主们,“这是他们的常规操作。小茶,把周明轩公关团队的水军账号截图,和他们收周明轩钱的转账记录(老杨刚发来的)一起发出去,标题就叫《周明轩的“洗白费”:五千一条,雇佣水军抹黑受害者》。” 这一击彻底打懵了周明轩的公关。水军账号的实锤截图一出来,之前的洗白评论全成了笑话,网友纷纷调侃:“周总有钱雇水军,没钱还作者稿费?”“建议税务部门查查公关费的税交了没。” 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更重磅的消息来了——江城文旅局发了声明,称“已成立专项调查组,对江城文化周刊的刊号问题及补贴使用情况展开调查”;紧接着,税务部门也表示“关注到相关舆情,将对该杂志的税务问题进行核查”。 “成了!”顾知行一拳砸在桌上,“官方都下场了,周明轩想翻身都难!” 欧阳燕靠在椅子上,终于松了口气。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布满红血丝却依旧明亮的眼睛里。从被黑到反击,不过十几个小时,她却像打了一场漫长的仗。但这场仗让她明白,所谓的运筹帷幄,不是天生的能力,是在一次次被打压中学会的冷静,是在老杨的点拨下悟透的逻辑,更是在无数普通人的支持下攒够的勇气。 老杨递过一份早餐:“吃点东西,周明轩肯定会来求饶或者威胁。” 话音刚落,欧阳燕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她接起电话,周明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欧阳燕,你够狠!把那些东西撤了,我给你两千万,《追光者》的IP我也不要了,我们两清!” 欧阳燕笑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总,晚了。你用假刊号骗补贴的时候,没想着两清;你拖欠作者稿费的时候,没想着两清;你派人盯着我女儿的时候,没想着两清。现在官方都介入了,不是你说两清就能两清的。” “你别给脸不要脸!”周明轩的声音变得疯狂,“我告诉你,陈阳还在我手里!你再逼我,我就让他永远消失!” “你以为我没准备?”欧阳燕冷笑,“老杨已经把你绑架陈阳的证据交给警方了,现在警察应该快到你家了。对了,提醒你一句,陈阳手里有你洗钱的核心证据,你就算杀了他,证据也已经传出去了——是他怕你灭口,主动发给老杨的。” 电话那头传来周明轩的怒吼和东西摔碎的声音,随后就被挂断了。欧阳燕放下手机,看向老杨,老杨笑着点头:“警方已经布控了,周明轩跑不了。” 工作室里一片欢腾,博主们互相击掌庆祝,林溪抱着欧阳燕哭了:“欧阳总,我们赢了!我们终于赢了!” 欧阳燕拍着她的背,看向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江城的街道,新的一天开始了。她拿起手机,给“老杨的后勤日记”发了条私信:“杨老师,这堂课我及格了吗?” 老杨的回复很快:“不止及格,是满分。但记住,赢了这仗,不是结束,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新的‘周明轩’,但你已经有了保护自己和别人的能力。” 欧阳燕看着信息,笑了。她知道,老杨说的是对的。这场战争让她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永远不被攻击,而是被攻击后,能迅速站起来,用对方的武器反击回去;不是靠别人的保护,而是靠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成为别人的依靠。 这时,顾知行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燕燕,省报的专访已经定了,下午两点。还有,出版社刚才联系我们,说《追光者》要加印五十万册,书名想改成《追光者:反击》,你觉得怎么样?” 欧阳燕接过文件,看着“《追光者:反击》”这几个字,眼里闪着光。她想起自己写《追光者》时的初衷,是想告诉读者,就算身处黑暗,也要追逐光明。现在,她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这句话——黑暗或许会来,但只要敢反击,就一定能等到光明。 “就叫这个名字。”她笃定地说,“我还要在序言里加一段话,告诉所有读者:当你被冤枉、被打压时,别害怕,别退缩。你的真实和勇气,就是最锋利的武器;那些支持你的普通人,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工作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也照在欧阳燕的身上。她知道,这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反击,不仅打垮了周明轩,更让她找到了自己的力量——那种从清晰到掌控的力量,那种能照亮自己,也能温暖别人的力量。 而此刻的周明轩,已经被警方带走。他看着手机上“江城文化周刊被查封”的新闻,终于明白,他输给的不是欧阳燕,也不是老杨,而是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新时代”——那个不再信奉权威,只相信真实;不再惧怕资本,只支持正义的新时代。 第56章:舆论的反杀 凌晨四点半,燕知文化新媒体工作室的实时热搜监控屏上,红得刺眼的词条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周明轩 假刊号实锤# 空降热搜第一,#江城文化周刊 洗钱证据# 紧随其后,#*** 退休干部 豪宅# 冲进前十。江小茶盯着后台跳转的数据流尖叫:“欧阳总!我们的内容被百万粉大V‘文化打假君’转发了,现在全网都在扒周明轩的底!” 欧阳燕刚喝了口老杨热的豆浆,手机就被林溪举到眼前。某社交平台的“江城文化周刊”官微评论区已经炸了,十分钟内新增五万条评论,置顶的还是上周的“文化扶持计划”推文,此刻下面全是“骗子滚出来”“退我们纳税人的钱”的声讨。更狠的是有网友扒出周刊的广告合作商名单,@了所有品牌方:“你们的广告费,可能成了周明轩的洗钱款。” “第一个反水的来了!”顾知行刷着财经新闻,声音里带着兴奋,“本土美妆品牌‘花漾’发声明了,说终止和周刊的全年合作,还要追回已支付的五十万广告费,指控周刊‘存在商业欺诈’。” 连锁反应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不到二十分钟,奶茶连锁“蜜语”、教育机构“启智星”接连发声明解约,措辞一个比一个狠。最致命的是市图书馆的公告:“即日起下架《江城文化周刊》所有馆藏,终止‘全民阅读’合作项目,保留追究责任权利。”这一下,直接抽走了周刊最后一点“文化公信力”。 老杨点开周刊的员工内部群截图——那是他安插在周刊的线人发来的,群里已经乱作一团。“财务说这个月工资还没发,老板电话打不通”“行政姐说社保已经断缴三个月了”“刚才文旅局的人来公司了,要查补贴的账”,最后一条是“我收拾东西跑路了,谁爱待谁待”,配着工位空荡的照片。 “周明轩应该在躲。”欧阳燕看着时间跳到五点,指尖划过周明轩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停留在昨天,是和某明星的慈善合影,此刻评论区已经被网友攻陷,“伪善的骗子”“等着坐牢吧”的留言盖了上千层。她刚放下手机,律政小辣椒就冲进来,举着政法日报的最新推文:“官方下场了!文旅局专项调查组已经进驻周刊办公区,现场照片都拍下来了!” 推文里的照片触目惊心: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搬文件柜,周刊的“文化扶持项目”牌匾被摘下,几个员工在门口接受询问,脸色惨白。配文更是直接:“针对群众反映的《江城文化周刊》刊号造假、补贴滥用等问题,调查组已开展全面核查,相关情况将及时向社会公布。” “趁热打铁。”欧阳燕立刻下令,“阿K,把你采访拖欠稿费作者的视频剪短版,重点放作者哭着说‘三年没拿到钱,孩子学费都凑不齐’的片段,配文#周明轩 踩着创作者吸血# 发出去。小茶,把周刊的补贴流水和员工欠薪名单做对比图,突出‘骗百万补贴,欠三万工资’的讽刺感。” 六点整,天刚破晓,新的爆点又炸了。税务部门通过官方渠道发布公告:“经查,《江城文化周刊》存在偷税漏税、虚开发票等问题,已对其账户进行冻结,将依法追缴税款及滞纳金。”公告附带的截图里,清晰显示周刊近三年偷税金额高达两百三十万,瞬间把#周明轩 偷税大王# 顶上热搜。 这时,陈阳的电话突然打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欧阳燕……周明轩要跑!他刚才联系我,说要带我去国外,我听他身边有行李箱的声音,应该在收拾东西!” 老杨立刻接过电话:“他在哪?是不是城郊的私人机场?你别慌,就说你在找护照,拖住他,我们已经报了警,警察马上就到。”挂了电话,他对欧阳燕点头:“布控的警察说,周明轩的车刚上绕城高速,往机场方向去了。” 工作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所有人都盯着手机上的实时定位。顾知行攥着拳头:“绝不能让他跑了!他欠的账还没还完!” 七点十五分,交通广播的突发新闻打破了紧张:“绕城高速机场段发生拥堵,警方正在拦截一辆黑色宾利,据现场目击者称,车内人员涉嫌多项经济犯罪……”林溪立刻点开网友直播的视频,画面里,周明轩被警察带出车外,戴着口罩也遮不住满脸的狼狈,他的表舅***紧随其后,双手已经被戴上手铐。 “抓了!真的抓了!”江小茶跳起来,工作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欧阳燕看着视频里周明轩挣扎的样子,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那个威胁她女儿、践踏她名誉、欺负创作者的恶魔,终于栽了。 欢呼声还没停,又一个重磅消息传来。省纪委监委发布通报:“针对群众举报,市文旅局退休干部***涉嫌利用职务便利为亲属牟利,已对其立案调查,相关问题正在进一步核查中。”这条通报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周明轩的“关系网”。 上午九点,阳光洒满江城,《江城文化周刊》的办公区被贴上了封条。有记者拍到,周明轩的妻子正在公司楼下和员工吵架,因为员工堵门要拖欠的工资,她却喊着“公司破产了,没钱”,被愤怒的员工围得水泄不通。这段视频被传到网上,网友调侃:“昨天还是文化名流,今天就成了过街老鼠,这反转比小说还刺激。” 欧阳燕接到了省报记者的电话,对方语气恭敬:“欧阳总,专访可以提前到上午十一点吗?现在全江城都在关注这件事,读者们特别想听听你的故事。” 化妆间里,化妆师正在给欧阳燕补妆,镜子里的她眼底还有红血丝,却难掩眉宇间的光彩。林溪拿着手机跑进来,举着一条热搜:“欧阳总,#欧阳燕 女性力量# 上热搜了!好多网友说你的反击让他们相信‘正义不会缺席’,还有二十多个被欠薪的创作者联系我们,想谢谢你帮他们发声。” “把他们的联系方式整理好。”欧阳燕看着镜子,“专访的时候我要提一句,希望所有被资本欺负的创作者都能站出来,我们燕知文化愿意为他们提供免费的法律支持。” 老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陈阳提供的周明轩洗钱的核心证据——海外账户流水和交易合同。“陈阳彻底反水了,把周明轩所有的黑料都交了出来,包括当年算计你妈妈和我妻子的细节。他说想赎罪。” 欧阳燕接过文件,指尖拂过“2015年 项目陷害”的字样,眼眶微微发热。她想起妈妈留下的日记本,里面写着“相信光明,就不会被黑暗吞噬”。现在,她终于替妈妈和老杨的妻子,讨回了公道。 专访现场,省报记者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欧阳总,从被恶意抹黑到成功反击,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欧阳燕看向台下的老杨和顾知行,笑着回答:“我想感谢两个人,一个是教会我‘用真实反击谎言’的老杨,另一个是始终站在我身边的顾总。但我更想感谢所有支持我的普通人——是他们的转发、评论和信任,让资本的谎言无处遁形,让正义得以伸张。” 专访直播的评论区里,网友们的留言刷得飞快:“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女性力量!”“以后就追欧阳燕的书,有骨气!”“希望所有骗子都能被这样狠狠打脸!” 中午十二点,官方通报再次更新:周明轩因涉嫌非法出版、职务侵占、洗钱等多项罪名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江城文化周刊》被依法吊销相关资质,涉案资金已被冻结。这条通报被各大媒体置顶,标志着这场持续半个月的舆论战,以欧阳燕的彻底胜利告终。 燕知文化的庆功宴就设在公司楼下的小餐馆,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员工们点的家常菜。顾知行举起酒杯:“敬我们的欧阳总,敬正义!” “敬所有不向资本低头的普通人!”欧阳燕举杯回应,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 老杨没喝酒,拿着保温杯坐在旁边,看着热闹的人群,眼里满是欣慰。欧阳燕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杨老师,谢谢你。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是你自己够硬气。”老杨递给她一杯温水,“你妈妈要是看到现在的你,肯定会很骄傲。”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是欧阳燕妈妈和他妻子年轻时的合影,“以后,这张照片就交给你保管。” 欧阳燕接过照片,照片上的两个女孩笑得灿烂,阳光落在她们脸上,和此刻窗外的阳光一样温暖。她知道,这场胜利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她不仅要把燕知文化做好,还要用自己的力量,守护更多像她一样的普通人,让光明照亮每一个被黑暗笼罩的角落。 这时,手机弹出出版社的消息:《追光者:反击》预售开启十分钟,销量突破五十万册,创下单日预售纪录。欧阳燕看着消息,笑了。她想起自己写在序言里的话:“黑暗或许会暂时遮住阳光,但只要我们敢反击、敢坚持,就一定能等到天亮。”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每个人的脸上。这场舆论的反杀,不仅打垮了周明轩的资本帝国,更让无数人相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而那些追逐光明的人,终会成为别人的光。 第57章:胜利的代价 庆功宴的喧闹还黏在衣角,推开门时却被办公室的寂静瞬间吸走。欧阳燕把高跟鞋踢在门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酒意带来的微醺在晚风里散了大半。窗外的霓虹透过百叶窗,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这些天忽明忽暗的人心。 桌上的咖啡早就凉透了,杯壁凝着的水珠滴在《追光者》的样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她随手拿起纸巾擦拭,指尖却顿在扉页——那里印着她和朵朵的合影,女儿举着棉花糖笑得眯起眼,背景是去年秋天的银杏大道。欧阳燕摸了摸照片上朵朵的笑脸,突然想起庆功宴上林溪说的话:“今天有家长给朵朵送了礼物,说她有个超厉害的妈妈。” 厉害吗?她苦笑一声,拉开抽屉。最底层压着个磨破边角的笔记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三个字:祭天名单。这是她三年前开始记的,周明轩、陈阳、***……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记着他们欠下的债:“2022.3 晨阳科技盗走《追光者》初稿”“2023.7 周明轩造谣逼停签售会”“2024.1 陈阳泄露公司客户信息”。 现在,每个名字后面都画了个红勾。笔尖划过纸页的触感还很清晰,就像昨天亲手按下发布键时的坚定,可此刻看着满页的红勾,心里没有预想的扬眉吐气,反倒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支撑很久的东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顾知行发来的消息:“陈阳今天去警局做了补充笔录,把周明轩十年前陷害你妈妈的细节都招了,证据链全齐了。”后面跟着个比耶的表情包,可欧阳燕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才缓缓回了个“知道了”。 十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来。那天她刚放学,就看到妈妈坐在客厅哭,手里攥着被撕碎的项目计划书——那是妈妈熬了三个月的心血,却被周明轩用不正当手段抢走,还反咬一口说“商业间谍”。后来妈妈积郁成疾,走的时候还拉着她的手说:“别报仇,好好过日子。” 那时她不懂,只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朵朵出生后,看着女儿软糯的小脸,复仇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疯长——她不能让女儿活在随时可能被算计的阴影里,更不能让那些作恶的人逍遥法外。可真等周明轩戴着手铐出现在新闻里,她却没等来想象中的酣畅。 “咔嗒”一声,门被轻轻推开。老杨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保温桶的盖子掀开时,白气裹着米香漫开来。“猜你没吃多少,让餐馆煮了点小米粥。”他把粥放在桌上,看到了摊开的《祭天名单》,脚步顿了顿,没说话。 欧阳燕舀了一勺粥,温热的米浆滑过喉咙,熨帖了胃里的空荡,却压不住心里的涩。“杨老师,你说我们赢了吗?”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发哑,“周明轩进去了,陈阳成了污点证人,***被查了,可我妈妈回不来了,你妻子也回不来了。” 老杨在她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个旧钱包,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照片——是他妻子抱着刚满月的儿子,站在樱花树下笑。“我以前也觉得,赢就是让他们付出代价。”他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你阿姨走后的头五年,我天天盯着周明轩的公司,就盼着他破产。可真等他第一次资金链断裂,我蹲在他公司楼下,看着他被债主追着跑,突然觉得没意思。” “没意思?” “嗯。”老杨点头,“那时候我儿子刚上小学,放学跟我说‘爸爸,同学说你总皱着眉头,像个坏人’。我才反应过来,我盯着周明轩的同时,也把自己困在了过去的仇恨里。”他看向欧阳燕,“你妈妈当年让你‘好好过日子’,不是让你忘了仇,是让你别被仇困住。” 欧阳燕低头看着粥碗,米粒在碗底聚成小小的漩涡。她想起这些天的日子:凌晨三点改反击方案,抱着电脑在会议室睡沙发,看到黑料时攥得指节发白,接到朵朵电话时又要装作轻松。她赢了舆论战,赢了商业局,却在胜利的夜里,第一次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弦突然松了,空出来的地方全是迷茫。 “你看这名单。”老杨指着纸上的红勾,“这些红勾不是结束,是开始。周明轩为他的恶付出了代价,这是法律的事;而我们的事,是把这些年耗在仇恨里的精力,收回来过自己的日子。”他从口袋里拿出个信封,“这是陈阳托我转交给你的,他说当年偷你初稿的事,一直不敢跟你道歉。里面还有张银行卡,是他剩下的所有积蓄,说要赔给你。” 信封很薄,欧阳燕捏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她想起陈阳在电话里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想起他最后反水时说的“我不想让我女儿以后觉得爸爸是个坏人”。原来再坏的人,心里也藏着一点柔软,就像再坚定的复仇,也会在胜利后露出疲惫的棱角。 “这钱我不能要。”她把信封推回去,“让他留着给女儿交学费吧。至于道歉……”她顿了顿,“等他出来,好好做人就行。” 老杨笑了,把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这就对了。复仇不是要把对方踩进泥里,是让自己站在阳光下。你妈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比看到周明轩坐牢还开心。”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百叶窗哗哗响。欧阳燕重新拿起那本《祭天名单》,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她写过一行字:“为妈妈,为朵朵,为所有被欺负的人。”现在她拿出笔,在后面补了一句:“也为自己。” 她想起周明轩被抓那天,网友在评论区刷满了“大快人心”,可她看着视频里周明轩颓败的样子,突然觉得可悲。他本来有好好的商业版图,却为了私欲一步步踏进深渊;他算计了所有人,最后把自己算进了牢里。所谓胜利的代价,从来不是复仇者的疲惫,而是作恶者的万劫不复。 “对了,”老杨突然想起什么,“今天文旅局的人联系我,说要以你的故事为原型,做一个‘创作者权益保护’的公益项目,想请你当形象大使。” 欧阳燕愣了愣,随即笑了。这比任何庆功宴的掌声都让她觉得踏实。她想起那些联系她的被欠薪创作者,想起那个哭着说“三年没拿到稿费”的作者,突然明白,复仇的终点不是毁灭,是守护——守护那些和她一样,曾在黑暗里挣扎的人,让他们不用再经历她走过的路。 手机又响了,是朵朵发来的视频通话。屏幕里,女儿抱着小熊玩偶,睡眼惺忪:“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给你留了块蛋糕。” “妈妈马上就回。”欧阳燕放柔声音,抬手理了理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疲惫。 “妈妈,老师说你是英雄。”朵朵突然说,“可是英雄也会累的,你要早点休息哦。” 挂了电话,欧阳燕的眼眶有点发热。她把《祭天名单》放回抽屉,锁上。那些红勾代表的过去,该被好好安放了。她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个想保护女儿、守住初心的妈妈,是个不想被资本欺负的创作者。 老杨已经悄悄退了出去,临走时替她关上了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的《追光者》上,扉页的合影在月光下格外清晰。欧阳燕拿起外套,赤脚走到门边穿上高跟鞋。这一次,脚步没有了之前的沉重,反而带着一种卸下重担的轻快。 电梯里,她刷到一条新闻:“周明轩涉案金额曝光,其名下资产将用于赔偿受害创作者”。评论区里,那个被欠薪三年的作者留了言:“谢谢欧阳老师,我终于能给孩子交学费了。”后面跟着个流泪的表情。 欧阳燕突然笑了。原来胜利的代价,从来不是情绪的空耗,而是让更多人看到希望。那些熬夜改方案的疲惫,那些被黑料攻击的委屈,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她不是在复仇,是在为光明开道。 走出写字楼,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顾知行的车停在路边,车灯亮着,像在等她回家。“庆功宴没结束,大家都在等你。”他摇下车窗,笑着说。 “不去了。”欧阳燕拉开车门,“我想回家吃朵朵留的蛋糕。” 车开在夜色里,路边的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像极了那些被甩在身后的黑暗。欧阳燕看着窗外,想起妈妈日记本里的那句话:“相信光明,就不会被黑暗吞噬。”她以前觉得,光明是等来的,现在才明白,光明是自己走出来的——带着伤痕,带着疲惫,却始终朝着月亮的方向。 手机弹出出版社的消息:“《追光者:反击》加印一百万册,新增‘创作者守护’番外,讲述你帮助同行的故事。” 欧阳燕回复:“番外里别写我,写那些坚持创作的普通人。” 她知道,真正的胜利不是某个人的光环,是无数普通人的坚守。那些在舆论战里帮她转发的网友,那些站出来作证的作者,那些公正执法的警察,才是这场胜利的真正主角。而她,只是恰好站在了风口上,替所有人喊出了那句“不”。 车停在小区楼下,朵朵的身影从单元门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个小小的蛋糕盒。“妈妈!”女儿扑进她怀里,身上带着淡淡的牛奶香。 “慢点跑。”欧阳燕抱住女儿,感受着怀里温热的小身体,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蛋糕是草莓味的,你最喜欢的。”朵朵拉着她的手往楼上走,“张奶奶说,胜利的蛋糕要和家人一起吃才甜。” 欧阳燕笑了,低头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的背影。是啊,胜利的滋味,从来不是独自举杯的酣畅,是和爱的人分享一块草莓蛋糕的甜,是看到正义落地时的踏实,是知道未来可以安心前行的笃定。 楼道里的灯亮了,照亮了母女俩的影子。欧阳燕知道,这场战争的代价是疲惫与迷茫,但收获的,是重新出发的勇气,是守护家人的力量,是让更多人相信光明的底气。这代价,值得。 推开家门时,张姨端着刚炖好的汤走出来:“快洗手喝汤,补补身子。”客厅的电视里,正播放着周明轩案件的后续报道,记者说:“此案将推动文创行业的规范发展,为创作者撑起法治蓝天。” 欧阳燕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明白,复仇从来不是终点,守护才是。那些刻在《祭天名单》上的仇恨,终会被家人的温暖、同行的信任、正义的光芒慢慢抚平,变成照亮前路的星光。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58章:朵朵的电话 玄关的感应灯“咔嗒”亮起时,欧阳燕才发现自己的肩膀还僵着。刚把沾着晚风的外套挂好,就闻见厨房飘来的排骨汤香,张姨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可算回来了,汤温在砂锅里,朵朵刚跟我问了第三遍‘妈妈怎么还不回’。” 话音刚落,客厅的座机就尖着嗓子响起来,铃声是朵朵特意选的《小星星》。欧阳燕趿拉着棉拖跑过去,还没拿起听筒,就听见里面传来奶声奶气的呼喊,像颗刚剥壳的奶糖砸在心上:“妈妈!是妈妈吗?” “是妈妈呀。”欧阳燕捏了捏眉心,把声音放得比棉花还软,“朵朵怎么还没睡?不是说好了听完张奶奶讲绘本就乖乖躺好吗?” “朵朵在等妈妈的晚安吻!”听筒里传来“哗啦”一声,像是小肉手在翻东西,“张奶奶说妈妈今天打赢坏人了,比奥特曼还厉害!妈妈,坏人是不是长着尖尖的牙齿,就像幼儿园绘本里的大怪兽?” 欧阳燕坐在沙发上笑出了声,之前压在心底的那点空落落的涩味,被这声“大怪兽”冲得一干二净。她想起周明轩戴着手铐的样子,哪是什么大怪兽,不过是个困在欲望里的可怜人,可在女儿眼里,所有欺负妈妈的坏人,都该长着怪兽的模样。 “坏人没有尖尖牙,但是有坏心眼。”她耐心解释,“就像有的小朋友抢别人的积木,还说积木是自己的,这样的人就是‘坏心眼怪兽’。妈妈今天就是把抢积木的坏家伙,交给老师批评啦。” “哇!妈妈好棒!”朵朵的声音突然拔高,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妈妈你等一下!”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更响亮的童声,“妈妈你听!这是朵朵给你唱的加油歌!” 不成调的《小星星》被改成了“妈妈最棒”版,朵朵跑调跑到天边,却把每个字都唱得格外用力,中间还夹杂着小奶气的喘息。欧阳燕靠在沙发上,听着听筒里的歌声,突然想起前几天在会议室熬夜改方案,看到朵朵发来的语音消息,也是这样跑调的歌,当时她攥着手机哭了三分钟,又擦干眼泪继续改——那是她在无数个疲惫夜里,最亮的光。 “唱得真好听,比幼儿园的音乐老师还棒。”欧阳燕由衷夸赞,“朵朵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有没有得小红花?” “当然有!”朵朵骄傲地喊起来,“老师说我今天帮小雨捡了蜡笔,奖励我一朵小红花!不过……”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只犯了错的小猫咪,“妈妈,小雨今天抢我的橡皮泥了,她把我做的小兔子捏扁了。” 欧阳燕的心揪了一下,下意识坐直身体:“那朵朵有没有哭?有没有告诉老师?” “没有哭!”朵朵说得斩钉截铁,“妈妈说过,哭解决不了问题。我跟小雨说‘你捏扁我的小兔子,我会难过的,你要跟我道歉’。然后小雨就道歉啦,我们还一起重新做了个大兔子!” 欧阳燕的眼眶突然发热。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被同学抢了画笔只会躲在角落里哭;想起妈妈走后,被周明轩诬陷时,连反驳都觉得无力。可现在,她教给女儿的勇气,反过来治愈了她——那个在商战里咬着牙反击的自己,不就是女儿口中“不哭、找办法”的模样吗? “朵朵真勇敢,比妈妈还厉害。”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笑意,“妈妈明天给你带草莓味的小蛋糕,奖励我们的小勇士。” “耶!朵朵最爱草莓蛋糕!”听筒里传来朵朵拍手的声音,还有小脚丫在地板上跑的“咚咚”声,“妈妈,你什么时候到家呀?朵朵想你啦,想让你给我讲《追光者》的故事,不是书里的,是妈妈自己的故事。” “妈妈已经到家啦,现在就去你房间好不好?”欧阳燕站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不过妈妈今天有点累,故事可能讲得慢一点,行不行?” “行!”朵朵的声音软下来,“老师说,英雄都会累的。妈妈你要是讲着讲着睡着了,朵朵就给你盖小毯子,就像你给我盖一样。” 挂了电话,欧阳燕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门缝里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突然觉得所有的疲惫都轻了。商战里的尔虞我诈、舆论场上的唇枪舌剑、胜利后的虚无迷茫,在这一刻都成了远处的云烟——眼前的,是女儿等着听故事的小床,是砂锅里温着的排骨汤,是张姨在客厅叠好的干净衣服,这些才是她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 轻轻推开门,朵朵果然没睡,抱着小熊玩偶坐在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门口。看到欧阳燕,她立刻掀开被子扑过来,小小的身体撞在欧阳燕怀里,带着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妈妈!” “慢点跑,小心摔着。”欧阳燕抱着女儿坐在床上,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今天在幼儿园有没有想妈妈?” “想!”朵朵把脸埋在欧阳燕颈窝里,小奶气的呼吸拂过皮肤,“做手工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连午睡做梦都梦到妈妈给我买小蛋糕了。”她突然抬起头,小手摸着欧阳燕的眼角,“妈妈,你眼睛下面有黑黑的,是不是没睡好?” 欧阳燕愣了愣,才想起自己这几天都是凌晨睡、清晨起,黑眼圈肯定重得藏不住。她笑着把女儿的小手握在掌心:“是呀,妈妈这几天在跟‘坏心眼怪兽’打架,所以有点累。” “那怪兽被打败了吗?”朵朵睁着大大的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它会不会再来欺负妈妈?” “被打败啦。”欧阳燕拿起枕边的梳子,轻轻给朵朵梳着散开的头发,“而且以后妈妈身边会有很多‘小勇士’,就像幼儿园里帮你的小朋友一样,再也不怕怪兽了。” “那朵朵也要做妈妈的小勇士!”朵朵挺起小胸脯,举起小拳头,“我明天就去幼儿园跟小朋友说,我妈妈是最厉害的英雄,谁都不能欺负她!” 欧阳燕被逗笑了,低头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好呀,我们朵朵是妈妈最厉害的小勇士。”她拿起旁边的绘本,“现在要听故事了吗?今天讲妈妈第一次写故事的事好不好?” “好!”朵朵乖乖躺好,把小熊玩偶放在身边,“要讲妈妈在小桌子上写故事的事,就是你跟我说过的,有小台灯的那个小桌子。” 欧阳燕翻开绘本,借着床头灯的光,慢慢讲起来:“那时候妈妈刚毕业,租了个小小的房子,桌子就放在窗户边。晚上写故事的时候,只有一盏小台灯亮着,蚊子还总来咬我……”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想起那些在出租屋里熬夜写稿的日子,想起妈妈生前鼓励她的话,想起朵朵出生后第一次抱着女儿写《追光者》的初稿,那些艰难却充满希望的瞬间,都成了此刻最温暖的回忆。 讲着讲着,她感觉怀里的小身体动了动,低头一看,朵朵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小嘴巴还在轻轻嘟囔着:“妈妈……加油……” 欧阳燕轻轻把女儿放好,给她盖好小毯子,又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朵朵的睡颜很安稳,嘴角还带着笑,像是梦到了草莓蛋糕。她想起白天在电梯里看到的新闻,想起那些被欠薪创作者的留言,突然觉得之前的迷茫都有了答案——她不是为了复仇而战,是为了让女儿能在这样安稳的夜里睡着,是为了让更多像她一样的创作者,能在台灯下安心写故事。 轻轻带上门,张姨端着一碗排骨汤走过来,压低声音:“刚盛的,趁热喝。顾总刚才打电话来,说文旅局的项目文件发你邮箱了,让你别太累,明天再看。” 欧阳燕接过汤碗,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暖到了心底。她走到客厅的电脑前,打开邮箱,文旅局的“创作者权益保护计划”文件躺在收件箱里,标题下面有一行小字:“以光之名,守护创作者”。 她点开文件,第一页是项目宗旨,里面写着“让每一份创作都被尊重,让每一位创作者都有底气”。看着这行字,欧阳燕想起朵朵说“要做妈妈的小勇士”,想起老杨说“复仇不是终点,守护才是”,想起那些在舆论战里支持她的普通人,心里突然被一种温暖又坚定的情绪填满。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老杨发来的消息,附了张照片——是他儿子从国外发来的,照片里是一个新媒体传播的研讨会现场,横幅上写着“真实是最好的传播力”。老杨的消息很简单:“明天项目会,一起去给创作者们撑场子。” 欧阳燕回复:“好,我带朵朵的小红花去。” 她关掉电脑,走到阳台。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花香,远处的路灯亮成一片温暖的光海。她想起胜利后的那些虚无和反思,想起朵朵的电话里那句“妈妈,朵朵想你啦”,突然明白,所谓的精神支柱,从来不是什么宏大的目标,而是女儿的一个吻、一句想念,是家人的一碗热汤、一句关心。 商战再冷酷,舆论再汹涌,只要想到家里有个等着她讲睡前故事的小丫头,想到那些需要她守护的创作者,她就有了重新出发的勇气。那些虚无和迷茫,在女儿的童声里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被爱充盈的温暖,和守护光明的坚定。 回到卧室,她轻轻躺在朵朵身边,女儿立刻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角,像抓住了全世界最安心的依靠。欧阳燕看着女儿的睡颜,在心里默默说:“妈妈会努力的,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好一点,让你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能有说‘不’的勇气,有追光的底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在母女俩身上,温柔又明亮。欧阳燕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她知道,明天醒来,又会是充满挑战的一天,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军奋战,她的身后,有女儿的爱,有伙伴的支持,有无数普通人的期待。这些温暖的力量,会像朵朵唱的《小星星》一样,照亮她前行的路,让她在守护光明的路上,永远坚定,永远温暖。 凌晨时分,朵朵在梦里轻轻哼了一声,像是梦到了草莓蛋糕。欧阳燕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就像无数个夜晚那样。这一刻,商战的硝烟、舆论的风浪,都抵不过怀里这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她的战场,从来都不是为了打败谁,而是为了守护这份简单又珍贵的幸福。而这份幸福,就是她最坚实的铠甲,最强大的力量。 第59章:名单上的新记号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欧阳燕刚把煎好的溏心蛋放在餐盘里,就听见朵朵穿着恐龙拖鞋“啪嗒啪嗒”跑过来,小手里举着张皱巴巴的画纸:“妈妈你看!这是我给你画的‘勇士勋章’!” 画纸上用蜡笔涂着歪歪扭扭的星星,中间是个扎马尾的小人,胸前写着“妈妈”两个字,旁边还画着举着盾牌的小怪兽——那是朵朵眼里的自己。欧阳燕蹲下身,故意夸张地惊呼:“天呐,这是我见过最酷的勋章!妈妈今天就戴着它去开会。” “不行不行!”朵朵连忙把画纸抢回去,踮着脚贴在冰箱上,“勋章要放在家里‘充电’,等妈妈打赢新的怪兽再给你戴!”她突然想起什么,小手抓着欧阳燕的衣角,“妈妈,今天的怪兽会不会也有坏心眼?” 欧阳燕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正要开口,门铃突然响了。张姨开门的瞬间,老杨的声音传进来:“早啊,欧阳总,带了刚出炉的肉包。”他手里拎着早餐袋,脸色却比平时严肃,“有个事,得跟你单独说。” “朵朵乖,先跟张奶奶吃早餐,妈妈和杨爷爷聊会儿天。”欧阳燕帮女儿系好围兜,转身走进书房。老杨把一个密封文件袋放在桌上,推过来时指尖泛白:“陈阳昨天在看守所翻供了,说周明轩在外面还有个秘密账户,专门用来打点监狱里的人,想让他把所有罪都扛下来。” 欧阳燕的指尖划过文件袋,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昨晚抱着朵朵入睡时的温暖还在掌心,可此刻听到“周明轩”三个字,心底那份刚被抚平的坚定,立刻凝结成冷硬的棱角。“他想要什么?” “想要活命。”老杨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陈阳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周明轩洗钱的核心证据藏在哪,我也知道他十年前害欧阳燕妈妈的具体操作……只要能减刑,我什么都敢说!”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欧阳燕走到书架前,推开最上层的暗格,里面放着那个磨破边角的笔记本——《祭天名单》。阳光刚好落在封面上,“祭天”两个字被晒得有些褪色,却依旧扎眼。 她从紫檀木笔筒里抽出那支特意磨尖的红笔。笔杆是朵朵用彩绳缠的,上面还挂着个小恐龙挂饰,与此刻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翻开笔记本,陈阳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泄露《追光者》初稿,协助周明轩造谣”。 老杨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没敢出声。他见过欧阳燕熬夜改方案的疲惫,见过她被黑料攻击时的崩溃,却从没见过她此刻的模样——脊背挺得笔直,侧脸在晨光里划出冷硬的线条,连呼吸都放得极缓,像是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红笔的笔尖在陈阳名字上方悬停了两秒,没有丝毫犹豫地落下。先是横划,力道均匀,像在宣告某种终结;再是竖勾,笔尖微微用力,纸页被压出一道浅痕,最后利落收尾,红痕在纸上洇开小小的圆点,像一滴凝固的血。 “唰”的一声,她用红笔在名字上重重划了道横线,将“陈阳”两个字彻底覆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仿佛划掉的不仅是一个名字,更是那些被背叛的夜晚,那些因他而多受的委屈。 “他的罪,法律会判。”欧阳燕把笔放在笔记本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他欠我的,欠那些被他坑过的创作者的,这笔账得算清楚。你去告诉陈阳,想减刑可以,把周明轩的底全抖出来,包括他那个秘密账户的具体信息。” 老杨点头:“我已经安排律师跟进了。另外,周明轩的老婆昨天去监狱探视,被我们的人拍到了,她身上带着个加密U盘,估计是要转移证据。”他把一张照片推过去,“我们的人跟着她到了城郊的一栋别墅,账户的流水记录,很可能就藏在里面。” 欧阳燕的目光从陈阳的名字上移开,缓缓向下,落在下一个名字上——周明轩。这三个字被她用黑笔圈了三圈,旁边的空白处写满了补充信息,从“2015年陷害母亲”到“2024年慈善造假”,密密麻麻,像一张织好的网。 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周明轩”三个字,指腹的温度似乎都被纸页吸走。昨晚抱着朵朵时的温暖还在心头,可一想到这个名字背后的罪恶——妈妈积郁成疾的模样,自己被诬陷时的无助,朵朵被威胁时的后怕,那些温暖就瞬间转化成冰冷的决意。 “他以为躲在监狱里就安全了?”欧阳燕拿起红笔,在周明轩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感叹号,红痕刺眼,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剑,“他想让陈阳扛罪,想转移资产,想等风头过了再出来兴风作浪,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老杨看着她眼里的光,那是一种比复仇更坚定的光芒——是守护的光芒。“文旅局的项目启动会定在后天,周明轩的那些老关系,肯定会来搅局。他们想让‘创作者权益保护计划’胎死腹中,这样就没人敢再查周明轩的旧账。” “正好。”欧阳燕合上笔记本,将它重新放回暗格,“启动会就是最好的战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周明轩不是什么‘文化企业家’,是吸创作者血的蛀虫;我也要让那些和他一样的‘坏心眼怪兽’明白,欺负创作者,就是和我欧阳燕作对。”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朵朵探着小脑袋进来,手里举着个肉包:“妈妈,杨爷爷,吃包子啦!”她跑到欧阳燕身边,仰着小脸问,“妈妈,今天的怪兽会不会很难打?” 欧阳燕蹲下身,脸上的冷硬瞬间融化,变回那个温柔的妈妈。她接过肉包,咬了一口,温热的肉汁在嘴里散开:“不难打,因为妈妈身边有朵朵这个小勇士,还有杨爷爷这个大勇士。” “对!”朵朵挺起小胸脯,举起肉包当武器,“我和妈妈一起打怪兽!” 看着女儿天真的模样,欧阳燕的心里泛起一阵柔软。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冷酷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守护这份柔软——守护朵朵能在阳光下安心奔跑,守护创作者能在台灯下安心写稿,守护那些像妈妈一样的好人,不再被恶人欺负。 送朵朵去幼儿园的路上,车里放着《小星星》的儿歌。欧阳燕看着女儿趴在车窗上数小鸟,突然想起昨晚朵朵说的话:“英雄都会累的,但英雄不会认输。”她握紧方向盘,眼底的坚定更甚。 到了幼儿园门口,朵朵抱着她的脖子亲了一口,把那个“勇士勋章”从冰箱上揭下来,贴在她的衣襟上:“妈妈,勋章给你带上,它会帮你打怪兽的!” “谢谢我的小勇士。”欧阳燕摸了摸勋章,蜡笔的触感粗糙却温暖,“妈妈下午来接你,给你带草莓蛋糕。” 车子驶离幼儿园,欧阳燕取下勋章,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她拨通了顾知行的电话,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果决:“顾总,帮我查两件事——一是周明轩老婆名下的别墅产权信息,二是监狱里和周明轩有联系的看守名单。另外,把我们手里周明轩洗钱的证据,整理一份给纪检委的朋友。” “已经在查了。”顾知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还联系了之前被周明轩坑过的几个企业家,他们都愿意在启动会上出面作证。周明轩的好日子,到头了。” 挂了电话,欧阳燕把车停在路边,从包里拿出那个《祭天名单》的笔记本。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周明轩的名字上,旁边的红感叹号格外醒目。她拿出红笔,在名字下方写了一行小字:“启动会,收网。” 动作依旧带着仪式感,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用力。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是为妈妈讨回公道的开始,是为创作者撑起保护伞的开始,是让女儿生活的世界更干净的开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律师发来的消息:“陈阳愿意合作,已提供周明轩秘密账户的开户行和密码,账户内有资金五千万,涉嫌洗钱。”后面附了一张账户流水的截图,清晰地显示着资金流向海外的记录。 欧阳燕看着截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她把笔记本放回包里,发动车子。阳光洒在车身上,镀上一层金光,就像朵朵贴在她衣襟上的勋章。她知道,前方的路不会平坦,周明轩的反扑会更猛烈,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怪兽”也会浮出水面。 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的身后,有朵朵的爱,有老杨和顾知行的支持,有无数创作者的期待。那些温暖的力量,是她最坚硬的铠甲;而心底那份面向未来的冷酷决意,是她最锋利的武器。 车子驶往公司的方向,路边的梧桐树郁郁葱葱。欧阳燕打开车窗,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进来,拂过她的发梢。她想起《祭天名单》上陈阳名字上的红勾,想起周明轩名字旁的红感叹号,突然明白,所谓“结束与开始的循环”,不是仇恨的延续,而是正义的传递——她结束了陈阳的作恶,也将开启周明轩的末日,更将为无数创作者,开启一个被尊重、被守护的新开始。 回到公司,林溪已经在办公室等她,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欧阳总,这是启动会的流程表,还有我们联系的媒体名单。另外,省报的记者也来了,想做个专访,主题是‘创作者权益保护’。” “让他进来。”欧阳燕坐在办公桌前,拿起流程表,目光锐利如鹰,“专访就从《祭天名单》说起——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告诉所有被欺负的创作者,你的每一份委屈都值得被看见,你的每一次反击都不是孤军奋战。” 林溪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她转身去请记者,心里突然无比笃定——欧阳总不是在打一场简单的商战,她是在为一个行业正名,为一群人撑腰。而这样的人,注定会赢。 记者走进办公室时,看到的是一个容光焕发的欧阳燕。她的衣襟上别着那个蜡笔画的勋章,眼底带着坚定的光,谈起“创作者权益”时,声音铿锵有力,谈起女儿时,又温柔似水。 “我曾经也被人抢过‘积木’,被人诬陷过‘偷东西’。”欧阳燕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但我没有哭,因为我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我想告诉所有和我一样的创作者,别怕,站起来,我们一起把那些抢‘积木’的坏家伙,交给‘老师’批评。” 采访结束后,林溪拿着手机跑进来,激动地说:“欧阳总,陈阳提供的账户信息已经交给警方了,警方已经冻结了那五千万!还有,周明轩的老婆被警方带走调查了,别墅里搜出了很多他洗钱的证据!” 欧阳燕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身上,也洒在远处的江面上,波光粼粼。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祭天名单》的笔记本,翻开周明轩的那一页,用红笔在名字旁边又画了一个红勾的半成品——还差最后一笔,就将彻底完成。 她知道,这最后一笔,将在后天的启动会上落下。到那时,周明轩的名字,将和陈阳一样,被彻底划掉;到那时,《祭天名单》上的仇恨,将彻底转化为守护的力量;到那时,她将带着朵朵的勋章,告诉全世界: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而那些追逐光明的人,终会成为照亮前路的光。 第60章:第二幕,开启 “难打才有意思。”欧阳燕弯腰抱起朵朵,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口,“就像你搭积木遇到难拼的造型,拼好的时候才最开心,对不对?” “对!”朵朵举着肉包猛点头,油汁蹭到下巴上,“那妈妈要像奥特曼打怪兽一样,一招就把坏家伙打倒!” 老杨在旁边看得笑出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欧阳燕:“这小丫头,比你小时候还虎。”他看向欧阳燕,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陈阳那边律师刚传来消息,已经签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把周明轩十年前买通评审、剽窃你妈妈项目的细节全供了,还附了当年的转账凭证。” 欧阳燕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捏着帕子的力度不自觉加重。十年前妈妈坐在客厅哭的模样又浮上来,只是这一次,那些模糊的委屈终于有了清晰的结局。她帮朵朵擦干净下巴:“让律师盯紧点,所有证据都要做公证,别给周明轩翻供的机会。” 送朵朵去幼儿园的路上,车载电台正播报财经新闻:“晨阳科技前董事长周明轩涉案金额再添新证,其妻子因涉嫌转移赃款被依法调查……”欧阳燕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阳光透过车窗落在《祭天名单》的封面上,陈阳名字上的红勾在光影里格外醒目。 她抬手摸了摸副驾上的笔记本,指尖划过磨旧的皮质封面,心底有个声音清晰响起:“陈阳,祭品已收。周明轩,轮到你了。” 刚到公司楼下,林溪就踩着高跟鞋跑过来,手里举着个平板电脑:“欧阳总,好消息!警方在周明轩老婆的别墅里搜出了加密U盘,技术部已经破解了,里面全是他近五年洗钱的流水,还有和海外账户的交易记录,金额高达三个亿!” 欧阳燕接过平板,屏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每一笔流水都标注着“文化交流项目”“版权采购”的虚假名目。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十年前转给评审组的那笔五十万转账记录,备注栏写着“顾问费”——正是这笔钱,让妈妈的心血项目石沉大海。 “把这些证据分三份。”她把平板还给林溪,语气干脆,“一份给纪检委,一份给税务部门,最后一份整理成图文稿,下午三点准时在我们的新媒体矩阵发布。标题就叫《周明轩的‘文化帝国’:用假项目洗真黑钱》。” “明白!”林溪飞快记下,“另外,文旅局那边来电话,说启动会的嘉宾名单里,有三个是周明轩以前的合作伙伴,估计是来搅局的。要不要我们提前把他们踢出去?” “不用。”欧阳燕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正好让他们看看,周明轩是怎么从‘文化名流’变成阶下囚的。也让所有人都知道,跟这种人同流合污,迟早会引火烧身。” 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她挺拔的身影。镜中的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眼神锐利,气场强大,再也不是十年前那个站在杂志社门口,连头都不敢抬的实习生了。 思绪突然被拉回七年前的那个清晨。也是这样的阳光,她攥着皱巴巴的简历,站在“江城文化周刊”的写字楼前,手心全是汗。刚毕业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牛仔裤上还沾着面试路上蹭的灰,连进旋转门都要犹豫半天。 “请问,是来面试实习生的吗?”前台姑娘的声音很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她点点头,局促地把简历递过去,听见身后有人嗤笑:“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我们周刊?” 转身就看见周明轩,穿着定制西装,手里夹着公文包,身边跟着一群点头哈腰的下属。他扫了眼欧阳燕的简历,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欧阳燕?学汉语言文学的?我们这可是文化期刊,不是故事会,你会写深度报道吗?” 她涨红了脸,攥着拳头说:“我会学,我能写好。” 周明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重得像在羞辱:“小姑娘,有冲劲是好,但这里不是慈善机构。这样吧,你先去校对部打杂,一个月后要是表现好,再考虑让你接触业务。” 后来她才知道,所谓的“校对部”,其实就是个杂物间改的办公室,除了校对杂志,还要帮主编买咖啡、给同事订外卖,甚至要清理会议室的垃圾。最过分的是,她写的第一篇稿子,被周明轩署上自己的名字,发表在了杂志的头条。 “欧阳总?欧阳总?”林溪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电梯到了。” 欧阳燕回过神,发现电梯门已经开了。她走出电梯,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办公室。桌上放着老杨刚送来的文件,是周明轩当年剽窃她妈妈项目的完整证据链,还有他陷害其他竞争对手的材料,每一页都浸透着罪恶。 她翻开《祭天名单》,在周明轩的名字旁边,用红笔写下“启动会收网”四个大字。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像是在为过去的委屈画上**,也像是在为新的战役吹响号角。 “林溪,”她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冷静而坚定,“准备一下,下一个,是周明轩。启动会的流程再顺一遍,确保每个环节都没问题。另外,联系一下当年被周明轩剽窃过作品的作者,我要让他们都来现场。” “已经联系好了!”林溪的声音带着兴奋,“他们都愿意来,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还有,省报的记者也说要全程直播启动会,让全江城的人都看看周明轩的真面目。” 欧阳燕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十年前,她在这里受尽屈辱,看着周明轩用不正当手段步步高升,看着妈妈的心血被践踏,看着无数像她一样的创作者被欺负;十年后,她站在这栋写字楼的顶层,要亲手把周明轩拉下神坛,为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讨回公道。 手机突然震动,是看守所的律师打来的:“欧阳女士,陈阳想跟您通话,他说有个关于周明轩的秘密,必须亲自告诉你。”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陈阳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忏悔:“欧阳总,对不起……当年周明轩让我偷你的初稿,我不仅偷了,还帮他改了里面的核心观点,让你百口莫辩。还有,你妈妈当年的项目,其实是周明轩故意泄露给竞争对手的,他就是想逼你妈妈退出这个行业……” 后面的话,欧阳燕已经听不清了。血液在胸腔里沸腾,不是愤怒,是一种彻底释然的坚定。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隐忍,都将在启动会上得到宣泄。 挂了电话,她合上《祭天名单》,将它锁进保险柜。第一祭已经结束,陈阳这个祭品,算是给妈妈和那些被伤害的创作者一个交代。接下来,就是第二幕——周明轩的末日。 “欧阳总,顾总来了,说有要事跟您商量。”林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让他进来。”欧阳燕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转身坐在办公桌后。顾知行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周明轩在监狱里还不安分,托人带话给你,说只要你放过他老婆,他就把晨阳科技的股份转给你。” “股份?”欧阳燕笑了,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他以为我跟他一样,眼里只有钱?”她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告诉周明轩,他欠的不是钱,是债,是人命债。这笔账,必须用他的自由来还。” 顾知行看着她眼里的光,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点点头:“启动会的安保我已经安排好了,周明轩的那些老关系要是敢闹事,直接让警察把他们带走。” “不用。”欧阳燕站起身,走到顾知行身边,“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周明轩是怎么垮台的。我要让他们知道,这就是欺负创作者的下场。”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满办公室。欧阳燕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天空被染成一片火红,像极了即将到来的战场。她拿出手机,给朵朵发了条语音:“朵朵,妈妈明天要去打最大的那个怪兽,等妈妈打赢了,就带你去迪士尼。” 很快就收到了朵朵的回复,是一段带着奶气的歌声:“妈妈最棒,妈妈加油,朵朵等你回家!” 她笑着收起手机,转身看向办公桌上的启动会流程表。上面用红笔圈出的时间,像是在宣告新的战役已经打响。第一祭的落幕,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那些过去的阴影,终将被现在的阳光驱散;那些曾经的屈辱,终将变成此刻的铠甲。 林溪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崭新的西装外套:“欧阳总,这是您明天启动会要穿的衣服,已经熨好了。” 欧阳燕接过外套,指尖拂过精致的纽扣。明天,她将穿着这件衣服,站在聚光灯下,亲手揭开周明轩的真面目;明天,她将为所有被欺负的创作者,撑起一片蓝天;明天,第二幕将正式开启,而她,将是这场大戏的绝对主角。 她走到镜子前,穿上西装外套,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镜中的女人,眼神锐利,气场全开,再也没有一丝过去的怯懦。 “周明轩,”她对着镜子轻声说,像是在宣告,也像是在宣战,“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无数双期待正义的眼睛。欧阳燕拿起车钥匙,准备去幼儿园接朵朵。明天的启动会,将是一场硬仗,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的身后,有女儿的爱,有伙伴的支持,有无数创作者的期待。 走到楼下,顾知行的车已经等在那里。“去接朵朵?”他摇下车窗,“我陪你一起去,顺便跟你说说启动会的应急方案。” “好。”欧阳燕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子驶离公司,朝着幼儿园的方向开去。路上,她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想起妈妈生前说过的话:“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她握紧拳头,心里默念:妈妈,我做到了。我不仅保护了朵朵,还会保护更多像我们一样的人。周明轩的末日,就在明天。 车子转过街角,幼儿园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朵朵的小身影正站在门口,朝着马路的方向张望。看到欧阳燕的车,她立刻挥舞着小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欧阳燕推开车门,朝着女儿跑过去。阳光虽已落下,但她知道,属于她的光明,才刚刚开始。第二幕,现在开启! 第61章:破茧·女王归来 2005年的暴雨,像要把江城的夜空砸穿。 欧阳燕抱着湿透的简历,站在“江城文化周刊”写字楼的屋檐下,浑身冷得发抖。刚接到医院的电话,妈妈的胃癌突然恶化,需要立刻手术,可她口袋里只有这个月扣完杂活损耗后,仅剩三百块的实习工资。 玻璃门内,周明轩正举着香槟,和一群人庆祝“年度最佳文化期刊”。他胸前别着的勋章,是用她熬了三个通宵写的《非遗传承人纪实》换来的——那篇稿子被他署上名字发表后,直接帮周刊拿下了这个奖项,也让他坐稳了主编的位置。 “周主编,求您了,能不能把我的稿费结一下?我妈妈等着钱做手术。”她冲进雨里,抓住他的西装袖口,雨水混着眼泪砸在他昂贵的布料上。 周明轩嫌恶地甩开她,用手帕擦着袖口:“欧阳燕,注意你的身份。那篇稿子是我指导你写的,能让你参与就不错了,还敢要稿费?”他身边的副主编嗤笑出声:“一个实习生,也配谈稿费?” 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周明轩转身走进温暖明亮的宴会厅,看着自己磨破的帆布鞋,突然蹲在雨里嚎啕大哭——那是她第一次明白,在绝对的权力和恶意面前,努力和真诚,一文不值。 “哗啦——” 欧阳燕猛地从沙发上惊醒,额角全是冷汗。落地灯的暖光铺满办公室,手边的玻璃杯还冒着热气,窗外是2023年江城的璀璨夜景,再也没有那年的暴雨。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原来不知何时,眼泪已经浸湿了鬓角。但这一次,眼底没有了当年的绝望和无助,只剩下淬过冰的决然——那个在暴雨里哭到崩溃的傻女孩,早就死在了无数个被算计、被打压的夜晚。 办公桌上,《祭天名单》摊开着,陈阳的名字被红笔圈住,旁边是他认罪的签字扫描件。欧阳燕拿起那支磨得趁手的红笔,笔尖落在“陈阳”二字的正中央,毫不犹豫地划下第一笔。 红痕凌厉,直接将名字劈成两半。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过去的屈辱敲下丧钟,又像是在为新的征程擂响战鼓。 “那个在暴雨里哭泣的傻女孩已经死了。”她对着空荡的办公室轻声说,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陈阳,感谢你献祭自己,为我铺就了第一块垫脚石。”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欧阳燕抬眼,就看见老杨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走进来,茶盏是她妈妈生前常用的青瓷杯。“回来了?”他把茶放在她手边,语气像极了当年妈妈喊她吃饭时的温柔。 “嗯,该干活了。”欧阳燕接过茶,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驱散了回忆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她指着屏幕上的文件,“陈阳提供的周明轩秘密账户流水,我让财务核了一下,有两笔资金流向很奇怪,是转给一个叫‘赵坤’的人,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老杨凑过来,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皱起眉:“赵坤?当年你妈妈项目的评审组组长,现在是市文联的副**。周明轩能拿到那么多文化补贴,全靠他在背后运作。” 欧阳燕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果然,十年前的剽窃案不是偶然,是一场有预谋的联合算计。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安神的酸枣仁茶,是老杨特意为她煮的——知道她最近总被回忆缠上,睡不安稳。 “赵坤的资料,我已经让林溪去查了。”老杨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另外,陈阳还交代,周明轩在启动会当天,安排了几个‘受害者’闹事,想污蔑你‘恶意竞争’,把舆论引向对你不利的方向。” “哦?”欧阳燕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倒是会玩这套。不过,他忘了现在的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他拿捏的实习生了。”她点开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周明轩买通“受害者”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林溪刚发来的,这些‘演员’的酬劳,全是从他老婆的账户里转出去的。” 老杨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笑着点头:“就知道你早有准备。对了,顾知行那边传来消息,启动会的直播设备已经调试好了,省报、市台还有十几个主流新媒体平台都会同步直播,现在预约观看的人数已经破百万了。” “百万双眼睛盯着,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周明轩的‘文化帝国’到底是用什么堆起来的。”欧阳燕关掉文件,拿起手机拨通林溪的电话,“启动会的嘉宾名单再核对一遍,特别是被周明轩剽窃过的那些作者,一定要确保他们的安全,周明轩狗急跳墙,说不定会玩阴的。” “放心吧欧阳总!”林溪的声音充满干劲,“我给每个作者都安排了专属接送,还配了安保,绝对不会出问题。另外,文旅局的李局长刚才打电话,说启动会当天会亲自到场,还会邀请市纪委的同志参加。” 挂了电话,欧阳燕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江城的灯火璀璨,像无数双期待正义的眼睛。她想起当年妈妈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说:“燕燕,别恨,要活得比他们都好。” 那时她不懂,只觉得“活得好”就是赚很多钱,让妈妈过上好日子。现在她才明白,真正的“活得好”,是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是有底气对不公说“不”,是能让那些作恶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明天启动会,你打算怎么开场?”老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就用我妈妈当年的项目计划书开场。”欧阳燕点开电脑里的扫描件,那是妈妈用钢笔一笔一划写的,纸页边缘已经泛黄,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心血,“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周明轩偷走的不仅是一个项目,更是一个创作者的初心和尊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要把《追光者》的初稿片段放出来,对比周明轩当年发表的‘作品’,让大家看看,他所谓的‘文化成就’,全是偷来的。” 老杨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那时她刚从周明轩的杂志社辞职,带着一身的伤,却硬是凭着一股劲创办了燕知文化。如今,当年的小苗已经长成了能遮风挡雨的大树,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为更多人撑起一片天。 “对了,朵朵今天在幼儿园画了幅画,说是给你的启动会礼物。”老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照片,“张姨拍给我的,你看看。” 照片里,是一幅蜡笔画。画中的欧阳燕穿着超人的披风,手里举着一把剑,剑上挑着一个写着“周坏蛋”的小旗子,旁边是举着盾牌的朵朵,盾牌上写着“妈妈加油”。 欧阳燕看着画,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眼底的冷硬瞬间被温柔取代。她保存下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明天结束后,我带她去吃最爱的草莓蛋糕。” “应该的。”老杨站起身,“你也别太晚,明天还有硬仗要打。我已经让安保组的人在楼下布控了,周明轩的人要是敢来捣乱,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老杨走后,办公室又恢复了寂静。欧阳燕重新看向《祭天名单》,在周明轩的名字旁边,用红笔写下“赵坤”二字,然后画了个大大的箭头——周明轩不是终点,那些藏在他身后的保护伞,一个都跑不了。 她打开邮箱,给省纪委的同志发了封邮件,附件是赵坤收受周明轩贿赂的完整证据链,包括当年的转账记录和陈阳的证词。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落在《祭天名单》上,红笔勾勒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欧阳燕拿起外套,走到镜子前整理衣领。镜中的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锐利如鹰,气场全开——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不是暴雨里的受害者,而是执掌自己人生的女王。 手机突然震动,是顾知行发来的消息:“一切就绪,就等明天收网。”后面跟着个“必胜”的表情包。 欧阳燕回复:“明天见,一起给创作者们,讨回公道。” 走出写字楼时,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楼下的安保人员看到她,立刻站直身体敬礼,眼神里满是敬佩。欧阳燕点头示意,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停车场。 车里的导航已经设好,目的地是幼儿园。她要去接朵朵,告诉她明天妈妈要去打最大的怪兽,打赢了,不仅能给她买草莓蛋糕,还能让更多像妈妈一样的人,不再被怪兽欺负。 车子驶离停车场,汇入江城的车流。欧阳燕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突然想起妈妈当年说的话:“痛苦是茧,破了茧,就能变成蝴蝶。” 她握紧方向盘,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当年的茧已经破了,那个在暴雨里哭泣的女孩,已经蜕变成了手握正义的女王。明天的启动会,就是她的加冕礼——周明轩,赵坤,还有所有藏在暗处的“怪兽”,你们的末日,到了! 车子转过街角,幼儿园的保安亭亮着暖灯。朵朵的小身影正趴在栏杆上,看到欧阳燕的车,立刻挥舞着小手大喊:“妈妈!” 欧阳燕推开车门,朝着女儿跑过去。晚风扬起她的发丝,月光落在她身上,像披上了一件银色的铠甲。她抱起朵朵,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妈妈明天要去打怪兽,朵朵要不要当妈妈的小勇士?” “要!”朵朵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小声说,“我把我的奥特曼贴纸给妈妈,贴在衣服上,怪兽就不敢靠近了!” 欧阳燕笑了,抱着女儿走向车子。车里的收音机正播放着新闻:“我市将开展文创行业专项整治行动,严厉打击非法出版、补贴滥用等行为……” 她抬头看向夜空,没有暴雨,只有满天星光。属于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破茧的女王,已然归来! 第62章:刀锋·新媒体首战 “阳明家居近三个月线上销量环比下滑17%,抖音账号粉丝不足5万,十条视频九条是产品堆拍,评论区全是‘款式老气’‘售后差’的吐槽——这就是陈阳手里最宝贝的‘现金流支柱’?” 林溪的声音砸在会议室长桌上,PPT投影里的数据分析图格外刺眼。燕杨文化的核心团队全到齐了:老杨攥着保温杯盯数据,顾知行指尖敲着手机对接KOL资源,技术部的小伙子们抱着电脑随时待命。欧阳燕站在主位,黑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腕表指针刚指向上午九点。 “不是宝贝,是软肋。”欧阳燕抬手点了点屏幕上“阳明家居”的LOGO,那朵烫金牡丹图案透着一股子十年前的审美,“陈阳接盘他舅舅的老厂后,只敢守着线下经销商,线上这块根本是真空地带。更妙的是,我们手里有他去年的质检报告——三款热销沙发甲醛超标,五金件寿命连国标一半都不到。” 她把一叠打印件甩在桌上,纸张翻动的声响像拔刀的脆响:“传统家居品牌的死穴是什么?是‘信息差’。以前消费者买家具靠导购忽悠,现在他们信测评、信素人反馈、信第三方检测。陈阳还以为藏着质检报告就安全,正好,我们帮他‘公之于众’。” “欧阳总,您的意思是……不跟他拼价格,直接打口碑?”技术部的小张抬头问,手里的鼠标已经停在视频剪辑软件上。 “拼价格是下策。”欧阳燕走到白板前,用红笔划出三个关键词:种草、避坑、实锤。“不打价格战,不打口水仗。我们只做一件事:用互联网放大他们本就存在的‘真相’。”她转身看向团队,眼神亮得像淬了光,“真相,就是最锋利的刀。” 方案在半小时内快速敲定,每个环节都卡着时间点推进—— 小红书组立刻联动三位家居类KOL,以“设计师亲测:这几款网红沙发千万别买”为主题,用“软装避坑”的口吻提阳明家居,配图隐去LOGO但保留牡丹纹样,重点说“坐感硬邦邦”“拆开底布全是碎海绵”,评论区提前安排素人留言“我家买了半年还刺鼻”; 抖音组同步上线实测视频,镜头从阳明家居线下店拍起,导购说“绝对环保”的画面刚结束,就切到第三方检测机构的采样过程,当甲醛检测仪数值飙升的特写出现时,配文只有一句“说好的母婴级安全呢?”; 最狠的是微博端,顾知行联系的财经号直接放出脱敏后的质检报告,带话题#阳明家居 甲醛超标#,同时燕杨文化官微转发一位两年前投诉无果的用户长文,用户晒出当年的售后记录和医院的过敏诊断书,瞬间戳中大众痛点。 “记住,全程不提‘燕杨文化’,也不提‘欧阳燕’。”欧阳燕盯着林溪的操作界面,“我们是‘客观测评者’‘消费者发声平台’,把自己藏在幕后,让真相自己说话。” 上午十一点,第一条小红书笔记发布;十一点半,抖音视频登上家居类推荐;十二点整,微博话题冲进热搜五十,陈阳的阳明家居终于有了反应。 “他们市场部发声明了!”林溪刷新页面,念出那段官样文章,“‘网传信息不实,我司产品均符合国家标准,已保留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连个检测报告附件都没有。” 老杨嗤笑一声:“还是十年前的公关套路,以为发个声明就能压下去。陈阳怕是不知道,现在的网友不吃这一套了。” 果然,声明下面的评论全是嘲讽:“空口说白话?放检测报告啊”“我去年买的沙发现在还在散味,售后推三阻四”“牡丹LOGO太老气了,我妈都嫌丑”。更糟的是,阳明家居的应对还停留在“删帖”层面,技术部监测到他们动用水军**,反而被网友截图发了新的吐槽帖,#阳明家居 急了#的话题又被顶了起来。 下午两点,欧阳燕放大招。她让团队把完整的质检报告(带CMA认证章)和用户投诉记录整理成H5,标题叫《一张图看懂阳明家居的“安全”谎言》,通过二十多个家居社群扩散。H5最后留了个钩子:“如果你也被阳明家居坑过,点击下方提交你的故事,我们帮你维权”。 提交入口开放两小时,收到三百多条有效反馈。林溪挑了十个典型案例,做成“素人血泪史”合集,交给合作的情感类博主转发,瞬间从家居圈破圈到生活圈。有位宝妈博主的视频里,抱着过敏的孩子哭着说“就因为信了阳明家居的‘环保’宣传,孩子住了新屋一直咳嗽”,单条视频点赞破十万。 此时的阳明家居总部,已经乱成一锅粥。陈阳把市场部经理的报告摔在地上,西装领口扯得变形,暴怒的声音透过电话听筒传出来——他特意打给欧阳燕,却只听到冰冷的忙音。 “又是欧阳燕!肯定是她搞的鬼!”陈阳踹翻旁边的垃圾桶,纸屑撒了一地,“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除了她没人想得出!” 市场部经理战战兢兢地说:“陈总,我们要不要找媒体发澄清稿?或者……降价促销冲销量,挽回点口碑?” “降价?你知道现在仓库里压着多少货吗?”陈阳指着他的鼻子骂,“发澄清稿!找最大的报纸登!再联系那些****,把网上的破事全删掉!我就不信,她能一直躲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掉进欧阳燕的圈套。当阳明家居花大价钱在纸质媒体登澄清稿时,燕杨文化的团队已经把“陈阳花百万删帖”的证据(技术部抓取的****交易记录)匿名发给了自媒体,标题更具煽动性:《甲醛超标不敢改,百万删帖倒挺大方?阳明家居的钱花错地方了》。 傍晚六点,#阳明家居 百万删帖# 冲上热搜前十,同城的线下门店已经有消费者堵门要求退货。有店员发朋友圈说“今天进店的十个客户,九个问甲醛的事,一个直接拍了检测报告要退款”。 燕杨文化的会议室里,已经响起了轻不可闻的欢呼声。林溪刷新着阳明家居的线上店铺页面,兴奋地说:“欧阳总,他们的销量掉得厉害!三款热销款全下架了,客服对话框全是‘退货’‘维权’的消息!” 顾知行靠在椅背上,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线下经销商也开始慌了,刚才有三个经销商联系我,问能不能代理我们合作的家居品牌——这算不算意外收获?” 欧阳燕没笑,只是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她盯着屏幕上阳明家居的实时舆情数据,眉头微蹙:“陈阳不会就这么算了。他现在暴怒,但很快会冷静下来——他手里还有周明轩留下的资源,说不定会用更极端的手段反扑。” 老杨点头附和:“我已经让安保组加强戒备了。另外,我们收集的那些消费者投诉,已经整理好交给律师,明天就能发起集体诉讼。只要法院立案,‘甲醛超标’就从‘网传’变成‘实锤’,他想翻身都难。” “做得好。”欧阳燕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江城的夜景。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抚摸这场胜利的轮廓。“今天只是开胃菜。”她转头对团队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陈阳的根基是线下经销商,接下来,我们要断了他的后路。” 她点开电脑里的新文件夹,里面是阳明家居全国经销商的名单,标注着每个经销商的合作年限、进货量和欠款情况。顾知行凑过来一看,立刻明白了:“你想策反他的经销商?” “不是策反,是给他们一条活路。”欧阳燕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陈阳拖欠经销商货款半年了,很多人早就怨声载道。我们推出‘经销商扶持计划’,帮他们清库存、换品牌,你说他们会选谁?” 林溪突然想起什么,举手说:“欧阳总,陈阳刚才又打了您的电话,还留了条语音,语气特别凶,说‘有种当面来谈,躲在背后算什么本事’。” 欧阳燕点开语音,陈阳暴怒的声音传出来,她却只是淡淡一笑,把手机递给顾知行:“回复他,明天上午十点,燕杨文化会议室见。” 顾知行挑眉:“你真要见他?他说不定会耍花招。” “花招才好。”欧阳燕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团队,“他主动送上门,总比我们去找他省事。记住,我们今天赢的不是新媒体,是‘真相’。只要我们站在真相这边,陈阳的任何反扑,都是自寻死路。” 夜色渐浓,燕杨文化的灯光依旧明亮。林溪把当天的战报整理成表格,最下面用红笔写着:“阳明家居单日线上销量暴跌82%,经销商退货申请增加300%”。老杨在旁边加了一行批注:“首战告捷,警惕反扑”。 欧阳燕走出写字楼时,顾知行开车送她。车里的收音机正播报着财经新闻:“传统家居企业面临转型困境,线上口碑失守成致命伤……” 她看向窗外掠过的阳明家居广告牌,那朵烫金牡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黯淡。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杨发来的消息:“陈阳的律师刚联系我,说明天要带法务团队来。” 欧阳燕回复:“备好所有证据,等他来。” 车窗外的风带着初夏的凉意,她却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这场新媒体首战,不仅打垮了陈阳的口碑,更证明了她的理念——在这个信息透明的时代,传统的遮遮掩掩早已行不通,唯有直面真相,才能站稳脚跟。 而明天与陈阳的正面交锋,将是这场战役的第二回合。欧阳燕握紧手机,眼底闪烁着决绝的光——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陈阳的所有反扑,也准备好了,将这场正义的战争,推向新的高潮。 第63章:早餐·爹系的温柔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割出长短不一的光斑。欧阳燕是被一阵极淡的肉香扰醒的,睫毛颤了颤,眼缝里先撞进沙发旁立着的身影——老杨正踮脚收窗帘,动作轻得像怕惊飞檐角的鸟。 她猛地闭紧眼,假装还在睡。后颈贴着沙发套的凉意还在,可肩膀到腰腹却暖融融的,伸手一摸,是条带着阳光味的羊绒毯,边角绣着的小雏菊,还是去年朵朵非要给她选的款式。 通宵改完经销商扶持计划的PPT时,天刚蒙蒙亮。她实在撑不住,蜷在办公室的折叠沙发上就睡了,连灯都忘了关。此刻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光线调得极暗,刚好能照亮键盘,却不晃眼——不用想,是老杨弄的。 “咔嗒”一声,保温桶的卡扣弹开,肉香瞬间浓了些,混着豆浆的醇厚气,钻得人胃里一阵空响。欧阳燕的睫毛又抖了抖,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她备考到深夜,清晨总能闻到厨房飘来的早餐香,那时候总嫌妈妈脚步声吵,现在却觉得这声响比任何闹钟都让人安心。 “醒了就起来吃,菜包要凉了。”老杨的声音从桌前传来,没有刻意放轻,却带着一种让人踏实的沉稳。他手里捏着支红笔,正对着打印出来的经销商名单勾勾画画,旁边摆着个洗得发亮的搪瓷碗。 欧阳燕揉着眼睛坐起来,羊绒毯从肩头滑下去,露出皱巴巴的西装外套。她清了清嗓子,故意装出刚醒的沙哑:“杨叔,你怎么这么早?” “路过早市,顺道给你带点。”老杨头也没抬,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桶,“你老家巷口那家‘张记’的菜包,我去的时候排了二十多个人,再晚一步就没了。” 欧阳燕走过去,才发现桌上摆得整整齐齐。保温桶里是两个热气腾腾的菜包,皮软馅足,翠绿的青菜汁都浸到了面皮上;旁边的玻璃杯盛着咸豆浆,撒了点葱花和虾皮,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泡沫;最边上是个小瓷碟,装着她爱吃的酱萝卜,切得细细的,颜色鲜亮。 菜包旁边压着张便签,是老杨惯常的方正字体,墨水还带着点洇开的毛边:“仗要打,胃要暖。吃完再斗。”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拳头,像是模仿朵朵的笔触。 欧阳燕捏着便签纸,指尖蹭过粗糙的纸面,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软的涟漪。这些年她习惯了独来独往,熬夜加班是常态,饿了就啃面包,渴了喝凉咖啡,早就忘了被人这样放在心上照顾是什么滋味。 “愣着干什么?”老杨终于抬头,瞥了眼她泛红的眼角,故意转开话题,“昨天跟你说的那几个拖欠货款的经销商,我连夜查了下,其中两个已经在联系其他品牌了,我们的扶持计划刚好能戳中他们的痛点。” “我看看。”欧阳燕赶紧撕开菜包的油纸,热气扑在脸上,把那点即将溢出的情绪逼了回去。她咬了一大口,熟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张记的菜包总是放足量的香油,青菜脆嫩,粉丝软糯,和她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老杨递过一张纸巾,“陈阳那边有新动静,他的法务团队凌晨发了封律师函到公司邮箱,说我们‘恶意诋毁商誉’,要求公开道歉并赔偿五百万。” 欧阳燕喝着咸豆浆,动作顿都没顿:“他这是慌不择路了。律师函留着,正好当证据。”她放下杯子,嘴角还沾着点豆浆沫,“今天上午十点的谈判,他肯定会拿这个说事,想先声夺人。” “放心,证据我都备齐了。”老杨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资料,“质检报告的原件、用户的投诉记录公证书,还有他花钱删帖的交易流水,全在这。他要是敢在谈判桌上耍横,我就把这些东西直接甩他脸上。” 欧阳燕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突然笑了。老杨总是这样,嘴上不说关心的话,却把所有事都替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就像昨天她随口提了句怀念家乡的菜包,今天一早就有热气腾腾的早餐摆在桌上;就像她担心陈阳耍花招,他连夜就把所有证据整理妥当。 这种被当成“小女孩”照顾的感觉,久违而又令人贪恋。她想起妈妈刚走的那段日子,她一个人扛着公司的烂摊子,晚上躲在办公室哭,是老杨拎着热汤过来,没说一句安慰的话,只逼着她喝完汤再哭。那时候她就想,要是有个爸爸,大概就是老杨这样的吧。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低头啃着菜包,用力咬了咬下唇——不能再依赖任何人。妈妈的离开让她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周明轩的背叛更让她清楚,软肋只会成为别人攻击的武器。老杨的温柔是好意,但她不能沉溺其中。 “在想什么?脸都皱成包子了。”老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不是担心谈判出问题?我跟顾知行都商量好了,他负责稳住陈阳的法务,我负责摆证据,你只需要……” “我只需要坐镇就行。”欧阳燕接话,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杨叔,谢谢你的早餐,味道很好。”她把空了的保温桶盖好,“资料我再看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老杨看着她瞬间又竖起的“铠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点破。他收拾好桌上的残局,把瓷碟和玻璃杯放进保洁桶,临走时说:“你再歇十分钟,林溪他们二十分钟后到。我在隔壁会议室等你。”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宁静。欧阳燕坐在桌前,看着老杨留下的那叠资料,封面用红笔写着“欧阳总亲启”。她拿起那张便签纸,反复摩挲着“仗要打,胃要暖”几个字,心里的坚冰像是被这滚烫的字迹烫出了一丝裂痕。 她想起昨天顾知行说的话:“欧阳,你不用总把自己裹得那么紧,我们都不是外人。”那时候她没接话,现在却突然有点懂了。或许,偶尔依赖一下身边的人,不算软弱;承认自己需要温暖,也不是矫情。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朵朵发来的语音,背景里有幼儿园的晨操音乐:“妈妈,今天要加油哦!我把奥特曼贴纸放在你的西装口袋里了,它会保护你的!” 欧阳燕伸手摸了摸西装口袋,果然摸到一张硬硬的贴纸。她笑着把贴纸贴在电脑上,刚好在PPT的标题旁边。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贴纸反射出亮晶晶的光,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落地窗前。清晨的江城格外安静,马路上的车流渐渐多了起来,远处的写字楼陆续亮起灯光。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菜包的香气和豆浆的暖意。 “不是依赖,是并肩作战。”她对着窗外轻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是战友,不是吗?” 隔壁会议室传来老杨打电话的声音,大概是在跟顾知行确认谈判的细节。欧阳燕转身,拿起桌上的资料,快步走了过去。推开门的瞬间,老杨和顾知行同时看过来,眼神里都带着信任和支持。 “都准备好了?”欧阳燕问。 “就等你了,欧阳总。”顾知行笑着说。 老杨递给她一杯温水:“先润润嗓子,陈阳那家伙今天肯定会胡搅蛮缠。”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欧阳燕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并肩作战的伙伴,突然觉得,这场仗,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坚冰或许有了裂痕,但这裂痕里,正透着温暖的光——这光不是软肋,而是让她更加强大的力量。 第64章:小胜·舆论风向变 燕杨文化的会议室里,打印机“滋滋”吐着报表的声音都透着喜气。林溪举着刚出炉的数据分析图,踩着高跟鞋在屋里转圈,声音比平时高了两个调:“燕姐!大获全胜!‘阳明家居’三个主力沙发的搜索指数24小时内掉了30%,天猫店的差评率飙升到40%,客服都快被退货申请淹了!” 技术部的小张紧跟着举手,电脑屏幕转向众人:“我们监测到,昨晚开始,‘阳明家居 甲醛超标’的相关话题在小红书和抖音的讨论量破了两百万,还有十几个家居博主自发跟进测评,全是Diss他们的内容。现在网友都在刷‘避坑阳明,远离毒沙发’!” 欧阳燕刚结束和经销商的视频会议,摘下耳机就被这股热流裹住。她接过林溪递来的报表,指尖划过“阳明家居线上销量环比下滑58%”的红色数字,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明显的笑意——这记新媒体重拳,算是打准了七寸。 “别急着庆祝。”老杨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进来,却没浇灭众人的热情,反而补充道,“线下经销商那边也有动静,刚才华东区的王总打电话来,说他已经停了阳明的进货,想跟我们谈‘筑家’的代理——这可是阳明做了五年的核心经销商。” “筑家”两个字一出口,会议室瞬间爆发出欢呼。这是欧阳燕团队孵化了半年的新锐家居品牌,主打环保和年轻化设计,原本计划下月正式上线,这次借着阳明家居的舆论风波提前预热,反倒踩中了流量风口。 顾知行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筑家”的预售后台:“燕燕,你这步棋走得太妙了。我们昨天下午刚在维权话题下挂出‘筑家’的环保检测报告,晚上预售通道一开,三个小时就卖空了第一批库存。现在预售额已经破千万了!” 欧阳燕喝了口茶,目光扫过墙上的作战图——上面用红笔圈着“阳明家居”,旁边的“筑家”品牌用绿笔标注着“流量承接”,箭头清晰明了。“不是我妙,是陈阳自己留的破绽太大。”她放下茶杯,“消费者早就对‘老派家居暴利、质量差’有意见,我们只是把真相摆到台面上,再给他们一个更好的选择而已。” 她点开电脑里的文件,调出“筑家”的最新宣传方案:“林溪,让内容组立刻跟进‘阳明受害者转投筑家’的故事线,把那些提交投诉的用户案例整理出来,征得同意后做成短视频——真实的口碑,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收到!”林溪立刻掏出笔记本记录,“还有个好消息,省消协刚才联系我们,说要以‘阳明家居甲醛超标’为典型案例,发起‘家居行业质量监督’行动,想邀请我们作为媒体支持方参与,明天就开新闻发布会。” “答应下来。”欧阳燕果断拍板,“让法务部对接,把我们手里的证据同步给消协。这不仅是打垮陈阳,更是帮‘筑家’立住‘安全、可靠’的招牌。” 会议室里的讨论声越来越热烈,有人提议中午订庆功宴,有人说要给技术部加奖金,连老杨都笑着说要请大家喝奶茶。欧阳燕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群斗志昂扬的年轻人,心里的踏实感比任何时候都强烈——这就是她要的团队,不是孤军奋战,是一呼百应。 而此时的阳明家居总部,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陈阳把厚厚的业绩报表摔在会议桌上,红色的“下滑”箭头刺得人眼睛疼。市场部经理缩着脖子站在旁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陈总,我们试过降价促销,但是网友不买账,评论区全在刷‘不敢买,怕中毒’。还有几家合作的装修公司,也说要暂停合作……” “暂停?是要彻底踢开我们吧!”陈阳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砸在地上,不锈钢杯身撞出刺耳的声响,“欧阳燕这个贱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垮我,她以为自己能得意多久?” 法务总监推了推眼镜,脸色凝重:“陈总,省消协刚才发了公告,明天要开新闻发布会,点名要我们派人参加,还说要公布‘甲醛超标的检测细节’。要是处理不好,我们不仅要面临巨额赔偿,还可能被市场监管局吊销营业执照。” “赔偿?执照?”陈阳气得浑身发抖,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阳明家居的巨大广告牌——那上面“环保健康”的标语此刻显得无比讽刺。他想起昨天和欧阳燕的谈判,对方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眼神冷得像刀,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跟他说。 那时候他还嘴硬,说要让欧阳燕付出代价,可转头就被现实狠狠抽了耳光。他引以为傲的线下渠道开始动摇,线上口碑彻底崩盘,连银行都打来电话,说要重新评估他们的贷款资质——短短两天,他的商业帝国就出现了裂缝。 “不能再让她这么玩下去了!”陈阳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飞快滑动,最终停在“周明轩”三个字上。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和卑微,“周总,是我,陈阳。我遇到大麻烦了,只有你能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周明轩带着嘲讽的声音:“陈总,我听说你最近日子不好过啊。被一个女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传出去可是要笑掉大牙的。” “周总,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陈阳急得抓了抓头发,“欧阳燕这女人太狠了,用新媒体搞舆论战,把我家产品说得一文不值,还趁机推她自己的品牌,这是要赶尽杀绝啊!”他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和她有旧怨,她的‘燕杨文化’能起来,还不是踩着你的肩膀?我们联手,一定能把她打下去!” 周明轩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权衡利弊。陈阳赶紧补充:“我手里有她当年在‘江城文化周刊’的黑料,是她刚毕业时写的稿子,里面有不少擦边球的内容。只要我们把这个放出去,就能败坏她的名声,让她的‘创作者保护’人设彻底崩塌!” “黑料?”周明轩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兴趣,“你确定那东西管用?欧阳燕现在可是‘正义使者’的代名词,网友不一定会信。” “管用!”陈阳拍着胸脯保证,“我还知道她妈妈当年的项目,其实有财务问题,是她后来补了窟窿才掩盖过去的。只要我们把这事捅出去,再结合她的旧稿,就能塑造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形象,到时候她的品牌没人敢买,消协也不会再帮她!”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周明轩才慢悠悠地说:“你手里的东西不够硬。这样吧,我给你指条路——欧阳燕的‘筑家’品牌,用的是南方一家小厂的板材,那家厂去年出过安全事故,只是没曝光。你去查查,把这事做实,比你手里的黑料管用十倍。” 陈阳眼睛一亮:“真的?周总,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周明轩的声音带着一丝阴狠,“欧阳燕想断你的路,我也想报当年的仇。我们的目标一致,暂时可以合作。不过,你要是搞砸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不会!绝对不会!”陈阳连忙保证,“我现在就派人去查那家板材厂,三天之内,我一定让欧阳燕的‘筑家’品牌身败名裂!” 挂了电话,陈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召集心腹开会,唾沫横飞地布置任务:“去查‘筑家’的供应链,重点查南方那家叫‘盛达’的板材厂,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他们的黑料挖出来!另外,把欧阳燕的旧稿和她妈妈项目的资料整理好,随时准备放出去!” 办公室里的人被他的气势震慑,纷纷点头应下。陈阳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欧阳燕,你用舆论搞垮我,我就用同样的方法还回去。这次,我一定要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进泥里的滋味。 而燕杨文化这边,庆祝的热度还没褪去,老杨就收到了消息。他拿着一份调查报告走进欧阳燕的办公室,脸色严肃:“欧阳,陈阳那边有动静了。他派人去查‘筑家’的供应链了,重点是盛达板材厂。” 欧阳燕正在看“筑家”的用户反馈,听到“盛达板材厂”几个字,动作顿了顿:“盛达?我们和他们签合同前,不是做过背调吗?他们去年的事故是设备问题,已经整改了,而且我们的板材都有二次检测报告。” “是没问题,但就怕陈阳故意抹黑。”老杨把报告放在桌上,“我的人查到,陈阳昨天给周明轩打了电话,聊了足足二十分钟。这两个人联手,肯定没好事。他们查盛达,就是想从‘环保’这个点突破,推翻我们‘筑家’的核心卖点。” 欧阳燕放下手里的反馈表,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走到白板前,写下“陈阳+周明轩”几个字,然后画了个大大的叉:“我早料到陈阳会反扑,只是没想到他会去找周明轩。这两个人联手,一个懂线下渠道,一个有黑料人脉,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那我们怎么办?”老杨问,“要不要提前放出盛达的整改报告和我们的二次检测结果?” “不用。”欧阳燕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我们先按兵不动,把盛达的所有资料整理好,包括他们的整改证明、我们的检测报告,还有和他们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陈阳想跳,就让他跳得高一点,等他把脏水泼过来的时候,我们再拿出铁证,让他自己打自己的脸。”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林溪联系省消协,明天的新闻发布会上,不仅要谈阳明家居的问题,还要把‘筑家’的环保认证和检测报告公开展示,借官方的嘴,给我们的品牌背书。” 老杨点头:“我马上去安排。顾知行那边也刚传来消息,他已经联系了盛达板材厂,让他们做好准备,要是陈阳那边有人去闹事,就立刻报警。” 欧阳燕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筑家”品牌的临时广告牌——上面印着“环保无醛,安心筑家”的标语,旁边是朵朵画的小太阳图案。她知道,陈阳和周明轩的反扑会很猛烈,但她不会退缩。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朵朵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她举着一张画,上面是“妈妈的品牌大卖”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欧阳燕笑着回复:“妈妈会加油的,等打赢这仗,带你去迪士尼。” 放下手机,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小胜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陈阳和周明轩以为联手就能打败她?他们忘了,她的身后,有团队的支持,有消费者的信任,还有朵朵给她的勇气。 “老杨,”欧阳燕转身,“通知所有人,明天的新闻发布会,全员到场。我们不仅要打赢这场舆论战,还要让所有想搞小动作的人知道,燕杨文化和‘筑家’品牌,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老杨重重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会议室里的讨论声又响了起来,那是属于胜利者的斗志,也是迎接新挑战的号角。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筑家”的广告牌上,亮得刺眼——这场战争,她必须赢。 第65章:暗流·联盟的阴影 江城最隐秘的私人会所“云顶阁”,三楼的“藏锋”包间里没开主灯,只靠墙角两盏暖黄的壁灯映着人影。烟雾在空气中拧成灰黑色的绳,缠绕着桌上三只没倒满的威士忌杯,杯壁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在红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周明轩靠在真皮沙发里,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一对包浆发亮的核桃,“咔嗒”声在寂静的包间里格外刺耳。他抬眼扫过对面坐立不安的陈阳,又瞥了眼缩在角落、手指捏皱了纸巾的苏哲,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坐不住了?这才刚把人聚齐。” 陈阳猛地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熄灭,他往前探了探身,西装领口的纽扣崩开一颗:“周总,别绕圈子了!欧阳燕那女人把我逼得快破产了,华东区三个经销商都转投她的‘筑家’,再拖下去,我连翻身的机会都没了!” “急什么?”周明轩慢悠悠地呷了口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越是急着咬人,越容易被反咬一口。你之前派人去查盛达板材厂,结果呢?被顾知行的人盯了梢,连厂门都没进去就被赶出来了。” 陈阳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攥紧拳头:“那是我手下的人没用!但周总,你说的没错,‘筑家’的命门就在供应链上,只要能拿到盛达厂的黑料,我就能让她的‘环保’招牌碎成渣!” “盛达的事交给你继续查。”周明轩把核桃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眼底的阴狠藏在阴影里,“但光打产品不够,欧阳燕现在最值钱的不是‘筑家’,是她自己——‘创作者守护者’‘正义企业家’,这些标签就是她的护身符。要扳倒她,得先撕了这层皮。”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资料,推到两人面前。最上面是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欧阳燕刚毕业,穿着白衬衫站在“江城文化周刊”的门牌下,笑容青涩。“她刚入行时写过一篇娱乐圈的深度报道,为了挖料跟过一个导演的剧组三天三夜。”周明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我们可以把这事加工一下,就说她‘靠潜规则换新闻线索’,再找几个过气艺人出来‘佐证’,保管让她的道德人设塌一半。” 陈阳眼睛一亮,抓起资料翻得哗哗响:“还有这个!她三年前帮一个作家维权,最后却把那作家的版权代理拿到手了——这不就是‘假维权真抢资源’吗?我让公关公司把这事炒热,保证网友骂她‘伪善’!” 一直缩在角落的苏哲突然瑟缩了一下,纸巾被他捏得变形。周明轩的目光立刻扫过去,带着审视:“苏先生,你怎么说?” 苏哲是欧阳燕的前丈夫,当年因为赌博输光家产被离婚,这两年全靠欧阳燕给的抚养费过活。他抬起头,眼神躲闪,手指泛白:“我……我能做什么?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 “怎么没关系?”周明轩冷笑一声,“你是朵朵的亲生父亲,这层关系,就是刺向欧阳燕最锋利的刀。”他从资料里抽出一份探视协议,“你多久没见女儿了?三个月?正好,明天就去幼儿园堵她,就说想女儿想得睡不着觉,要跟她‘好好谈谈’。” “我只是想看看女儿……”苏哲的声音越来越小,却被周明轩打断:“当然是看女儿。但看女儿的时候,‘不小心’跟老师抱怨几句,说欧阳燕忙工作不管孩子,让朵朵跟着张姨吃外卖;再‘不小心’跟其他家长说,她为了谈生意经常陪客户喝酒到半夜——这些话传出去,大家会怎么看这个‘完美妈妈’?” 陈阳在旁边附和:“对!女人最在意的就是孩子的名声!欧阳燕把朵朵当命根子,你从孩子这儿下手,她肯定乱了阵脚!” “我……”苏哲的手指抠着沙发缝,脸上露出挣扎,“这样对朵朵不好……” “对她不好?还是对你没好处?”周明轩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啪”地拍在桌上,“这是五万块,够你还这个月的赌债了。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二十万,还帮你把欠高利贷的窟窿填上。”他盯着苏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想想,欧阳燕现在风光无限,可你呢?连女儿的探视权都要看她脸色。难道你不想让她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钱的香味和复仇的诱惑混在一起,钻进苏哲的鼻子里。他看着桌上的现金,想起高利贷催债时的拳头,想起欧阳燕离婚时看他的冷漠眼神,喉结动了动,终于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幼儿园。” “这才对。”周明轩满意地笑了,他拿起桌上的资料,开始分配任务,“陈总,你负责两条线:一是继续死咬盛达板材厂,我已经帮你联系了那边的一个老员工,他手里有当年事故的内部记录,你明天带点‘诚意’去见他;二是对接我的公关团队,把欧阳燕的‘黑料’整理成图文稿,后天早上九点,准时在二十家传统媒体和五十个自媒体账号上发布。” “没问题!”陈阳拍着胸脯保证,“我现在就去联系那个老员工,今晚就把稿子磨好!” “苏先生,你的任务更简单。”周明轩转向苏哲,语气缓和了些,“明天去幼儿园见朵朵,全程不用你说太多,只要让老师和家长看到你‘憔悴又思念女儿’的样子,再‘无意’中透露出欧阳燕‘只顾事业不顾家’就行。记住,表情要到位,眼泪要是能掉下来,效果更好。” 苏哲捏着那沓现金,手指僵硬地点点头。他突然想起上次视频时,朵朵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什么时候来陪我玩”,心里泛起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赌债的压力和对欧阳燕的嫉妒压了下去。 周明轩看着两人的反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他眼底的怨毒。“欧阳燕最擅长用舆论当武器,那我们就用舆论反击她;她最看重‘创作者’和‘妈妈’这两个身份,我们就从这两个身份下手,把她的名声彻底搞臭。” “攻击一个人,就要攻击她最珍视的东西。”他放下酒杯,声音冷得像冰,“一个人强,就攻击她的道德;一个母亲强,就攻击她的软肋。欧阳燕,这次看你怎么接。” 陈阳听得热血沸腾,拿起酒杯跟周明轩碰了一下:“周总高见!这次我们联手,一定能把她打回原形!” 苏哲也拿起酒杯,却只是抿了一小口,酒液的苦味在舌尖散开,像他此刻的心情——既渴望摆脱困境,又害怕伤害到女儿。 包间的门被推开时,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周明轩的助理走进来,低声说:“周总,顾总那边传来消息,欧阳燕明天要陪省消协的人去‘筑家’的生产基地考察,还要搞直播。” “直播?”周明轩眼睛一亮,“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他看向陈阳,“你立刻联系盛达厂的老员工,让他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在直播评论区爆料,就说‘筑家’用的板材是‘事故厂的残次品’,再附上几张模糊的事故现场照片——越乱越好。” “好主意!”陈阳立刻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跟他说,让他提前把评论编辑好,到点就发!” 苏哲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发冷。他起身说:“我……我明天还要早起去幼儿园,先回去了。” 周明轩没拦他,只是淡淡地说:“记住,钱拿了,事就要办漂亮。要是敢耍花样,你欠高利贷的那些证据,我会亲手送到警察手里。” 苏哲的身体僵了一下,快步走出包间,像是在逃离什么。走廊里的灯光刺眼,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现金,又想起朵朵的笑脸,心里的愧疚和自私反复拉扯,最终还是自私占了上风——他太需要这笔钱了。 包间里,陈阳还在兴奋地规划着后续的步骤:“等欧阳燕的名声臭了,我就联系那些退货的经销商,告诉他们‘筑家’的板材有问题,让他们重新跟我合作。到时候,我不仅能把损失补回来,还能趁机吞并‘筑家’的市场!” 周明轩靠在沙发里,没接话。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江城的灯火在他眼里模糊成一片。他想起当年被欧阳燕逼得退出“江城文化周刊”的场景,想起自己苦心经营的“文化帝国”毁于一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要的不是陈阳的市场,是欧阳燕的身败名裂。他要让她尝尝,从云端跌进泥里的滋味;要让她知道,得罪他周明轩,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对了周总,”陈阳突然想起什么,“顾知行那边怎么办?他跟欧阳燕走得很近,肯定会帮她反击。” “顾知行?”周明轩冷笑一声,“他的顾氏集团最近在跟海外资本谈合作,我手里有他当年偷税漏税的证据,只要他敢插手,我就把证据捅出去。到时候,他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帮欧阳燕?” 陈阳彻底放下心来,竖起大拇指:“周总果然运筹帷幄!有您在,我们这次稳赢!” 周明轩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桌上的核桃,“咔嗒”“咔嗒”地转着。包间里的烟雾越来越浓,像一张织好的网,正朝着欧阳燕的方向,缓缓收紧。 而此时的燕杨文化,欧阳燕刚结束和省消协的沟通,正和林溪核对明天生产基地考察的直播流程。“明天的直播,重点要放在板材的二次检测环节,让网友亲眼看到我们的检测过程,打消他们的顾虑。” “放心吧燕姐,设备都调试好了,还请了专业的直播团队,保证画面清晰。”林溪递过一份流程表,“顾总也说,明天会亲自去现场坐镇,帮我们镇场子。” 欧阳燕点点头,拿起手机想给朵朵打个电话,却收到了张姨发来的消息:“欧阳总,苏哲刚才给幼儿园老师打电话,说明天要去看朵朵,还说要跟你谈谈。” 看到“苏哲”两个字,欧阳燕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苏哲已经三个月没来看过朵朵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要见孩子?她心里涌起一丝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林溪,”欧阳燕放下手机,脸色严肃,“帮我查一下苏哲最近的行踪,还有他的财务状况。另外,明天安排两个安保人员跟着我去幼儿园,我亲自去接朵朵。” 林溪看出她的不对劲:“燕姐,怎么了?苏哲他又搞什么花样?” “暂时不清楚,但他这个时候出现,肯定没好事。”欧阳燕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灯火,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正等着给她致命一击。 手机突然震动,是老杨发来的消息:“欧阳,查到了,陈阳昨天去见了周明轩的公关总监,两人聊了一个小时。另外,苏哲最近欠了高利贷,昨天下午去‘云顶阁’见了周明轩。” 欧阳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陈阳、周明轩、苏哲——这三个人凑在一起,绝对是冲着她来的。她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你们想玩阴的,那我就奉陪到底。不管是个人名誉,还是我的家庭,谁都别想动。 她转身对林溪说:“通知法务部和公关部,今晚加班。明天不仅是生产基地的考察直播,更是我们的反击战——准备接招吧。” 第66章:污名·谣言四起 清晨七点,欧阳燕刚把朵朵送到幼儿园门口,手机就像炸了锅似的疯狂震动。屏幕上弹出的二十多条推送,标题一条比一条刺眼—— 《独家爆料:燕杨文化欧阳燕发家史,靠潜规则换新闻线索》《正义企业家人设崩塌?欧阳燕假维权真夺利,作家哭诉版权被抢》《筑家品牌背后的阴影:老板私生活混乱,女儿常年交给保姆》 最扎眼的是《江城晚报》的电子版头条,配着她刚毕业时的青涩照片,标题用了加粗黑体:《从实习生到女老板,欧阳燕的“灰色捷径”》。文章里把周明轩编造的“潜规则”故事写得有鼻子有眼,连“某张姓导演证实”“某李姓艺人爆料”的虚假信源都搬了出来。 “妈妈,你怎么了?”朵朵拉了拉她的衣角,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是不是不舒服?” 欧阳燕猛地回神,蹲下身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把眼底的寒意压下去:“没事,妈妈工作上有点小问题。朵朵在幼儿园要乖,放学妈妈第一个来接你。”她特意嘱咐张姨,“今天多留点心,要是有人找朵朵或者跟你打听什么,立刻给我打电话。” 驱车赶往公司的路上,林溪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燕姐!你看新闻了吗?《江城晚报》《都市晨报》还有十几个本地大V,全在发你的黑料!评论区都炸了,说要抵制‘筑家’,还有几个合作方已经发来消息,问我们是不是要延期签约!” “慌什么?”欧阳燕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得像淬了冰,“通知公关部全员到岗,五分钟后开紧急会议。让技术部立刻启动舆情监控,把所有转发量超500的黑料链接、发布媒体、账号主体全整理出来,一条都不能漏。” 挂了电话,她点开《江城晚报》的文章,手指划过那些颠倒黑白的文字。看到“靠潜规则换线索”时,指尖冰凉——那是她当年为了揭露剧组拖欠群演工资,蹲在片场三天三夜,冻得发烧才拿到的证据,如今却被歪曲成这般不堪。 车子刚停稳在公司楼下,就被几个举着相机的记者围了上来。“欧阳总,请问您真的靠潜规则换新闻吗?”“筑家品牌的环保认证是不是造假?”“您前夫说您不管女儿,这是真的吗?” 老杨带着两个安保人员及时挤过来,挡在她身前:“无可奉告!请让一让,我们要办公了!”欧阳燕低着头快步走进电梯,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壁,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不是怕,是怒。 会议室里早已一片狼藉。公关总监把打印出来的黑料铺满长桌,脸色惨白:“燕总,这些文章是今早七点整同时发布的,明显是有组织的攻击。《江城晚报》的主编是周明轩的老同学,那个爆料的‘张导演’,三年前就因为性骚扰被封杀了,现在被周明轩找出来当枪使。” “还有这个‘被抢版权的作家’,”林溪指着一份文件,“我们查了,他当年是自愿把版权代理转给我们的,因为他欠了赌债,是我们帮他还的!现在他收了周明轩的钱,反咬一口!” 欧阳燕走到桌前,拿起那份“作家控诉信”,指尖用力到泛白。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在颠倒黑白,可就是这些漏洞百出的谎言,被传统媒体和自媒体联手放大,短短一个小时,#欧阳燕 潜规则# 的话题已经冲上热搜第十七位。 “内部情况怎么样?”她抬头问人力资源总监。 “员工群里已经炸了,有几个新入职的实习生在问是不是真的,还有两个合作项目的负责人,说甲方那边催着要说法。”人力总监顿了顿,“就连‘筑家’工厂的工人,都有人在议论要不要停工。” 话音刚落,欧阳燕的手机又响了,是“筑家”最大的经销商王总。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语气平稳:“王总,早。” “欧阳总,不是我不信你,”王总的声音带着犹豫,“但现在网上的风声太吓人了,我刚接到几个大客户的电话,说要暂停下单,等事情查清楚再说。你看……我们的合作要不要先缓一缓?” “王总,”欧阳燕打断他,“三个月前你仓库积压了两百万的货,是我帮你策划‘旧屋改造’活动清掉的;你儿子留学差十万学费,是我提前给你结了货款。现在就因为几篇没证据的谣言,你就要停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总叹口气:“欧阳总,我也是没办法。这样,你给我个准话,三天内能不能把这事澄清?要是能,我就帮你稳住客户;要是不能……我只能自保了。” “两天。”欧阳燕斩钉截铁,“两天内,我不仅能澄清谣言,还能让造谣的人付出代价。王总,信我一次,不会让你失望。” 挂了电话,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欧阳燕,等着她下命令。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围堵的记者,又想起朵朵刚才担忧的眼神,喉咙发紧,却把怒火死死压在心底——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是反击的时候。 “公关部,”她转身,声音清晰有力,“第一,立刻发布一份声明,不用长篇大论,就说‘所有谣言均为不实信息,我方已收集证据,将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附上我们的法务联系方式。” “第二,把当年我跟剧组的采访笔记、群演的感谢信、还有那个作家的版权转让协议和借款凭证,全部整理出来,扫描存档。注意,要突出细节,比如采访笔记上的日期、群演的签名、协议上的公证章——细节才是打垮谎言的最有力武器。” “技术部,”她看向技术总监,“除了监控舆情,还要查这些发布黑料的账号和媒体,看看背后有没有周明轩的资金往来。特别是《江城晚报》,他们敢发这种没证据的文章,肯定收了好处。” “林溪,你负责对接合作方,”欧阳燕把一份合作方名单递给她,“重点安抚王总、李总这几个核心客户,告诉他们明天上午十点,我们会开一个线上说明会,到时候会公布所有证据。” “还有,”她补充道,“让法务部立刻准备律师函,凡是转发量超500的账号和媒体,一个都别放过,今天之内全部发出去。” “燕姐,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了?”公关总监犹豫道,“现在网友情绪激动,我们直接发律师函,会不会被说‘心虚控评’?” “激进?”欧阳燕冷笑一声,“周明轩都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我还跟他讲客气?”她拿起桌上的黑料文章,“你看这些谣言,不仅毁我个人声誉,还牵连‘筑家’品牌和我的女儿。对这种没底线的人,只能比他更硬。”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至于网友的情绪,我们不用急着辩解。让子弹飞一会儿,等大家的好奇心上来了,我们再放出证据,效果会更好。现在最关键的是稳住合作方,保住我们的基本盘。” 会议结束后,各部门立刻行动起来。办公室里不再有慌乱的议论声,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电话沟通声。林溪抱着一堆文件跑过,看到欧阳燕正在给老杨打电话,脸色严肃。 “苏哲那边怎么样了?”欧阳燕问。 “我让人跟着他了,”老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他一早就去了幼儿园,没见到朵朵,就跟老师和几个家长‘闲聊’,说你‘忙得没时间陪孩子’,还‘经常喝酒应酬’。不过张姨反应快,当场就跟家长们说你是为了帮创作者维权才忙,还拿出你陪朵朵做手工的照片给大家看,算是没让他搅成事。” “做得好。”欧阳燕松了口气,“继续盯着他,别让他靠近朵朵。另外,查一下他最近的资金流向,看看周明轩给了他多少钱。” 挂了电话,林溪递过来一杯温水:“燕姐,王总刚才又打电话来,说相信你,会帮我们稳住客户。还有,省消协的李局长也发了消息,说会帮我们发声,毕竟‘筑家’是他们重点扶持的新锐品牌。” 欧阳燕接过水,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传到心底。她看着林溪眼底的红血丝,知道她一早上没闲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了,等这事过去,我给大家放个长假。” 中午十二点,燕杨文化的声明正式发布。不出所料,评论区依旧一片混乱,有人支持,有人质疑,还有周明轩的水军在带节奏:“肯定是心虚了,不然怎么不拿出证据?”“声明都这么敷衍,一看就是真的”。 但合作方的情绪却稳定了不少。王总甚至在朋友圈转发了燕杨文化的声明,配文:“相信欧阳总,静待真相。”其他几个核心客户也纷纷表示,会等到明天的线上说明会。 下午两点,技术部传来好消息:“燕总,查到了!《江城晚报》的主编账户上,昨天收到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汇款人是陈阳的助理。还有十几个自媒体账号,背后的运营公司都跟周明轩的晨阳科技有关!” 欧阳燕看着转账记录的截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明轩果然没藏住尾巴,这五十万,就是他造谣的铁证。 此时的周明轩,正在办公室里看着舆情数据,得意洋洋。陈阳打来电话,语气兴奋:“周总,你看网上的反应,欧阳燕快顶不住了!好几个合作方都暂停跟她合作了,‘筑家’的预售量也掉了不少!” “这才刚开始。”周明轩呷了口茶,“等明天她的线上说明会开砸了,我们再放出苏哲的‘独家采访’,说欧阳燕‘婚内出轨顾知行’,到时候她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周总高明!”陈阳赞道,“我已经跟苏哲说好了,明天上午十点,他会在我们安排的媒体上发‘控诉文’,把自己塑造成‘被抛弃的好父亲’。” 周明轩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心情大好。他打开《江城晚报》的电子版,看着欧阳燕的黑料文章,觉得解气极了——这就是跟他作对的下场。 而燕杨文化这边,欧阳燕正在和法务部核对律师函。林溪突然跑进来,兴奋地说:“燕姐!好消息!当年你帮过的那个群演大哥,看到网上的谣言,主动联系我们,说要站出来为你作证!还有那个作家的邻居,也发消息说,那个作家根本就是赌鬼,当年是你救了他!” 欧阳燕抬起头,眼底终于有了笑意。她想起当年那个在寒风中给她递热水的群演大哥,想起那个作家邻居偷偷塞给她的水果,心里温暖——原来,那些她曾经帮过的人,都记着她的好。 “太好了。”她站起身,“林溪,把这些证人的联系方式整理好,明天的线上说明会,让他们也参加,现场连线作证。” 傍晚时分,舆情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有网友发现爆料的“张导演”是性骚扰惯犯,开始质疑爆料的可信度;还有人翻出当年欧阳燕帮作家维权的旧新闻,对比现在的谣言,觉得“反差太大,不像真的”。 欧阳燕看着舆情监控数据上“质疑谣言”的评论越来越多,终于松了口气。她拿起手机,给朵朵打了个视频电话,看到女儿开心的笑脸,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妈妈,今天张奶奶给我看了你的声明,说那些坏人都是在说谎。”朵朵拿着画笔画着什么,“我画了一幅画,上面有妈妈和奥特曼,奥特曼会帮妈妈打跑坏人的!” “谢谢我的小勇士。”欧阳燕笑着说,“明天妈妈就会把坏人打跑,后天带你去吃草莓蛋糕。” 挂了电话,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记者。夜色渐浓,江城的灯火亮起,像无数双期待真相的眼睛。她知道,明天的线上说明会,将是这场舆论战的关键一役。周明轩以为靠谎言就能打垮她,却忘了——真相,从来都站在她这边。 而她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第67章:软肋·女儿的眼泪 下午四点半,江城的夕阳把幼儿园的铁栅栏染成暖金色。欧阳燕踩着高跟鞋往门口跑,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口的纽扣都来不及扣——刚跟法务部核对完线上说明会的证据清单,一看时间就慌了神,比平时晚了十分钟接朵朵。 远远就看见张姨站在门口张望,眉头拧成了疙瘩。欧阳燕心里一沉,快步跑过去:“张姨,朵朵呢?” “在那儿呢,被她爸堵着了!”张姨的声音都在发颤,手指着不远处的香樟树下——苏哲正蹲在地上,手里举着个芭比娃娃,试图拉朵朵的手,而她的小女儿,正缩在石凳角落,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欧阳燕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外套都被风吹掉了也没察觉。“苏哲!你干什么!” 苏哲回头,看到她脸色煞白的样子,不仅没松手,反而故意把芭比娃娃往朵朵怀里塞:“我来接我女儿放学,天经地义。朵朵,你看爸爸给你买了新玩具,还有草莓糖葫芦,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我不要!我要妈妈!”朵朵听见欧阳燕的声音,猛地抬头,小脸上全是眼泪,睫毛粘成了一小撮,像只受了惊的小猫,跌跌撞撞地往欧阳燕怀里跑,“妈妈!呜呜……我不要跟他走!他是坏人!” 欧阳燕一把将朵朵死死护在身后,手臂绷得像拉满的弓。她低头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和沾了泥土的裙摆,心疼得指尖都在抖,抬头时,眼神已经冷得能刮下霜:“苏哲,你没资格碰她。” “我没资格?”苏哲嗤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故意提高音量,引得接孩子的家长纷纷看过来,“我是她亲爹!你凭什么不让我见她?欧阳燕,别以为你现在有钱了,就能把我从女儿的生活里踢出去!” 他这一喊,围观的人立刻围了个半圆,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低声议论:“这不是燕杨文化的老板吗?怎么跟前夫闹成这样?”“刚才那小孩哭得好惨,是不是当妈的不让见孩子啊?”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扎进欧阳燕的耳朵里。她太清楚苏哲的心思了——他就是故意在人多的地方闹,用“弃夫”“想女儿”的戏码博同情,配合周明轩的造谣,坐实她“冷血无情”的罪名。 “亲爹?”欧阳燕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法庭判决书,怼到苏哲眼前,“去年法院判决,你每月支付两千抚养费,至今一分没给。你说想女儿,过去三个月,你连一个视频电话都没打过。今天突然跑来‘接女儿’,是周明轩给你的钱花完了,又想来找我要好处?” 苏哲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伸手想抢她的手机:“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想女儿了!” “别碰我!”欧阳燕猛地后退一步,将朵朵护得更紧,“法庭判决写得清清楚楚,你的探视权必须提前跟我协商,且不得单独带离监护人视线。你现在私自来幼儿园堵她,还试图强行带走她,已经违反了判决条款。” 她掏出手机,按下110的快捷键,屏幕亮给苏哲看:“现在立刻滚,不然我马上报警,不仅告你骚扰,还要向法院申请禁止令——从今往后,你再靠近朵朵一百米,就等着吃牢饭。” 苏哲的动作僵在半空,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又瞥了眼周围越来越多的手机镜头,气势瞬间弱了下去。他知道欧阳燕说到做到,真报警的话,他欠高利贷的事说不定也会被翻出来,只能咬着牙放狠话:“欧阳燕,你别太过分!朵朵也是我的女儿,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你配当爹吗?”张姨终于忍不住开口,指着苏哲的鼻子骂,“上次朵朵发烧住院,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要么不接,要么说在赌桌上走不开。现在跑来装慈父,要点脸吗?” 张姨的话让围观群众的议论立刻变了风向:“原来是这样,这当爹的也太不负责任了”“怪不得孩子哭着不要他,换我我也怕”“老板不容易啊,事业受攻击,家里还有这种麻烦”。 苏哲脸上挂不住,狠狠瞪了张姨一眼,又恶狠狠地看向欧阳燕:“你给我等着!”说完,转身快步走了,连地上掉的芭比娃娃都没捡。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欧阳燕才松了口气,蹲下身紧紧抱住朵朵:“朵朵不怕,妈妈在,妈妈再也不会让他欺负你了。” “妈妈……”朵朵搂着她的脖子,哭得更凶了,小拳头攥着她的衬衫,“他刚才拉我,好疼……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孩子,妈妈怎么会不要你。”欧阳燕帮她擦眼泪,发现女儿的手腕上有一道红印,应该是苏哲刚才拉扯时弄的,心里的怒火又窜了上来,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是妈妈来晚了,对不起。” 张姨递过来一张纸巾,叹了口气:“今天多亏了幼儿园的保安,一开始苏哲想硬闯,是保安拦着他。我跟老师说了,以后除了我们俩,谁都不能接走朵朵。” 欧阳燕点点头,抱起朵朵往停车场走。怀里的小人儿渐渐不哭了,只是还在抽噎,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吹在她的颈窝。欧阳燕低头看了眼女儿泪痕未干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这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铠甲。周明轩和苏哲,竟然敢动她的女儿,这一次,她绝不会手软。 刚走到车旁,手机就响了,是老杨打来的:“欧阳,你是不是在幼儿园?我刚收到消息,周明轩派了两个人在附近蹲点,专门拍你和苏哲的冲突,照片已经发给他了。” “我知道了。”欧阳燕抬头扫了眼周围的树,果然在不远处的公交站牌后,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应该就是老杨说的人,“他们拍吧,正好让他们看看,苏哲的真面目是什么样的。” “你别大意。”老杨的声音很严肃,“周明轩要的不是真相,是‘冲突画面’。他会把照片截得只剩你‘凶’苏哲的部分,配文‘欧阳燕仗势欺人,不让前夫见女儿’,再结合之前的谣言,把你塑造成‘冷血母亲’的形象。” 欧阳燕皱了皱眉,打开手机微博,果然看到#欧阳燕 拒父见女#的话题已经悄悄爬上了热搜尾巴,里面的照片正是刚才的场景,不过只拍了她指着苏哲的样子,没拍苏哲拉扯朵朵的画面,评论区已经有周明轩的水军在带节奏:“之前说私生活混乱,现在连女儿都不让见,心真狠”“这种人做的品牌,能靠谱吗?”“心疼那个爸爸,想见女儿都这么难”。 “这群人真是无孔不入。”欧阳燕咬了咬牙,把朵朵放进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老杨,你帮我查一下苏哲最近的资金流向,还有他和周明轩的通话记录,越详细越好。另外,联系一下幼儿园,把今天的监控录像调出来,我有用。” “已经在查了。”老杨说,“还有个事,顾知行刚才联系我,说他拿到了周明轩晨阳科技的财务漏洞,里面有一笔资金是用来支付给‘水军公司’的,正好能和我们之前查到的造谣证据对上。他问你,要不要明天的线上说明会,把这些一起放出去。” “放。”欧阳燕发动车子,眼神坚定,“不仅要放,还要重点说。周明轩不是想靠谣言打垮我吗?我就让所有人看看,他的谣言是用多少钱堆出来的,他的‘正义’是多么可笑。” 挂了电话,朵朵突然小声说:“妈妈,我今天画的画,本来想给你当说明会的礼物的。”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上面是她和欧阳燕,还有一个奥特曼,奥特曼手里举着“胜利”的牌子。 欧阳燕看着画,心里一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这是妈妈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明天说明会,妈妈可以把它展示给所有人看吗?让大家都知道,我有一个最勇敢的小勇士。” “嗯!”朵朵用力点头,小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这样坏人就知道,妈妈有我保护,他们不敢再欺负你了。” 车子驶离幼儿园,欧阳燕打开导航,目的地是顾知行的公司——他们约好今晚核对最后的证据。路上,她打开手机,看着周明轩水军的评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之前还在想,怎么把苏哲这个棋子的作用最大化,现在看来,周明轩已经帮她铺好路了。 到了顾氏集团楼下,顾知行已经在门口等她了。看到她抱着朵朵,立刻迎上来:“怎么把小家伙也带来了?” “家里没人带,只能带在身边。”欧阳燕把朵朵放下来,“朵朵,叫顾叔叔。” “顾叔叔好。”朵朵怯生生地打招呼,小手紧紧拉着欧阳燕的衣角。 顾知行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叔叔这里有草莓味的糖,给我们的小勇士。”他看着朵朵手腕上的红印,脸色沉了下来,“苏哲弄的?” 欧阳燕点点头,跟着他走进电梯:“周明轩的人已经把照片发出去了,热搜都安排上了。” “我看到了。”顾知行按下楼层键,“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让公关团队盯着了,等明天说明会一召开,我们放出证据,这些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他顿了顿,“另外,我查到苏哲欠了高利贷五十万,是周明轩帮他还的,条件就是让他配合演戏,骚扰你和朵朵。” “五十万?”欧阳燕冷笑,“周明轩还真是舍得下本钱。不过,这笔钱,很快就会变成他的罪证。” 走进顾知行的办公室,他把一叠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晨阳科技的财务报表,我找人做了审计,里面有三笔大额支出,分别流向了水军公司、《江城晚报》主编,还有苏哲的账户。另外,我还拿到了周明轩和陈阳的通话录音,里面提到了明天要让苏哲发‘控诉文’,说你‘婚内出轨’。” 欧阳燕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周明轩阴狠的声音传出来:“苏哲那小子贪财,给他点好处就什么都敢说。明天上午十点,让他准时发稿,最好配几张他和朵朵的旧照片,越煽情越好。” “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欧阳燕关掉录音笔,眼底满是寒意,“明天的说明会,我要让苏哲亲自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周明轩买通他的事说出来。” “让他来?他会同意吗?”顾知行有些疑惑。 “他会的。”欧阳燕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苏哲欠高利贷的事,我已经让老杨查清楚了,那些人明天就要找他催债。我给他两个选择,要么来说明会澄清真相,我帮他还了那五十万高利贷;要么,他就等着被高利贷的人打断腿,再被周明轩当弃子扔掉。” 顾知行眼前一亮:“这招高明。苏哲这种人,最怕的就是没钱和惹上麻烦,你这等于掐住了他的七寸。” “他不是想当‘好父亲’吗?”欧阳燕看着桌上的照片,“我就让他在所有人面前,把自己的虚伪和贪婪,暴露得一干二净。” 这时,朵朵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妈妈,我饿了。” 欧阳燕低头,才想起还没给女儿买草莓蛋糕,心里一阵愧疚:“对不起啊朵朵,妈妈现在就带你去吃。” “不用了。”顾知行拿起手机,“我让助理订了附近那家网红草莓蛋糕,还有儿童套餐,很快就送到。你们先在这儿等一下,我去跟技术部再确认一下明天的直播设备。” 顾知行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欧阳燕和朵朵。朵朵坐在沙发上,拿着顾知行给的糖果,却没吃,只是小声问:“妈妈,明天的说明会,是不是很危险?” 欧阳燕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把她抱进怀里:“不危险。妈妈有很多证据,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就像你画里的奥特曼一样,妈妈也能打跑所有坏人。” “那我可以去吗?”朵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坐在妈妈旁边,给你加油。” 欧阳燕犹豫了一下——明天的说明会肯定会很激烈,她不想让女儿看到那样的场面。但看着朵朵坚定的眼神,她又点了点头:“好,不过你要答应妈妈,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待在妈妈身边,不能乱跑。” “我答应你!”朵朵用力点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妈最棒了!” 晚上八点,欧阳燕带着朵朵回到家。刚进门,就看到老杨坐在客厅里,身边放着一个文件夹。“欧阳,这是苏哲的全部资料,包括他的赌债记录、和周明轩的通话记录,还有他今天在幼儿园门口的监控录像。” “辛苦你了,老杨。”欧阳燕把朵朵交给张姨,“你先带她去洗澡睡觉,我和杨叔谈点事。” 客厅里,老杨看着她:“明天的说明会,你打算怎么安排流程?” “第一步,先播放周明轩买通媒体和水军的证据,包括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打他个措手不及。”欧阳燕打开文件夹,“第二步,连线当年的群演大哥和作家邻居,让他们现场作证,反驳‘潜规则’和‘抢版权’的谣言。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让苏哲上台,把周明轩买通他骚扰我的事说出来,再放出幼儿园的监控录像,彻底粉碎‘冷血母亲’的谣言。” “这个流程没问题。”老杨点头,“不过你要防着周明轩搞突袭,比如在直播时安排人恶意刷屏,或者突然爆出其他的假料。我已经让技术部做好了准备,一旦发现异常账号,立刻封禁。” “我知道了。”欧阳燕揉了揉眉心,“另外,省消协的李局长明天会亲自到场,为‘筑家’的环保认证背书,这也是我们的一张王牌。” 老杨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叹了口气:“你也别太拼了,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我没事。”欧阳燕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夜景。手机突然震动,是周明轩发来的一条短信,只有一句话:“欧阳燕,明天的说明会,我会让你和你的‘筑家’,一起身败名裂。” 欧阳燕看着短信,冷笑一声,直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她不怕周明轩的威胁,因为她知道,真相永远比谎言更有力量。而她的身后,有团队的支持,有顾知行的帮助,还有女儿的鼓励——这些,都是她打赢这场仗的底气。 夜深了,朵朵已经睡熟了。欧阳燕走进女儿的房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朵朵,妈妈明天一定会赢,为了你,也为了所有被欺负过的人。” 走出房间,她打开电脑,最后一次核对明天的证据清单。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眼神坚定而决绝。周明轩,苏哲,你们的末日,就在明天。 第68章:点拨·破局之钥 深夜十一点的书房,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欧阳燕把最后一份证据清单推到桌角,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连抬手揉眉心的力气都快没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和她眼下的青黑形成无声的呼应。 门被轻轻推开,老杨端着个紫砂茶盘走进来,青瓷茶杯里飘着淡淡的龙井茶香。“还在熬?张姨说你晚饭就吃了两口,再这样撑不住。”他把茶杯推到她面前,茶汤的温度透过瓷壁传过来,暖得人指尖发麻。 欧阳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倒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明天就是说明会了,我总觉得还有漏。”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周明轩的资金流向、苏哲的赌债记录、水军的后台数据……证据是全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一击致命’的东西。” 老杨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紫砂壶续水,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纹路。“你怕的不是证据不够,是怕他们临场搞突袭,对吗?” 一句话戳中了欧阳燕的心事。她苦笑一声,把茶杯放在桌上:“周明轩老谋深算,陈阳急功近利,苏哲贪生怕死——这三个人凑在一起,看似松散,却能互补。我怕明天直播时,他们突然放出新的假料,或者用大量水军刷黑屏,打乱我们的节奏。” 尤其是想到下午朵朵哭红的眼睛和手腕上的红印,她的心就揪得疼。这场仗不仅是为了“筑家”,更是为了女儿能安稳生活。一旦输了,她不仅会身败名裂,连给朵朵一个干净的成长环境都做不到。 “你看这茶。”老杨没接她的话,指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刚泡的时候,叶子都浮在上面,看着热闹,其实没入味。等焖够了时间,叶沉底了,味道才真的出来。”他抬眼看向欧阳燕,“你现在就是太急着让‘味道’出来,反而看不清茶叶的根。” 欧阳燕皱了皱眉:“杨叔,我没心思品茶……” “我不是让你品茶,是让你想清楚两个问题。”老杨打断她,语气沉稳,“第一,周明轩和陈阳,一个靠传统媒体,一个靠线下渠道,他们用的都是旧时代的玩法。而你,靠的是新媒体造势、直播互动——新旧媒体的本质区别是什么?” “是……互动性和传播速度?”欧阳燕下意识回答,随即又摇头,“不对,传统媒体有公信力背书,新媒体虽然快,但容易被说是‘自说自话’。” “这就对了。”老杨点头,“周明轩拿《江城晚报》这种老牌媒体当枪,图的就是‘公信力’;你做直播、搞连线,图的是‘真实感’。这两者本身就是矛盾的——传统媒体讲究‘权威发声’,容不得半点差错;新媒体讲究‘即时反馈’,错了能立刻补。他们用自己的短板,来碰你的长板,本身就是个错。” 欧阳燕的眼睛亮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您是说,他们的‘传统媒体牌’,其实是个软肋?” “第二个问题。”老杨没直接回答,继续抛出问题,“他们三个人结盟的基石是什么?是情谊?还是利益?” “当然是利益!”这个问题欧阳燕想都不用想,“周明轩要报旧仇,陈阳要救他的公司,苏哲要换高利贷的钱。他们没有任何信任基础,只是暂时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最怕什么?”老杨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怕利益分配不均,更怕被同伴当成弃子。周明轩把苏哲当枪使,把陈阳当打手,却从没告诉他们,一旦事情败露,他会第一个把责任推出去——毕竟,晨阳科技的根基比阳明家居稳,苏哲更是无牵无挂的棋子。” 书房里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欧阳燕盯着桌上的证据清单,周明轩给《江城晚报》的转账记录、给苏哲的汇款凭证、和陈阳的通话录音……这些原本散落的线索,在老杨的点拨下,突然串成了一条线。 “我之前总想着怎么把所有证据一次性抛出去,砸懵他们。”她喃喃自语,“却忘了,他们的联盟就像搭在沙子上的房子,稍微推一下就会塌。” “不是推,是让他们自己塌。”老杨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船大难掉头。周明轩用传统媒体这艘‘大船’来撞你,陈阳和苏哲就是船上的‘压舱石’——可这两块石头,本来就不稳。你何不……让他们的船,自己撞在一起?” “让他们自己撞在一起?”欧阳燕猛地抬头,眼神里的迷茫瞬间被光亮取代,“您是说,利用他们的矛盾,分化他们?” 老杨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她桌上的通话录音文件——那是周明轩和陈阳的对话,里面周明轩明确说“苏哲那小子没用了就扔掉”。又指了指苏哲的赌债记录——高利贷的催款单上,日期正是明天。 “周明轩想靠《江城晚报》的‘权威’定你的罪,可这家报社最在乎的就是名声。”老杨缓缓开口,“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只是周明轩复仇的工具,甚至可能因为刊登假新闻惹上官司,你说他们会不会慌?” “陈阳现在焦头烂额,满脑子都是挽回损失。如果他知道,周明轩早就留了后手,一旦东窗事发就把所有责任推给阳明家居,他还会甘心当打手吗?” “还有苏哲,他明天既要面对高利贷催债,又要按周明轩的要求发‘控诉文’。如果他知道,周明轩给的钱根本填不上他的窟窿,反而会让他彻底沦为笑柄,你说他会不会反水?”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欧阳燕思路里的锁。她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洒在她脸上,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眼里全是兴奋的光芒。“我明白了!谢谢杨老师!” 她转身扑到桌前,抓起手机就打给林溪:“林溪,立刻帮我查《江城晚报》现任总编的联系方式,还有他们的法务部电话——对,要最快的!另外,把周明轩和陈阳的通话录音,截一段重点,就是周明轩说‘把责任推给陈阳’的部分,单独存成文件。” 挂了电话,她又拨通了老杨提到的那个“作家邻居”的电话,语气急切却沉稳:“王阿姨,麻烦您个事,明天线上说明会,我想请您多说一句话……对,就说您亲眼看到苏哲赌钱输光家产,是我帮他还的债……谢谢阿姨,您放心,我不会让您有麻烦的。” 老杨看着她雷厉风行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又给她续了杯茶:“别急,先想清楚顺序。瓦解联盟,要从最薄弱的环节下手。” “最薄弱的是苏哲,其次是《江城晚报》,最后是陈阳。”欧阳燕立刻接话,思路清晰得不像话,“苏哲明天一早就要面对高利贷,我可以让老杨的人‘恰好’出现在他面前,把周明轩的录音和他的赌债单一起给他——给他第三个选择:要么跟周明轩一起完蛋,要么来我的说明会,说出真相,我帮他还一部分债,还能保他不被高利贷逼死。” “然后是《江城晚报》,在说明会开始前半小时,我亲自给他们总编打电话,把周明轩的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发过去,告诉他如果不撤掉黑料,我不仅要告苏哲和周明轩,还要告报社‘未尽核实义务,传播虚假信息’——他们肯定会慌,说不定会当场撤稿,甚至发声明澄清。” “最后是陈阳,我在说明会中途,把周明轩要推他背锅的录音放出去,再结合晨阳科技的财务漏洞,让他明白自己只是个棋子。他为了自保,很可能会当场反水,把周明轩买通他搞垮‘筑家’供应链的事说出来!” 越说越兴奋,她甚至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下流程调整方案:“这样一来,周明轩的‘传统媒体牌’先塌,‘棋子’反水,‘盟友’倒戈,他精心布的局,就会在所有人面前彻底崩盘!” “还有一点。”老杨补充道,“周明轩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他之前在江城文化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在说明会上,不仅要摆证据,还要点出他‘输不起’的本质——他不是为了商业竞争,是为了私人恩怨,不惜用造谣、骚扰的下三滥手段。这样一来,就算他还有后手,也会被网友的唾沫淹死。” “对!”欧阳燕用力点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周明轩才是那个‘伪君子’,我欧阳燕从来没怕过光明正大的竞争,但绝对不接受这种阴招!”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顾知行发来的消息:“技术部已准备就绪,直播后台设置了关键词屏蔽,异常账号一键封禁。另外,我联系了几个财经大V,明天会同步转播说明会,扩大影响力。” 欧阳燕回了个“谢谢”,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明天帮我准备一个额外的连线设备,我可能要临时加一个连线嘉宾。” 放下手机,她才发现老杨已经悄悄离开了书房,桌上的茶杯还温着。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欧阳燕的心里却亮堂得像挂了个太阳。之前的迷茫和压力,在找到破局之钥的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希望和斗志。 她重新坐回桌前,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明天的说明会流程。把“播放证据”环节拆分成三段,每一段都对应一个“瓦解节点”;在直播脚本里加入和苏哲、陈阳的“隔空对话”环节,专门留给他们反水的机会;最后还加了一个“网友提问”环节,让真实的声音盖过水军的节奏。 凌晨一点,修改完最后一个字,欧阳燕伸了个懒腰,走到女儿的房间门口。朵朵睡得很沉,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草莓蛋糕。她轻轻推开门,在女儿的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朵朵,妈妈找到打跑坏人的方法了。”她低声说,声音里满是温柔和坚定,“明天过后,我们就再也不用受他们的欺负了。” 回到书房,她拿起手机,看着周明轩下午发来的威胁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一条:“周总,明天的说明会,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该身败名裂的人。”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窗外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这场舆论战的终局之战,也即将拉开序幕。欧阳燕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杯,一饮而尽——苦涩过后,是留在舌尖的回甘。 她知道,老杨给她的不仅是破局的方法,更是面对困境的底气。周明轩的联盟看似坚固,实则不堪一击;他的谣言看似汹涌,终究抵不过真相的力量。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明天,她要在所有人面前,亲手撕碎周明轩的虚伪面具,为自己,为女儿,也为所有被谣言伤害过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第69章:阳谋·请君入瓮 凌晨五点的燕杨文化,办公区灯火通明得像白昼。欧阳燕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黑色马克笔在板面上快速游走,“周明轩”“陈阳”“苏哲”三个名字被圈成三角,中间用红色线条划着交叉的裂痕,最下方是大大的“直播引爆”四个大字,旁边标注着精确到分钟的时间——晚上八点整。 “都到齐了吧?”她转身,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林溪、老杨、法务总监和技术部主管,眼底没有丝毫倦意,只有蓄势待发的锐利,“今天我们不防守,要主动出击。” 林溪抱着平板电脑快步上前,屏幕上是实时更新的舆情数据:“燕姐,周明轩的水军还在发酵‘拒父见女’的话题,不过我们昨天放出去的‘作家邻居’采访片段已经起作用了,现在评论区有30%的网友开始质疑苏哲的动机。”她顿了顿,“还有,《江城晚报》的总编助理刚才回了消息,说他们正在内部核查报道真实性,态度很暧昧。” “暧昧就说明他们慌了。”欧阳燕指尖重重敲在白板上的“周明轩”上,“传统媒体最怕砸了自己的招牌,我们给的证据够他们喝一壶的。现在重点不是他们,是陈阳——这个被利益冲昏头的棋子,必须先让他反水。” 她看向老杨,递过去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杨叔,这是给陈阳的‘见面礼’。里面有两份东西,一份是真的——周明轩让晨阳科技的人接触阳明家居下游经销商的聊天记录,我已经让技术部做过脱敏处理,只留核心信息;另一份是假的——晨阳科技的‘并购意向书’草稿,上面写着‘吞并阳明家居线下渠道后,优化掉陈阳核心团队’,落款日期是上周。” 老杨打开文件袋扫了一眼,眉头一挑:“这招够狠。真真假假掺在一起,陈阳本来就疑神疑鬼,肯定会信。” “重点不是让他全信,是让他猜忌。”欧阳燕冷笑,“陈阳现在就像抓着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周明轩说什么他都听,但只要告诉他这根稻草里藏着刀子,他就会立刻松手。你让人把这份文件‘不小心’落在阳明家居的前台,就说是‘晨阳科技的人遗落的’,再安排个靠谱的员工‘偷偷’给陈阳通风报信,说‘周总最近和您的经销商走得很近’。”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老杨收起文件袋,“我手下的小王以前在陈阳公司做过,跟他还有点旧情,由他去说,可信度最高。” 解决了陈阳,欧阳燕的目光转向法务总监:“李总监,证据包整理得怎么样了?我要的是‘组合拳’,既能锤死陈阳的产品问题,又能扒光周明轩的造谣底裤。” 李总监推过来一个厚重的文件夹,里面全是按类别整理好的资料:“都齐了。第一部分是阳明家居的质量问题——我们匿名送检的五款产品,全部不符合国标,甲醛超标最严重的达到三倍,检测报告盖了省质检院的章;第二部分是周明轩的造假证据——给《江城晚报》的五十万转账记录、水军公司的合同、还有他教唆苏哲造谣的通话录音,每一份都做了公证;第三部分是苏哲的证词,他已经签了字,承认收周明轩的钱作伪证,还附上了他的赌债欠条和高利贷催款单。” 欧阳燕翻到苏哲的证词那一页,看到最后“本人自愿澄清事实,承担法律责任”的签名,指尖顿了顿——昨天一早,苏哲被高利贷堵在出租屋门口,老杨的人“恰好”出现,把周明轩要抛弃他的录音和赌债单甩在他脸上,没等多说,他就哭着答应反水,生怕晚一步被打断腿。 “很好。”她合上文件夹,“技术部,直播设备调试好了吗?我要确保高清无卡顿,而且要设置‘关键词屏蔽’和‘异常账号一键踢除’,不能让周明轩的水军有机会刷屏捣乱。” 技术主管立刻点头:“燕总放心,我们用的是最高级的直播服务器,还备用了两套设备。另外,顾总那边也派了技术团队过来支援,保证万无一失。” “顾知行还说了什么?”欧阳燕问。 “顾总说,他已经联系了几个行业大V和官方媒体,晚上八点准时同步转播我们的直播,还会帮我们上热搜置顶。”林溪补充道,“他还让我转告您,要是周明轩敢搞小动作,他会亲自处理。” 欧阳燕心里一暖,却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他。这次,我们自己解决。”她看向所有人,声音陡然提高,“现在分配最终任务:林溪负责全程控场,直播前半小时确认所有连线嘉宾在线——包括苏哲、省质检院的专家、还有当年的群演大哥;老杨负责盯着陈阳那边的动静,一旦他有反水的迹象,立刻把阳明家居的质量证据同步给他,逼他在直播时发声;李总监准备好实时法律援助,直播过程中如果周明轩的人恶意攻击,直接在线上发律师函截图;技术部全程保障直播流畅,随时准备播放我们的证据视频。” “明白!”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斗志。 散会后,办公区立刻忙碌起来。林溪对着平板电脑核对嘉宾名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老杨躲在角落打电话,语气严肃地叮嘱手下“盯紧陈阳,别让他被周明轩的人截胡”;技术部的人围着直播设备反复调试,屏幕上不断切换着欧阳燕的试镜画面。 欧阳燕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张姨就发来消息,说朵朵已经醒了,正拿着画笔在画“妈妈打坏人”的画。她笑着回复“等妈妈忙完就回家陪你”,刚放下手机,就接到了陈阳的电话。 电话那头,陈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欧阳燕,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周明轩想吞我的公司?” 欧阳燕心里一喜,知道老杨的计划奏效了,但语气却故作惊讶:“陈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你别装了!”陈阳低吼,“晨阳科技的人都去接触我的经销商了,还说要‘优化我的团队’!要不是有人告诉我,我还被蒙在鼓里!” “竟有这种事?”欧阳燕的声音沉了下来,“陈总,你可别被人当枪使了。周明轩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当年能踩着别人上位,现在就能为了利益吞掉你的公司。你以为他帮你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替他挡枪,等你没用了,就一脚踹开!”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一丝“诚恳”:“实不相瞒,我早就查到晨阳科技的财务有问题,周明轩急着吞并你的渠道,就是为了填补他的窟窿。你现在帮他对付我,无异于饮鸩止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传来陈阳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牙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自保。”欧阳燕语气平静,“今晚八点,我会开线上说明会,公开所有证据——包括周明轩买通媒体造谣的证据,也包括阳明家居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证据。陈总,路是你自己选的,是继续当周明轩的棋子,还是为自己留条后路,你好好想想。” 挂了电话,欧阳燕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知道,陈阳已经动摇了——一个连自己公司都快保不住的人,最在乎的就是利益,只要让他相信周明轩会损害他的利益,他就一定会反水。 与此同时,周明轩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异常紧张。他看着桌上的“并购意向书”复印件,气得把杯子摔在地上:“谁让你们去接触陈阳的经销商的?!” 晨阳科技的副总吓得脸色惨白:“周总,我们只是想提前布局,万一陈阳垮了,我们能立刻接手他的渠道……” “布局?你们这是帮倒忙!”周明轩指着他的鼻子骂,“现在陈阳已经起疑心了,刚才打电话来质问我,语气里全是戒备!要是他反水,我们的计划就全毁了!” 他拿起手机,想给陈阳打个电话解释,却发现陈阳已经把他拉黑了。周明轩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猛地想起欧阳燕昨天发来的那条短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立刻去查,是谁把‘并购意向书’泄露给陈阳的!”周明轩嘶吼道,“还有,让苏哲立刻发‘控诉文’,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在下午六点前发出来,把欧阳燕的名声彻底搞臭!” 可他不知道,苏哲早就被老杨的人“保护”起来了,手机被没收,根本没法发任何东西。而陈阳,已经拿着欧阳燕给他的“阳明家居质量问题证据”,在办公室里气得摔东西——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周明轩的棋子,甚至连他公司的产品问题,周明轩都早就知道,却一直瞒着他,让他继续当炮灰。 下午六点,距离直播还有两个小时。欧阳燕回到家,朵朵正举着画等她。“妈妈,你看,我画的你在直播,身边有好多奥特曼帮你。”画纸上,欧阳燕站在镜头前,周围围着一群举着“正义”牌子的奥特曼,台下是密密麻麻的观众。 “画得真好。”欧阳燕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妈今晚直播的时候,朵朵想不想在后台给妈妈加油?” “想!”朵朵用力点头,“我还要帮你拿水杯,给你擦汗!” 陪女儿吃了简单的晚饭,欧阳燕换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化了个精致的淡妆——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在镜头前展现出最坚定的姿态。临走前,她看着朵朵,认真地说:“朵朵,今晚可能会有很多坏人说妈妈的坏话,但妈妈不怕,因为妈妈有证据,有真相。” “妈妈不怕,我也不怕!”朵朵举起小拳头,“我会一直在后台给你加油!” 晚上七点半,燕杨文化的直播大厅里,所有设备都已调试完毕。林溪拿着最终的流程表,走到欧阳燕身边:“燕姐,所有嘉宾都已在线,陈阳那边传来消息,说他会在直播中途连麦。还有,《江城晚报》刚刚发了声明,说之前的报道‘未经核实,存在误差’,已经把文章撤了。” “很好。”欧阳燕深吸一口气,走到直播镜头前坐下。技术主管比了个“OK”的手势,直播倒计时开始——5,4,3,2,1。 屏幕亮起,欧阳燕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她对着镜头微微一笑,声音清晰而坚定:“各位网友,各位合作伙伴,晚上好。我是欧阳燕,燕杨文化的创始人,也是‘筑家’品牌的负责人。今天开这场直播,不是为了辩解,是为了揭露真相——关于周明轩、陈阳联手造谣抹黑我的真相,关于阳明家居产品质量问题的真相,也关于‘筑家’品牌的初心。” 她话音刚落,直播间的人数就开始飞速上涨——十分钟,五十万;二十分钟,一百万;半小时,两百万。评论区里,有支持的,有质疑的,也有周明轩的水军在恶意刷屏,但很快就被技术部一键清理。 “首先,我想请大家看一段录音。”欧阳燕示意技术部播放录音,周明轩教唆苏哲造谣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你就说欧阳燕不管女儿,私生活混乱……钱不是问题,只要你敢说,我就敢给……” 录音播放完毕,欧阳燕拿出苏哲的证词和赌债单,对着镜头展示:“这是苏哲先生的亲笔证词,他承认收了周明轩五万元,按照周明轩的要求作伪证。同时,苏哲先生还提供了他的赌债欠条和高利贷催款单,证明他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被周明轩利用。”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原来是被买通的!太恶心了”“苏哲也太没底线了,为了钱连女儿都利用”“支持欧阳总,一定要告他们!” 就在这时,林溪快步走到欧阳燕身边,低声说:“燕姐,陈阳请求连麦。” 欧阳燕眼神一亮,对着镜头说:“正好,我收到了一位特殊嘉宾的连麦请求,他就是阳明家居的创始人,陈阳先生。让我们听听他有什么话想说。” 屏幕上出现陈阳的脸,他脸色铁青,对着镜头深吸一口气:“各位网友,我是陈阳。今天我要向欧阳燕女士道歉,之前我被周明轩蒙蔽,参与了抹黑她的计划。但现在我要揭露周明轩的真面目——他不仅想利用我搞垮欧阳燕,还想趁机吞并我的公司!” 他举起手中的“并购意向书”和“阳明家居质量检测报告”,声音颤抖:“这是周明轩的并购意向书,上面写着要‘优化我的团队’;这是阳明家居的质量检测报告,我的产品有严重问题,周明轩早就知道,却一直瞒着我,让我继续当他的炮灰!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伪君子!” 陈阳的反水,让直播间彻底沸腾。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三百万,#周明轩 伪君子# #陈阳 反水# 的话题立刻冲上热搜榜首。 欧阳燕看着镜头,语气平静却有力:“这还不是全部。接下来,我要公布周明轩买通媒体造谣的证据——这是他给《江城晚报》主编的五十万转账记录,这是他和水军公司签订的合同,这是他教唆媒体编造‘潜规则’谣言的聊天记录……每一份证据,都经过了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我今天开这场直播,不仅是为了澄清自己的冤屈,更是为了‘普法’和‘打假’——打那些为了利益造谣抹黑的假,打那些利用舆论伤害他人的假,打那些视商业道德为无物的假!” “‘筑家’品牌的初心是‘环保无醛,安心筑家’,我们的每一块板材都有二次检测报告,每一份环保认证都真实有效。接下来,我想请省质检院的王专家,为大家做专业的解读……” 镜头转向连线的王专家,而欧阳燕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台——朵朵正举着画,对着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小脸上满是骄傲。 她知道,这场“请君入瓮”的阳谋,她已经赢了一半。而周明轩,这个躲在暗处的阴谋家,很快就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直播还在继续,真相的光芒,正一点点驱散谣言的阴霾。而后台的时钟,指向了晚上八点半——这场舆论战的终局,才刚刚开始。 第70章:直播·绝地反击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燕杨文化直播大厅的空气都快凝固了。林溪盯着后台数据,手心全是汗——距离开播还有五分钟,预约人数已经突破八十万,评论区里一半是周明轩的水军在刷“滚出商界”,一半是支持欧阳燕的网友在喊“等一个真相”。 欧阳燕坐在镜头前,没化妆,素净的脸上只有眼底淡淡的青黑,是连日奔波的痕迹。她穿了件最简单的白色T恤,手里捏着个牛皮纸文件袋,指尖轻轻摩挲,不是紧张,是在平复翻涌的情绪。 “燕姐,周明轩刚发了条微博,说你‘心虚不敢露脸’,现在热搜又被他买上去了。”林溪快步跑过来,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欧阳燕 躲起来了#的词条。 欧阳燕抬眼,对着镜头调试麦克风,声音透过设备传出来,清晰又沉稳:“告诉技术部,开播后先把这条热搜的实时数据切到屏幕右侧,让大家看看,谁在花钱控场。” 晚八点整,直播准时启动。画面亮起的瞬间,在线人数瞬间从八十万飙升到一百万,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屏幕—— “真素颜?比那些精修图还耐看”“水军别刷了,眼睛都花了”“快放证据!别磨叽”“我是阳明家居的经销商,就等老板给说法” 欧阳燕没看弹幕,抬手将牛皮纸文件袋里的东西抽出来,指尖捏着一份烫金的法院文书,镜头立刻给了特写。“大家好,我是欧阳燕。最近关于我的故事很多,出轨、弃女、抢版权,版本比小说还精彩。今天,我想讲另一个版本,一个用证据说话的版本。” 她将文书展平,上面“人身安全保护令”几个字格外醒目:“这是昨天下午刚拿到的法院裁定。申请人是我,被申请人是苏哲——我的前夫,也是最近‘控诉’我不让他见女儿的人。” 屏幕右侧立刻弹出苏哲的照片和法院公告截图,欧阳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三天前,他在幼儿园门口强行拉扯我女儿朵朵,导致孩子手腕淤青,夜里做噩梦哭醒。我报警后,警方出具了调解记录;昨天,法院根据他的骚扰行为、赌博恶习和零抚养费记录,下达了这份禁止令——禁止他未来六个月内,靠近我和朵朵五百米范围。” 她点开手机里的录音,苏哲在幼儿园门口的嘶吼声清晰传出:“我是她亲爹!凭什么不让我见她!”紧接着是朵朵的哭声:“妈妈!我不要跟他走!”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哪是想女儿,分明是骚扰”“孩子哭成这样,心疼死了”“水军呢?出来洗啊”“原来‘拒父见女’是假的,这是正当防卫!” 欧阳燕按下暂停键,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我从不是不让他见女儿,是不敢。一个连抚养费都不付、赌债缠身的人,我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他?这不是冷血,是一个母亲的本能。” 她话锋一转,拿起第二份证据——一份盖着公证章的合同:“说完家事,我们说公事。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些谣言?答案是,晨阳科技的周明轩。这份是他和‘水军联盟’签订的合同,金额八十万,服务内容是‘制造欧阳燕负面舆情,引导网友抵制筑家品牌’。” 镜头推近,合同上的甲方签名“周明轩”和转账记录赫然在目。欧阳燕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水军群的聊天截图:“大家看,这些账号统一发‘欧阳燕潜规则’‘筑家板材致癌’,话术都一模一样。技术部已经溯源,这些账号的IP地址,全指向晨阳科技的下属公司。” 在线人数突破一百五十万,弹幕里的水军评论已经被淹没,支持的声音占了绝对主导—— “锤死他!周明轩真够阴的”“八十万买水军?有钱搞歪门邪道不如好好做产品”“坐等下一个证据!” “光有水军还不够,还得有‘权威背书’。”欧阳燕拿起第三份证据,是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这是周明轩给《江城晚报》主编的五十万转账,备注是‘合作推广费’。转账时间是上周三,也就是第一篇黑料发布的前一天。” 她点开一段录音,周明轩阴狠的声音传出来:“张主编,文章一定要把‘潜规则’写得实一点,最好找个‘知情人’爆料,钱不是问题。”紧接着是主编的声音:“放心,保证让欧阳燕翻不了身。” “这段录音,来自《江城晚报》的内部员工。”欧阳燕解释道,“这位员工看不惯报社为了钱捏造事实,主动联系了我。现在,《江城晚报》已经撤掉了黑料,并向我提交了书面道歉信,我会把道歉信同步到官微。” 此时,周明轩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他看着直播画面,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机想让公关团队反击,却发现晨阳科技的官微已经被网友冲烂了,评论区全是“退钱”“道歉”的呼声。他的助理慌张跑进来:“周总,省网信办刚才打电话来,说我们涉嫌恶意营销,要立案调查!” 直播镜头前,欧阳燕的语气越发坚定:“有人说我‘抢作家版权’,现在请这位‘作家’的邻居王阿姨连线。” 画面切换,一位白发老人出现在屏幕上:“我作证,当年小吴(作家)欠了几十万赌债,是欧阳总帮他还的,版权也是他自愿转让的。前几天周明轩的人找他,给了他十万块,让他污蔑欧阳总,我都听见了!” 老人还展示了作家收钱时的录音,里面清晰传出作家的声音:“放心,我保证把欧阳燕骂得狗血淋头。” 在线人数突破两百万,#周明轩 滚出商界#的话题瞬间冲上热搜第一,热度比之前的黑料话题高了三倍。欧阳燕没停,拿起最厚的一份文件:“最后,我们说说阳明家居和陈阳。” 她将一份检测报告放在镜头前:“这是省质检院出具的报告,我们匿名购买了阳明家居五款热销产品,全部甲醛超标,最严重的一款超标三倍。这些产品,已经导致三位消费者出现呼吸道疾病。” 弹幕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讨论—— “我家买的就是阳明家居的衣柜!难怪最近总咳嗽”“陈阳太黑心了吧?为了钱不管别人死活”“欧阳总快曝光他!” “现在,有请阳明家居的前质检部经理李哥连线。”欧阳燕说完,画面切到一位中年男人。 “我在阳明家居做了五年质检,”李经理的声音带着愤怒,“陈总为了降低成本,从三年前就开始用劣质板材,我们质检部提出过异议,他直接把我们部门解散了!有次一批货甲醛超标严重,他让我们换合格标签,我不肯,就被开除了。” 李经理还展示了当年的质检记录和开除证明,上面有陈阳的签字。此时,陈阳正坐在电脑前,看着直播画面,双手冰凉。他的手机被经销商的电话打爆了,全是要求退货和赔偿的,银行也打来电话,说要冻结他的账户。他突然想起欧阳燕白天说的话,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不该信周明轩的鬼话,更不该当这个炮灰。 “陈总,我知道你在看直播。”欧阳燕突然看向镜头,语气平静却有力,“你现在还有机会——立刻召回所有不合格产品,赔偿消费者损失,向公众道歉。否则,等待你的不仅是消费者的起诉,还有市场监管部门的严惩。” 话音刚落,陈阳的连线申请突然出现在屏幕上。欧阳燕示意技术部接通,陈阳憔悴的脸出现在画面中,眼眶通红:“我……我道歉。”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阳明家居的产品确实有问题,是我为了利益,用了劣质板材。所有消费者的损失,我都会承担。另外,我要揭发周明轩——是他让我配合造谣,还说会帮我掩盖产品问题,结果他早就知道我的产品有问题,一直在利用我!” 陈阳还展示了他和周明轩的聊天记录,里面周明轩明确说:“你只管造谣,产品问题我帮你压着。” 这一刻,直播的在线人数突破三百万,创造了江城商界直播的最高纪录。弹幕里全是“大快人心”“真相大白”的评论,还有网友发起了“支持筑家”的话题,瞬间有几十万网友响应。 欧阳燕拿起最后一份证据——苏哲的亲笔证词:“苏哲先生已经向我道歉,并提交了证词,承认收了周明轩五万块,故意在幼儿园骚扰朵朵。他现在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悔过书,承诺会按时支付抚养费,远离我们的生活。” 她站起身,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今天这场直播,不是为了报复谁,是为了告诉大家——谣言或许能逞一时之快,但永远战胜不了真相。我欧阳燕,从创业第一天起,就坚信‘诚信’两个字。筑家品牌的每一块板材,都经过三次检测;燕杨文化签下的每一位创作者,都能拿到应得的收益。”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朵朵的照片,小女孩举着“妈妈最棒”的牌子:“我不仅是一个创业者,更是一个母亲。我今天站在这里,不仅是为了澄清自己,更是为了给我的女儿做个榜样——遇到不公,不要退缩,要用法律和事实,守护自己的尊严和底线。” “最后,我想对所有被谣言伤害过的人说一句: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法律和事实。只要你坚持真相,总有一天,阳光会驱散所有阴霾。” 直播结束的瞬间,后台收到了上万条支持信息,筑家品牌的官网访问量暴涨,预售订单瞬间突破一百万。林溪激动地跑过来,抱着欧阳燕哭了:“燕姐,我们赢了!” 欧阳燕拍了拍她的背,看向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但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了微光。她的手机响了,是顾知行打来的,声音里满是笑意:“恭喜你,欧阳总。我刚接到消息,省消协已经决定,将筑家品牌列为‘消费者信赖品牌’,明天会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 “谢谢你,顾总。”欧阳燕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力量。 挂了电话,她收到了张姨发来的视频。视频里,朵朵抱着玩具熊,对着镜头说:“妈妈,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你是我的超级英雄!” 欧阳燕看着视频,眼眶终于红了。连日来的委屈、疲惫和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温暖的泪水。她知道,这场仗她赢了,但这不是结束——周明轩和陈阳会受到法律的制裁,那些被谣言伤害的人会得到安慰,而她,会带着筑家和燕杨文化,继续走下去。 此时,周明轩的办公室里,警察已经走了进来,出示了传唤证:“周明轩先生,你涉嫌恶意诽谤、商业诋毁,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周明轩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微光,终于明白——他输的不是这场舆论战,是他自己的良心和底线。 而陈阳,已经在阳明家居的官微发布了道歉信和召回公告,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排队退货的经销商,终于意识到,靠阴谋诡计得来的利益,终究是镜花水月。 深夜的燕杨文化,办公区依旧灯火通明,但气氛已经从紧张变成了欢庆。欧阳燕抱着林溪递过来的鲜花,看着团队成员们开心的笑脸,心里充满了感激——是他们的信任和支持,让她在最艰难的时候,没有放弃。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新的挑战,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明白,只要坚守诚信和真相,只要身边有这些靠谱的伙伴,有女儿的支持,她就永远不会被打垮。 窗外的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办公区的每一个角落。欧阳燕拿起手机,给朵朵发了条消息:“宝贝,妈妈今天就回家陪你吃草莓蛋糕。” 消息发出的瞬间,她的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黑暗总会过去,光明终将到来。这场绝地反击,她不仅赢回了名誉和事业,更赢回了属于自己和女儿的,安稳而光明的未来。 第71章:崩盘·联盟破裂 直播结束不到一小时,阳明家居的总部大楼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楼大厅里,数十个经销商举着“退货退款”的纸牌嘶吼,几位抱着检测报告的消费者坐在前台哭骂,说家里老人孩子因为超标家具住院,要求陈阳当面赔偿。保安拦在旋转门外,额头全是冷汗,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后门也被堵了”的慌张汇报。 陈阳躲在十八楼的办公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惨白的台灯。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屏幕上“催款”“法务”“经销商”的备注密密麻麻,他盯着屏幕,手指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没察觉。 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欧阳燕的直播回放界面,陈阳的连线画面被圈了红框,弹幕里“黑心老板”“滚出来谢罪”的评论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他猛地合上电脑,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周明轩!你这个骗子!” 他抓起手机,抖着手指拨通周明轩的电话,铃声响了七遍才被接起,周明轩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忙着?你忙着应付网信办的调查,还是忙着收拾烂摊子?”陈阳的嗓子哑得像破锣,“周明轩,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会帮我压下产品问题,说只要搞垮欧阳燕,我的渠道就能扩张!现在呢?我的公司快被砸了,消费者要告我,经销商要退钱,银行要冻结我的账户——这就是你给我的‘好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周明轩阴狠的冷笑:“陈阳,你自己蠢,别拉我垫背。我什么时候承诺过压产品问题?是你自己贪便宜用劣质板材,现在被曝光了,倒怪起我来了?” “你敢说你不知道?”陈阳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去年你去我工厂考察,亲眼看到我用的是次级板材,你还说‘成本控制得好’!你让我配合你造谣,说事成之后给我注资两千万,这些你都忘了?” “我可没说过这话。”周明轩的声音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口说无凭,你有证据吗?倒是你,直播里把我卖得干干净净,说我利用你——陈阳,你这招‘丢车保帅’玩得挺溜啊。”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陈阳最后的防线。他想起直播时自己为了自保,把所有责任推给周明轩,可现在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周明轩的弃子。 “我卖你?”陈阳笑出眼泪,“周明轩,你早就知道欧阳燕有证据,是不是?你故意让我当出头鸟,替你吸引火力,等我垮了,你好趁机吞并我的下游渠道!你那个‘并购意向书’根本不是什么误会,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他越说越激动,抓起桌上的文件砸向墙壁——那是他和周明轩的合**议,上面只写了“陈阳配合晨阳科技市场活动”,却没提任何注资承诺。当初周明轩说“都是自己人,口头约定就行”,他竟真的信了。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和嘈杂的对话声,隐约能听到“警察”“配合调查”的字眼。周明轩的声音突然变得慌张:“我没时间跟你扯这些,我这边还有事——” “你别挂!”陈阳嘶吼着,“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的公司要是垮了,我就拉着你一起完蛋!我手里有你当初让我伪造筑家板材检测报告的聊天记录,还有你给我打款的凭证——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敢!”周明轩的声音瞬间拔高,“陈阳,你要是敢胡来,我让你在江城彻底混不下去!” “我现在已经混不下去了!”陈阳的声音带着绝望的疯狂,“周明轩,要么你现在给我转五百万,帮我度过难关;要么我明天就带着所有证据去省纪委,把你买通官员、偷税漏税的事全捅出去!”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只有沉重的呼吸声。陈阳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仿佛在赌一场生死局。过了足足半分钟,周明轩的声音才传过来,冰冷得像淬了毒:“你以为那些证据能扳倒我?陈阳,我劝你安分点。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想办法怎么赔偿消费者,而不是来威胁我。” “我赔偿?我拿什么赔偿?”陈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的账户被冻结了,工厂被查封了,连我老婆都带着孩子跑了!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是你自己贪心害的自己。”周明轩的声音里满是不屑,“当初要不是你想抢筑家的市场份额,怎么会铤而走险用劣质板材?现在栽了跟头,就想拉我垫背?没门。”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粗暴地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陈阳愣了几秒,突然将手机狠狠砸在墙上。手机屏幕瞬间碎裂,像他此刻的人生一样,支离破碎。 “周明轩……我跟你没完!”他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而此时的晨阳科技总部,比阳明家居也好不到哪里去。 周明轩挂了陈阳的电话,刚想让助理联系公关团队,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省网信办的工作人员举着调查证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警察:“周明轩先生,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恶意诽谤、商业诋毁,以及利用不正当手段竞争,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凭什么抓我?”周明轩猛地站起身,推翻了桌上的文件,“我是晨阳科技的董事长,你们不能随便抓人!” “我们有充分的证据。”网信办的工作人员拿出一叠资料,“这是你雇佣水军的合同、给媒体的转账记录,还有你教唆他人造谣的录音,这些都已经过公证。另外,我们还发现晨阳科技存在偷税漏税的嫌疑,税务部门也会介入调查。” 周明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椅子上。他看着工作人员手里的证据,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他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竟然全被翻了出来。 “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他颤抖着说。 “可以,但请配合我们的调查。”警察上前一步,拿出手铐,“现在,请你跟我们走。” 周明轩被带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江城商界。晨阳科技的股价在短短一小时内暴跌百分之七十,市值蒸发了几十亿。股民们在交易所门口举着牌子抗议,要求公司给出说法,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讨论罢免周明轩董事长职务的事宜。 而被警察带走的周明轩,坐在警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全是陈阳的威胁。他掏出手机,用仅存的力气给助理发了条短信:“立刻找人盯着陈阳,别让他乱说话。必要的时候,把他伪造检测报告的事捅出去,让他自顾不暇。” 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把陈阳也拉下水,让他没有精力爆出更多黑料。 深夜十一点,陈阳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经销商和消费者已经被保安劝走,但大楼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办公室还透着光。陈阳坐在地上,身边全是酒瓶和烟头,他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那是他和周明轩去年合作签约时拍的,两人笑得一脸虚伪。 “骗子……都是骗子……”他喃喃自语,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想把照片烧掉,却在看到照片背面的字迹时停住了——那是周明轩的签名,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合作愉快,利益共享。” “利益共享?”陈阳冷笑一声,把照片揉成一团,“现在倒是让我共享你的麻烦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是陈总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是周明轩先生的助理。我们老板让我带句话,如果你再威胁他,他就把你伪造筑家板材检测报告、欺骗经销商的事全曝光出去。到时候,你面临的就不是破产,而是牢狱之灾。” 陈阳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伪造检测报告,是他最大的把柄。当初为了骗经销商进货,他伪造了筑家板材“甲醛超标”的检测报告,交给周明轩作为造谣的“证据”。这件事只有他和周明轩知道,如果被曝光,他不仅要赔偿经销商的损失,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周明轩……他真够狠的。”陈阳的声音带着绝望,“他就不怕我鱼死网破吗?” “我们老板说了,他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不在乎多拉一个垫背的。”助理的声音毫无温度,“陈总,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安静地破产,而不是惹更多麻烦。” 电话被挂断了,陈阳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他知道,周明轩说的是实话——一个已经泥足深陷的人,根本不在乎再拉一个人下水。 可他不甘心。他奋斗了十几年,才把阳明家居做到今天的规模,就这样毁在周明轩手里,他怎么能甘心?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空一片漆黑,只有几颗星星在微弱地发光。他想起自己刚创业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深夜,他在出租屋里画设计图,梦想着有一天能把自己的品牌做到全国。 可现在,梦想碎了,公司垮了,家庭散了,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周明轩,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安生。”陈阳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他走到电脑前,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他这些年收集的周明轩的黑料,包括周明轩挪用公司资金、包养情人、甚至涉嫌商业贿赂的证据。 这些证据,他本来是想留着以防万一的,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了用场。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江城最大的财经媒体记者的电话。 “喂,是李记者吗?”陈阳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是阳明家居的陈阳。我有大新闻要爆,关于晨阳科技周明轩的,保证是独家……对,我有所有证据,包括转账记录和录音……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公司等你。” 挂了电话,陈阳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黑料,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他知道,这么做会让他彻底得罪周明轩,甚至可能招来报复,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破产也好,坐牢也罢,他都要拉着周明轩一起下地狱。 而此时的欧阳燕,还不知道陈阳和周明轩的内讧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她刚陪朵朵吃完草莓蛋糕,正坐在客厅里和老杨、顾知行讨论公司的后续发展。 “筑家的订单已经排到下个月了,我们需要扩大生产线,不然可能会延误交货。”老杨指着报表说,“另外,有几家大型家居卖场主动联系我们,想和我们合作入驻。” “生产线的问题我来解决。”顾知行喝了口茶,“我名下有一家闲置的家具工厂,设备都是全新的,可以先借给你们用,等你们稳定了再考虑收购。” “谢谢你,顾总。”欧阳燕感激地说,“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和老杨,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是合作伙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顾知行笑了笑,“不过你也要注意,周明轩和陈阳虽然倒了,但他们的残余势力可能还会搞小动作,一定要多加防范。” 欧阳燕点了点头:“我已经让林溪加强了公司的安保,技术部也在实时监控网络舆情,一旦有异常情况,会立刻处理。” 就在这时,林溪突然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一张新闻截图——《晨阳科技董事长周明轩被警方带走,涉嫌多项罪名》。 “周明轩被抓了?”老杨惊讶地说,“看来网信办的动作够快的。” 顾知行皱了皱眉:“周明轩被抓,陈阳肯定会慌。他手里说不定有周明轩的黑料,为了自保,很可能会爆出来。我们要做好准备,别被他们的内讧波及。” 欧阳燕看着新闻截图,若有所思地说:“陈阳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他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专注于自己的业务,别被他们的烂摊子影响。”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朵朵已经睡熟了,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欧阳燕的心里充满了平静和坚定——不管周明轩和陈阳怎么斗,她都不会再被卷入他们的阴谋里。她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自己的女儿,守护好自己的公司,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而此时的陈阳,已经整理好了所有证据,放在一个黑色的文件袋里。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第一缕晨光,眼神里没有了绝望,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明天,他就要和周明轩,做个了断。 这场由周明轩挑起的战争,最终以他和陈阳的彻底决裂告终。而他们都不知道,这场内讧,不仅会让他们自己身败名裂,还会牵扯出江城商界更深的黑幕。 第二天上午十点,陈阳的办公室里,财经媒体的李记者准时到达。陈阳将黑色文件袋推到他面前,嘴角带着一抹冰冷的笑容:“李记者,这里面的东西,足够让周明轩在牢里待一辈子了。” 李记者打开文件袋,看到里面的证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抬起头,看着陈阳:“陈总,这些都是真的吗?如果曝光出去,你也会受到牵连。” “我已经不在乎了。”陈阳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我已经输得一无所有了,不如拉着他一起陪葬。” 李记者点了点头:“好,我会立刻整理报道。不过陈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篇报道一出,江城商界会掀起一场大地震。” 陈阳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场大地震,不仅会埋葬周明轩,也会埋葬他自己。但他别无选择——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他最后的反击。 而此时的欧阳燕,正在和省消协的工作人员一起,参加“筑家”品牌成为“消费者信赖品牌”的新闻发布会。她站在台上,穿着干练的白色西装,笑容自信而从容。台下的闪光灯不断亮起,记录下她重获新生的时刻。 她还不知道,一场由陈阳掀起的新风暴,正在悄然靠近。而这场风暴,不仅会影响到周明轩和陈阳,还会让她再次卷入一场意想不到的危机中。 第72章:余波·声望巅峰 直播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欧阳燕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微博后台的消息提醒,密集得像连珠炮。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个人微博粉丝数从昨晚的八十万,飙升到两百三十万,未读消息999+,私信栏里全是“支持”“加油”的留言,还有上百条媒体专访邀请。 “妈妈,你手机在唱歌!”朵朵揉着眼睛凑过来,小肉手戳了戳屏幕上的粉丝增长曲线,“哇,好多小爱心!” 欧阳燕把女儿搂进怀里,指尖划过评论区——“最刚CEO,粉了”“反网暴天花板,这波操作太帅”“已经下单筑家的衣柜,支持良心企业”的留言刷满屏幕,连之前黑她的水军账号,都被网友追着骂到销号。最扎眼的是#欧阳燕 反网暴斗士#的话题,已经冲上热搜榜一,阅读量突破十亿。 刚洗漱完,林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燕姐!你快看公司后台!昨晚直播结束到现在,业务咨询电话被打爆了,线上咨询量比平时翻了十倍,光预付定金的订单就有三百多万!” “还有还有,”林溪喘了口气,“省电视台、《江城日报》、甚至全国性的财经杂志都发来了专访请求,说想做一期‘女性创业者反网暴’的专题。刚才居然接到了央视财经的电话,问你能不能上周末的《创业英雄汇》!” 欧阳燕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她脸上。楼下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远处的燕杨文化大楼顶端,“筑家”的LOGO在朝阳下格外醒目。她突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在为资金链断裂发愁,如今却站在了声望的巅峰,恍如隔世。 “把专访请求整理一下,优先接本地媒体和央视的,其他的排到下周。”欧阳燕的声音平静却有力,“另外,通知各部门总监,九点开紧急会议,重点讨论产能扩张和订单分流的问题,别让客户等太久。” 挂了电话,她转身给朵朵梳辫子,小家伙突然举着平板跑过来:“妈妈你看,陈阳叔叔又上新闻了!” 平板屏幕上,是江城财经的头条——《独家爆料:晨阳科技周明轩涉嫌商业贿赂,资金流向不明》,配图是陈阳递给记者文件袋的照片。报道里详细列举了周明轩挪用公款、向官员行贿的证据,甚至附上了银行流水截图,文末写着“本报将持续追踪报道”。 “他这是彻底和周明轩撕破脸了。”欧阳燕摸了摸女儿的头,心里清楚,这场内讧只会让两人两败俱伤,但也难免波及无辜。她立刻给老杨发消息:“让法务部盯紧陈阳爆料的后续,万一牵扯出筑家,提前准备好应对方案。” 九点整,燕杨文化的会议室座无虚席。各部门总监抱着报表挤在长桌旁,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技术部主管率先汇报:“燕总,我们的官网昨晚崩溃了三次,紧急扩容后才稳住。现在每天有近十万用户访问,‘筑家’的搜索量比之前涨了五十倍,还被网友顶上了‘年度良心品牌’榜单。” 销售总监紧跟着站起来:“线下渠道那边,红星美凯龙、居然之家都发来了合作意向,想让筑家入驻他们的核心卖场,还承诺给我们最优的展位。有几个经销商昨天连夜开车来公司,说要代理我们的产品,定金都交了。” “产能是个问题。”生产部总监皱着眉,“现在的订单已经排到下个月中旬,我们自己的工厂满负荷运转也接不下。顾总那边借的工厂虽然设备新,但需要时间招聘工人、调试生产线,至少要一周才能投产。” “工人的问题我来解决。”老杨开口道,“我认识几个劳务公司的老板,都是靠谱的,今天就能把人招齐。生产线调试让顾总的技术团队过来支援,确保三天内开工。” 欧阳燕点了点头,指尖在桌角轻轻敲击:“订单方面,优先处理之前被谣言影响的老客户,给他们打九折优惠,再送一次免费的甲醛检测服务。新客户的订单要明确标注交货时间,不能因为忙乱就砸了口碑。另外,成立一个临时客服组,专门对接咨询和售后,保证客户消息十分钟内回复。” 会议进行到一半,前台突然传来消息:“燕总,省消协的王主任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找您。” 欧阳燕立刻起身迎接。王主任一进办公室就握住她的手,笑得格外热情:“欧阳总,恭喜啊!你这场直播不仅为自己正名,还帮我们普及了消费者权益保护知识,省领导都夸你呢!” 他递过来一个烫金的牌匾,上面写着“消费者信赖标杆企业”:“这是我们临时追加的荣誉,本来要下个月才颁奖,现在必须提前给你送过来。另外,我们想邀请你担任‘反网暴公益大使’,下个月的315晚会,还想请你上台分享经验。” 这个消息让办公室里的人都沸腾了。315晚会是全国性的直播节目,能在上面分享,意味着筑家的品牌影响力将彻底走出江城,辐射全国。 送走王主任,欧阳燕刚回到会议室,手机又响了,是顾知行打来的。“欧阳总,恭喜你啊,现在可是江城商界的名人了。”顾知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生产线的问题你别担心,我已经让技术团队过去对接,三天内保证开工。另外,我帮你谈了一家物流公司,全国包邮,运费比市场价低三成。” “太谢谢你了,顾总。”欧阳燕真心感激,“这次要是没有你,我们的产能根本跟不上。” “我们是合作伙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顾知行顿了顿,“不过有件事要提醒你,树大招风。你现在声望这么高,肯定会有人嫉妒,甚至给你使绊子。我听说晨阳科技的董事会在找你的黑料,想给你泼脏水。” “我知道。”欧阳燕的眼神沉了沉,“不过我不怕,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光明正大,他们找不到任何把柄。” 下午两点,央视财经的专访团队准时到达公司。直播镜头前,欧阳燕穿着简洁的黑色西装,妆容淡雅,比起之前的紧绷,多了几分从容。 “欧阳总,很多网友都称你为‘反网暴斗士’,你怎么看待这个称呼?”主持人问道。 欧阳燕笑了笑,语气真诚:“我不觉得自己是斗士,我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创业者,也是一个想保护女儿的妈妈。一开始面对谣言,我也很崩溃,甚至想过放弃。但后来我明白,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有站出来,用证据说话,才能让谣言无处遁形。” “那你觉得,面对网暴,企业和个人应该怎么做?” “首先要冷静,不要被情绪左右。”欧阳燕条理清晰地回答,“然后收集证据,无论是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还是录音,都要保存好,这是最有力的武器。最后,相信法律和公众的眼睛,谣言或许能逞一时之快,但永远战胜不了真相。” 专访进行到一半,朵朵突然抱着一个草莓蛋糕跑进来,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辛苦了,吃块蛋糕补充能量!” 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让镜头前的氛围变得格外温馨。朵朵肉嘟嘟的小脸和欧阳燕温柔的笑容被记录下来,瞬间冲上了热搜。网友们纷纷评论:“这才是职场妈妈的样子,又刚又暖”“小宝贝太可爱了,妈妈也超棒”“粉了这对母女,也粉了筑家”。 专访结束后,欧阳燕的微博粉丝又涨了五十万,突破两百八十万。筑家的官网访问量再次暴涨,线上订单直接破了五百万。更让人惊喜的是,有几家投资机构主动联系过来,想给燕杨文化注资,支持品牌扩张。 傍晚时分,林溪拿着一份报表跑进来,眼睛亮晶晶的:“燕姐!好消息!我们的‘无醛板材’系列今天卖断货了,工厂已经在加急生产。还有,之前取消合作的几家地产公司,现在都发来了道歉信,想重新和我们合作。” 欧阳燕接过报表,看着上面节节攀升的数据,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但她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而是冷静地说:“告诉那些地产公司,合作可以,但必须重新审核他们的资质,我们只和诚信经营的企业合作。另外,让质检部把好质量关,订单再多,也不能降低标准。” 就在这时,老杨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燕姐,陈阳那边出事了。他曝光周明轩的黑料后,被晨阳科技的残余势力报复,昨天晚上在公司楼下被人打了,现在住院了。更麻烦的是,他手里的一些证据,牵扯到了江城的一个大人物,现在有人想让我们出面调解。” 欧阳燕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和陈阳没有交情,甚至之前是对手,但陈阳的反水确实帮她减轻了不少压力。而且牵扯到江城的大人物,这件事就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了。 “那个大人物是谁?” “是市工商联的张会长。”老杨低声说,“陈阳手里有周明轩给张会长行贿的证据,现在张会长想让我们劝陈阳把证据交出来,承诺给陈阳一笔补偿金,还说以后会关照我们的生意。” 欧阳燕沉默了。这是一个烫手山芋。帮张会长,就是和陈阳为敌,而且可能卷入腐败案;不帮,又会得罪张会长,以后在江城商界的发展可能会受阻。 “我去医院看看陈阳。”欧阳燕站起身,“不管怎么样,先听听他的想法。” 医院的病房里,陈阳躺在病床上,脸上缠着纱布,眼神空洞。看到欧阳燕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语气带着自嘲:“欧阳总来看我的笑话吗?” “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欧阳燕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是来问你,你手里的证据,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陈阳笑了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我能怎么处理?周明轩进去了,张会长想封我的口,晨阳科技的人想打我灭口。我现在就是个过街老鼠,谁都想踩一脚。” “你有没有想过把证据交给纪检委?”欧阳燕问道。 陈阳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交给纪检委?我要是交了,张会长肯定不会放过我,我以后在江城就彻底没法混了。” “但你要是不交,他只会得寸进尺。”欧阳燕语气坚定,“你手里的证据,不仅是周明轩的罪证,也是张会长腐败的证据。交给纪检委,是最安全的办法,也是最正确的办法。” “可我……”陈阳犹豫了,他不是不想,是不敢。 “你不用怕。”欧阳燕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的律师出具的安全保障协议。如果你愿意把证据交出去,我的律师会全程跟进,保证你的安全。而且,我可以帮你联系外地的企业,给你安排一份工作,远离江城这个是非之地。” 陈阳看着欧阳燕手里的协议,又看了看她真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自己被周明轩利用,被张会长威胁,想起自己破碎的家庭和破产的公司,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我交。”他深吸一口气,“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让那些害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黑了。欧阳燕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心里清楚,帮陈阳交出证据,意味着她将彻底得罪张会长,以后在江城的发展会遇到更多阻力。但她不后悔,这不仅是帮陈阳,也是在坚守自己的底线。 回到家,朵朵已经睡熟了,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欧阳燕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心里充满了平静。她知道,声望带来了机遇,也带来了更大的挑战。张会长的报复、晨阳科技的残余势力、同行的嫉妒,这些都是她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 第二天一早,陈阳就带着证据去了市纪检委。消息很快传开,张会长被暂停职务接受调查,晨阳科技的残余势力也被警方控制。江城商界掀起了一场大地震,而欧阳燕,因为这场“正义之举”,声望再次暴涨,被网友称为“商界清流”。 但欧阳燕没有放松警惕。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就在她忙着扩大生产线的时候,林溪突然拿着一份匿名举报信跑进来,脸色苍白:“燕姐,有人举报我们的‘无醛板材’其实甲醛超标,还附了一份‘检测报告’。现在网上已经开始发酵了,说你之前的直播都是作秀。” 欧阳燕接过举报信,看着上面伪造的检测报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知道,这场针对她的战争,还没有结束。而这一次,敌人隐藏得更深,手段也更阴险。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老杨的电话:“杨叔,立刻联系省质检院,我们要做一次公开的产品检测,全程直播,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的板材到底有没有问题。” 挂了电话,欧阳燕看着窗外,阳光依旧明媚,但她的心里却升起了一丝寒意。声望带来的不仅是鲜花和掌声,还有暗处的冷箭。但她不会退缩,就像之前一样,她会用证据和真相,再次击碎所有的谣言。 这场新的战斗,已经悄然打响。而欧阳燕,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73章:庆功·微醺时刻 燕杨文化顶楼的露台被装点得格外温馨。串灯绕着护栏缠成暖金色的圈,投影在地面的“筑家必胜”字样随着晚风轻轻晃动,林溪抱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跑过来,花瓣上的水珠溅到欧阳燕的白衬衫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燕姐!庆功宴正式开席啦!”小姑娘的声音比气泡酒还活泼,身后跟着扛着烧烤架的技术部主管,还有举着蛋糕的销售总监——奶油上用巧克力写着“反网暴天团,牛!”,歪歪扭扭的字体透着股子实在的喜悦。 欧阳燕笑着接过玫瑰,鼻尖萦绕着清甜的香气。刚把匿名举报的危机初步稳住,省质检院的加急检测预约也已敲定,团队这股子紧绷了半个月的劲儿终于能松一松。她今天特意换了条浅杏色的连衣裙,卸了职场上的凌厉,露出的锁骨处还别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是朵朵早上亲手给她别上的。 “大家都别客气,酒水管够,烧烤管饱!”老杨端着两箱啤酒从楼梯口上来,深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把啤酒往桌上一放,目光下意识扫过欧阳燕,见她裙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把旁边的折叠椅往她身边挪了挪,“坐这边,风小。” 欧阳燕抬头冲他笑了笑,没说话。这半个月,老杨几乎是连轴转,帮着招工人、盯生产线,还连夜联系律师帮陈阳处理安全保障的事,眼底的红血丝到现在都没完全消下去。她端起桌上的果酒,朝他举了举:“杨叔,这杯我先敬你,没有你,我撑不到现在。” “说这些就见外了。”老杨拿起啤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杯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团队上下一条心,才能打赢这场仗。”他的目光落在她握着酒杯的手上,纤细的手指因为捏着冰凉的杯壁,指节泛着淡淡的粉,像初春刚冒头的桃花。 露台很快热闹起来。技术部的小伙子们起哄着要林溪表演才艺,小姑娘红着脸唱了首《阳光总在风雨后》,跑调的地方被大家笑着合唱掩盖;销售总监抱着吉他弹起老歌,烧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香气混着晚风飘出老远。 顾知行也来了,还带来了几瓶珍藏的红酒。他走到欧阳燕身边,笑着递过一杯:“尝尝这个,庆祝我们的欧阳总旗开得胜。” “顾总倒是会赶热闹。”欧阳燕接过红酒,指尖碰到他的,下意识往回缩了缩。顾知行把这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帮着翻烤串的老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点破,只笑着说:“我是来沾沾喜气的。省质检院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公开检测那天,我让人全程护航。” “那先谢过顾总了。”欧阳燕抿了口红酒,醇厚的酒香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回甘。她今天没怎么吃菜,几杯酒下肚,脸颊很快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朦胧起来,像蒙了层水雾的玻璃。 顾知行待了没多久就走了,临走前拍了拍老杨的肩膀:“老杨,照顾好你们燕总。”老杨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转身就看到欧阳燕正被林溪围着灌酒,连忙走过去挡在她身前:“她酒量不行,我替她喝。” “杨叔偏心!”林溪噘着嘴撒娇,却还是把酒杯递了过去。老杨仰头喝完,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欧阳燕看着他脖颈处的汗珠,突然觉得脸颊更烫了,拿起桌上的纸巾递过去:“擦擦吧,全是汗。” 老杨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两人都顿了一下,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他飞快地移开手,胡乱擦了擦脸,声音有些不自然:“你要是累了,就去阳台那边透透气。” 欧阳燕确实觉得有些晕,点了点头,扶着栏杆慢慢走到露台角落的阳台。这里没有主露台的喧闹,只有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过来,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远处的霓虹灯在江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老杨。他递过来一杯温水:“别光喝酒,喝点水垫垫。” 欧阳燕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到心里,她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他。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变得格外柔和。“杨叔,”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微醺的软糯,“我一直没跟你说过,当初我刚创业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只有你愿意来帮我。” 老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看人很准,知道你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性子。” “那时候我手里只有几万块钱,连办公室都是租的民房。”欧阳燕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有些涣散,“有一次供应商催款,我躲在楼梯间哭,是你拿着自己的积蓄过来,说‘钱的事我来解决’。那时候我就想,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老杨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眼前的女人,褪去了CEO的坚硬外壳,像个卸下防备的孩子。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都过去了,现在不是越来越好吗?” “是啊,越来越好。”欧阳燕笑了笑,眼角却有些湿润。她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我以前总觉得,当老板就要什么都自己扛,不能示弱,不然底下的人就没信心了。可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敢松口气。” 她说话的时候,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拂过老杨的脸颊。老杨的喉结又动了动,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红酒的醇香,让他有些心猿意马。他别过头,不敢再看她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你本来就不用这么累,团队里的人都信你。” “可我还是怕。”欧阳燕的声音低了下去,“怕再遇到周明轩那样的人,怕谣言再次毁掉一切,更怕……”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更怕的是,万一自己倒下了,朵朵怎么办,跟着她的这些人怎么办,还有……他怎么办。 老杨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有我在,不会让你再遇到那样的事。”他的眼神格外坚定,像山一样可靠。 欧阳燕看着他,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可在他面前,所有的坚强都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老杨慌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笨拙地帮她擦眼泪:“怎么还哭了?是我说错话了?” 他的手指带着粗糙的薄茧,擦过她脸颊的时候,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欧阳燕下意识地偏头,却不小心撞进他的怀里。老杨的身体僵住了,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贴着自己,还有她急促的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远处的喧闹声变得模糊,只有两人的心跳声格外清晰,一快一慢,却异常同步。欧阳燕的脸贴在他的衬衫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混合的味道,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老杨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想抱住她,又怕唐突了她;想推开,又舍不得这难得的亲近。纠结间,欧阳燕先退了一步,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老杨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他转过身,重新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江面,“风大了,我送你回去吧。” 欧阳燕点了点头,没说话。两人并肩往露台外走,路过烧烤架的时候,林溪正和技术部的主管闹得欢,看到他们过来,笑着喊:“燕姐,杨叔,你们去哪儿啊?蛋糕还没切呢!” “我有点晕,先回去了。”欧阳燕勉强笑了笑,“蛋糕你们分着吃,不用等我。” 老杨跟大家打了个招呼,扶着欧阳燕下了楼。车里的空调开得不大,暖风缓缓吹着,欧阳燕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神渐渐清明了一些。她侧头看着老杨开车的侧脸,灯光在他脸上勾勒出硬朗的线条,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 “杨叔,”她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找个伴儿?” 老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以前忙着帮你打理公司,没心思想这些。” “那现在呢?”欧阳燕追问,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老杨侧头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她期待的眼神,连忙移开视线:“现在也挺好的。” 欧阳燕心里微微有些失落,没再说话。车里又恢复了沉默,只有雨刷器偶尔划过玻璃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 到了小区楼下,老杨解开安全带,想下车帮她开车门,欧阳燕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她的手指刚碰到他的手背,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脸颊又红了。 老杨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突然笑了:“我送你到门口。”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两人的脚步声亮起,昏黄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家门口,欧阳燕掏钥匙的时候,手有些抖,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老杨弯腰帮她捡起来,递过去的时候,两人的手指又碰在了一起。 这一次,他们都没有立刻移开。老杨的手指温热,包裹着她的指尖,欧阳燕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还有他微微颤抖的力度。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愫。 “我……”老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屋里传来的朵朵的声音打断了。 “妈妈!你回来啦!”朵朵穿着睡衣跑过来,打开门看到老杨,笑着喊,“杨叔也来啦!快进来坐!” 两人像被惊醒的梦游人,飞快地移开手指。欧阳燕的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连忙侧身让朵朵进来:“朵朵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妈妈回来给我讲睡前故事。”朵朵拉着欧阳燕的手,又抬头看向老杨,“杨叔,你要不要听妈妈讲故事?妈妈讲的《三只小猪》可好听了!” “不了,杨叔还有事,要回去了。”老杨揉了揉朵朵的头,目光转向欧阳燕,“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省质检院对接检测的事。” “嗯,你路上小心。”欧阳燕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老杨点了点头,转身下楼。走到楼道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欧阳燕站在门口,看着他的方向,眼神复杂。四目相对,欧阳燕连忙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像要跳出胸腔。 屋里,朵朵仰着头看她:“妈妈,你脸怎么这么红呀?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欧阳燕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是外面风太大了。走,妈妈给你讲故事。” 躺在床上,朵朵很快就睡着了,小胳膊还搂着她的脖子。欧阳燕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全是刚才在阳台和楼道里的画面,老杨温热的手指、深邃的眼神,还有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像电影片段一样反复回放。 她知道,自己对老杨的感情,早就超出了战友和长辈的范畴。从他拿着积蓄帮她度过难关的那一刻起,从他在她被谣言攻击时坚定地站在她身边的那一刻起,从他默默为她打理好一切、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偏向他了。 可她也知道,老杨一直把她当晚辈照顾,加上两人又是上下级关系,这层窗户纸格外脆弱。万一捅破了,连现在这样的亲近都维持不了,怎么办? 而楼下,老杨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看着欧阳燕家的窗户,灯光渐渐熄灭,才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格外复杂。他怎么会不知道欧阳燕的心思,可他比她大了十岁,又一直以长辈的身份陪在她身边,总觉得自己这样的心思是逾矩的。 他怕自己的感情会给她带来困扰,怕影响到公司的团队氛围,更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所以他一直克制着,把所有的情愫都藏在心底,只以战友的身份守护在她身边。 可今晚的触碰,让他所有的克制都差点崩塌。她柔软的身体、温热的指尖、带着酒气的呼吸,都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让他无法呼吸。 烟燃尽了,烫到了手指,老杨才回过神。他掐灭烟蒂,发动车子,心里却做了一个决定——等这次公开检测的事情结束,等一切都稳定下来,他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自己的心思告诉她。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想再这样压抑下去了。 而楼上的欧阳燕,还不知道老杨的心思。她看着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月亮重新露出脸来,心里充满了迷茫和期待。她不知道这层窗户纸什么时候会被捅破,也不知道捅破之后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但她知道,只要有老杨在身边,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有勇气去面对。 夜深了,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两颗悸动的心,在夜色中悄悄靠近。这层薄薄的窗户纸,仿佛只要再轻轻一戳,就会彻底破碎。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74章:阴影·新的威胁 老杨的车刚驶出欧阳燕所在的小区,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 不是熟悉的来电铃声,是系统默认的单调蜂鸣,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归属地的号码,前缀带着冗长的国际代码,像一串乱码般刺眼。他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很少有陌生电话打进来,更何况是国际长途。 “喂?”老杨按下接听键,刻意压低了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方向盘。晚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雨后的湿冷,吹得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像是信号在跨洋的光缆里艰难穿梭。过了足足三秒,一个低沉的男声才传过来,带着刻意压抑的沙哑,还夹杂着隐约的海浪声:“是杨建明先生吗?” 老杨的心脏猛地一沉。“杨建明”是他的本名,除了家人和几十年的老战友,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名字——就连欧阳燕,平时都只喊他“杨叔”或“老杨”。 “你是谁?”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脚下下意识踩了刹车,将车停在路边的阴影里。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锐利得像刀。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笑了笑,笑声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现在在帮欧阳燕打理燕杨文化,也知道你们刚打赢了一场漂亮的仗——把周明轩和陈阳都拉下马了,是吗?” 老杨的指尖微微颤抖。周明轩被抓、陈阳爆料的事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都是本地商界的动静,怎么会惊动海外的人?他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语气依旧沉稳:“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紧张,我们不是敌人。”对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更让人毛骨悚然,“事实上,‘那边的资本’对燕杨文化很感兴趣。你们的‘筑家’品牌,环保理念、市场定位都很符合当下的趋势,是块值得投资的好料子。” “‘那边的资本’?”老杨捕捉到关键信息,“具体是哪一家?” “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对方避而不答,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杨先生,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燕杨文化成长得太快。周明轩那种级别的角色,顶多算是路上的小石子,要是真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下次就不是网暴这么简单了。”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老杨的心里。他猛地想起之前处理周明轩雇佣水军的线索时,技术部曾提过有几笔资金流向了境外账户,当时以为是周明轩通过地下钱庄转移资产,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是在威胁我?”老杨的声音里带着怒火。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对方的语气恢复了平淡,“我们老板很欣赏欧阳总,也愿意给她一个机会。三天后下午三点,江城国际酒店顶楼的咖啡厅,有人会跟你谈合作细节。记住,别告诉欧阳总,也别带任何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如果我不去呢?” 对方轻笑一声,背景里的海浪声突然变大:“杨先生,你应该知道,海外资本想让一家初创公司消失,有一百种方法,而且都能做得干干净净。你是个聪明人,不会拿燕杨文化和欧阳总的安全冒险,对吗?” 电流声再次响起,电话被单方面挂断。老杨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屏幕上的号码已经消失,仿佛刚才的通话只是一场幻觉。但那句“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燕杨成长太快”,却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立刻拨通了技术部主管的电话,声音急促:“小张,上次你查周明轩资金流向时,那些境外账户的信息还在吗?立刻重新溯源,重点查账户背后的关联公司,尤其是海外的投资机构。” “杨叔,那些账户是加密的,上次我们只能查到开曼群岛的一个空壳公司,再往下就查不动了。”小张的声音带着为难,“而且对方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刚碰了一下,就被对方的防火墙挡回来了,还差点被反追踪。”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查。”老杨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联系一下我之前给你的那个黑客朋友,钱不是问题,我要知道这些资本到底是什么来头。” 挂了电话,老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刚才还觉得温馨的路灯,此刻却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掏出烟盒,想点根烟冷静一下,却发现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认识欧阳燕快五年了,从她拿着创业计划书在咖啡馆找到自己开始,就看着她一步步从一无所有打拼到现在。他以为把周明轩和陈阳解决掉,就能让她安稳一阵子,却没想到,这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背后竟然藏着海外资本的阴影。 那些人说“欣赏欧阳总”,却又用威胁的语气逼他赴约,还特意强调“别告诉欧阳总”,这本身就充满了诡异。他们到底是真的想投资,还是想通过他控制燕杨文化?又或者,周明轩和陈阳的背后,从一开始就有这些资本在推波助澜? 一连串的疑问在老杨的脑子里盘旋,让他头痛欲裂。他掏出手机,翻到欧阳燕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他知道欧阳燕刚经历过一场硬仗,现在正忙着准备省质检院的公开检测,要是把这件事告诉她,只会让她再次陷入焦虑。 “再等等,等查到更多线索再说。”老杨喃喃自语,收起手机,发动车子往公司方向开去。他必须在三天内查清楚对方的底细,至少要知道,这场“合作”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陷阱。 而此时的欧阳燕,正坐在客厅里和朵朵视频。屏幕里的小姑娘抱着毛绒熊,兴奋地跟她分享幼儿园的趣事:“妈妈,今天老师说,你是反网暴英雄,还让我们向你学习呢!” “那朵朵也要做勇敢的孩子,遇到不公平的事要学会说出来。”欧阳燕笑着揉了揉屏幕里女儿的脸,心里却惦记着明天的公开检测。林溪刚发来消息,说网上又出现了一些匿名帖子,质疑省质检院和筑家“官商勾结”,虽然很快被粉丝举报删除,但还是让她有些不安。 “妈妈,杨叔什么时候来陪我玩啊?”朵朵突然问道,“他上次说要带我去动物园看大熊猫的。” 欧阳燕的心猛地一跳,想起昨晚和老杨在阳台的暧昧瞬间,脸颊又有些发烫:“杨叔最近很忙,等忙完这阵子,妈妈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挂了视频,欧阳燕正准备整理明天检测需要的资料,手机突然响了,是顾知行打来的。“欧阳总,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可能有点麻烦。”顾知行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 “怎么了?”欧阳燕的心提了起来。 “我刚从一个朋友那里得到消息,晨阳科技的董事会背后,有海外资本注资。”顾知行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周明轩被抓后,那些资本已经开始撤资了,但他们没有完全退出江城市场,反而在暗中收购一些和筑家有竞争关系的小品牌。” 欧阳燕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你的意思是,这些海外资本是冲着筑家来的?” “很有可能。”顾知行叹了口气,“现在国内的环保家居市场是块肥肉,海外资本早就想进来分一杯羹。筑家现在名气起来了,又有消费者的信任,自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周明轩之前的那些小动作,说不定就是这些资本在背后授意的。” 这个消息让欧阳燕浑身发冷。她一直以为周明轩只是出于嫉妒才针对自己,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到这么复杂的资本博弈。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仗,远比她想象的要艰难。 “明天的公开检测,他们会不会搞小动作?”欧阳燕问道。 “我已经安排好了。”顾知行的声音很坚定,“我让我的安保团队全程跟着,检测设备也会提前检查三遍,绝对不会给他们留下可乘之机。另外,我联系了几家主流媒体,让他们全程直播检测过程,确保公开透明。” “谢谢你,顾总。”欧阳燕真心感激,“每次在我最难的时候,都是你帮我。” “我们是合作伙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顾知行顿了顿,“不过欧阳总,你也要提醒一下老杨,最近小心点。我听说那些海外资本的手段很不干净,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挂了顾知行的电话,欧阳燕立刻拨通了老杨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老杨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燕姐,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儿?”欧阳燕问道。 “我在公司,跟技术部的人开会,查一些线索。”老杨没有说实话,“怎么了,是不是明天的检测有问题?” “顾总刚给我打电话,说晨阳科技背后有海外资本注资,他们现在在暗中收购我们的竞争对手。”欧阳燕的声音有些急促,“你最近出门一定要小心,那些人可能会搞小动作。” 老杨的心一暖,原来她是在担心自己。他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语气尽量轻松:“放心吧,我会注意的。明天的检测我也安排好了,技术部的人会全程监控网络,不会让他们再散布谣言。” “那就好。”欧阳燕松了口气,“你也别太累了,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老杨看着电脑屏幕上技术部发来的初步调查结果——周明轩在被抓前,曾和一家名为“凯盛资本”的海外投资机构有过频繁接触,这家机构的总部设在华尔街,背后牵扯着多个跨国集团。 “杨叔,查到了!”小张的声音突然从会议室门口传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凯盛资本在三个月前,就通过空壳公司收购了阳明家居的部分股权,陈阳的那些劣质板材,就是他们推荐的供应商提供的!” 老杨接过资料,手指划过上面的股权结构图,瞳孔猛地收缩。凯盛资本的实际控制人,竟然是华尔街的一个老牌资本家族,而这个家族,在十年前曾恶意收购过国内的一家知名家电企业,导致那家企业破产,创始人抑郁自杀。 “这群豺狼。”老杨低声咒骂了一句。他终于明白,周明轩和陈阳只是凯盛资本抛出的棋子,他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搞垮欧阳燕,而是通过打压筑家,低价收购国内的环保家居品牌,最终垄断整个市场。 “杨叔,还有更可怕的。”小张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查到,凯盛资本和之前举报我们‘无醛板材’甲醛超标的匿名账号,IP地址是同一个——都是从境外加密服务器发出的。” 老杨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原来从匿名举报开始,凯盛资本就已经布下了陷阱。他们先是用谣言试探,然后通过周明轩和陈阳消耗筑家的精力,现在见筑家挺过来了,就直接露出了獠牙。 三天后的见面,肯定是个鸿门宴。但他没有选择,为了欧阳燕,为了燕杨文化,他必须去。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老战友,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查一下凯盛资本在国内的所有据点,还有他们负责人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另外,帮我安排几个靠谱的人,三天后在江城国际酒店附近待命。” 挂了电话,老杨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远处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他看着燕杨文化大楼的方向,眼神格外坚定。 他知道,一场比之前更艰难的仗,即将打响。但这一次,他不会再让欧阳燕独自面对。他会挡在她的前面,哪怕付出一切,也要护住她和她的心血。 而此时的欧阳燕,还不知道老杨已经卷入了这么危险的漩涡。她正对着镜子,整理明天要穿的衣服,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她以为只要明天的公开检测顺利完成,就能彻底摆脱所有麻烦,却没想到,真正的威胁,才刚刚浮出水面。 第二天一早,欧阳燕刚到公司,就看到老杨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口,眼底带着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燕姐,”老杨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技术部查到的,匿名举报我们的账号信息,背后牵扯到一家海外资本。” 欧阳燕接过文件,越看脸色越白。当看到“凯盛资本”四个字时,她猛地抬起头:“这家公司,我好像在哪见过。”她转身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旧资料——那是她去年参加行业峰会时,拿到的一份海外资本投资名录,凯盛资本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还标注着“风险等级:高”。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是整个国内的环保家居市场。”欧阳燕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周明轩和陈阳,只是他们的棋子。” 老杨点了点头:“我收到消息,他们想约我见面谈‘合作’,就在三天后。” “我跟你一起去。”欧阳燕立刻说道。 “不行。”老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去就好。” “我们是战友,要面对一起面对。”欧阳燕的眼神很坚定,“而且,我是燕杨文化的CEO,这件事,我没有理由躲开。” 老杨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里既感动又心疼。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好,我们一起去。”他深吸一口气,“但你必须答应我,到时候一切听我的,绝对不能冲动。” 欧阳燕点了点头,握着文件的手紧了紧。她知道,一场关乎燕杨文化生死存亡的较量,即将开始。而凯盛资本的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周明轩和陈阳的“复仇联盟”,是不是还有更大的黑手在操控? 这些疑问,都将在三天后的见面中,慢慢揭开答案。而她和老杨,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第75章:专访·女王宣言 江城卫视“锐见”栏目演播厅的暖光,正打在欧阳燕胸前的珍珠胸针上。那枚小小的珍珠是朵朵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的,边缘还带着孩童手工的毛糙,却在镜头前泛着温润的光——和她此刻的气场完美契合。 对面的主持人林薇是业内知名的“犀利派”,手里的话筒还没举起来,眼神里就带着探究:“欧阳总,在开始前我想先读一条网友的留言——‘你打赢了网暴,赢了市场,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成功?’” 欧阳燕笑了,指尖轻轻摩挲着胸针,笑意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坦然:“恰恰相反,三个月前的深夜,我抱着发烧的朵朵在医院走廊缴费,手机里全是‘筑家板材毒死人’的谩骂,那时候我连明天的房租都快凑不齐了。” 演播厅里的工作人员都静了下来。镜头推进,能清晰看到她眼底未褪的红血丝——为了今天的专访,她昨晚刚和老杨敲定应对凯盛资本的初步方案,只睡了三个小时。 “那时候最绝望的不是没钱,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她的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有人P图造谣我卷款跑路,有人扒出我离婚的经历说我‘私生活混乱所以人品差’,甚至有匿名电话打到幼儿园,说我是‘害孩子的毒老板’。” 林薇的笔尖顿了顿:“听说你当时拒绝了公关公司‘卖惨博同情’的建议,反而选择用公开检测和直播对峙的方式反击?” “因为我是个妈妈,也是个创业者。”欧阳燕坐直身体,西装领口的线条格外利落,“朵朵问我‘妈妈是不是坏人’的时候,我蹲下来告诉她,坏人不会怕被查,只会怕真相。我不能教她遇到污蔑就低头,更不能让信任我的消费者觉得,筑家是靠眼泪立足的。” 这句话让后台的老杨攥紧了拳头。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深灰色西装,站在监视器旁,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技术部发来的消息:“凯盛资本在关注本次专访,境外IP访问量激增”,他皱了皱眉,指尖在屏幕上敲下“盯紧”两个字。 演播厅内,林薇的问题渐渐深入:“很多女性创业者说,职场上会遇到‘双重标准’——男人果断是魄力,女人果断是‘强势’;男人顾事业是责任,女人顾事业是‘不顾家’。你经历过吗?” 欧阳燕的目光扫过台下举着“燕姐超刚”灯牌的年轻女孩,突然笑了:“我离婚后刚创业时,找投资人谈合作,对方直白地说‘女人做企业走不远,不如把配方卖了安心带孩子’。那时候我攥着自己熬夜改的环保板材配方,第一次觉得‘女性’这两个字,在某些人眼里像个缺陷。”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锋芒:“但后来我发现,所谓的双重标准,一半是别人的偏见,一半是自己的枷锁。我曾经因为怕被说‘强势’,在谈判时故意放低姿态,结果让公司少赚了二十万;也因为怕被说‘不顾家’,带着发烧的朵朵去见客户,最后孩子晕在会议室。” “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林薇追问。 “是老杨把我骂醒的。”提到老杨,欧阳燕的眼神软了下来,“有次我为了陪客户喝酒,把朵朵托付给邻居,结果客户酒后动手动脚,我掀了桌子跑回家,发现朵朵抱着我的睡衣哭到睡着。老杨说‘你是CEO,不是陪酒的,你的价值在产品里,不在酒桌上’。” 后台的老杨耳尖突然发烫,连忙别过脸,却没错过监视器里欧阳燕眼底的光。他想起那个深夜,他把醉醺醺的欧阳燕扶回家,看着她抱着朵朵掉眼泪,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拳头不够硬——没能替她挡住所有风雨。 “所以你在直播里说‘感谢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是真的放下了吗?”林薇的问题带着一丝试探。 欧阳燕沉默了两秒,随后摇了摇头,语气坦诚得惊人:“不是放下,是他们成了我成长的‘祭品’。周明轩的算计让我学会了看合同要逐字逐句,陈阳的背叛让我明白合作伙伴要看人品,网暴的谩骂让我知道,与其解释,不如用结果说话。” 她前倾身体,目光透过镜头,仿佛在看着所有屏幕前的女性:“我特别想对年轻女孩说,女性成长的第一步,是学会‘祛魅’。祛除对爱情不切实际的幻想——别觉得嫁个好男人就能一劳永逸,你的安全感永远要自己给;祛除对职场权威的盲目崇拜——老板说的不一定对,你手里的专业能力才是底气;更要祛除对传统婚姻的委曲求全——结婚不是任务,不幸福的关系,及时止损比硬撑更体面。” 演播厅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连一直保持专业姿态的林薇,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欧阳燕的声音没有拔高,却像一颗石子,砸在每个人心里:“我离婚后最难的时候,住过月租八百的阁楼,靠接散单给朵朵买奶粉。那时候我不敢买新衣服,却咬牙花钱报了环保材料的课程。我知道,我手里的知识,比衣柜里的裙子值钱。” “现在有人说你是‘女王’,你认可这个称呼吗?” “我不是女王,我只是没退路的妈妈和创业者。”欧阳燕笑了,眼角的细纹都透着韧劲,“如果非要定义,我希望自己是‘灯塔’——不是有多亮,而是想让后来的女孩知道,走这条路虽然难,但真的能走到天亮。” 专访进行到尾声时,林薇突然抛出一个意外的问题:“听说晨阳科技背后的海外资本,正在暗中针对你?你怕吗?” 欧阳燕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却没有丝毫慌乱:“怕就不会做环保板材了。我做这个行业,就是想让中国人用上放心的家具,不是为了给海外资本当垫脚石。他们想垄断市场,我就偏要把筑家做成本土品牌的标杆——这不是挑衅,是底气。” 这句话刚说完,演播厅里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后台的老杨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给顾知行发消息:“专访效果超出预期,凯盛资本要是敢动歪心思,我们有舆论基础了。” 顾知行几乎是秒回:“我已经联系了几家本土投资机构,要是凯盛资本敢恶意收购,我们联手接招。另外,省领导很关注筑家的发展,让我们有困难直接提。” 专访录制结束后,欧阳燕刚走出演播厅,就被一群年轻记者围住。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举着话筒,眼睛亮晶晶的:“欧阳总,我也是离婚后创业的,之前一直想放弃,听了你的话我决定再坚持一下!” 欧阳燕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硬扛,累的时候抬头看看,会有光的。” 老杨站在不远处,看着被记者包围的欧阳燕,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他想起五年前在咖啡馆,那个抱着创业计划书、说话都带着怯懦的女人,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他掏出烟盒,又放了回去——他答应过朵朵,要做不抽烟的“靠谱杨叔”。 回去的路上,欧阳燕的手机就没停过。林溪发来的截图里,#欧阳燕 女性成长要祛魅# #筑家 本土品牌的底气# 两个话题已经冲上微博热搜,下面的评论刷得飞快: “刚和家暴老公提离婚,看到燕姐的专访哭了,我也要去学会计,靠自己养活孩子!” “作为家具行业从业者,想说筑家的板材真的比进口的好,支持本土品牌!” “海外资本想搞垄断?我们消费者不答应!以后买家具只选筑家!” 还有一条评论被顶上了热评第一,是个匿名账号:“凯盛资本不会善罢甘休,欧阳总小心。我手里有他们恶意收购的证据,需要时联系我。” 老杨看到这条评论,立刻让技术部去查账号背景。欧阳燕却若有所思:“这个账号的IP地址,和之前举报我们的匿名账号不一样,像是内部人。” “不管是谁,先保持警惕。”老杨发动车子,“专访明天中午播出,凯盛资本肯定会有动作。我们先回家陪朵朵吃晚饭,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车子驶进小区时,欧阳燕突然指着路边的小吃摊:“停一下,我想给朵朵买她爱吃的糖葫芦。” 老杨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她扎进人群里,和小贩笑着讨价还价。暖黄的路灯照在她身上,褪去了CEO的光环,像个普通的妈妈。他突然觉得,不管凯盛资本有多强大,只要他们并肩作战,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第二天中午,专访如期播出。刚播到“祛魅”那段,欧阳燕的个人微博粉丝就暴涨了一百万。更意外的是,多家女性杂志发来专访邀请,甚至有出版社联系她,想让她写一本关于女性创业的书。 下午三点,省工商联的王主任亲自打来电话:“欧阳总,你的专访我们都看了,省领导很认可你的理念。下周的民营企业家座谈会,我给你留了位置,你好好讲讲本土品牌的发展思路。” 而此时的凯盛资本中国区总部,负责人马克看着屏幕里的欧阳燕,脸色铁青。他猛地将咖啡杯摔在桌上,咖啡溅到了桌上的文件——那是收购筑家的初步方案。 “这个女人,比我们想象的难对付。”马克的中文带着生硬的口音,“立刻联系公关公司,把她的‘女王宣言’歪曲成‘炒作’,再放出消息,说筑家的板材检测有猫腻。另外,去查查那个匿名给她报信的人,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叛我们。” 助理低着头,不敢吭声。他知道,马克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本土创业者,竟然靠着一场专访,打乱了凯盛资本垄断中国环保家居市场的计划。 而欧阳燕还不知道凯盛资本的新动作。她正在办公室里,和老杨、顾知行讨论扩大生产线的事。林溪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快递:“燕姐,这是一个匿名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 欧阳燕拆开包裹,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凯盛资本下周会伪造筑家的质检报告,交给媒体曝光。附件是他们的内部邮件截图。” 老杨拿起文件,越看脸色越沉:“是凯盛资本中国区的内部邮件,发件人是他们的法务总监——看来真的有内部人在帮我们。” 顾知行皱了皱眉:“会不会是陷阱?故意透露假消息,让我们掉以轻心。” 欧阳燕看着纸条上的字迹,突然笑了:“不是陷阱。这个字迹,和我之前收到的一封鼓励邮件很像——是三年前我帮过的一个女大学生,她学的就是金融,现在应该在凯盛资本工作。”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筑家”的LOGO:“我们欠她一个人情。不过现在,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老杨和顾知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凯盛资本想靠舆论搞垮筑家,却没想到欧阳燕的专访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圈粉,更没想到自己的内部会出“内鬼”。 当天晚上,欧阳燕的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态,只有一张图片——是她和朵朵的合照,配文:“感谢所有照亮我的光,也愿意成为别人的光。下周,筑家将联合省质检院,进行全国范围的产品抽检直播,欢迎所有人监督。” 这条微博刚发出去,就被顾知行、王主任等人大力转发。网友们的评论瞬间炸了:“这是提前预判了凯盛资本的动作啊!燕姐太牛了!”“坐等抽检直播,我要带着放大镜看!”“支持筑家,支持本土品牌!” 而凯盛资本的马克,看到这条微博时,气得差点砸了电脑。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被欧阳燕识破,接下来的博弈,只会越来越难。 深夜的燕杨文化大楼,只有欧阳燕和老杨的办公室还亮着灯。老杨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别熬了,明天还要和质检院对接直播细节。” 欧阳燕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一暖:“杨叔,你说我们能赢吗?” “能。”老杨的声音格外坚定,“因为我们站在理上,站在消费者这边——这就是最硬的底气。” 欧阳燕看着窗外的星空,突然想起专访时说的话。她不是女王,也不是灯塔,她只是一个想守护女儿、守护事业的普通人。但就是这份普通人的坚持,让她在风雨里站成了一道光。 而这场由“女王宣言”引发的社会讨论,才刚刚开始。凯盛资本的反击、匿名“内鬼”的身份、即将到来的抽检直播,都让这场博弈充满了未知。但欧阳燕知道,不管前路有多难,她都不会再回头——因为她的身后,有女儿的笑容,有团队的信任,还有无数支持她的人。 第76章:裂痕·陈阳的疯狂 城中村的廉价出租屋飘着馊味,陈阳把最后一罐啤酒捏扁,铝皮发出刺耳的**。窗外正播放着欧阳燕的专访重播,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在聚光灯下谈着“女性成长”“本土品牌”,脸上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催债短信像雪花一样涌进来——银行的逾期通知、高利贷的威胁、甚至还有之前供应商的追款电话。他猛地把手机砸在墙上,屏幕裂开一道狰狞的缝,就像他此刻的人生。 三个月前,他还是阳明家居的老板,出入有豪车接送,在酒桌上被人围着喊“陈总”。可现在,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公司破产清算,房子被抵押,老婆带着孩子走了,连住院的医药费都是向亲戚借的。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他眼里只有一个——欧阳燕。 “要不是你搞垮周明轩,我怎么会被凯盛资本当弃子?”陈阳对着电视嘶吼,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以为你赢了?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他踉跄着爬起来,在床底翻出一个积灰的铁盒,里面藏着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名片边缘已经磨损,上面只有一个手机号,没有姓名,没有公司,是他当年为了抢生意,通过“道上的人”拿到的联系方式。 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三分钟,啤酒带来的眩晕和催债的恐惧反复拉扯。最后,他想起老婆走时说的“你就是个废物”,想起医院催缴费用的护士的白眼,狠狠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粗嘎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骰子碰撞的脆响:“谁?” “我找豹哥。”陈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是……三年前在金碧辉煌和你见过的,阳明家居的陈阳。” 对方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哦,是你啊。怎么,当年抢的工程尾款结了?还是又想找人‘聊聊’竞争对手?” “我要找欧阳燕的麻烦。”陈阳咬牙说出这句话,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燕杨文化的欧阳燕,你认识吗?” “欧阳燕?”豹哥的声音顿了顿,“最近风头正劲的那个女老板?她的安保做得很严,上周有人想碰瓷她的车,刚靠近就被保镖按了。你想动她?怕是没那么容易。” “我不管!”陈阳的情绪突然失控,“她毁了我的一切,我要让她付出代价!钱……我虽然没多少,但我可以把我仅剩的那套老房子抵押出去,还有我老婆留下的首饰,总能凑个二三十万!” 电话那头的豹哥嗤笑一声:“陈总,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放火的事我们不干。不过要是想给她的生意添点堵,倒是有办法。” “添堵?”陈阳愣住了,他要的不是小打小闹,是让欧阳燕身败名裂,是让燕杨文化彻底垮掉。 “燕杨文化最近在扩生产线,新厂房的建材都是从南方运过来的,后天凌晨三点到码头。”豹哥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阴谋的味道,“这批货是环保板材的核心原料,要是出点‘意外’——比如着火,或者被人泼上强酸,你说她的抽检直播还能如期进行吗?” 陈阳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想起欧阳燕微博上宣布的“全国抽检直播”,要是核心原料出了问题,不仅直播泡汤,还会被网友质疑“原料造假”,之前积累的口碑会一泻千里。这比直接伤害欧阳燕本人,更能让她痛不欲生。 “好!就这么办!”他用力捶了一下桌子,“钱我明天就给你转一部分定金,事成之后,剩下的钱一分不少!” “别急。”豹哥打断他,“我得提醒你,这事风险不小。燕杨文化的老杨盯着这批货盯得很紧,听说还找了退伍军人当安保。而且码头有监控,我们只能帮你制造混乱,能不能成功,还要看运气。” “运气?”陈阳冷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最不缺的就是破釜沉舟的运气!” 挂了电话,陈阳跌坐在床上,看着墙上欧阳燕的专访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他从枕头下摸出一张旧照片,是他和欧阳燕刚入行时的合影——那时候两人还是合作伙伴,一起参加行业展会,笑得一脸真诚。 “欧阳燕,别怪我心狠。”他用手指划过照片上欧阳燕的脸,眼神阴鸷,“是你先逼我的。要不是你非要和周明轩斗,要不是你把凯盛资本引出来,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完全忘了,是自己为了利益背叛欧阳燕,是自己用劣质板材坑害消费者,是自己主动投靠凯盛资本当棋子。在他的认知里,所有的错都该由别人承担,而他只是个“时运不济”的受害者。 第二天一早,陈阳就去找中介抵押老房子。中介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又看了看房产证上“老城区小产权房”的标注,摇了摇头:“陈先生,你这房子最多只能贷十五万,而且利息不低。” “十五万就十五万!”陈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要现金,今天就要!” 拿到钱的那一刻,他没有丝毫心疼,反而觉得离“复仇”又近了一步。他立刻转了五万给豹哥当定金,收到对方“放心,人已经安排好了”的回复后,他买了一瓶二锅头,在出租屋里喝得酩酊大醉。 而此时的燕杨文化,老杨正在召开紧急安保会议。投影仪上显示着码头的监控布局图,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这批原料是抽检直播的关键,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从明天凌晨两点开始,所有安保人员分成三组,一组守在卸货口,一组巡逻,一组盯着监控室,每十五分钟汇报一次情况。” “杨叔,会不会太紧张了?”技术部主管小张问道,“我们已经和码头管理处打过招呼,他们也会加派人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老杨的脸色很严肃,“昨天我收到老战友的消息,说陈阳最近和一些社会闲散人员有接触,还抵押了房子。他现在走投无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欧阳燕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没想到陈阳会偏执到这种地步:“杨叔,要不我明天也去码头?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不行。”老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是公司的核心,不能去冒险。明天你留在公司,和质检院的人对接直播流程,码头这边有我盯着。” “可是……” “听我的。”老杨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已经安排了顾总的安保团队支援,他们都是专业的退伍军人,比我们更有经验。你放心,原料绝对不会出问题。” 欧阳燕看着老杨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她知道老杨是为了她好,可一想到陈阳可能会搞破坏,她就坐立难安:“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当天下午,陈阳收到了豹哥发来的“行动方案”:凌晨两点五十分,由三个蒙面人驾驶无牌货车闯入码头卸货区,用汽油点燃原料堆放点,同时另一组人在码头出口制造交通事故,吸引安保人员的注意力。 “完美。”陈阳看着手机屏幕,笑得露出了牙。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的舆论发酵——原料着火后,他就用匿名账号在网上爆料,说“筑家板材原料有问题,被人故意销毁证据”,再买些水军带节奏,让欧阳燕百口莫辩。 为了确认行动细节,他按照豹哥的要求,晚上八点在一家偏僻的网吧见面。网吧里烟雾缭绕,到处都是敲击键盘的声音,豹哥带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角落,脸上的刀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这是阿三和阿四,明天的行动由他们负责。”豹哥指了指身边的人,“陈总,我们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出了意外被抓,我们绝不会供出你,但剩下的钱也别想再要了。” “我明白。”陈阳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这里是五万块定金,事成之后,剩下的十万我立刻转到你账户上。” 阿三接过信封,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陈总倒是爽快。不过我听说,你之前和欧阳燕是朋友?这么对她,良心过得去吗?” “朋友?”陈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要是把我当朋友,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破产!她现在风光无限,可她的钱,她的名声,都是踩着我的尸骨上来的!” 豹哥拍了拍他的肩膀:“陈总别激动。我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要钱到位,保证让你满意。明天凌晨四点,你等着看新闻就好。” 从网吧出来,陈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路过一家电器城,大屏幕上正好在播放欧阳燕接受省领导接见的新闻——女人穿着红色的西装,和领导握手,笑容得体,身后是“支持本土品牌”的横幅。 “等着吧,欧阳燕。”他对着大屏幕低声咒骂,“明天过后,你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而此时的码头,老杨正带着安保人员进行最后的巡逻。他检查了每个监控摄像头的角度,确认了消防设备的位置,还特意和码头的保安队长强调:“明天凌晨两点到五点,是关键时期,任何陌生车辆和人员都不能放进卸货区。” “杨总放心,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每个入口都有两个人守着。”保安队长拍着胸脯保证,“而且我们和附近的派出所也联系好了,一旦有情况,他们五分钟就能赶到。” 老杨点了点头,却没有放松警惕。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他掏出手机,给欧阳燕发了条消息:“一切安排妥当,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消息。” 很快,欧阳燕的消息就回过来了:“你也注意安全,别太累了。我让厨房给你留了夜宵,回来记得吃。”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老杨的心里一暖。他收起手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不管陈阳想搞什么鬼,他都不会让对方得逞——他要守护的,不仅是燕杨文化的原料,更是欧阳燕的心血和梦想。 凌晨一点,陈阳坐在出租屋里,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圈圈转动,每一声滴答都像敲在他的心上。他已经喝光了两瓶二锅头,酒精让他的眼神更加浑浊,也更加疯狂。 突然,手机响了,是豹哥发来的消息:“人已到位,准备行动。” 陈阳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朝着码头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天空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火光冲天的景象,听到了欧阳燕崩溃的哭声。 “欧阳燕,这是你欠我的!”他举起空酒瓶,对着夜空嘶吼,“你毁了我的人生,我就要毁了你的一切!” 而码头的卸货区,老杨正和安保人员站在监控室里。屏幕上显示着各个入口的画面,一切都很平静。突然,小张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杨叔,西北入口发现两辆无牌货车,形迹可疑,正在试图闯卡!” 老杨的心脏猛地一沉:“通知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拦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原料区!” 监控画面里,两辆无牌货车正疯狂地撞击西北入口的栏杆,栏杆已经被撞得变形。安保人员拿着橡胶棍和盾牌,挡在入口前,双方陷入了对峙。 “杨叔,不好了!”另一个安保人员大喊,“东北入口出现几个蒙面人,他们手里拿着汽油桶,正朝着原料区跑!” 老杨立刻抓起对讲机:“阿力,你带三个人去东北入口,务必拦住他们!我现在就报警!” 他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冲出监控室。夜色中,他能看到东北方向有几个黑影在快速移动,手里的汽油桶反射着微弱的光。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要是这些人真的点燃了原料,后果不堪设想。 而出租屋里的陈阳,还在焦急地等待消息。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却迟迟没有收到豹哥的回复。窗外的天空依旧漆黑,没有他期待的火光,也没有任何新闻推送。 突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以为是豹哥打来的,立刻接起:“怎么样?成功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陈阳先生,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豹哥和他的团伙已经被我们抓获,现在请你立刻到公安局配合调查。” 陈阳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他才反应过来——他的疯狂计划,不仅没能毁掉欧阳燕,反而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而码头的混乱已经平息。蒙面人被安保人员成功制服,无牌货车也被拦截下来。老杨站在原料区前,看着完好无损的板材,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掏出手机,给欧阳燕发了条消息:“一切安全,放心。” 此时的欧阳燕,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晨曦。手机屏幕亮起,看到老杨的消息,她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她知道,这场危机又一次过去了。但她也明白,只要燕杨文化还在发展,就会有新的挑战和危险。 而被警察带走的陈阳,坐在警车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终于流下了悔恨的泪水。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失败不是因为欧阳燕,也不是因为凯盛资本,而是因为他自己的贪婪和偏执。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在豹哥的审讯记录里,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他之所以知道燕杨文化原料的运输时间和路线,是因为有人匿名给他发了一封邮件。而这个发件人的IP地址,指向了凯盛资本中国区总部。 老杨看到这份审讯记录时,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知道,陈阳只是凯盛资本抛出的又一颗棋子。真正的对手,还在暗处虎视眈眈。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77章:预警·老杨的网 “阿力,左翼包抄!别让他们靠近汽油桶!”老杨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监控室的荧光屏映在他脸上,把眼底的血丝照得格外清晰——他已经四十个小时没合眼,但此刻神经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屏幕上,东北入口的蒙面人被安保人员逼到集装箱死角,为首的阿三举着汽油桶嘶吼:“别过来!再动我就点燃了!”话音刚落,他就被身后突然冲出的两个便衣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锁死的脆响,通过监控麦克风传进指挥室。 老杨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抿了口早已凉透的浓茶。茶叶在杯底沉成一团,就像他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布置——这场看似仓促的对峙,其实是他布了三天的局。 一切要从三天前那个暴雨夜说起。老杨刚把欧阳燕送回家,就接到了老战友赵刚的电话。赵刚现在是市刑侦支队的副队长,电话里的声音比雨声还沉:“老杨,你要盯紧陈阳。这孙子最近和‘豹哥’联系频繁,通话记录里全是‘码头’‘原料’‘点火’之类的词。” 当时老杨正在楼下抽烟,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却没浇灭心里的警铃。他立刻开车回公司,技术部小张熬红了眼,把加密的通话录音破译出来——豹哥提到的“后天凌晨三点到港”,和筑家原料的运输时间分秒不差。 “杨叔,要不要立刻告诉燕总?”小张看着录音文件,手指都在抖。 老杨揉了揉眉心,否定了这个提议:“她明天要和质检院谈直播细节,不能分心。咱们先把网织好,等收了鱼再跟她说。”他点开通讯录,找到“顾知行”的名字,拨号时指尖稳得没一丝晃动——顾知行的安保团队里有退役的特种兵,对付豹哥这种地痞绰绰有余。 顾知行接到电话时正在参加晚宴,听完老杨的叙述,当场就把酒杯放了下来:“我现在就调二十个人过去,都是上过战场的兄弟,比普通安保靠谱。码头的监控死角我熟,我让人提前埋伏在那里。” 挂了电话,老杨又拨通了赵刚的号码:“老赵,我需要你们配合。豹哥这群人手里有汽油桶,要是真点燃了原料,不仅我的货没了,码头的集装箱堆成山,后果不堪设想。” “你放心。”赵刚的声音透着斩钉截铁的利落,“我让人盯着豹哥的窝点,等他们一动身就跟上去。码头那边你负责稳住他们,我们从外围包抄,保证一锅端。” 那天夜里,老杨在办公室对着码头地图看了整整六个小时。他用红笔圈出三个关键位置:西北入口是货车必经之路,这里栏杆最矮,适合“引蛇出洞”;东北入口靠近原料堆放区,是防守重点;而监控室旁边的消防通道,是他留给便衣的“口袋”。 “杨叔,这是豹哥的资料。”小张把一叠文件放在桌上,照片上的男人脸上有道刀疤,眼神凶悍,“他以前是混码头的,后来搞‘讨债公司’,手上有过故意伤害的案底,这次是想赚笔快钱跑路。” 老杨翻到资料最后一页,看到了陈阳抵押房子的记录——十五万,刚好是豹哥要的定金数。他冷笑一声,陈阳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殊不知早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弃子。 “小张,你把码头的监控录像做个手脚。”老杨突然开口,“故意在东北入口的摄像头里留个‘盲区’,让豹哥觉得有机可乘。” 小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您是想引他们往那边钻?” “对。”老杨点了点头,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集装箱区域,“那里视野开阔,四周都是空地,他们插翅难飞。” 第二天召开安保会议时,老杨故意没提陈阳和豹哥的具体计划,只说“加强戒备”。他看着欧阳燕担忧的眼神,心里软了一下,但嘴上依旧强硬:“你留在公司对接直播,这里有我。”他知道,欧阳燕要是来了,只会让他分心——他既要对付坏人,还要护着她。 此刻监控室里,西北入口的对峙还在继续。两辆无牌货车撞坏了栏杆,却被顾知行安排的安保人员用叉车堵在了通道里。司机想倒车逃跑,后面突然亮起一排警灯,红蓝交替的光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警察!不许动!”赵刚带着队员冲下车,手里的强光手电扫过货车驾驶室,“下来!双手抱头!” 老杨看着屏幕上一个个被按倒的嫌犯,终于松了口气。他掏出手机,想给欧阳燕发消息,却发现屏幕上已经有一条未读信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杨叔,小张说码头有点乱,你没事吧?我让司机送点热汤过去。” 指尖划过“热汤”两个字,老杨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起上次欧阳燕让厨房留夜宵,也是这样,不管多晚,总有人惦记着他。他回了条语音,声音里带着刚卸下重担的沙哑:“没事,都解决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直播。” 刚发出去,就听到监控室门口传来脚步声。顾知行推门进来,西装外套上沾着泥点,却依旧气定神闲:“老杨,没让你失望吧?豹哥的人一个没跑。” “谢了。”老杨递给他一杯热茶,“这次多亏了你。” 顾知行喝了口茶,眼神扫过监控屏幕:“我刚从审讯室过来,豹哥招了,是陈阳主动找的他。不过有意思的是,豹哥说,陈阳手里的原料运输信息,是有人匿名发给他的。” 老杨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匿名?什么来源?” “境外IP,查不到具体地址。”顾知行的脸色沉了下来,“但豹哥说,发信息的人提过‘凯盛资本’,还说要是能搞垮筑家,以后有大生意做。” 老杨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保温杯,杯壁的温度都被他捏得变凉。他终于明白了,陈阳只是凯盛资本抛出的诱饵,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毁掉一批原料,而是想通过这件事,让筑家陷入“原料造假”的舆论漩涡,同时试探他的底牌。 “看来凯盛资本是真的盯上我们了。”老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他们想借陈阳的手搞破坏,再坐收渔翁之利。” 顾知行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去查凯盛资本的国内布局了。不过老杨,你得做好准备,这些海外资本手段多的是,这次没成,下次肯定会来更狠的。” “我不怕。”老杨的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那里正播放着欧阳燕接受采访的重播画面,女人笑得从容又坚定,“我守护的不是一批原料,是她的心血。凯盛资本要是敢来,我就陪他们玩玩。” 凌晨四点,天刚蒙蒙亮。老杨处理完码头的后续事宜,开车回公司。路过欧阳燕家小区时,他特意绕了一圈,看到她家的灯还亮着,心里不由得一紧——她肯定是担心自己,没睡好。 他停下车,想给她打个电话,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小区里走出来,是欧阳燕的司机。司机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老杨的车,连忙跑过来:“杨总,燕总让我给您送点热汤,说您肯定没吃饭。” 保温桶还带着温度,老杨打开一看,是他喜欢喝的玉米排骨汤,汤里还卧着两个荷包蛋。他想起欧阳燕第一次给他做汤,是在公司刚成立的时候,他因为谈业务喝到胃出血,她在医院守了他一夜,第二天就带来了保温桶。 “替我谢谢燕总。”老杨的声音有些沙哑,“告诉她,一切都安全了,让她安心睡觉。” 司机走后,老杨坐在车里,一口一口喝着热汤。暖流从胃里蔓延到全身,驱散了一夜的疲惫。他掏出手机,翻到和老战友的聊天记录,对方发来一条消息:“凯盛资本中国区负责人马克,明天会去江城参加商业峰会。” 老杨的眼神沉了下来。他放下保温桶,发动车子往公司开去。他知道,和凯盛资本的较量,才刚刚开始。陈阳的落网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对手,已经站在了明处。 回到公司时,技术部的灯还亮着。小张看到老杨回来,连忙跑过来:“杨叔,我们查到了!豹哥说的匿名IP,虽然是境外的,但我们通过流量追踪,发现它和凯盛资本中国区总部的网络有过关联!” “很好。”老杨点了点头,“把证据整理好,交给赵刚。另外,查一下马克明天的行程,越详细越好。” 小张刚走,欧阳燕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还有一丝没藏好的担忧:“杨叔,你回来了吗?我刚看新闻,说码头抓了一批歹徒,是不是和我们有关?” 老杨笑了笑,语气尽量轻松:“是有点关系,不过都解决了。陈阳想搞破坏,被我们提前识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欧阳燕带着哭腔的声音:“老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老杨的心猛地一揪,连忙解释:“我怕你分心,明天还要直播。而且我有把握能解决,不想让你跟着担惊受怕。” “我不是小孩子了。”欧阳燕的声音带着委屈,“我们是战友,有危险应该一起面对,不是你一个人扛着。” 老杨的喉咙有些发紧,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轻声说:“好,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挂了电话,老杨靠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保温桶,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以前他为了兄弟情义,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现在他为了守护欧阳燕,愿意在商场上披荆斩棘。 第二天上午,筑家的全国抽检直播如期进行。欧阳燕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站在镜头前,笑容从容自信。她手里拿着一块刚检测完的板材,对着镜头说:“大家看,这是我们的核心原料,检测结果全部合格。感谢所有支持我们的人,也感谢那些默默守护我们的人。” 镜头扫过台下,老杨站在最前排,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充满了默契。 直播结束后,欧阳燕走到老杨身边,递给他一杯温水:“杨叔,谢谢你。” “谢我什么?”老杨笑着问。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欧阳燕的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感激,“我知道,这次的事,你肯定筹划了很久。” 老杨刚想说话,手机就响了。是赵刚打来的:“老杨,凯盛资本的马克,明天会去参加商业峰会,而且他还邀请了很多本土企业家,说是要‘探讨合作’。我看他没安好心。” 老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知道了。明天的峰会,我会去。” 挂了电话,欧阳燕看着他凝重的脸色,问道:“是凯盛资本的事?” “嗯。”老杨点了点头,“马克明天会来江城,还开了个商业峰会。他这是想公开向我们宣战了。” 欧阳燕的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那我们就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这个凯盛资本的负责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老杨看着她,突然笑了。他想起三天前那个暴雨夜,自己在办公室布网时的决心;想起码头对峙时的紧张;想起喝到热汤时的温暖。他知道,不管凯盛资本有多强大,只要他和欧阳燕并肩作战,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而此刻的凯盛资本中国区总部,马克正看着筑家的直播回放,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陈阳这么快就被抓了,自己的计划不仅泡汤,还暴露了行踪。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明天的峰会,我要让欧阳燕和老杨,有来无回。”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马克先生,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在中国,不能搞出人命。” “放心。”马克冷笑,“我有更好的办法。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筑家破产,看着他们的梦想化为泡影——这比杀了他们,更让他们痛苦。” 夜色再次降临,江城的灯光璀璨。老杨和欧阳燕站在公司的顶楼,看着远处的夜景。老杨的手里拿着一份马克的资料,欧阳燕的手里握着一杯热茶。 “明天会很艰难。”老杨说。 “但我们不会输。”欧阳燕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老杨转过头,看着她被灯光照亮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勇气。他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化作一句:“别怕,有我在。” 欧阳燕看着他,笑了。她知道,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更让她安心。 明天的商业峰会,注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凯盛资本的马克已经布好了陷阱,等着他们跳进去。而老杨,也早已磨好了刀,准备迎接这场硬仗。他的网,不仅接住了陈阳和豹哥,还将在明天,迎来最强大的对手。 第78章:碾压·清道夫再临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江城货运码头的探照灯突然熄灭三秒。就在这转瞬即逝的黑暗里,三个蒙着黑布的身影猫着腰窜下无牌货车,手里的汽油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阿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盯着百米外堆成小山的环保板材,眼底全是“二十万到手”的贪婪。 “快!按计划泼完就跑!”他压低声音嘶吼,刚迈开第一步,脚踝突然被一根隐形绊索缠住,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在水泥地上,汽油桶“哐当”砸在地上,滚出半米远。 没等他挣扎,后颈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按住,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在太阳穴——不是手铐,是军用手铐特有的防滑纹路。“动一下,拧断你的脖子。”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寒冬里的钢板。 另外两个同伙刚要转身支援,就被从集装箱后冲出的黑影扑倒。没有打斗声,只有骨骼错位的闷响和短促的痛呼,前后不过十秒,三个亡命之徒就被反剪着手按在地上,蒙脸布滑落,露出惊恐扭曲的脸。 监控室的灯光重新亮起时,老杨正站在大屏幕前,指尖在触摸屏上滑动。屏幕被分割成十六个画面,每个画面里都有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在移动,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那是他托老战友从退役特种兵里抽调的“清道夫”小队,专做这种“干净收尾”的活。 “杨队,人都控制住了。”对讲机里传来小队队长的声音,“豹哥在另一辆货车里被堵了,还搜出了和陈阳的转账记录,全是现金交易的收据。” 老杨“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通赵刚的号码:“老赵,渔网收了。人在三号卸货区,证据齐全,过来拉人就行。” 电话那头的赵刚笑了:“我就知道你这‘清道夫’出手,没搞不定的。警车已经到门口了,这次能顺藤摸瓜端了豹哥的窝,你功不可没。” “别扯这些。”老杨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陈阳的照片上,眼神冷了下来,“重点盯陈阳,他背后的凯盛资本才是大鱼。” 此时的阳明家居临时办公室里,陈阳正对着手机傻笑。豹哥半小时前发来了“已就位”的消息,他特意开了瓶红酒庆祝,酒杯里的猩红液体晃出得意的弧度。“欧阳燕,再过半小时,你就等着上社会新闻头条吧!”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嘶吼,“环保板材?本土品牌?全给我烧光!” 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刺破了他的幻想。他不耐烦地接起:“谁啊?没看老子正忙吗?” “陈阳先生,我是市刑侦支队的。”电话里的声音像冰锥,“关于你雇佣社会人员故意破坏他人财物、涉嫌危害公共安全一事,请你配合调查。” 陈阳手里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你们胡说!我没有!”他对着电话嘶吼,声音都在抖,“是欧阳燕陷害我!是她!” “有没有胡说,我们带了证据。”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两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是老杨的人,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上面是豹哥的供词和转账记录。“陈总,这是你给豹哥转定金的银行流水,还有你和他的通话录音,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陈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撞在办公桌的尖角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不……这不是真的……”他突然疯了一样扑向窗边,“我要去找欧阳燕!我要和她同归于尽!” 没等他爬到窗边,就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手铐锁住手腕的瞬间,陈阳发出了像野兽一样的哀嚎:“我不服!凭什么她欧阳燕就能风光无限?凭什么我就要破产!” “凭你用劣质板材坑害消费者,凭你为了利益背叛合作伙伴,凭你敢触碰法律的底线。”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老杨和欧阳燕并肩站在那里,男人穿着深色西装,女人一身白色职业装,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陈阳猛地抬头,盯着老杨,像是要把他的脸刻进骨子里:“是你!是你布的局!你早就知道我的计划!” 老杨没说话,只是朝警察点了点头。当陈阳被拖出门时,他突然回头,对着欧阳燕嘶吼:“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以前是‘清道夫’!是边境上双手沾血的刽子手!” “清道夫”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欧阳燕耳边。她猛地看向老杨,男人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模糊,她想起第一次见老杨时,他手上的老茧,想起他处理危机时的果断,想起那些突然出现在码头的神秘安保——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全涌了上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鸟鸣。老杨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动作轻柔得不像刚才那个运筹帷幄的指挥者。“别听他胡说,狗急了跳墙什么都敢编。” “清道夫是什么?”欧阳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她走到老杨身边,看到他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像一条蛰伏的蛇——那不是普通商人会有的伤口。 老杨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清理碎片:“以前在边境做贸易时,听人说过,是处理走私犯的民间组织,不过都是传言。”他刻意避开欧阳燕的目光,语气尽量平淡,“陈阳现在疯了,他的话不能信。” 欧阳燕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想起三天前那个暴雨夜,老杨说“你留在公司,这里有我”时的坚定;想起码头危机解除后,他喝着热汤时的温柔;想起刚才他站在门口,像一堵墙一样挡住所有危险的样子。这个男人,像一本厚重的书,她读了五年,却好像只翻开了扉页。 “证据都移交警方了吗?”欧阳燕转移了话题,她知道,老杨不想说的事,她再问也没用。 “嗯。”老杨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手,“豹哥的团伙也全被端了,凯盛资本的那条线索,赵刚会跟进。”他顿了顿,看着欧阳燕,“对不起,没提前告诉你,让你担惊受怕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欧阳燕的眼神软了下来,“每次遇到危险,你都在。”她想起刚才陈阳被带走时的疯狂,想起“清道夫”三个字,心里既有些不安,又有些莫名的踏实——不管老杨以前是什么身份,他现在是在守护她。 两人正说着,老杨的手机响了,是小队队长打来的:“杨队,凯盛资本那边有动静,马克的私人飞机刚降落在江城机场,他带了一群律师过来,好像要保释陈阳。” “保释?”老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告诉他,证据确凿,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另外,盯紧他的行踪,他和陈阳的通话记录,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拿到。” 挂了电话,老杨才发现欧阳燕正盯着他。“杨队?”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刚才队长对他的称呼,“他们都叫你杨队。” 老杨的喉结动了动,他知道,今天的事让欧阳燕产生了怀疑。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终于开口:“以前在部队待过几年,兄弟们习惯这么叫我。” “什么部队?” “保密单位,不能说。”老杨转过头,看着欧阳燕,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燕姐,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有些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能保证的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以后也不会。” 欧阳燕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突然笑了。她走到老杨身边,和他一起看向窗外:“我相信你。”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你要是想告诉我了,我随时都在。” 老杨的心猛地一暖,他转过头,看着欧阳燕被晨光照亮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想把所有事都告诉她,告诉她自己以前是边境特种部队的“清道夫”,专门打击走私和跨国犯罪,因为一次任务失误,连累了兄弟,所以才退役来到江城,遇到了她。 但他不能说。那些过往太黑暗,他不想把欧阳燕卷进来。凯盛资本已经盯上了她,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只会给她带来更大的危险。 “对了,马克明天的商业峰会,我们要不要去?”欧阳燕转移了话题,她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老杨身份的时候,凯盛资本才是最大的威胁。 “去。”老杨点了点头,“而且要高调去。”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锋芒,“马克想保释陈阳,无非是想销毁证据,阻止我们查到凯盛资本的头上。我们偏要在峰会上,给他点颜色看看。” 当天下午,筑家环保科技发布了一条官方微博,配文是“正义从不缺席”,附上了陈阳涉嫌犯罪被警方带走的新闻截图,还有筑家板材的最新检测报告。微博刚发出去,就被网友顶上了热搜: “燕姐太刚了!对付这种恶人就该这样!” “之前说筑家板材有问题的,出来道歉!” “凯盛资本还想搞小动作?等着被打脸吧!” 而凯盛资本中国区总部,马克看着这条微博,气得把平板电脑摔在地上。“一群废物!”他对着助理嘶吼,“连个陈阳都保不出来,还让欧阳燕占了舆论高地!” “马克先生,我们的律师说,证据太确凿了,保释根本不可能。”助理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而且警方已经开始调查我们和陈阳的关系了,要不要……” “不用。”马克打断他,眼神阴鸷,“明天的峰会,我亲自会会欧阳燕和老杨。我就不信,他们能斗得过凯盛资本。”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上面是筑家的股权结构图,“我已经联系了筑家的几个小股东,明天峰会结束后,就开始收购他们的股份。” 助理的眼睛亮了起来:“您是想恶意收购筑家?” “不是恶意收购,是‘帮助’筑家成长。”马克冷笑,“欧阳燕不是想做本土品牌吗?我就让她看看,在资本面前,她的梦想有多脆弱。” 而此时的燕杨文化,老杨正在和顾知行见面。“马克想收购筑家的股份,你知道吗?”顾知行的脸色很沉,“我刚收到消息,他已经联系了三个小股东,出价是市场价的两倍。” “我知道。”老杨的手里拿着一份股东名单,上面标着三个红色的名字,“这三个股东都是去年才投资筑家的,和凯盛资本早有联系,应该是马克提前埋下的棋子。” “那我们怎么办?”顾知行问道,“要是他们把股份卖了,凯盛资本就成了筑家的第二大股东,以后肯定会在公司里搞事。” “不用担心。”老杨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三份文件,“这是他们的违规操作记录,利用筑家的资源做私活,我早就掌握了。要是他们敢卖股份,我就把这些记录交给证监会。” 顾知行看着文件,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老杨,你这脑子,真是比计算机还好用。”他顿了顿,“不过,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些东西,不是普通商人能拿到的。” 老杨的眼神暗了暗,没说话。顾知行也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我都跟你站一边。明天的峰会,我陪你一起去。” 晚上,欧阳燕回到家,发现朵朵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眉眼和老杨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年轻,眼神更锐利。“妈妈,这张照片是从杨叔的钱包里掉出来的,我捡起来放好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 欧阳燕接过照片,手指拂过军装男人的脸。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边境特战队,杨建明,2015年”。2015年,正是老杨来到江城的前一年。 “清道夫”“边境特战队”“杨队”,这些词语在她脑海里交织。她终于明白了,老杨不是什么普通的退伍军人,他以前是在边境出生入死的战士。那些突然出现的安保,那些精准的布局,那些处理危机的果断,都有了答案。 这时,手机响了,是老杨打来的:“燕姐,明天峰会的礼服准备好了吗?我让人给你送了一套过来,在你家门口。” 欧阳燕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礼服盒。“燕总,这是杨队让我送过来的,他说这套礼服很配你。” 关上门,欧阳燕打开礼服盒,里面是一件酒红色的晚礼服,剪裁得体,上面绣着细碎的珍珠,和她胸前的胸针相得益彰。她拿起礼服,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是老杨的字迹:“明天别怕,有我在。” 欧阳燕看着纸条,突然笑了。不管老杨以前是什么身份,不管他有多少秘密,她都知道,这个男人会一直守护她。明天的商业峰会,注定是一场硬仗,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担心——因为她的身边,有老杨。 而老杨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地图,上面标着凯盛资本在国内的所有据点。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境外号码:“是我。帮我查一下凯盛资本的资金链,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杨队,你终于肯联系我了。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老杨的声音很沉,“我需要凯盛资本的黑料,越快越好。” “好。”对方顿了顿,“不过你要小心,马克的叔叔是华尔街的资本大鳄,他这次来江城,没那么简单。” 挂了电话,老杨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他知道,明天的峰会,不仅是和凯盛资本的较量,也是他不得不面对过去的开始。而欧阳燕,会不会因为他的过去,而选择远离他?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第79章:祭天·名单第一笔 江城的夜已经深了,欧阳燕书房的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打在桌面上,把一本深棕色牛皮笔记本的纹路照得格外清晰——这是她五年前创业时买的,封面内侧写着“祭天名单”四个字,字迹从最初的凌厉,慢慢变得平和。 手机屏幕亮着,本地新闻的推送标题格外醒目:“阳明家居原法人陈阳涉嫌故意破坏财物被批捕,涉案金额达二十万元”。配图里,陈阳戴着手铐,头埋得很低,曾经的意气风发被狼狈取代。 欧阳燕端起桌上的冷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散开,却没像以前那样让她皱眉。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牛皮笔记本的封面,指腹划过磨损的边角——这里面记着所有曾伤害过她、背叛过她的人,陈阳的名字被红笔圈在第一页,旁边写着“2023.10 劣质板材换标,致37户业主甲醛超标”。 五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了上来。那时候她和陈阳还是“创业搭档”,两人挤在月租一千二的办公室里,吃着同一份外卖,对着环保板材的样品畅想未来。“燕姐,我们以后一定要让筑家成为全国知名品牌。”陈阳当时眼里有光,说话时还带着刚毕业的青涩。 可这份青涩没维持多久。当第一批环保板材因为成本过高利润微薄时,陈阳动了歪心思。他背着欧阳燕,将廉价劣质板材换标出售,事发后又把所有责任推到她身上,拿着公司的流动资金跑路。那是欧阳燕第一次创业失败,也是她第一次看清人性的贪婪。 “那时候你要是肯回头,多好。”欧阳燕对着空气轻声说,指尖翻开笔记本,红笔圈住的名字格外刺眼。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钢笔,笔尖悬在陈阳的名字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不是犹豫,是在回忆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陈阳母亲重病需要钱,他女儿要上贵族幼儿园,这些理由曾让他在背叛时显得“情有可原”。 可情有可原,不等于可以原谅。她想起那些因为甲醛超标而住院的孩子,想起业主们堵在临时办公室前的眼泪,想起自己为了赔偿款卖掉婚戒的夜晚。钢笔尖终于落下,一道利落的横线从“陈阳”二字中间划过,墨汁渗透纸页,在背面晕开小小的痕迹,像一道愈合的伤疤。 划完这一笔,欧阳燕突然笑了。不是报复的快感,是卸下重担的轻松。她想起陈阳被带走时嘶吼的样子,想起他喊出“清道夫”时的疯狂,那些曾让她辗转难眠的恨意,此刻都化作了平静。这个在她创业路上留下最深伤痕的人,终于以最彻底的方式,从她的生活里退场。 “咔哒”,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老杨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还没睡?”他把牛奶放在欧阳燕手边,目光落在笔记本上,看到那道划过的横线,没多问,只是递过一张纸巾,“咖啡喝多了伤胃,喝点热的。” 欧阳燕接过牛奶,暖意从手心蔓延到全身。她想起傍晚朵朵递过来的那张军装照片,想起老杨手腕上的疤痕,想起他说“保密单位,不能说”时的恳求。有些话不用问,有些秘密不用拆穿,就像她知道老杨会一直守护她,老杨也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陈阳的案子,警方说证据链很完整。”老杨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新闻推送,“凯盛资本的律师今天去警局闹了一场,想以‘证据不足’为由申请取保候审,被赵刚怼回去了。” “意料之中。”欧阳燕搅拌着牛奶,“马克想保陈阳,不是因为念旧情,是怕陈阳把他们的交易全说出来。”她顿了顿,翻到笔记本的第二页,那里写着“周明轩”三个字,旁边标注着“晨阳科技前CEO,恶意造谣筑家板材有毒,收受凯盛资本好处费500万”。 老杨的目光落在“周明轩”三个字上,眼神沉了下来:“你想动他?” “不是我想动他,是他该付出代价了。”欧阳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陈阳是被利益冲昏了头,可周明轩不一样。他是主动投靠凯盛资本,故意捏造事实,差点让筑家万劫不复。” 她想起去年冬天,周明轩在行业峰会上对着媒体信誓旦旦:“筑家的环保板材就是个骗局,我这里有检测报告,甲醛含量超标三倍。”那段时间,筑家的订单量暴跌,工厂濒临停工,她每天都要面对无数的退货申请和媒体追问。后来才知道,那份所谓的“检测报告”,是周明轩花钱伪造的。 “周明轩现在躲在国外,靠着凯盛资本给的钱逍遥快活。”老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不过我已经让老战友盯着他了,他最近有回国的打算,说是要参加下个月的家居博览会。” 欧阳燕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拿起钢笔,在周明轩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家居博览会?那正好,我们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老杨看着她眼里的光,笑了。他知道,那个曾经在困境中哭红眼睛的女人,已经真正站了起来。陈阳的落网不是结束,是她反击的开始。“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一下周明轩在国内的资产情况,还有他和凯盛资本的所有交易记录。”欧阳燕合上笔记本,将它放进抽屉里,“我要让他知道,造谣诽谤是要付出代价的,投靠境外资本,更不会有好下场。” 老杨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技术部小张发消息:“立刻查周明轩的资产明细和出入境记录,重点盯他和凯盛资本的资金往来,明天早上给我结果。”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向欧阳燕,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的手腕。老杨下意识地想把袖子拉下来,却被欧阳燕按住了手。“这个疤痕,是在边境留下的吗?”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浅浅的痕迹,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玻璃。 老杨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一次任务中被走私犯砍伤的,没什么大事。” “‘清道夫’,是你们的代号吗?”欧阳燕的声音很轻,“陈阳说你是‘边境上双手沾血的刽子手’,可我知道,你杀的都是坏人。” 老杨猛地抬头,看着欧阳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质疑,只有理解和信任。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那些压在心底的过往,那些不敢说出口的秘密,此刻都想对她倾诉。“我们是边境特战队的一支,专门打击跨国走私和犯罪,因为行动干净利落,不留后患,所以被称为‘清道夫’。” 他顿了顿,继续说:“五年前,我们接到一个打击毒品走私的任务,因为我的判断失误,让一个兄弟牺牲了。我心里过意不去,就申请退役,来了江城。遇到你的时候,你正被陈阳逼得走投无路,我就想着,帮你一把。” 欧阳燕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老杨的手。那只手上布满了老茧,掌心还有枪茧的痕迹,却格外温暖。“那个牺牲的兄弟,他的家人,你还在照顾吗?” “嗯。”老杨点了点头,“他的父母在农村,我每个月都会寄钱过去,逢年过节也会去看看。他的女儿和朵朵差不多大,现在在上小学,很懂事。” “以后,我们一起去看他们吧。”欧阳燕笑了,“带着朵朵和那个小姑娘,让她们认识一下。” 老杨的心猛地一暖,他反握住欧阳燕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好。” 书房里的灯光柔和,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海誓山盟的承诺,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那些曾经的秘密和疑问,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彼此信任的基石。 “对了,马克明天的商业峰会,我们的准备怎么样了?”欧阳燕转移了话题,她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温情里的时候,凯盛资本和周明轩,都是需要解决的难题。 “都准备好了。”老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顾知行已经联系了本土的几家投资机构,明天会和我们一起出席。另外,我让人查了马克的底细,他的叔叔虽然是华尔街的资本大鳄,但凯盛资本最近的资金链有些紧张,他们急着收购筑家,是想靠我们的环保技术打开中国市场。” “所以,他们的软肋是资金链?”欧阳燕的眼睛亮了起来。 “没错。”老杨点了点头,“我已经让境外的兄弟查凯盛资本的资金流向,发现他们有很多不明来源的资金,涉嫌洗钱。只要我们把这个证据交给证监会,凯盛资本在中国的业务,就会受到重创。” 欧阳燕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拿起桌上的热牛奶,喝了一大口:“明天的峰会,我们就给马克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中国的本土品牌,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当天晚上,欧阳燕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筑家的工厂里,看着工人们忙碌地生产环保板材,朵朵在旁边和那个牺牲战士的女儿一起画画,老杨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份订单合同,笑着说“又签了一个大单子”。陈阳和周明轩的身影也出现了,不过他们没有了之前的狰狞,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的牛皮笔记本上。欧阳燕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看着那本《祭天名单》,突然觉得“祭天”两个字有些太重了。她拿出钢笔,在封面内侧添了一行字:“不是复仇,是正义”。 洗漱完毕,刚走到楼下,就看到老杨和朵朵坐在餐桌旁。朵朵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看到欧阳燕下来,立刻举起手里的照片:“妈妈,你看,这是杨叔给我看的他以前的照片,好帅啊!” 照片上,年轻的老杨穿着军装,站在边境的界碑旁,眼神锐利,笑容灿烂。欧阳燕接过照片,看着背面写着的“2015年,任务成功”,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把最美好的青春献给了祖国的边境,现在又把最坚定的守护,给了她和朵朵。 “杨叔说,他以前是抓坏人的英雄。”朵朵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以后我也要当英雄,保护妈妈和杨叔。” 老杨的耳尖有些发红,他连忙给欧阳燕递过一杯豆浆:“小孩子胡说八道的。” 欧阳燕笑了,接过豆浆,看着老杨:“不是胡说,你就是英雄。” 早餐过后,两人一起开车去公司。路上,老杨的手机响了,是技术部小张打来的:“杨叔,查到了!周明轩在国内有三套房产,还有一个隐秘的银行账户,里面有两千万,都是凯盛资本转给他的!另外,他买了后天回国的机票,目的地就是江城。” “很好。”老杨的眼神冷了下来,“盯紧他的航班信息,另外,把他的银行流水和房产证明整理好,交给赵刚。” 挂了电话,老杨看向欧阳燕:“周明轩后天回国,我们要不要提前‘欢迎’他一下?” 欧阳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然要。不过不是我们去接他,是让警察去。”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要让他刚下飞机,就知道什么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车子驶进公司园区时,欧阳燕看到门口挂着“热烈庆祝筑家环保科技入选本土品牌标杆企业”的横幅。员工们看到她和老杨,都热情地打招呼,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走进办公室,林溪拿着一份文件跑了进来:“燕总,杨总,省工商联刚才发来通知,明天的商业峰会,您被安排作为本土企业家代表发言!” 欧阳燕接过通知,看着上面的发言主题“本土品牌的坚守与成长”,笑了。她转头看向老杨:“看来,明天的峰会,我们不仅要解决凯盛资本的麻烦,还要让筑家的名字,被更多人记住。” 老杨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任:“我相信你。” 当天下午,欧阳燕在办公室里准备明天的发言稿。她没有写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是把自己创业以来的经历,把那些被背叛、被诋毁、被打压的日子,还有那些坚持、那些守护、那些成长,都写了进去。 写完最后一句“本土品牌的底气,来自于对品质的坚守,来自于对正义的信仰”时,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江城的天空格外蓝,阳光明媚,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知道,陈阳的落网只是一个开始,周明轩的回国、凯盛资本的打压,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的身边有老杨,有顾知行,有整个团队,还有无数支持她的消费者。 晚上,欧阳燕再次打开那本《祭天名单》。她看着被划掉的陈阳的名字,看着画着五角星的周明轩的名字,突然觉得,所谓的“祭天”,其实是对过去的告别,是对未来的期许。她要做的,不是把那些伤害过她的人踩在脚下,而是带着那些经历,变得更加强大,成为更多创业者的光。 而此刻的国外,周明轩正收拾着行李。他看着手机里凯盛资本发来的消息“回国后配合马克的计划,搞定欧阳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以为自己是凯盛资本的座上宾,却不知道,一张由老杨和欧阳燕编织的大网,已经在他回国的路上,悄然张开。 明天的商业峰会,注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凯盛资本的马克已经摩拳擦掌,周明轩也即将回国“参战”。而欧阳燕和老杨,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的武器,不是暴力,不是阴谋,而是正义,是品质,是无数消费者的信任。 夜深了,江城的灯光璀璨。欧阳燕合上笔记本,走进卧室。她知道,明天醒来,等待她的将是一场硬仗。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虑,因为她知道,不管遇到什么危险,老杨都会在她身边,和她一起,迎接挑战,守护他们的梦想。 第80章:序章·新的轮回 江城的黄昏总带着点温柔的滤镜,橘色霞光把滨江公园的香樟树影拉得老长。欧阳燕踩着落满金叶的石板路,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报纸,社会版头条“陈阳涉多项罪名被提起公诉”的标题已经被指尖摩挲得发毛。 老杨跟在她身侧,手里拎着个纸袋子,里面是朵朵点名要的草莓蛋糕。他没说话,只是在她停下看江景时,默默递过一瓶温水——知道她一思考就容易忘记喝水,这习惯五年没变。 “第一个,结束了。”欧阳燕望着江面的渔船,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报纸被她折成小块,塞进随身的帆布包,包里还放着那本《祭天名单》的复印件,陈阳的名字上那道横线,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老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江面上的波光晃得人眼晕:“法院那边的消息,凯盛资本没再为他上诉。赵刚说陈阳把马克给的好处费全招了,连带出去年一笔违规转账。”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别松气,周明轩比陈阳难对付十倍。” “我知道。”欧阳燕转过身,霞光落在她眼尾,晕出一层暖红,“陈阳是被逼到绝路才疯,周明轩是天生的猎手,他主动咬人的时候,连牙印都不会留。”她想起去年冬天,筑家工厂停工时,周明轩在行业论坛上春风得意的样子,那笑容比寒冬的冰碴子还刺人。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路过一群跳广场舞的阿姨,欢快的音乐飘过来,和他们之间的沉静形成奇妙的反差。老杨忽然提起:“小张查到,周明轩回国的机票改签到了明天上午,比原计划早了两天。” “急着回来送死?”欧阳燕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自嘲,“还是马克等不及要动手了?” “是怕夜长梦多。”老杨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蛋糕袋的提手,“凯盛资本的资金链问题被证监会盯上了,马克急需拿下筑家的环保技术,才能给华尔街那边交差。周明轩是他手里最了解我们的棋子,自然要早点召回。” 说话间,欧阳燕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张倩”两个字。她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被对面急促的声音打断:“燕姐!你还记得周明轩当年怎么搞垮他公司老总的吗?” 张倩是欧阳燕的大学同学,现在在市妇联做法律援助,专接职场侵权案件。提到周明轩,欧阳燕的脚步猛地顿住,老杨也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昨天接到个求助,是家互联网公司的女总监,被下属实名举报‘职场霸凌’,现在已经被停职调查了。”张倩的声音带着怒气,“我看了材料才觉得不对劲,那些所谓的‘霸凌证据’,全是拼接的聊天记录和匿名录音,连抹黑的话术都跟周明轩当年搞他前老板的手法一模一样!” 欧阳燕的指尖瞬间攥紧,帆布包里的报纸边角被捏出褶皱。她还记得周明轩当年是怎么踩着前老板上位的——伪造加班记录诬陷对方压榨员工,剪辑会议录音造谣对方收受贿赂,最后逼得那位五十多岁的老企业家抑郁住院,晨阳科技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那个女总监,是不是和凯盛资本有合作?”欧阳燕追问,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张倩的声音透着惊讶,“她负责的项目刚拿到凯盛的天使轮投资,就出了这档子事。现在公司董事会已经在谈更换负责人,接手的正好是凯盛推荐的人。” 夕阳彻底沉下去,江面的波光变成了点点渔火。欧阳燕的脸色在暮色里看不真切,但老杨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场变了——刚才还带着平静的松弛感,此刻却像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出鞘。 “我怀疑是周明轩干的。”张倩的声音压低了些,“那个匿名举报的下属,三个月前刚从晨阳科技离职,而晨阳现在是凯盛资本的全资子公司。这绝对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欧阳燕重复了一遍,眼神扫过江面的渔火,像是看到了藏在暗处的敌人,“他这是在练手,也是在给我发信号。”周明轩知道她和张倩的关系,故意用这种手法处理凯盛合作方的负责人,分明是在挑衅——他不仅要回国,还要像当年一样,用最阴狠的手段扫清障碍。 挂了电话,江边的风突然凉了下来。老杨把蛋糕袋塞进她手里,自己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体温的布料瞬间驱散了寒意。“回去吧,该给朵朵讲故事了。” “老杨,”欧阳燕抬头看他,暮色里他的轮廓格外清晰,“周明轩当年逼走他前老板后,把晨阳科技的核心技术卖给了凯盛,赚了第一桶金。这次他针对那个女总监,恐怕不只是帮马克铺路那么简单。” “你是说,他想吞掉那个项目?”老杨挑眉。 “是凯盛想吞,周明轩想当操盘手。”欧阳燕迈开脚步往公园门口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那个项目是做智能家居生态链的,和我们的环保板材能形成互补。凯盛要是拿下,下一步就会用价格战挤压筑家的市场。” 老杨跟上她的脚步,路灯次第亮起,把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明天周明轩回国,赵刚会安排人盯着。张倩那边的案子,我让小张去对接,把那个离职下属的底细查清楚。” “不用。”欧阳燕摇了摇头,“我亲自去见张倩。周明轩的手段我最清楚,那些伪造的证据里,肯定藏着他的破绽。”她顿了顿,想起《祭天名单》上周明轩的名字,还有旁边那个小小的五角星,“第一卷的账清了,第二卷该轮到他了。” 走到公园门口,朵朵已经趴在车窗上朝他们挥手,保姆阿姨在旁边笑着解释:“小姑娘说要等爸爸妈妈一起吃蛋糕,硬是撑到现在没吃一口。” 欧阳燕拉开车门,朵朵立刻扑进她怀里,小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妈妈,杨叔,你们看我画的画!”她献宝似的递过一张彩铅画,上面是三个手拉手的小人,旁边写着“妈妈、杨叔、朵朵”,天空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太阳。 “画得真好看。”欧阳燕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把画小心地收进包里,抬头时正好对上老杨的目光。男人眼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丝她熟悉的坚定——那是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会站在她身边的信号。 车子驶回家的方向,朵朵在后座哼着幼儿园教的儿歌,欧阳燕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小张发来的消息:“燕总,周明轩的入境信息查到了,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从洛杉矶飞江城。” 她回了个“知道了”,然后点开和张倩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市妇联门口见,我带个人证材料过去。” 张倩几乎是秒回:“好!我把那个女总监的全部案卷整理好,等着你来!” 老杨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转动方向盘拐进小区大门:“明天商业峰会结束后,我陪你去。周明轩的人可能已经在盯着张倩了,不安全。” “嗯。”欧阳燕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小区里的路灯亮得温暖,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灯光,这是她拼命守护的画面——那些平凡的幸福,那些安稳的日常,绝不能让周明轩和凯盛资本毁了。 回到家,朵朵迫不及待地拆开蛋糕盒,奶油蹭得嘴角都是。欧阳燕坐在餐桌旁,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突然想起张倩提到的那个女总监——听说她也有个和朵朵差不多大的孩子,现在因为被停职,连给孩子报兴趣班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妈妈,你怎么不吃蛋糕呀?”朵朵举着叉子递到她嘴边,“草莓味的,可甜了。” 欧阳燕咬下叉子上的草莓,甜味在舌尖散开,却没盖过心里的那股劲。她摸了摸女儿的头:“朵朵,要是有人欺负妈妈的朋友,妈妈是不是应该帮她?” “当然啦!”朵朵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杨叔说,好人要互相帮助,坏人要被打倒!” 老杨正好端着牛奶走过来,听到这话笑了:“朵朵说得对。不过打倒坏人之前,要先保护好自己。”他把牛奶放在欧阳燕面前,“明天峰会和张倩那边的事,都有我在。” 晚上,朵朵睡熟后,欧阳燕走进书房,打开了那本《祭天名单》。她翻到周明轩的那一页,指尖划过“恶意造谣”“收受好处费”的标注,然后拿出钢笔,在旁边添了一行字:“职场构陷,助纣为虐”。 老杨端着一杯热蜂蜜水走进来,看到她在笔记本上写字,没打扰,只是把水杯放在她手边。“明天周明轩回国,大概率会先去凯盛资本见马克。赵刚会让人跟着,有动静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我想见他一面。”欧阳燕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老杨,“不是在峰会的谈判桌上,是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我要让他知道,他欠的债,该还了。” 老杨没反对,只是点了点头:“我安排。不过要等峰会结束,你的发言很重要,不能受影响。”他顿了顿,补充道,“顾知行已经联系了几家媒体,明天你的发言会全程直播,这是筑家打响名气的好机会。” 欧阳燕拿起蜂蜜水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她知道,明天的商业峰会,不仅是和凯盛资本的较量,也是她向周明轩宣战的开始。第一卷的故事已经落幕,陈阳的落网是正义的句点;第二卷的序章正在开启,周明轩的回国,只是新战斗的预热。 夜深了,书房里的灯光柔和。欧阳燕把《祭天名单》放进抽屉,和朵朵的画放在一起。一边是需要守护的温暖,一边是必须面对的战斗,这两者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她现在的人生。 她走到窗边,看着小区里的路灯。远处的江面上,渔火依旧闪烁,就像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看似微弱,却从未消失。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老杨在她身边,张倩在她身后,还有无数支持她的消费者,都是她的后盾。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老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欧阳燕转过身,对着他笑了笑:“好。” 走出书房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书桌。台灯下,那本《祭天名单》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里,就像一个沉默的战士,等待着新的冲锋号。她知道,第二卷的战斗会比第一卷更艰难,周明轩的阴险,凯盛资本的强大,都是前所未有的挑战。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带着第一卷的胜利,带着守护的决心,迎接新的轮回。 而此时的凯盛资本中国区总部,马克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江城的夜景。他手里拿着周明轩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明天,就是欧阳燕和筑家的死期。”他对着空气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胜利的画面。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动了办公桌上的文件。一份标注着“周明轩行动计划”的文件落在地上,上面写着一行字:“利用职场构陷清除障碍,协助凯盛资本收购筑家环保科技”。 新的战斗,一触即发。 第81章:序曲·北上寻梦 2010年的北京,九月的风已经带着凉意,却吹不散火车站广场上的人潮。欧阳燕拖着半旧的行李箱,站在“北京站”三个鎏金大字下,行李箱轮子在地面碾出细碎的声响,混着南腔北调的吆喝声,砸得她耳膜发颤。 行李箱里塞着三件T恤、两条牛仔裤,还有一本翻得卷边的《编辑的艺术》,最底下压着张褪色的合影——她和大学男友并肩站在图书馆前,男生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后来却在毕业前夕,以“异地太累”为由提了分手。来北京的前一夜,她把合影从相框里抽出来,叠成小方块塞进箱底,像是要把那段酸涩的青春,一并打包封存。 “姑娘,要住店不?近得很,三十一晚带热水!”一个穿花衬衫的大叔凑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煤烟味。欧阳燕攥紧口袋里仅有的两千块现金,摇了摇头——这是她攒了三个月的兼职工资,得留着付房租。 按照网上找的租房信息,她倒了三趟公交,终于在天黑前摸到了海淀区的一个老旧小区。六层顶楼的阁楼,不足十平米,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泛黄的水泥,唯一的窗户正对着隔壁楼的排气扇,一开窗就能闻到油烟味。房东是个叼着烟的老太太,眯着眼打量她:“押一付三,一千二,少一分都不行。” 欧阳燕咬了咬牙,数出三千六百块递过去。看着老太太把钱塞进蓝布包的瞬间,她突然有点慌——剩下的四百块,要撑到发工资,不知道够不够买泡面。但当她把行李箱推进房间,把那本《编辑的艺术》放在掉漆的木桌上时,又立刻稳住了心神。她来北京,是为了成为《悦尚》杂志的编辑,不是来抱怨出租屋太小的。 第一晚没找到插线板,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她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隔壁夫妻的争吵声和楼下的狗叫声,翻来覆去睡不着。摸黑从行李箱里摸出那本《编辑的艺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指尖划过扉页上自己写的字:“欧阳燕,要成为能让作者发光的编辑。” 第二天一早,她揣着提前打印好的二十份简历,挤地铁去了CBD。早高峰的地铁像个罐头,她被人群推得贴在车门上,简历被攥得发皱,却死死护着胸前——那是她投给《悦尚》的唯一一份“精装版”简历,照片是特意去照相馆拍的,穿的是表姐淘汰的米白色连衣裙。 《悦尚》杂志的办公区在一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里,前台小姐穿着剪裁得体的套装,妆容精致得像杂志模特。欧阳燕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突然有点自卑,连声音都小了半截:“您好,我是来投递简历的,应聘编辑助理。” 前台接过简历,漫不经心地放进旁边的纸箱里,里面已经堆了半箱。“我们招聘截止到上周了,不过你的简历我会交给HR。”语气里的敷衍,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欧阳燕走出写字楼,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看着玻璃幕墙上自己模糊的影子,突然红了眼。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跑遍了北京的大小杂志社和文化公司。简历投出去五十多份,只收到两个面试通知,还都是没听说过的小作坊,开口就问“能不能接受无薪实习”。有天晚上,她在公交站等车,突然接到妈妈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熟悉的乡音:“燕子,在北京好不好?钱够不够花?不行就回来,妈给你找了个代课老师的工作。” 欧阳燕靠在公交站牌上,看着远处写字楼的灯火,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到嘴边的委屈咽回去:“妈,放心吧!我找到工作了,是一家大杂志社,待遇可好了!北京机会多,我一定能站稳脚跟的。” 挂了电话,她蹲在路边哭了十分钟。路过的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她抹掉眼泪,从包里摸出最后一块面包啃起来——这是今天的晚饭。啃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归属地是北京海淀。 “请问是欧阳燕女士吗?这里是《悦尚》杂志人力资源部,看到你投递的简历,想邀请你明天来面试编辑助理岗位。” 欧阳燕握着手机的手突然发抖,连说了三个“好”,挂电话时才发现,眼泪又流下来了,这次是热的。她一路跑回出租屋,阁楼里没暖气,她却觉得浑身发烫。翻遍行李箱,找出唯一一件稍微正式的衣服——大学毕业时买的藏蓝色职业套装,因为一直没机会穿,还崭新地挂在防尘袋里。 没有熨烫机,她就烧了一壶热水,用搪瓷杯装满,隔着毛巾一点一点熨烫西装的褶皱。出租屋的卫生间只有一个狭小的洗手池,她站在镜子前,用攒钱买的廉价粉底液遮住眼底的黑眼圈,又借了隔壁室友的口红,小心翼翼地涂了一点。镜子里的姑娘,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欧阳燕,你可以的。”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攥紧的拳头上,那是年轻人独有的倔强与憧憬。 面试当天,她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悦尚》楼下。在写字楼的公共卫生间里,她又补了一次妆,反复练习自我介绍的语气。当HR叫到她名字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中间的女人穿着香奈儿套装,头发挽成利落的发髻,正是《悦尚》的主编林薇——欧阳燕在杂志扉页上见过她的照片,以犀利和专业著称。林薇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落在她的职业套装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为什么想来《悦尚》?”林薇的声音很脆,像敲在玻璃上。 “因为《悦尚》不只是一本时尚杂志。”欧阳燕握紧手指,语速平稳,“去年你们做的‘女性职场力量’专题,采访了十个不同行业的女性,其中有个开公益书店的姐姐,她说‘坚持很难,但放弃更可惜’,这句话支撑我度过了最难过的毕业季。我想成为能做出这样有温度内容的编辑。” 林薇挑了挑眉,翻开她的简历:“你在大学期间主编过校刊,还发表过三篇书评,不错。但我们的编辑助理工作很辛苦,经常要加班到凌晨,工资也不高,你能接受吗?” “我能。”欧阳燕立刻回答,“我来北京不是为了轻松的,是为了学东西。只要能留在《悦尚》,再辛苦我都不怕。”她想起阁楼里的硬板床,想起每天啃的面包,这些都成了她此刻的底气。 面试进行了四十分钟,林薇最后说:“三天内给你答复。”没有说通过也没有说不通过,语气依旧平淡。欧阳燕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回去的路上,她没坐地铁,沿着街边慢慢走。路过一家便利店,她犹豫了很久,还是买了一瓶矿泉水——兜里的钱已经不多了,得省着花。走到小区门口,看到卖烤红薯的大爷,香味飘了一路,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五块钱,最终还是转身走进了小区。 接下来的三天,她每天都把手机攥在手里,连洗澡都放在卫生间的窗台上。第一天没消息,第二天没消息,到了第三天晚上,她以为没希望了,正准备投下一批简历,手机突然响了。 “欧阳燕,我是林薇。”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下周一早上九点,来《悦尚》报道,带上你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对了,编辑部缺个能扛相机的,你体力怎么样?” 欧阳燕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对着电话大喊:“我体力超好!林主编,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干!” 挂了电话,她冲到隔壁室友的房间,抱着人家跳了起来。室友被她吓了一跳,笑着说:“看把你高兴的,是不是找到工作了?” “是《悦尚》!我进《悦尚》了!”欧阳燕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她跑到窗边,看着北京的夜景,那些曾经觉得冰冷的灯火,此刻都变得温暖起来。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声音哽咽却响亮:“妈!我真的进大杂志社了!我在北京,真的站稳脚跟了!”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奢侈地买了一份外卖——番茄鸡蛋面,加了两个卤蛋。面条热乎乎的,汤都喝得一干二净。她坐在掉漆的木桌前,在笔记本上写下:“2010年9月15日,拿到《悦尚》的offer。北京,我来了。” 周一报道那天,她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编辑部。办公区里已经有人在忙碌了,每个人都步履匆匆,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林薇把她带到一个靠窗的工位前:“这是你的位置,旁边是周明轩,他是资深编辑,以后你跟着他学习。” 欧阳燕顺着林薇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抬起头,冲她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起来阳光又亲切。“你好,我是周明轩,以后多多指教。”他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欧阳燕连忙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您好,我是欧阳燕,请您多照顾。”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这个笑容温暖的男人,会在几年后,用最阴狠的手段把她推入深渊。她只觉得,北京的阳光真好,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工位上,连空气中都带着油墨的清香——那是梦想开始的味道。 周明轩递给她一杯热咖啡:“刚入职肯定不习惯,慢慢来。我们部门虽然忙,但氛围很好。对了,晚上部门聚餐,一起去呗?” 欧阳燕捧着温热的咖啡,心里暖暖的。她看着办公区里忙碌的身影,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写字楼,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我的编辑成长计划”,指尖落在键盘上,开始敲击属于她的北漂序章。 那天晚上的聚餐,在一家热闹的川菜馆里。周明轩很会活跃气氛,给她介绍部门的每个人,还特意帮她挡了几杯酒。欧阳燕坐在角落,看着大家说说笑笑,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她举起茶杯,对着周明轩说:“周老师,以后麻烦您了。” 周明轩笑着和她碰了碰杯:“别叫老师,叫我明轩就行。我们做编辑的,最重要的是互相帮衬。”灯光下,他的笑容依旧温暖,没人能预料到,这份“互相帮衬”,会在日后变成怎样的背叛。 聚餐结束后,周明轩顺路送她回小区。走到阁楼楼下,欧阳燕停下脚步:“谢谢您送我回来,明轩哥。” “客气什么。”周明轩靠在墙上,月光照在他脸上,“明天开始,带你做一个明星专访的选题,好好学,对你以后有帮助。” 欧阳燕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学!” 看着周明轩转身离开的背影,欧阳燕走进楼道。阁楼的灯坏了,她摸着黑往上走,脚步却比以前轻快了很多。推开房门,她把那杯没喝完的咖啡放在桌上,打开电脑,开始查明天要采访的明星资料。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那是属于年轻女孩的、纯粹又热烈的梦想。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命运的橄榄枝,却不知道,这只是一场漫长职场博弈的开始。周明轩温暖笑容背后的算计,《悦尚》编辑部里的暗流涌动,都在不远处等着她。但此刻的欧阳燕,还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就要以《悦尚》编辑助理的身份,开启全新的一天。 北京的夜依旧漫长,但对于欧阳燕来说,属于她的黎明,已经来了。 第82章:初遇·精英假面 周一的《悦尚》编辑部像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晨光透过全景落地窗泼进来,把每个人桌上的MacBook屏幕映得发亮,打印机“咔哒”吐着彩页,穿着潮牌的编辑抱着一堆秀场画册狂奔,空气中混着咖啡香和新杂志的油墨味——这是欧阳燕在杂志上见过无数次的场景,此刻真真切切裹住她时,她攥着工牌的手心都沁出了汗。 “跟我来。”林薇踩着十公分的细高跟走在前面,西装套裙的下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阵淡淡的香水味。她把欧阳燕带到编辑部最里面的独立办公室前,抬手敲了敲磨砂玻璃门,“明轩,你的新助理到了。” 门内传来一声温润的男声:“请进。” 推开门的瞬间,欧阳燕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办公室比她整个出租屋还大,浅灰色真皮沙发旁立着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摆满了烫金封面的时尚年鉴和外文原版书,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三座水晶奖杯,刻着“年度最佳编辑”“行业影响力人物”的字样。穿白衬衫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改稿件,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低调的机械表,听到动静抬头时,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是昨天在工位旁见过的周明轩,比隔着工位看更显气质——鼻梁高挺,眼神温和,笑起来时右脸颊的小虎牙削弱了精英感,多了份亲和力。他起身时动作从容,走到欧阳燕面前伸出手,掌心干燥温暖:“欧阳是吧?昨天匆匆一面没来得及细聊。林主编跟我提过你,说你校刊做得很有想法,很有灵气的姑娘。” “周副主编您好,我叫欧阳燕,以后请您多指教。”欧阳燕连忙回握,指尖碰到他手腕时,瞥见他袖口内侧绣着的小logo,是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定制品牌,心里更添了几分敬畏。她特意穿了洗得笔挺的藏蓝色套装,此刻却觉得自己的衣料在对方的质感面前,显得格外廉价。 “别叫副主编,太生分了。”周明轩笑着松开手,指了指沙发,“坐。小张,帮欧阳倒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他转头对门口路过的实习生吩咐,又看向欧阳燕,“昨天聚餐听你说不喜欢甜口,没记错吧?” 欧阳燕愣了一下,昨天聚餐她只随口提过一句,没想到他居然记在了心上。一股暖流涌上来,紧张感消了大半:“您记性真好,我确实喝不惯甜咖啡。” 林薇靠在门框上补了句:“明轩是我们这儿的老资历,从创刊就在,业务能力没的说。小欧阳,跟着他好好学,别浪费了你的灵气。”说完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留下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周明轩把桌上的一份杂志推到欧阳燕面前,是最新期的《悦尚》,封面人物是当红影后。“这篇封面专访是我上周刚收尾的,你先看看,说说你的想法。”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姿态诚恳,“我们做时尚编辑,不能只看表面的穿搭,要挖人物的内核。就像这篇,影后总被说‘花瓶’,我就从她早年跑龙套的经历切入,反而比单纯聊造型更打动人。” 欧阳燕捧着杂志认真翻看,专访里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却用“冬天在片场啃冷馒头”“被导演骂哭后躲在厕所背台词”的细节,把影后的坚韧写得淋漓尽致。她想起自己做校刊时,总被老师说“太煽情”,此刻突然找到了共鸣:“周老师,您写的不是专访,是人物故事。我以前做校刊时也想这么写,但总被说偏离主题。” “不是偏离,是他们不懂时尚的本质。”周明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时尚从来不是衣服包包,是穿衣服的人。你能看到这一点,说明你比很多混了好几年的编辑都清醒。”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递给她,“这是我刚入行时的采访手札,里面记着我踩过的坑、总结的技巧,你拿去看,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笔记本封面是磨损的牛皮纸,翻开第一页,是工整的钢笔字:“编辑的使命,是让每个被采访者都露出真诚的棱角。”欧阳燕指尖抚过字迹,心里又热又酸——她在北京投简历的那些日子,听过太多“你不行”“太嫩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郑重地认可她、培养她。 “谢谢您,周老师。我一定好好看,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她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份沉甸甸的希望。 “别总说谢谢。”周明轩递过一杯刚送来的美式,“在《悦尚》,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你的底子好,缺的只是经验。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做‘新锐设计师’专题,先从整理资料、联系受访者做起,慢慢上手写初稿。” 接下来的一上午,周明轩手把手教她用编辑部的内部系统,耐心讲解专题策划的逻辑,甚至细致到提醒她“联系受访者时,要先查对方的最新作品,聊对方在意的话题,别像查户口”。有同事进来汇报工作,提到“某个品牌方难缠”,周明轩也只是温和地说“再沟通一次,把我们的选题价值讲透,真诚总能打动人”,完全没有领导的架子。 中午吃饭时,欧阳燕跟着周明轩去编辑部楼下的轻食餐厅。刚坐下,就有两个年轻编辑凑过来打招呼,语气里满是亲近:“周哥,这就是你新来的助理妹妹啊?真幸运,能跟着你学。” “欧阳很有天赋,是块好料。”周明轩笑着帮欧阳燕拉开椅子,“你们当年不也一样?都是从新人过来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吃饭时,一个编辑吐槽“林主编太严了,昨天改了五遍的稿子还是被打回来”,周明轩放下刀叉,认真地说:“林主编是严,但对事不对人。她当年带我时,一篇卷首语让我改了十遍,现在回头看,每遍修改都是进步。我们做内容的,多磨一遍,就是多一分底气。” 欧阳燕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看着周明轩从容化解同事的抱怨,既维护了领导的权威,又安抚了下属的情绪,心里的崇拜又多了几分。她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刚入职就遇到这样既有能力又有温度的“伯乐”。 下午,周明轩交给她一项“重要任务”——整理近三年的新锐设计师资料,按风格分类归档,还要标注出每个设计师的合作意向。“这个资料是我们专题的基础,你仔细点,下班前交给我就行。”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着急,慢慢做,宁愿慢一点,也别出错。” 欧阳燕抱着厚厚的资料册回到工位,立刻投入工作。资料册里有很多手写的批注,字迹和周明轩笔记本上的一样工整,有些地方还画着小问号,标注“待核实”,看得出来主人的严谨。她一边整理一边记笔记,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就标记下来,准备晚点问周明轩。 下午四点多,她发现有个设计师的合作意向标注得模糊,刚起身想去问周明轩,却看到他办公室里有个女人正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隐约听到“你当年说会帮我”“现在却不认账”的字眼。没等她看清楚,周明轩就起身把女人送到门口,语气依旧温和:“别激动,你的事情我记着,只是现在时机不合适,再等等。” 女人离开时,眼眶红红的,路过欧阳燕工位时,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怨怼让欧阳燕心里一慌。她刚坐下,周明轩就走了出来,脸上看不出异样,只是对她笑了笑:“刚才的事别在意,是以前合作过的一个设计师,遇到点困难,情绪有点激动。” “周老师,您要不要先忙她的事?我这边资料还能再赶一赶。”欧阳燕连忙说。 “不用,你的资料更急。”周明轩揉了揉眉心,“她的事我会处理好,你专心做你的工作就行。”说完转身回了办公室,关门前还特意朝她点了点头,像是在安抚她。 欧阳燕没再多想,只当是设计师遇到了难处,周明轩在好心帮忙。她加快速度整理资料,连喝水的时间都省了,终于在下班前十分钟完成了任务。当她把整理好的资料交给周明轩时,对方翻看了几页,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做得很好,分类清晰,标注也详细,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都是您教得好。”欧阳燕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是你自己用心。”周明轩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笔记本,递给她,“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纸质很好,适合记采访手札。算是欢迎你加入我们团队的礼物。” 欧阳燕愣住了,连忙摆手:“周老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周明轩把笔记本塞进她手里,“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未来的优秀编辑的。我相信你以后会用它写出很多好作品。”他看了眼手表,“下班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开始联系受访者。” 走出写字楼时,夕阳正染红半边天。欧阳燕抱着周明轩送的笔记本,心里暖融融的。她拿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声音里满是雀跃:“妈,我今天正式上班了,我的领导特别好,不仅教我东西,还鼓励我,我觉得自己肯定能做好!” 挂了电话,她沿着街边慢慢走,看着写字楼里陆续下班的人潮,觉得北京的晚风都变得温柔起来。她打开那个新笔记本,扉页上有周明轩的亲笔题字:“保持真诚,保持热爱,做有温度的内容。” 她握紧笔记本,加快脚步往出租屋走。她想赶紧把今天学到的东西整理成笔记,想早点为明天的工作做准备。她完全没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下午在周明轩办公室哭着离开的那个女人,正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而此时的《悦尚》编辑部,周明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欧阳燕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脸上的温和笑容慢慢淡去。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里没了白天的温度:“资料她整理完了?嗯,我看过了,做得还不错。接下来按计划来,先让她跟着跑几个简单的采访,磨磨她的性子。”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明轩冷笑了一声:“放心,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有点灵气,但太单纯。拿捏住她的崇拜心,让她替我们做脏活,不难。”他挂了电话,拿起欧阳燕整理的资料册,手指划过“合作意向”那一栏,眼神阴鸷,“这颗棋子,总算能用了。”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写字楼的灯光次第亮起。欧阳燕回到出租屋,借着昏黄的台灯,认真地在新笔记本上写下今天的收获,字里行间全是对未来的憧憬。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照亮职场之路的光,却不知道,这束“光”的背后,藏着她看不见的阴影。 第二天一早,欧阳燕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特意给周明轩带了一杯热美式——和他昨天给她买的一样,不加糖不加奶。她捧着咖啡走到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门内传来熟悉的温和声音。 欧阳燕推开门,笑着把咖啡递过去:“周老师,您的咖啡。今天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联系受访者?我都准备好了。” 周明轩接过咖啡,笑容依旧温暖:“别急,我们先开个小会,把采访提纲过一遍。欧阳,你记住,每一次采访都是一次修行,我们要带着真诚去,带着故事回。” 欧阳燕用力点头,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她完全没注意到,周明轩看着她的眼神里,除了温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这场看似美好的职场相遇,其实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陷阱,而她,正一步步走进周明轩布下的局。 第83章:画饼·精神麻醉 入职第三周的周五,编辑部的灯只剩欧阳燕工位和周明轩办公室还亮着。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采访提纲,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桌角的外卖盒已经凉透——这是她本周第五次加班到深夜,胃里隐隐传来熟悉的灼烧感,但想到周明轩下午说的话,又立刻挺直了腰背。 “咔哒”,办公室的门开了。周明轩端着两杯热奶茶走出来,把一杯放在她桌上,甜腻的珍珠味驱散了些许困意。“还在改提纲?别太拼了,喝口热的暖暖胃。”他靠在桌沿,白衬衫袖口依旧挽得整齐,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关切”的红血丝。 欧阳燕连忙保存文档:“周老师,您还没走?这个提纲我总觉得不够抓人,想再磨一磨。” “我看过了,已经很好了。”周明轩拿起她的笔记本,翻到提纲那页,用红笔圈出“设计师与母亲的双重身份”这个切入点,“这个角度很妙,比单纯聊设计理念更有温度。”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其实这个‘新锐设计师’专题的核心报道,我本来是打算交给王姐的。” 欧阳燕握着奶茶的手一顿。王姐是编辑部的老人,做过好几个爆款专题,论资历和经验都远在她之上。 “但我反复看了你写的初稿,觉得你的文字里有股韧劲,很适合写这些在行业里挣扎的年轻人。”周明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诚恳,“小燕,你是我最看好的后辈。这个机会我给你,不是因为你是我助理,是因为你值得。别让我失望。” 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胃里的灼痛感都淡了。欧阳燕用力点头:“周老师,我一定好好做!保证不辜负您的信任!” “这才对。”周明轩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有个小忙得麻烦你。我女儿下周生日,我答应给她买一套限量版的绘本,但最近太忙没时间去实体店,你明天帮我跑一趟?地址和型号我发你微信。” “没问题!”欧阳燕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在她看来,领导愿意把私事托付给自己,是“自己人”的证明。 周明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兄长:“辛苦你了。对了,下月初有个时尚论坛,我争取到两个名额,本来想带实习生去,但想想还是带你去更合适——能认识不少行业大佬,对你以后发展有好处。” 这句话像兴奋剂,让欧阳燕彻底没了困意。她连夜改完提纲,回家时天已经蒙蒙亮。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点开周明轩的微信,看着他发过来的绘本信息,还有那句“好好休息,别熬坏身体”,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周六上午,欧阳燕坐了两趟公交才赶到那家小众书店。绘本果然限量,她排了四十分钟队才买到,刚要给周明轩发消息,就收到他的微信:“小燕,能不能顺便帮我岳父改改他的退休演讲稿?他是中学老师,稿子要正式又有温度,你文笔好,肯定能改得比我好。”后面附了一个近三千字的初稿文档。 她看了眼手机,已经中午十二点。原本和室友约好的聚餐肯定赶不上了,她给室友发了条道歉消息,找了家咖啡馆坐下,点开了演讲稿。稿子写得很平实,全是教学日常,她逐字逐句修改,加了“桃李满天下”的意象,又补充了几个感人的学生故事,改完时已经下午四点多。 把绘本和改好的演讲稿一起送到周明轩家楼下时,他太太热情地留她吃饭,被周明轩拦住了:“别耽误小燕休息,她这周加班够累的。”他接过东西,塞给她一个红包,“这是绘本钱和你的辛苦费,别推辞。” 欧阳燕连忙摆手:“周老师,这是我应该做的,钱我不能要。” 周明轩脸色一沉:“拿着!你帮我办私事,按劳取酬是应该的。再说,你以为我真让你白干活?下个月的时尚论坛,我已经跟主办方打好招呼,让你上台做小组发言——这可是很多老编辑都没机会的露脸机会。” 欧阳燕彻底愣了。上台发言?这对刚入职的新人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她捏着发烫的红包,心里全是感激:“周老师,谢谢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报答我的最好方式,就是把工作做好。”周明轩恢复了温和的笑容,“那个专题报道,下周五要出初稿,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一定按时完成!” 接下来的一周,欧阳燕像上了发条的陀螺。白天跑采访、对接设计师,晚上写稿改稿,还要抽时间帮周明轩处理各种“小忙”——给合作品牌方的负责人买定制蛋糕、整理他女儿的家长会资料、甚至帮他校对岳父发表在教育期刊上的论文。 王姐看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私下提醒她:“小欧阳,你是编辑助理,不是他的私人秘书。有些活儿不该你干的,别硬扛。” 欧阳燕却觉得王姐是嫉妒自己被重视,笑着解释:“王姐,周老师是想培养我,让我多接触不同的事。再说他那么信任我,我总不能推辞吧?” 王姐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只是转身时摇了摇头。 周三晚上,欧阳燕刚写完专题初稿,周明轩就把她叫进了办公室。“小燕,有个紧急任务。”他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我们和凯盛资本合作的年度报告,本来该我写,但我明天要去上海出差,你帮我赶出来,后天早上九点前发给林主编。” 欧阳燕看着文件上“十万字”的标注,愣住了:“周老师,后天早上?这太赶了……” “我知道赶,但这事只有你能帮我。”周明轩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林主编对这份报告要求很高,王姐写的风格太老套,小张又不够细心。你上次改的演讲稿,我岳父特别满意,说你逻辑清晰又有温度,这份报告交给你,我放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凯盛资本的项目负责人是业内大拿,这份报告要是做得好,他肯定会注意到你。以后我们和凯盛合作的重点项目,我就有理由把你推到前面了——说不定还能争取到去美国总部学习的机会。” “美国总部?”欧阳燕的眼睛亮了。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没想到周明轩都为她考虑到了。 “只要你好好干,机会有的是。”周明轩递给她一杯咖啡,“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挑战,但你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新人,别让我失望。” “我干!”欧阳燕握紧拳头,把专题初稿存进U盘,“周老师,您放心去出差,报告我一定按时完成!” 那一晚,欧阳燕直接在公司通宵了。她泡了六杯速溶咖啡,眼睛熬得通红,手指在键盘上敲到发麻。中途趴在桌上眯了十分钟,梦里都是报告的数据分析和逻辑框架。第二天早上,室友发来微信问她怎么没回家,她才想起自己已经快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周四下午,报告终于接近尾声。欧阳燕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起身去接水,刚走到茶水间,就听到两个实习生在说话。 “周副主编不是说明天去上海吗?我刚才看到他订了明天去三亚的机票,朋友圈还发了度假照片,设置了仅自己可见。” “真的假的?那他让欧阳姐写报告,岂不是故意的?” “肯定是!上次他让小张帮他写情书,也是说紧急任务,结果自己去约会了。欧阳姐也太实诚了,被他卖了还帮着数钱。” 欧阳燕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热水洒在手上,烫得她一缩。她冲进卫生间,用冷水冲洗手背,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眼底青黑的自己,心里第一次泛起一丝怀疑。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把怀疑压了下去——周老师那么重视她,还为她规划未来,怎么可能骗她?肯定是实习生看错了,或者是误会。她深吸一口气,回到工位,继续赶报告。 周五早上八点半,欧阳燕把改了三遍的报告发给了林主编,然后瘫坐在椅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她拿出手机,想给周明轩发消息报平安,却看到他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没有照片,只有一句话:“上海的清晨,空气真好。”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 原来实习生说的是假的。欧阳燕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她给周明轩发了条微信:“周老师,报告已经发给林主编了。您在上海注意身体。” 没过多久,周明轩回复了:“辛苦你了小燕!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林主编要是问起,你就说是我们一起完成的——这份功劳,有你的一半。” 看到“功劳有你的一半”,欧阳燕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她趴在桌上,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全是美国总部的办公场景,还有周明轩笑着对她说“你做到了”的样子。 她没看到,林主编收到报告后,皱着眉给周明轩打了个电话:“明轩,这份报告的风格和你以前差太多了,是不是找人代笔了?” 电话那头的周明轩正躺在三亚的酒店泳池边,看着比基尼美女,语气自然:“主编,是我和欧阳燕一起写的。这小姑娘很有天赋,我带她练练兵。” “哦?”林主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那你回来后,带她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想听听她对报告的想法。” 周明轩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好的主编,我回来就安排。”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在躺椅上,眼神冷了下来。这个欧阳燕,倒是越来越受重视了——不过没关系,只要她还抱着那点“梦想”和“感激”,就永远是他手里最好用的棋子。 而此时的编辑部,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欧阳燕的脸上。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笑意,完全不知道自己费心费力完成的报告,已经成了周明轩邀功的工具,更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算计,正在悄然酝酿。 当她醒来时,手机上有一条周明轩的微信,是一张上海外滩的照片,配文:“等你以后出人头地了,我们一起来这里庆祝。” 欧阳燕看着照片,心里暖暖的。她回复了一个“加油”的表情,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准备下周时尚论坛的发言提纲。她坚信,只要跟着周明轩好好干,总有一天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只是她没注意到,电脑屏幕的反光里,自己的影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被“画饼”填满的青春,正在一点点被透支。 第84章:沉没·代价渐显 时尚论坛发言提纲改到第七版时,欧阳燕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三下。屏幕亮起的瞬间,她以为是周明轩发来的修改意见,手指立刻按亮屏幕,却看到“李曼”两个字——那是她来北京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曾经约好每周一起逛胡同吃火锅。 她盯着屏幕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了静音。桌角的手机固执地震着,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直到震感消失,她才松了口气,重新把目光钉在“新锐设计师专题价值”这行字上。周明轩说,这个发言要“既显专业又露灵气”,是让凯盛资本记住她的关键。 没等她敲下下一行,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信消息,李曼发来的:“燕子,我下周要回老家了,最后聚一次?就咱们常去的那家老火锅。”后面跟着个委屈的表情包。 欧阳燕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指尖泛白。她点开和李曼的聊天记录,上一条还是三个月前,李曼约她去看画展,她回了句“加班走不开”。再往前翻,全是她的“抱歉”“下次”“太忙了”。 她刚打完“下周论坛结束就陪你”,就听到办公室门被推开的声音。周明轩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小燕,发言提纲改得怎么样了?凯盛的张总特意问起你,说很期待新人的视角。” “快好了,周老师。”她立刻删掉未发的消息,把提纲调出来,“就是在想怎么把设计师的个人故事和行业趋势结合得更自然。” 周明轩俯身过来看屏幕,淡淡的古龙水味盖过了她桌上速溶咖啡的苦味。“这里可以加个数据,去年新锐设计师的市场关注度提升了37%,凯盛刚投了这个赛道,张总肯定感兴趣。”他指着屏幕上的段落,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今晚加个班改完?明天一早我们过一遍,后天论坛就稳了。” “好。”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把那句“朋友要走”咽了回去。周明轩刚转身,她的手机又响了,还是李曼。这次她接了,声音压得很低:“曼曼,对不起啊,下周我要去时尚论坛发言,实在抽不开身……” “发言?你都消失三个月了,每次找你不是加班就是忙项目。”李曼的声音里满是失望,“欧阳燕,你在北京是来追梦的,不是来当机器人的。我今晚就走,本来想跟你说声再见。” 电话“咔嗒”挂了。欧阳燕握着手机,耳朵里嗡嗡作响。周明轩的声音从办公室传来:“小燕,帮我泡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她吸了吸鼻子,把手机塞回抽屉,快步走向茶水间。路过办公区时,正好看到同事们收拾东西下班,说说笑笑地约着去吃烧烤,只有她的工位亮着孤灯。 深夜十一点,办公室里只剩她敲击键盘的声音。胃里的灼烧感又犯了,比上次更烈,像有团火在啃噬胃壁。她从抽屉里摸出一瓶止痛药,就着冷掉的矿泉水咽下去——这是她上周在便利店买的,包装已经皱巴巴的。 提纲终于改完,她发给周明轩,收到的回复只有一句“很好,早点休息”。走出写字楼,晚风刮在脸上像冰碴子,她裹紧了薄外套,才发现北京的秋天已经这么冷了。路边的出租车很少,她等了二十分钟才拦到一辆。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她:“姑娘,加班到这么晚?脸色太差了。” 她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手机里弹出李曼的朋友圈,是一张火车站的照片,配文:“再见北京,也再见我那忙到失联的朋友。”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出租车停在老旧小区楼下,才发现自己哭了。 出租屋的灯还是坏的,她摸黑打开手机手电筒,踢到了门口堆着的快递——那是她上个月买的护肤品,拆都没拆过。房间里冷得像冰窖,她懒得烧热水,直接灌了半瓶矿泉水,躺倒在硬板床上。闭上眼睛全是发言提纲的内容,还有周明轩说的“这是你崭露头角的最好机会”。 失眠到凌晨三点,她索性爬起来看周明轩给的“行业大佬资料”。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履历,她又给自己打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句话是周明轩常说的,现在成了她的精神鸦片。 论坛当天,欧阳燕特意穿了那件藏蓝色职业套装,化了浓点的妆遮住眼底的青黑。周明轩看到她,眼前一亮:“就该这样,精神点。记住,发言的时候看着张总,他是关键人物。”他递给她一个文件袋,“这里面是补充资料,上台前再看看。” 小组发言很顺利,当她提到“新锐设计师的生存困境”时,张总赞许地点了点头。下台后,周明轩拍着她的肩膀,笑得格外灿烂:“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块璞玉。张总刚才跟我说,很欣赏你的观点,以后有合作机会肯定优先考虑你。” 欧阳燕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觉得之前的所有付出都值了。论坛结束后,她跟着周明轩参加庆功宴,被灌了好几杯红酒。晕乎乎间,她听到周明轩跟张总说:“都是我带得好,这孩子有灵气,肯吃苦。”她没觉得不对,反而觉得是自己的荣幸。 庆功宴散场时已经半夜,周明轩叫住她:“小燕,有个事得麻烦你。这是我最近的一些报销票据,里面有几张是招待客户的餐费,金额有点大,走正常流程太麻烦。你帮我拆分一下,做成普通办公用品的发票,下周交给财务。”他塞给她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发票和明细,你看着弄,我信得过你。” 欧阳燕的酒意醒了大半。拆分发票?这不是虚报吗?她捏着信封,指尖发凉:“周老师,这样……不太好吧?财务那边会不会查?” “放心,都是老规矩了。”周明轩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以为那些老编辑的‘福利’是哪来的?再说,这钱都是为了招待客户,为了咱们专题能顺利推进。我本来想自己弄,但实在没时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只能麻烦你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新锐设计师’专题的署名,我跟主编申请了加你的名字,就放在我后面。这可是你第一个正式署名的专题,对你评职称很有帮助。” 署名的诱惑像块糖,堵住了她所有的疑虑。她握紧信封:“我知道了,周老师,我会办好的。” 那个周末,她没敢休息,躲在出租屋里拆分发票。信封里的票据乱七八糟,有好几张是高档餐厅的消费单,金额都在五千以上。她按照周明轩给的明细,把大额发票拆成一张张几百块的办公用品发票,填报销单填到手指发酸。 中途胃又痛了,她趴在桌上缓了会儿,看到手机里弹出妈妈的视频电话。她赶紧把发票收起来,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接。妈妈看着她:“燕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是不是在北京受委屈了?” “没有妈,我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有点累而已。”她笑着避开妈妈的目光,“对了妈,我的名字要上杂志了,等出刊了我给您寄一本。” “真的?太好了!”妈妈的声音里满是骄傲,“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跟邻居炫耀。燕子,你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钱不够花就跟家里说。” 挂了视频,她看着桌上的假发票,突然有点心慌。她拿出周明轩给的那本“采访手札”,翻到第一页“编辑的使命是真诚”,觉得格外刺眼。但一想到专题署名和张总的赏识,又立刻把心慌压了下去——这都是为了梦想,偶尔的“变通”是必要的。 周一上班,她把整理好的报销单交给财务。财务大姐翻了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小欧阳,这是周副主编让你送来的?” “嗯,周老师太忙了,让我帮忙跑一趟。”她攥紧了衣角,手心全是汗。 “行,放这吧。”财务大姐没再多问,但那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走出财务室,她遇到了王姐。王姐看她脸色不对,拉着她到茶水间:“你是不是帮周明轩做报销的事了?” 欧阳燕心里一惊:“王姐,您怎么知道?” “以前小张也帮他做过,后来小张辞职,就是因为不想再掺和这些破事。”王姐压低声音,“那些发票都是假的,金额大了是要担责任的!小欧阳,你别被他卖了还帮着数钱!” “不会的,周老师说都是为了工作……”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的疑虑又冒了出来。 “为了工作?”王姐冷笑一声,“他拿这些钱请狐朋狗友吃饭,关工作什么事?你以为他真的培养你?他就是把你当免费劳动力,还想拉你下水!” 王姐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她浑身发冷。她刚想追问,周明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燕,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连忙跟王姐说了声“谢谢”,快步走向办公室。周明轩坐在办公桌后,脸上带着笑容:“报销单交了?没什么问题吧?” “没……没什么问题。”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就好。”周明轩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新锐设计师’专题的最终版,你看,你的名字加上去了。”他指着署名栏,“以后你就是正式的编辑了,好好干,我已经跟主编推荐你做下一个专题的负责人。” 欧阳燕看着文件上“欧阳燕”三个字,心脏砰砰直跳。下一个专题的负责人?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机会。王姐的警告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她抬起头,眼里又充满了光:“谢谢您,周老师!我一定好好干!” “这都是你应得的。”周明轩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晚上有个客户应酬,你跟我一起去。张总也在,正好跟他多聊聊。” “好!”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晚上的应酬在一家高档会所,包厢里烟雾缭绕,张总身边坐着两个打扮妖娆的女人。周明轩让她给张总敬酒,她不会喝酒,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一杯,辛辣的酒液呛得她眼泪直流。张总盯着她笑:“周副主编,你这助理真不错,年轻有活力。” “那当然,这是我最得力的下属。”周明轩笑着给她夹菜,“小燕,多吃点,别拘谨。” 应酬到半夜才结束,周明轩喝多了,让她送自己回家。到了小区楼下,周明轩突然抓住她的手:“小燕,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不仅有才华,还懂事。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他的手很烫,眼神也变得暧昧。 欧阳燕吓得连忙抽回手:“周老师,您喝醉了,我送您上去吧。” “我没醉。”周明轩逼近一步,呼吸里全是酒气,“你知道吗?专题署名、项目负责人,都是我给你的。只要你听话,以后还有更好的机会。” 欧阳燕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时,周明轩的太太打开窗户喊他:“老周,你怎么还不上来?”周明轩的眼神瞬间恢复正常,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她几乎是逃着离开的。坐在出租车上,她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胃里又开始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烈。她趴在车窗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这时,手机收到周明轩的微信:“今晚谢谢你,别多想,早点休息。下周一,我们开专题启动会。” 她握着手机,手指颤抖。一边是王姐的警告和周明轩暧昧的举动,一边是专题负责人的诱惑和“出人头地”的梦想。她不知道该相信谁,更不知道自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深渊。 回到出租屋,她把自己摔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胃里的痛越来越烈,她摸出止痛药,却发现瓶子空了。黑暗中,她第一次问自己:这样的“梦想”,真的值得吗? 这个问题,她没有答案。但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她还是会按时去公司,因为她已经沉没在周明轩画的饼里,无法回头了。而她没看到的是,财务室里,财务大姐正拿着她送的报销单,给林主编打电话:“主编,周副主编这次的报销有点问题,金额太大了……” 第85章:初醒·功劳簿上无名 《悦尚》年度表彰会的聚光灯打在周明轩身上时,欧阳燕正攥着半杯凉透的香槟,指尖泛白。舞台上,他穿着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举着“年度爆款专题”奖杯,笑容温和得像聚光灯下的绅士,嘴里说着“这个专题能成功,离不开团队的努力”,可话里话外,全是“我带领团队突破创新”“我熬夜打磨方案”的独角戏。 台下掌声雷动,欧阳燕却觉得那些声音像钝刀子,一下下割在心上。她看着投影幕布上滚动的“国潮新生”专题内页——那组她在苏州织造厂蹲守三天拍的丝绸纹样特写,那篇她和设计师促膝长谈四小时整理的访谈稿,那组她熬了七个通宵才敲定的版式设计,此刻全成了周明轩“战略眼光”的注脚。 “燕姐,你怎么躲在这儿?”实习生小张端着果盘走过来,语气里满是惋惜,“这专题明明是你从策划到执行一手盯下来的,怎么台上连你的名字都没提?” 欧阳燕扯了扯嘴角,刚想说话,就听到主持人高声宣布:“下面请看本次专题的对外通稿,由周副主编牵头撰写,深度解读国潮崛起密码!”大屏幕上跳出通稿标题,署名栏里“周明轩”三个字格外刺眼,她的名字,连个“参与”的后缀都没有。 胃里的灼痛感突然翻涌上来,比上次应酬时更烈。她想起三个月前,周明轩把一本国潮品牌画册扔在她桌上:“小燕,现在国潮是风口,你做个专题策划出来。我看你之前写的新锐设计师报道很有想法,这个交给你,我放心。” 那时她刚帮他填完第三批虚报发票,手里还攥着他承诺的“下次专题给你独立署名”的饼。她抱着画册回工位,连夜查资料,从故宫文创的IP运营挖到地方老字号的复兴故事,光策划案就改了九版。周明轩每次都只扫两眼,说句“再深化一下”,却从不说具体方向。 为了拍好专题配图,她自掏腰包买了去苏州的高铁票。织造厂的车间里没有空调,七月的高温把她的衬衫浸得透湿,布料上沾着丝线的毛絮,过敏的胳膊上起了一片红疹。晚上住在二十块钱一晚的青旅,蚊子嗡嗡叫着,她趴在小桌子上改拍摄脚本,直到晨光透过窗户照在屏幕上。 最累的时候,她在工厂的角落靠着机器打盹,梦见自己的名字印在杂志专题页上,妈妈拿着杂志笑得合不拢嘴。可现在,聚光灯下的英雄是周明轩,她这个真正的操刀人,成了庆功会角落里的透明人。 “小燕,怎么不去前面?”财务大姐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把药瓶塞到她手里,“胃又痛了吧?早跟你说周明轩靠不住,你偏不信。这是我常备的胃药,先吃一粒。” 欧阳燕接过药,就着温水咽下去,苦涩的药片滑过喉咙,和心里的滋味一样。她想起专题定稿那天,周明轩突然说“主编觉得专题视角太窄,我加了个行业分析的板块,署我的名更容易争取资源”,她当时虽有犹豫,却被他一句“你的核心贡献我记着,下次一定补偿你”给哄了过去。 “下次?哪有那么多下次。”财务大姐叹了口气,“上次小张帮他做的‘轻奢消费报告’,最后不也成了他的功劳?你啊,就是太实诚。” 表彰会散场时,周明轩被一群记者和同事围着,谈笑风生。欧阳燕站在人群外,看着他把她的创意说成自己的洞察,把她的辛苦说成自己的统筹,终于按捺不住,拨开人群走了过去:“周老师,我有话想跟您说。” 周明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对周围人说:“你们先聊,我跟我助理交代点工作。”他领着欧阳燕走进旁边的休息室,关上门的瞬间,温和的面具就卸了一半。 “什么事?这么着急找我。”他坐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却没点燃,只是把玩着。 “‘国潮新生’专题,为什么通稿和表彰里都没有我的名字?”欧阳燕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从策划案到拍摄,再到后期执行,都是我在做,您甚至没完整看过一遍方案!” “小燕,你这话就有点片面了。”周明轩放下打火机,语气轻描淡写,“专题能成功,离不开团队的支撑,更重要的是我在顶层的资源协调。你以为那些国潮品牌愿意配合采访?是我托了三个人才打通关系。你以为杂志会给这个专题这么多版面?是我跟主编磨了半个月。” “可那些创意和内容都是我的!”欧阳燕往前一步,眼眶红了,“苏州织造厂的拍摄,我在车间待了三天三夜;设计师的访谈,我改了五版提纲;就连版式设计,都是我跟美编一起熬出来的!” “我承认你做了不少具体工作,但这都是助理的职责范围。”周明轩的语气冷了下来,“你还年轻,要沉住气。现在行业里都认资历、认头衔,我署名,这个专题才能被更多人关注,你的努力才有价值。如果署你的名字,谁会在意一个新人的作品?” “所以我的努力,就只能用来成就你?”欧阳燕的声音里满是失望,“您之前说会给我署名,说我的贡献您记着,这些都是骗我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周明轩皱起眉,像是被质疑得很不悦,“你的贡献,我心里有数。这次是特殊情况,下次有合适的专题,我一定优先考虑你。再说,我已经跟行政部说了,给你申请了两千块的项目奖金,这在新人里已经是破例了。” “我要的不是奖金!是认可!”欧阳燕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我在北京加班到深夜,吃着便利店的冷饭团改方案,忍着胃痛跑采访,不是为了两千块钱,是为了我的名字能堂堂正正印在杂志上!” “欧阳燕,你别太任性。”周明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职场不是过家家,讲的是等价交换。我给你机会参与这么大的项目,带你认识行业资源,这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培养。现在你反过来跟我要功劳,是不是太不懂感恩了?” “感恩?”欧阳燕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感恩您让我帮您虚报发票?感恩您让我帮您处理私事?感恩您把我的劳动成果据为己有?周老师,这不是培养,这是剥削!”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周明轩身上,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门口:“你现在情绪太激动,先回去冷静冷静。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自己的前途。我提醒你,你手里的项目奖金申请还没批,要是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 威胁的意味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欧阳燕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突然想起王姐之前说的话:“他就是把你当免费劳动力,还想拉你下水。”以前她不信,现在终于彻底清醒——那些“重视”“培养”“机会”,全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她转身走出休息室,迎面撞上了王姐。王姐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拍了拍她的肩膀:“跟他吵了?早该这样了。走,姐请你吃火锅,咱们边吃边说。” 火锅店的热气模糊了玻璃,李曼离开后,欧阳燕就再也没来过这家店。王姐给她涮了片毛肚,放在她碗里:“其实小张离职前,也跟周明轩闹过一次,就是因为‘轻奢消费报告’的功劳被抢。周明轩用同样的话哄她,说下次优先考虑,结果小张等了半年,什么都没等到,最后只能辞职。” “他为什么总能这么理直气壮?”欧阳燕搅着碗里的麻酱,声音闷闷的。 “因为他摸准了你们这些新人的心思——急着证明自己,渴望被认可,所以用‘梦想’‘机会’就能把你们套牢。”王姐喝了口啤酒,“他在公司待了五年,靠的就是抢下属的功劳往上爬。之前有个老编辑不服,收集了他抢功劳的证据,结果被他反咬一口,说人家造谣,最后被逼得主动离职。” “那我们就只能认栽吗?” “当然不是。”王姐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我帮你整理的东西——你做‘国潮新生’专题的策划案初稿、修改记录、拍摄现场的照片和视频,还有你跟设计师的聊天记录。这些都是你参与项目的证据。另外,我还找小张要了她之前做‘轻奢消费报告’的资料,还有周明轩虚报发票的一些线索。” 欧阳燕看着U盘,愣住了:“王姐,您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当年也跟你一样,被他骗得团团转。”王姐苦笑了一下,“我刚入职时,他也是这么给我画饼,让我帮他做了很多活,最后功劳全是他的。后来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就再也不跟他合作了。我不想再看到你重蹈我的覆辙。” “可是……他现在是副主编,我们能斗得过他吗?”欧阳燕的心里还是没底。 “林主编不是糊涂人,她最看重的就是实干和诚信。”王姐看着她,“之前财务大姐已经把周明轩虚报发票的事跟主编提了,主编让她暗中调查。现在加上你这个专题的事,只要我们把证据交上去,主编肯定会处理。” 欧阳燕拿起U盘,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渐渐有了底气。她想起表彰会上周明轩的嘴脸,想起自己熬夜改方案的那些夜晚,想起妈妈骄傲的笑容,突然觉得之前的委屈和愤怒,都成了支撑她的力量。 吃完火锅,王姐送她到地铁口:“你不用急着做决定,好好想想。不管你选不选跟他对抗,姐都支持你。” 欧阳燕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地铁站。地铁里人来人往,她靠在扶手上,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突然想起李曼走时说的话:“你在北京是来追梦的,不是来当机器人的。” 是啊,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编辑,用文字讲述故事,而不是成为别人往上爬的垫脚石。那些被抢走的功劳,那些受过的委屈,那些深夜的泪水,都不该白费。 回到出租屋,她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那些证据。策划案初稿上的修改痕迹,拍摄现场她沾满丝线的双手,设计师发来的“感谢你的用心”的微信,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她拿出周明轩给的那本“采访手札”,翻到第一页“编辑的使命是真诚”,用力把书摔在桌上。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周明轩发来的微信:“小燕,昨天的事是我语气重了点,别往心里去。这是下一个专题的策划方向,你先看看,好好做,这次我一定给你署名。”后面附了一个文件。 欧阳燕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没有点开文件,而是把手机扔在一边,打开文档,开始写举报信。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晨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崇拜,只剩下坚定。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可能会面临很多困难,甚至可能失去这份工作。但她更清楚,有些底线不能破,有些尊严不能丢。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让周明轩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当第一班地铁的鸣笛声传来时,欧阳燕按下了举报信的保存键。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胃里的痛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虽然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轻声说:“欧阳燕,欢迎回来。” 第86章:枷锁·温水煮青蛙 举报信的文档在电脑屏幕上亮了一夜,欧阳燕的鼠标悬在“发送”按钮上,直到晨光爬上键盘,指尖还是没敢落下。窗外的麻雀在电线上跳来跳去,她盯着文档里“周明轩 虚报发票 侵占劳动成果”的字眼,胃里又泛起熟悉的空落落的疼——不是胃痛,是怕。 怕闹僵后被穿小鞋,怕五年后简历上还是“编辑助理”,更怕妈妈问起“杂志上怎么没你的名字”时,她只能说“我被领导坑了”。手机在这时震动,是周明轩的微信:“九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工作跟你谈。” 她捏着手机走进编辑部时,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点微妙。昨晚和周明轩在休息室的争执没避过人,现在整个部门都知道“欧阳燕跟周副主编闹矛盾了”。路过王姐工位时,王姐用口型比了句“别怂”,她却慌忙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周明轩的办公室门没关,他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看到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是她常喝的无糖美式——他总能精准地用这种小细节,把“对立”拉回“亲近”。 “举报信写得怎么样了?”周明轩突然开口,转笔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我早看透你”的了然。 欧阳燕的脸瞬间白了:“您……您怎么知道?” “小张当年也写过类似的东西,最后还不是删了。”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小燕,我知道你委屈,但你得想明白——‘国潮新生’的专题能火,一半是你的努力,另一半是《悦尚》的平台和我对接的资源。你把我拉下来,这个专题的光环也会跟着碎,最后谁记得你欧阳燕?” 他起身走到百叶窗前,拉开一条缝,指着楼下的报刊亭:“你去问问,那些买杂志的人,是看‘周明轩’这个副主编名字,还是看‘欧阳燕’这个新人?没有这个平台,没有我带你,你那些熬夜写的稿子,连印刷厂的门都进不去。” “可那是我的劳动成果!”欧阳燕攥紧衣角,声音比上次弱了半截。 “是你的,但也是团队的。”周明轩转过身,语气突然软下来,“我知道我上次说话重了,不该跟你提奖金的事——你要的是认可,不是钱,我懂。”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你看,这是‘非遗手艺人’小专栏,我跟主编申请了,让你独立署名。虽然篇幅不大,但每月固定发,读者反馈好的话,明年就能扩成专题。” 文件上“专栏负责人:欧阳燕”的字样,像颗糖砸在她心上。她翻着专栏策划,里面连她之前提过的“采访云南蜡染匠人”的想法都写进去了,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还有这个。”周明轩又递来一个U盘,“凯盛资本想做一本国潮白皮书,指定要《悦尚》牵头,主编已经把项目交给我了。我跟她说,这次必须让你当执行编辑,署名仅次于我。”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我从来没忘过你的贡献。上次是表彰会流程问题,主编说只能报一个负责人,我总不能跟你抢这个名额吧?” “流程问题?”欧阳燕愣住了,上次争执时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信你去问主编。”周明轩坦荡地看着她,“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所以这个小专栏是给你的补偿,白皮书项目是给你的机会。你现在要是闹辞职,或者把举报信发出去,这些就都没了。”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而且你别忘了,你帮我处理报销的事,财务那边有记录。真闹到公司层面,我最多是‘管理不当’,你呢?‘协助虚报’的帽子扣下来,哪个杂志社还敢要你?” 威胁裹着糖衣,砸得她晕头转向。她想起财务大姐接过报销单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王姐说的“被他反咬一口”的老编辑,手心瞬间出了汗。 走出办公室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风尚志”的HR发来的面试邀请:“欧阳小姐,我们看了您参与的‘国潮新生’专题,非常欣赏您的文笔,本周三下午两点有空吗?” “风尚志”是业内仅次于《悦尚》的杂志,她投简历时没抱希望,没想到真的有回应。她盯着“面试邀请”四个字,心脏砰砰直跳——这是逃离周明轩的机会,是证明自己“离开平台也能行”的机会。 整整一上午,她都在纠结中度过。打开招聘APP,看着“风尚志”的公司介绍,想起李曼说的“别做机器人”;关掉APP,又看到周明轩发来的“白皮书项目分工”,里面把“核心采访”“内容统筹”都标给了她。 午休时,她躲在茶水间给王姐打电话。王姐听完直接骂出声:“他就是吃准你舍不得那点‘机会’!风尚志的面试你必须去!‘非遗’专栏算什么?白皮书项目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他画的饼你还没吃够?” “可是……我帮他报过销,要是被查出来……” “报销的事你有证据吗?那些票据是他给的,报销单是他让你填的,真查起来你也是受害者!”王姐的声音顿了顿,“我帮你问过小张了,她当年也帮周明轩报过假发票,离职时找律师咨询过,只要能证明是被胁迫的,就不用担责任。” 挂了电话,她立刻给“风尚志”HR回消息:“我周三下午有空。”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可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下午三点,周明轩把她叫到会议室,当着美编和排版的面说:“‘非遗’专栏的第一期,小燕已经有思路了,对吧?下周我们去云南出差,实地采访蜡染匠人,机票我已经订好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眼神里满是羡慕。美编笑着说:“燕姐太厉害了,刚入职就有独立专栏,还能出差采访。” 她僵在原地,想说“我周三要去面试”,却被周明轩抢了先:“小燕,你之前说想做深度报道,这次云南之行就是最好的锻炼。蜡染匠人的故事要是写得好,我们可以申报行业奖项,到时候你的名字就能印在获奖证书上。” 行业奖项——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她看着周明轩温和的笑容,想起“风尚志”的面试邀请,突然觉得进退两难。 晚上回到出租屋,她把“风尚志”的面试通知截图发给李曼。李曼秒回:“去啊!傻子才不去!你在《悦尚》受的委屈还少吗?” “可是周明轩给了我独立专栏,还有白皮书项目……” “那些都是他画的饼!”李曼打来语音电话,“我老家有个姐姐,跟你一样被领导PUA,天天说‘下次提拔你’,结果她干了三年,还是个小职员,最后身体垮了才辞职。燕子,别再信他了!” 挂了电话,她趴在书桌上哭了。桌上摆着妈妈寄来的家乡特产,还有她刚入职时买的《时尚编辑从业指南》,扉页上写着“成为有温度的编辑”。她想起在苏州织造厂拍的丝绸照片,想起那些熬夜改的稿子,突然不知道自己坚持的到底是梦想,还是周明轩编织的幻象。 周二早上,她终于下定决心,给“风尚志”HR发消息:“抱歉,我这边临时有工作安排,面试可以改期吗?” HR回复得很快:“很遗憾,我们的招聘名额有限,周三是最后面试机会。如果您来不了,我们会考虑其他候选人。” 她握着手机,手指颤抖。周明轩这时发来微信:“云南的采访提纲我看了,很好。我跟凯盛的张总提了你的名字,他说下次开会想听听你的想法——这可是接触资本方的好机会。” 最终,她给HR回了句:“对不起,我放弃面试。”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把手机扔在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非遗”专栏提纲,突然觉得很陌生。她打开之前写的举报信,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保存”,而不是“发送”。 周三下午两点,她正在整理云南出差的行李,周明轩走进她的工位,把一杯热美式放在她桌上:“听说你推了‘风尚志’的面试?” “您怎么知道?” “‘风尚志’的主编是我大学同学。”周明轩笑了笑,“他跟我说有个叫欧阳燕的新人很优秀,我一猜就是你。”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后悔的。白皮书项目的启动会,我已经把你名字加进主讲人名单了。” 欧阳燕抬起头,看着周明轩的笑容,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她想说“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下班时,王姐在电梯口拦住她:“你真没去面试?”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小:“周老师给了我独立专栏,还有白皮书项目……” “项目还没启动,专栏还没发刊,这些都是未知数。”王姐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偏偏在你要面试的时候,给你这些‘好处’?他就是怕你走了,没人给他干活。” 电梯门开了,周明轩站在里面,笑着招手:“小燕,一起走啊,我顺路送你。” 王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她走进电梯,看着周明轩热情地谈论云南的采访计划,心里像压了块石头。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的脸,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坚定,只剩下迷茫和妥协。 “对了,小燕。”周明轩突然说,“我岳父那篇教育论文,期刊那边说需要修改一下格式,你今晚帮我弄弄吧?明天要交。” 又是私事。她刚想拒绝,就听到周明轩补充道:“白皮书项目的主讲人PPT,我打算让你负责做——这可是在张总面前露脸的关键。” “好,我今晚就弄。”她低声说。 回到出租屋,她打开岳父的论文,看着那些枯燥的教育理论,突然觉得很累。手机里弹出李曼的朋友圈:“新工作入职第一天,加油!”配图是她在新公司的工位,阳光明媚。 她关掉手机,趴在桌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想起自己拒绝“风尚志”面试的那一刻,想起周明轩画的那些饼,想起王姐的警告,突然意识到——自己就像那只在温水里的青蛙,明明已经感觉到水温在升高,却因为舍不得眼前的“舒适”,迟迟不肯跳出去。 深夜十二点,她把改好的论文发给周明轩,收到的回复是:“辛苦你了,早点休息。明天记得把云南的采访设备检查一遍。”没有谢谢,没有关心,只有下一个任务。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远处传来第一班地铁的鸣笛声,和上次她写举报信时一样。她打开电脑,找到那个举报信文档,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点了“另存为”,存到了加密文件夹里。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按下“发送”键,但她知道,这温水,总有一天会烫得她不得不跳出去。而那时,她必须做好准备。 第87章:微光·遇见张倩 “国潮白皮书”的法律风险审核对接函发过来时,欧阳燕正在给周明轩的岳父改论文格式。PDF文件里“张倩 凯盛资本法务部”的签名栏格外清晰,下方附的联系电话末尾四位是“6688”,透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 周明轩的微信紧跟着发来:“小燕,下午三点和张律师对接,把白皮书里涉及品牌合作的条款过一遍。她是凯盛的金牌法务,说话直接,你态度放谦和点,别给我搞砸了——这可是后续合作的关键。” 她盯着“态度谦和”四个字,想起上次帮周明轩送报销单时财务大姐的眼神,突然觉得喉咙发涩。抓起桌上的薄荷糖嚼了两颗,冰凉的甜意压下那股闷火,她拨通了张倩的电话。 “喂,欧阳编辑?”电话那头的声音像冰镇汽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度,“我下午在杂志社附近的‘薄荷咖啡馆’有个会,结束大概四点,咱们直接在那儿见?” 四点十五分,欧阳燕抱着一摞资料推开咖啡馆的门。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焦糖色西装的女人,短发利落,手指间转着支银色钢笔,正低头看平板。听到动静,她抬眼扫过来,目光像精准的扫描仪,从欧阳燕的黑眼圈落到她攥得发皱的资料袋。 “坐。”张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一杯柠檬水推过去,“刚结束一个劳动仲裁案,对方是被老板PUA到抑郁症的姑娘,跟你差不多大。” 欧阳燕的手指刚碰到水杯,猛地顿住。“PUA?”这个词她在网上见过,却从没和自己联系起来。 “怎么,你老板没给你画过饼?”张倩挑眉,翻开平板里的法律条款,“先谈工作。白皮书里‘品牌联合推广’这部分,你们写‘享有永久使用权’,这是坑。品牌方的商标权有期限,这么写容易触发违约,得改成‘在合作期限内独家使用’。” 她的笔尖在平板上点得飞快,专业得让人不敢插话。可就在欧阳燕低头改条款时,张倩突然开口:“你这资料袋上的咖啡渍,是上周三撒的吧?那天我去《悦尚》送文件,看到你抱着一堆东西在茶水间撞翻了咖啡,你老板就站在旁边,连手都没伸。” 欧阳燕的脸瞬间红了。那天她刚帮周明轩取完干洗的西装,又抱着“非遗”专栏的样稿,撞翻咖啡后,周明轩只说了句“小心点,别把西装弄脏了”,就转身走了。 “他是你直属领导?”张倩啜了口美式,眼神犀利,“叫周明轩?上次凯盛的庆功宴,他拿着‘国潮新生’的功劳簿吹了半小时,说自己熬了多少夜,我还以为他是个实干派。” “那专题……是我做的。”欧阳燕的声音像蚊子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柠檬水的杯子,“从策划到拍摄,都是我盯的。” 张倩的钢笔“咔嗒”一声停住。她盯着欧阳燕看了三秒,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嘲讽:“妹妹,你这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啊。”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画饼、抢功劳、让你干私事、用‘机会’绑着你,最后再拿‘协助虚报’的破事威胁你——周明轩这PUA套路,一套接一套,段位不低啊。” “虚报”两个字像惊雷,炸得欧阳燕浑身一震。她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慌:“您……您怎么知道?” “财务大姐是我表姨。”张倩耸耸肩,“她上周跟我吐槽,说有个傻姑娘帮周明轩填假发票,金额都快到两万了。我当时还没联想到是你,直到刚才看你这副被压榨的样子。” 咖啡馆的风铃叮当作响,欧阳燕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她想起李曼的劝告,王姐的叹气,还有自己拒绝“风尚志”面试的那个瞬间,所有的委屈和迷茫都涌了上来。她攥着纸巾,哽咽着把周明轩怎么画饼、怎么抢功劳、怎么用报销的事威胁她的经过,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张倩没插话,只是静静听着,偶尔转动一下钢笔。等欧阳燕说完,她把一张纸巾推过去,语气平静却有力:“第一,他抢你功劳,违反了《著作权法》,‘国潮新生’的策划案、采访记录都是你的创作证据,只要你起诉,他得公开道歉还得赔偿。” “第二,虚报发票这事,你是被胁迫的,而且没有从中获利,只要能提供他指使你的证据——比如聊天记录、录音,你就不用担责任,反而他涉嫌职务侵占,金额够大要负刑事责任。” “第三,他让你干私事、无偿加班,违反了《劳动合同法》,你可以主张加班费和经济补偿。” 每一条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欧阳燕被迷雾笼罩的脑子。她愣愣地看着张倩:“可……可他说我离开《悦尚》什么都不是,外面没人会要我。” “放屁。”张倩嗤笑一声,“‘国潮新生’的专题我看过,里面关于蜡染工艺的深度解读,文笔细腻又有观点,比周明轩那些空泛的行业分析强十倍。‘风尚志’上周还跟我打听你,说想挖你过去做深度编辑——要不是周明轩跟他主编同学说你‘不稳定’,你早收到二面通知了。” “风尚志……”欧阳燕的心脏猛地一跳,原来她放弃面试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他敢这么对你,不就是因为你守规矩、好欺负吗?”张倩身体往前靠了靠,眼神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以为他给你的‘独立专栏’‘白皮书执行编辑’是什么好机会?那是绑住你的枷锁。专栏发不发、项目做不做,全在他一句话。他就是算准了你舍不得这些‘虚名’,才敢变本加厉地压榨你。” “可我已经付出那么多了……”欧阳燕喃喃道,“我熬了那么多夜,跑了那么多采访,要是现在闹僵,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你现在不闹,才是真的白费。”张倩把钢笔拍在桌上,“你再跟着他干半年,身体垮了是小事,万一他虚报发票的事东窗事发,他第一个把你推出去背锅。到时候你不仅丢工作,还可能留下污点,这才是真的毁了。”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我表姨说,林主编早就觉得周明轩不对劲,一直在暗中查他。你手里的证据要是交上去,不是‘闹僵’,是帮主编清理害群之马。” 欧阳燕的手指攥紧了资料袋,里面是她整理的“国潮新生”专题原始素材。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照在那些照片上,苏州织造厂的丝绸在光影里泛着柔光——那是她的心血,不是周明轩用来邀功的工具。 “可是我没有他指使我的录音……” “没录音怕什么?”张倩从包里拿出个U盘,“这里面有我表姨整理的周明轩近三年报销记录,有几笔大额消费和他的出差时间对不上,明显是虚报。还有小张之前保存的聊天记录,能证明他长期让下属干私事。你把你手里的策划案、采访记录、他让你改论文的聊天记录整理好,咱们证据链就齐了。” 欧阳燕接过U盘,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却像燃起了一团火。这团火,比周明轩画的任何饼都要真实、都要温暖。 “我……我还是有点怕。”她低声说,“我怕赢不了,怕以后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怕就对了,说明你没傻透。”张倩笑了,从钱包里掏出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私人电话,24小时开机。你要是想通了,随时找我。要是想再等等,我也不劝你——但你记住,温水煮青蛙,等水开了再跳,就来不及了。” 离开咖啡馆时,夕阳正挂在写字楼的顶端。欧阳燕抱着资料袋,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第一次觉得脚步轻快。她拿出手机,翻到和李曼的聊天记录,发了条消息:“曼曼,我想通了,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李曼秒回:“卧槽!终于想通了?需要帮忙随时喊我!”后面跟着一串加油的表情包。 她笑着回复,眼角的泪却掉了下来。不是委屈,是释然。路过报刊亭时,她停下脚步,看着《悦尚》杂志封面上周明轩的专访,标题写着“用热爱成就国潮”。她想起张倩的话,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回到出租屋,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打开周明轩的论文,而是把张倩给的U盘插进电脑。里面的报销记录条理清晰,每一笔虚报都标着红色的记号。她点开自己的加密文件夹,看着里面的举报信,这一次,鼠标不再犹豫。 手机震动了,是周明轩发来的微信:“小燕,我岳父的论文改完了吗?明天要交了。对了,白皮书的PPT你做了多少?张总后天要看初稿。” 欧阳燕盯着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周老师,论文格式我改完了,PPT我正在做。另外,‘国潮新生’专题的原始素材我整理好了,想明天跟您汇报一下署名的事。” 周明轩的回复很快:“好,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没有多余的话,显然没把她的“汇报”放在心上。 欧阳燕笑了笑,关掉微信,开始整理证据。她把“国潮新生”的策划案初稿、修改记录、拍摄现场的视频、和设计师的聊天记录,还有周明轩让她处理私事的微信截图,一一归类存档。每整理一份,心里的底气就多一分。 凌晨一点,证据整理完毕。她点开林主编的邮箱,把举报信和部分证据附件添加进去,鼠标悬在“发送”按钮上。窗外的路灯亮着,远处传来深夜的鸣笛声,和她写举报信的那个夜晚一样,却又不一样。 这一次,她没有怕。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张倩的话、王姐的支持、李曼的鼓励,还有那些被抢走的功劳、受过的委屈,都成了她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妥协,只剩下坚定和释然。 手机突然震动,是张倩发来的消息:“睡了吗?我表姨说林主编今晚在公司加班,应该已经看到邮件了。别怕,有我在。”后面跟着个握拳的表情。 欧阳燕回复:“谢谢张律师,我不怕了。” 关掉手机,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虽然夜还深,但东方已经泛起了微光。她知道,明天等待她的可能是一场硬仗,但她不再畏惧。因为她终于明白,真正的梦想,不是依附别人的平台,而是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去争取。 这束微光,不仅照亮了她的前路,也照亮了她被PUA迷雾笼罩的内心。反击的号角,从这一刻,正式吹响。 第88章:觉醒·暗中布局 周一早上八点五十,欧阳燕踩着打卡机的最后一声提示音走进编辑部。她把张倩给的黑色U盘塞进工位抽屉最底层,上面压着周明轩岳父那本改完的论文稿——封面用荧光笔标着“急交”,是她故意留在最显眼的位置。 “小燕,来得正好。”周明轩的声音从办公室传来,他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论文稿弄好了?还有,这是上次云南采访的报销单,你帮我贴一下,里面有几张餐费票,金额稍微‘调整’下,别超过标准。” “调整”两个字咬得轻飘飘,却像针一样扎在欧阳燕心上。放在昨天,她或许会犹豫着接过信封,可现在,她只是弯腰拿起论文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周老师,论文稿我按期刊格式改好了,您过目。报销单我中午弄,上午得把白皮书的PPT框架搭出来,张总那边催得紧。” 周明轩明显愣了一下。以往只要他开口,欧阳燕总会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这次的“推脱”让他有些意外,但看到她手里的PPT草稿,又立刻笑了:“还是你细心,知道孰轻孰重。论文稿先放我桌上,报销的事不急。” 看着周明轩转身的背影,欧阳燕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那里放着个火柴盒大小的录音笔,是张倩昨天塞给她的,“待机十二小时,降噪效果好,别让他发现。”刚才的对话,已经悄无声息地录了下来。 上午的工作按部就班。周明轩在例会上夸她“白皮书PPT思路清晰”,把“非遗专栏第一期选题”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说“是我指导小燕确定了蜡染主题”。欧阳燕坐在会议室角落,低着头假装记笔记,手指却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下“2024.10.28 例会 周明轩侵占选题功劳”,后面加了个定位标签。 午休时,同事们都去楼下餐厅吃饭,编辑部只剩下她一个人。欧阳燕迅速锁上屏幕,从抽屉里拿出张倩给的U盘,插进电脑主机的USB接口。屏幕上弹出两个文件夹,一个是“周明轩报销异常记录”,另一个是“职场PUA证据收集指南”。 她点开指南,第一条写着“核心证据:创作原始记录+指令记录+成果归属证明”。她深吸一口气,打开自己的工作硬盘——里面存着从入职以来所有的策划案、采访稿、修改痕迹,甚至包括苏州织造厂拍摄时的raw格式照片,每一个文件都标注了创建时间。 复制粘贴的进度条缓慢爬升,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的嗡鸣。她想起上周周明轩让她“把‘国潮新生’的原始素材删了,占内存”,当时她没敢拒绝,却偷偷把素材备份到了私人硬盘里——现在想来,那是她潜意识里的自保。 “叮”的一声,复制完成。她拔下U盘,刚要放进抽屉,就听到走廊里传来周明轩的声音。她立刻把U盘藏进化妆包的粉饼盒里,同时点开白皮书的PPT,假装在修改页面。 “还在忙?”周明轩走进来,手里拿着杯奶茶,“给你带的,三分糖少冰,记得你喜欢这个口味。”他把奶茶放在桌角,目光扫过电脑屏幕,“PPT改得怎么样了?下午三点张总视频会议要看。” “差不多了,就差数据图表了。”欧阳燕抬起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笑容,“就是凯盛给的行业数据有点乱,我整理了一上午才理出头绪。” “辛苦你了。”周明轩的语气突然温柔下来,“其实这个PPT本来该我做,但张总更认可你的数据呈现风格——上次‘国潮新生’里那个设计师收入对比图,张总特意问过是谁做的。” 欧阳燕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这又是画饼的开始。她不动声色地按下口袋里录音笔的“保存”键,然后重新按下“录音”,语气带着点期待:“张总真的问过?那……这次视频会议,我能参加吗?想听听资本方的观点。” 周明轩的笑容淡了一瞬:“这次会议都是管理层,你下次再参加。”他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对了,下午会议结束后,你把PPT的署名改成我的,我跟张总汇报的时候方便。你的贡献,我在会上提。” “好。”欧阳燕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冷意。口袋里的录音笔还在工作,把周明轩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下午的视频会议,欧阳燕没能参加,只能在工位上待命。三点四十分,周明轩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张总说数据图表不够直观,你现在重新做,六点前给我。”他把平板摔在她桌上,“用柱状图,别用折线图,张总喜欢清晰的。” “可是六点前太赶了,数据要重新核算……”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完成。”周明轩的语气带着命令的意味,“这关系到我们和凯盛的后续合作,要是搞砸了,不仅你之前的努力白费,我这个副主编的位置都可能不保。” 威胁的意味显而易见。欧阳燕攥紧拳头,看着周明轩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张倩说的“他的威胁越具体,说明他越心虚”。她拿起平板,里面是周明轩在会议上的发言记录——他把PPT里所有的亮点都归为自己的功劳,只字没提她的名字。 她打开数据表格,却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先把平板里的发言记录截图保存,然后发给了张倩。张倩秒回:“完美。这就是‘成果归属证明’的补充证据。现在别跟他硬刚,先把图表做好,稳住他。”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欧阳燕高效地完成了图表制作。她故意在图表的备注栏里加上了“数据整理:欧阳燕”的小字,然后发给了周明轩。不出所料,周明轩很快回复:“把备注删了,统一署名‘《悦尚》编辑部’。” 她截图保存了这条微信,然后删掉备注,重新发送。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突然觉得一阵轻松——原来当她把注意力放在“收集证据”上时,周明轩的PUA话术已经失去了魔力。 六点整,周明轩拿着修改好的PPT走出办公室,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做得不错,张总很满意。晚上加个班,把‘非遗’专栏的采访提纲写出来,明天我们去云南的机票已经订好了。” “好。”欧阳燕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拿出录音笔,把今天的录音文件导出到U盘里,然后点开张倩发来的新消息:“我表姨说,林主编已经拿到周明轩近一年的报销异常清单,就等你的证据了。云南出差是个好机会,他很可能会在外面让你处理更出格的事,注意安全,随时跟我联系。” 欧阳燕回复“知道了”,然后打开“非遗”专栏的采访提纲。她想起张倩说的“云南之行可能是最后一次收集证据的机会”,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她拿出笔,在提纲的扉页上写下“欧阳燕”三个字,字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有力。 晚上八点,她走出写字楼,手机收到王姐发来的微信:“林主编找我谈过了,问了‘国潮新生’的事,我把我知道的都跟她说了。你放心,姐站你这边。” 欧阳燕站在路灯下,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她想起一个月前自己还在为周明轩的“重视”而沾沾自喜,如今却有了这么多盟友——王姐的仗义、张倩的专业、李曼的支持,这些都是她反击的底气。 她拿出手机,给张倩打了个电话:“张律师,明天去云南的机票,我订的是和周明轩邻座。” “聪明。”张倩的声音里带着赞许,“路上别主动搭话,但他要是跟你说工作上的事,尤其是涉及功劳、报销的,记得录音。另外,我给你寄了个微型录音笔,藏在钢笔里,明天早上会送到你公司前台。” 挂了电话,欧阳燕走进地铁站。车厢里人不多,她靠在扶手上,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口袋里的录音笔安安静静地躺着,里面存着她今天收集的三条证据。她知道,这些证据还不够,不足以让周明轩付出应有的代价,但她有耐心——她已经从被动的猎物,变成了暗中布局的猎手。 回到出租屋,她把U盘里的证据备份到了三个不同的地方:私人硬盘、云端相册、甚至刻成了光盘,藏在书架最底层的《红楼梦》里。做完这一切,她才洗漱上床。 躺在床上,她想起第一次按下录音笔开关时的紧张——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生怕被周明轩发现。而现在,她已经能从容地应对他的话术,甚至主动引导他说出关键信息。这种成长,是委屈和痛苦浇灌出来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明轩发来的微信:“小燕,明天出差带件厚外套,云南早晚凉。另外,我岳母让你帮忙带点北京的驴打滚,她爱吃那家老字号的,我把地址发你,你早上顺道买一下。” 欧阳燕看着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没有回复,只是把这条微信截图保存,然后设置了闹钟——明天早上六点,她要去买驴打滚,更要去取那支藏着录音笔的钢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的“国潮新生”样刊上。周明轩的名字印在显眼的位置,而她的名字,藏在“编辑团队”的小字里。但她知道,用不了多久,她会让自己的名字,堂堂正正地出现在它该在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张倩的话:“证据够了的时候,我们一起摊牌。”黑暗中,她的眼神坚定,像等待破晓的猎手,在无声中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反击的那一刻。 第89章:最后的掠夺 凌晨一点的编辑部,只剩欧阳燕的工位还亮着暖黄的灯。她把最后一版特稿《蜡染里的守望》打印出来,指尖抚过纸面“留守儿童与非遗传承”的副标题,油墨香混着咖啡味,是她熬了三十七个通宵的味道。 这篇特稿是云南出差时“捡”来的。采访蜡染匠人那天,她在工坊后院看到个蹲在石阶上画蜡花的小女孩,手里握着断了头的蜡刀,却把孔雀纹样画得栩栩如生。后来才知道,女孩父母在深圳打工,跟着外婆学蜡染度日。那一幕像根刺扎进她心里,她临时改了采访计划,在云南多待了十天,跑了三个县的留守儿童学校,才攒出这三万字的稿子。 林主编上周看过初稿,红着眼圈说“这是《悦尚》今年最有温度的稿子”,拍板给了封底特刊的版面,还特意强调“独立署名,配你的采访照片”。欧阳燕把主编的话截图存在手机里,每次改稿改到崩溃,就拿出来看一看——这不仅是篇稿子,是她对那些孩子的承诺,更是她作为编辑的初心。 “还没走?”周明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酒气的呼吸扫过耳畔。欧阳燕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稿子差点掉在地上。他穿着休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显然刚从应酬场回来。 “周老师?您怎么回来了?”她迅速把稿子塞进文件夹,指尖因为紧张泛白——张倩下午刚提醒她,特稿发表前要盯紧署名,周明轩最近在跟主编争年度优秀员工,肯定会盯着这块肥肉。 “回来拿份文件。”周明轩径直走到她桌前,目光精准地落在文件夹上,“是《蜡染里的守望》?我刚跟主编通了电话,她把稿子转给我了,让我最后把关。” 欧阳燕的心沉了一下,强装镇定地把文件夹递过去:“我刚改完最终版,里面附了采访笔记和留守儿童的家庭信息,都是核实过的。” 周明轩翻开稿子,手指在署名栏“欧阳燕”三个字上敲了敲,眉头皱起来:“这个署名得改。” “改?”欧阳燕的声音发紧,“林主编说给我独立署名……” “主编那是客气。”周明轩把稿子往桌上一拍,酒气更浓了,“你知道这题材多敏感吗?留守儿童问题容易引争议,你一个新人用本名发表,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挑刺,不仅你前途受影响,整个杂志都得跟着遭殃。”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摆出语重心长的架势:“我和主编商量过了,这篇稿子以我和她联合署名发表,你的名字放在最后‘编辑’栏里,注明‘责任编辑:欧阳燕’——这已经是给你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责任编辑?”欧阳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篇稿子从策划到采访,再到改稿,全是我一个人做的!您甚至没完整看过一遍初稿,凭什么署您的名?” “凭什么?”周明轩的脸色冷下来,“凭我是副主编,凭这个选题是我批准的,凭《悦尚》这个平台给了你发声的机会!没有我,你能去云南采访?没有杂志的资源,你的稿子能发表?” 他拿起桌上的采访笔记,翻了两页又扔回去:“这些孩子的信息你都敢写进去?万一被人肉搜索,出了安全问题谁负责?我和主编挂名,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给稿子兜底,增加分量。你倒好,不知好歹。” “保护我?”欧阳燕盯着他,突然想起云南那个画蜡花的小女孩,想起她抱着自己的腿说“姐姐,我想让爸爸妈妈看到我的画”,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翻涌上来,“您是想拿我的稿子去争优秀员工吧?周老师,‘国潮新生’我让了,白皮书项目我忍了,可这篇稿子不行——里面有我对那些孩子的承诺,我必须用我的名字发表!” “承诺?”周明轩嗤笑一声,“职场谈什么承诺?你以为那些孩子会记得你?过两年他们长大了,早忘了谁写过他们。但这篇稿子的署名,会记在我的履历上,记在杂志的荣誉栏里。”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明着告诉你,稿子明天就要排版,署名必须改。你要是识相,就自己去跟排版说;要是不识相,我直接让主编下命令——到时候别说‘责任编辑’,你连名字都别想留下。” 威胁的话像冰锥,扎进欧阳燕的心里。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慌乱,反而异常冷静。她想起张倩给她的微型录音笔还别在衬衫领口,想起王姐说“林主编在等你递最后一把火”,想起自己备份在三个地方的特稿初稿和修改记录。 她缓缓站起身,比周明轩矮半个头,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周老师,这篇稿子的初稿,我三个月前就发给林主编了,抄送给了编辑部所有人,邮件标题写着‘欧阳燕独立策划特稿’。我的私人硬盘里,有从选题构思到最终定稿的所有版本,每一个修改记录都有时间戳。”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还有我在云南的采访视频,有我和那些孩子的合影,有匠人师傅证明我独立采访的录音。您要是想抢,这些证据我随时可以发给行业协会,发给所有媒体同行。” 周明轩的脸色变了,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充分的准备。他愣了几秒,又恢复了镇定:“你敢?你要是闹大了,名声最臭的是你。哪家杂志社敢要一个跟领导对着干的员工?你之前推了‘风尚志’的面试,现在再把事情闹僵,就等着失业吧。” “失业我也不怕。”欧阳燕拿起桌上的特稿,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我来北京是想做有温度的编辑,不是来当您的垫脚石的。这篇稿子,我必须用我的名字发表。您要是非要抢,我们现在就去找林主编对质。” “找主编?”周明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主编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想转身离开,却被欧阳燕拦住。 “不用等明天。”欧阳燕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林主编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林主编的声音带着睡意:“小燕?这么晚了有事吗?” “林主编,对不起打扰您休息。”欧阳燕的声音很稳,“关于《蜡染里的守望》的署名问题,周副主编说要改成他和您联合署名,我想跟您确认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主编清晰的声音:“我从没说过要改署名。小燕,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 周明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欧阳燕真的敢打电话,更没想到林主编的态度会这么明确。他上前一步想抢手机,却被欧阳燕躲开。 “周老师,您不用急。”欧阳燕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林主编马上就到,咱们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二十分钟后,林主编走进了编辑部。她没看周明轩,直接走到欧阳燕身边,拿起桌上的特稿翻了起来。当看到“留守儿童与非遗传承”的副标题时,她的眼神软了下来:“这篇稿子我看了五遍,每一遍都被打动。小燕,这是你的心血,理应署你的名。” “主编!”周明轩急了,“这题材太敏感,她一个新人……” “敏感不是掠夺别人劳动成果的理由。”林主编打断他,语气冷下来,“周明轩,‘国潮新生’的署名问题,‘非遗’专栏的选题归属,还有你这两年的报销异常,我都已经查清楚了。本来想给你留个体面,让你主动辞职,没想到你这么不知收敛。”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摔在周明轩面前:“这是财务提交的你虚报发票的证据,这是小张和王姐提供的你抢功劳的证词,这是欧阳燕给我的特稿原始记录。你自己看看,这些够不够让公司开除你,甚至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周明轩看着文件上的证据,身体晃了晃,差点瘫坐在椅子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天早上,把你的辞职报告交给我。”林主编的语气不容置疑,“至于这篇特稿,不仅要署小燕的名,还要放在封底特刊的头条,配她的采访照片和简介。” 说完,她转向欧阳燕,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小燕,委屈你了。从明天起,你升为深度编辑,‘非遗’专栏归你全权负责。凯盛资本的白皮书项目,也由你担任第一负责人。” 欧阳燕愣在原地,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这不是委屈的泪,是释然的泪,是被认可的泪。她看着林主编,哽咽着说:“谢谢主编。” “该谢谢你。”林主编拍了拍她的肩膀,“谢谢你守住了编辑的初心,也谢谢你帮《悦尚》清理了害群之马。” 周明轩灰溜溜地走了,编辑部里只剩下欧阳燕和林主编。林主编拿起那篇特稿,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欧阳燕写的编者按:“每一种传承都值得被看见,每一个孩子都值得被期待。”她叹了口气:“这才是《悦尚》需要的稿子。” 凌晨两点,欧阳燕走出写字楼。她拿出手机,给张倩打了个电话,刚接通就哭了出来:“张律师,他没抢走我的稿子,我赢了。” “我就知道你能行。”张倩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表姨刚给我发消息,说周明轩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对了,‘风尚志’的主编今天还问我,说想请你做他们的深度专栏负责人,薪资比《悦尚》高30%。” “风尚志?”欧阳燕愣了一下。 “是啊,之前周明轩跟他同学造谣,说你‘不稳定’,现在真相大白了,人家特意来道歉。”张倩顿了顿,“你不用急着做决定,不管你选哪家,我都支持你。” 挂了电话,欧阳燕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里林主编发来的“恭喜升职”的消息,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她拿出那支藏着录音笔的钢笔,拧开笔帽,看着里面的微型芯片——这里面存着她反击的所有证据,也存着她从迷茫到清醒的所有经历。 她走到报刊亭前,买了一瓶冰镇汽水,大口喝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前所未有的畅快。她想起自己刚入职时,周明轩给她画的那些饼,想起自己熬的那些夜,受的那些委屈,突然觉得都值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云南蜡染工坊的外婆发来的微信,附了一张照片:小女孩举着刊登着她画作的报纸,笑得格外灿烂。配文:“孩子说,谢谢姐姐,爸爸妈妈看到她的画了。” 欧阳燕看着照片,笑着哭了。她回复:“不客气,这是我们的约定。” 风吹过街道,带来了清晨的气息。欧阳燕握紧手机,大步向前走去。她知道,过去的委屈和迷茫都已经翻篇,等待她的,是更广阔的天地,是真正属于她的梦想。而那些像周明轩一样的“掠夺者”,终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黎明前的黑暗已经过去,属于她的曙光,终于来了。 第90章:反杀·庆功宴上的惊雷 鎏金酒店的宴会厅里,水晶灯把香槟塔照得像堆碎钻。《悦尚》的“年度重磅特稿”庆功宴正到高潮,周明轩站在聚光灯下,西装袖口的金扣闪着刺眼的光——那是他用抢来的“国潮新生”专题奖金买的。 “《蜡染里的守望》能成为现象级特稿,核心在于我们对‘温度’的把控。”他举着酒杯,对着台下的业界嘉宾侃侃而谈,“我当时反复强调,要把留守儿童的困境和非遗传承结合起来,不能只做表面文章。小燕,你说是不是?” 镜头立刻扫向角落的欧阳燕。她穿着米白色连衣裙,指尖捏着半杯无酒精气泡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点头。桌下,张倩用手机戳了戳她的膝盖,屏幕上是“随时待命”的表情包,王姐则朝她比了个“冲”的手势。 上周周明轩“主动辞职”后,转头就跟行业里造谣,说自己是“因理念不合离职”,还暗示《蜡染里的守望》是他“带教欧阳燕完成的”。林主编气得拍桌,干脆办了这场庆功宴,邀请了三十多家媒体和资本方,明着是庆功,实则是为欧阳燕正名——只是没人知道,欧阳燕要的不止是正名。 “我还记得在云南,小燕采访卡壳,是我连夜飞过去帮她梳理思路。”周明轩的声音越来越激昂,甚至编起了不存在的细节,“那些留守儿童的家庭信息,也是我托当地教育局的关系核实的。做深度报道,光有热情不够,得有资源和经验。”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凯盛资本的张总皱了皱眉,转头问身边的张倩:“这跟你说的不一样啊?”张倩冷笑一声,指了指欧阳燕:“好戏在后头。” 周明轩还在自我陶醉:“当然,小燕的执行能力值得肯定,但核心策划和风险把控,还是要靠……” “周先生,您的‘核心策划’,恐怕是抢来的吧?” 清冷的声音穿透宴会厅的喧嚣,所有人都循声望去。欧阳燕已经站起身,米白色的裙摆扫过地毯,一步步朝舞台走去。聚光灯像有生命般,自动追着她的脚步移动,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明轩的笑容僵在脸上:“小燕,别闹脾气,有话我们私下说。” “私下说?”欧阳燕走到舞台边缘,接过主持人手里的备用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过去一年,您抢我策划、改我署名、让我背锅的时候,怎么没说‘私下说’?今天当着所有媒体和前辈的面,正好把话说清楚。” 她抬手示意张倩,宴会厅的大屏幕瞬间黑掉,紧接着跳出一段录音波形。周明轩的酒气嗓音清晰地传出来——正是那天凌晨他逼欧阳燕改署名的对话: “这个署名得改,我和主编联合署名,你的名字放‘编辑’栏。” “林主编说给我独立署名……” “主编那是客气!你一个新人,出了事谁扛?我挂名是为了保护你!” 录音戛然而止。周明轩的额头渗出冷汗,慌忙辩解:“这是断章取义!我是为了稿件顺利发表……” “顺利发表,还是顺利抢功?”欧阳燕抬手,屏幕上切换成邮件截图,收件人是林主编,抄送人是编辑部全体,标题加粗——“欧阳燕独立策划特稿《蜡染里的守望》初稿”,发送时间是三个月前,比周明轩声称“指导她构思”的时间早了整整一个月。 “这是我第一次提交初稿的邮件,”欧阳燕的指尖划过平板电脑的屏幕,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下面是我私人硬盘里的文档记录,从选题构思到最终定稿,一共十七个版本,每个版本的修改时间戳都能对应上我在云南的采访日程。” 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文档列表,文件名从“留守儿童选题01”到“蜡染特稿终版”,后面跟着精确到分钟的修改时间。最下方是一组照片——欧阳燕在云南的采访证、与留守儿童的合影、匠人师傅手写的“欧阳燕独立采访证明”,甚至还有她在青旅改稿时的监控截图。 “至于您说的‘连夜飞云南指导’,”欧阳燕调出周明轩的航班记录,“那天您在上海参加酒局,消费记录还在报销单里呢。”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凯盛的张总把手里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财务大姐则举着手机喊:“我这里有他虚报的报销凭证!” 周明轩的脸涨成猪肝色,冲上台想抢欧阳燕的平板:“你伪造证据!这些都是假的!” 张倩立刻从人群里冲上来,一把拦住他:“周先生,伪造电子证据是刑事犯罪,你敢再说一遍?”她晃了晃手里的律师证,“我这里有司法鉴定中心的证明,所有文档和录音都真实有效。另外,我表姨——也就是《悦尚》的财务主管,已经向税务局提交了你的虚报发票记录,金额超过三万,够得上职务侵占了。” 周明轩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演讲台上。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噪音,正好盖过他的辩解:“我是副主编!我有功劳!‘国潮新生’是我……” “‘国潮新生’也是欧阳燕做的。”林主编站起身,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走上台,“这是‘国潮新生’的原始策划案,上面有我的批注‘同意欧阳燕独立执行’,还有周明轩修改署名的后台记录。”她把文件摔在周明轩面前,“你所谓的‘功劳’,全是抢来的。小张离职、老编辑被你逼走,这些账今天一起算。” 欧阳燕接过林主编递来的话筒,目光扫过台下举着相机的媒体记者,最后定格在面如死灰的周明轩脸上:“周先生,您刚才讲的‘创作历程’非常精彩。但这里有一些更真实的声音和记录,想请大家一起鉴赏。” 她按下播放键,这次是周明轩的“经典画饼语录”合集—— “你的贡献我心里有数,下次一定优先考虑你。” “离开《悦尚》平台,你什么都不是。” “这个锅你先背,我以后帮你澄清。” 每一句话都配着对应的场景记录,有聊天截图,有同事的证词,甚至还有小张当年的录音。台下的年轻记者们气得拍桌子,几个刚入职的编辑红了眼眶——他们都听过类似的话。 “职场不是掠夺场,平台不是某些人的私产。”欧阳燕的声音平静却有千钧之力,“我熬了三十七个通宵写特稿,不是为了给您当垫脚石;那些留守儿童抱着我的腿说‘想让爸妈看到’,不是为了成全您的履历。”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云南小女孩的照片——女孩举着刊登着她画作的《悦尚》,笑得露出小虎牙。“这篇特稿的署名是欧阳燕,这不是我的野心,是我的底线。也是所有被剥削过的职场人,该守住的底线。”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给周明轩的热烈十倍。张倩和王姐相拥而泣,凯盛的张总朝欧阳燕竖大拇指:“小姑娘,有骨气!我们凯盛的白皮书项目,只跟你合作。” 周明轩想趁着混乱溜走,却被两个记者拦住:“周先生,请问您对抢功和虚报发票的事有什么解释?”“您之前造谣欧阳燕‘不稳定’,现在怎么说?” 他推搡着记者,西装扣子崩掉一颗,狼狈得像只丧家之犬。保安很快赶来,把他“请”出了宴会厅,走廊里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嘶吼,却没人再在意。 庆功宴的音乐重新响起,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媒体记者围着欧阳燕采访,同行的编辑过来交换名片,凯盛的张总直接递上合作意向书:“我们想做一个‘非遗守护计划’,由你担任总策划,预算无上限。” 林主编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燕,对不起,我早该发现周明轩的问题。《悦尚》的深度编辑部主任,我希望你能来当。” 欧阳燕却摇了摇头,接过张倩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心的汗:“主编,谢谢您的认可,但我想离开《悦尚》了。” 林主编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理解。无论你去哪,《悦尚》永远是你的后盾。” 夜深人静时,欧阳燕和张倩、王姐坐在酒店的露台吹风。手里的香槟换成了热奶茶,暖融融的温度从手心传到心里。 “你真打算去风尚志?”王姐问。 “还没决定。”欧阳燕望着远处的霓虹灯,“风尚志的offer确实好,但凯盛的‘非遗守护计划’更吸引我。我想把云南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想帮那些孩子和匠人做些实事。” 张倩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刚收到消息,周明轩被税务局约谈了,行业协会也把他拉进了黑名单,以后没人敢用他。” 欧阳燕笑了,这一次是真正轻松的笑。她想起一年前刚入职时,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小心翼翼地给周明轩端咖啡;想起在苏州织造厂过敏的胳膊,在云南青旅熬夜改稿的台灯,还有那些被抢走的功劳、咽下的委屈。 “其实我今天上台前,手一直在抖。”她坦白道,“怕自己说不清楚,怕证据不够,怕别人说我‘小题大做’。” “但你做到了。”张倩碰了碰她的杯子,“你不仅为自己讨回了公道,还帮了那些被周明轩欺负过的人。以后再有人遇到职场PUA,想起你的故事,就敢站出来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云南蜡染工坊的外婆发来的微信。这次没有照片,只有一段语音,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燕燕姐姐,老师说你上电视啦!我长大也要像你一样,做有骨气的人!” 欧阳燕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热奶茶里,泛起小小的涟漪。她不是什么女王,只是个不想放弃初心的普通人,在被剥削时选择了反抗,在被打压时选择了坚持。 风里带着春天的气息,远处的天际泛起微光。欧阳燕知道,她的职场之路才刚刚开始,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手握话筒、心怀热爱的讲述者。 那些打不倒她的,终将让她更强大。而属于她的舞台,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91章:余震·离职与新生 庆功宴的惊雷还在耳边炸响,第二天的媒体圈已经被“余震”掀翻。欧阳燕刚走进《悦尚》写字楼,就听见前台小姑娘压低声音讨论:“快看热搜!#职场新人硬刚吸血领导# 都冲上榜三了!” 她打开手机,微信工作群99+的消息跳出来。“周明轩被停职调查”“税务局上门查《悦尚》财务”“凯盛资本力挺欧阳燕”的词条像潮水般涌来,连平时低调的行业协会都发了声明,直指“职场掠夺行为零容忍”。最扎眼的是条匿名爆料,说某老牌杂志社的主编在内部会议上骂周明轩“毁了行业风气”,顺便把他从合作名单里拉黑了。 “小燕,这边请。”林主编的助理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个烫金礼盒,“主编在办公室等你,这是她私人送你的离职礼物。” 主编办公室的落地窗擦得锃亮,林主编正对着电脑叹气,屏幕上是周明轩的停职公告。看到欧阳燕进来,她立刻起身,把礼盒推过去:“打开看看,去年去敦煌出差淘的狼毫笔,配你的文笔正好。” 毛笔杆上刻着“守心”二字,欧阳燕指尖一烫。“谢谢主编。” “该说谢谢的是我。”林主编给她倒了杯茶,“若不是你站出来,周明轩还会在《悦尚》蛀下去。董事会刚发通知,成立专项调查组,不仅查他的经济问题,还要彻查近三年的署名纠纷——小张和老编辑的冤屈,总算能洗清了。” 离职手续办得异常顺利,人事部的大姐特意多给了她三个月工资当“补偿金”,还偷偷塞了张名片:“我女儿也在做编辑,说特别崇拜你。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 收拾工位时,同事们接二连三地跑来送礼物。实习生妹妹红着眼圈说:“燕姐,我之前被组长抢了选题,一直不敢说,现在我打算去跟主编反映!”设计部的男生把个定制U盘放在她桌上:“这里面是‘国潮新生’的原始设计稿,我当时就觉得该署你的名,一直偷偷存着。” 欧阳燕的收纳箱很快被塞满,最底下是那盆她刚入职时买的多肉,现在被同事养得枝繁叶茂。她抱着箱子走出编辑部时,整个部门的人都站起来鼓掌,掌声比庆功宴上的更真诚。 刚出写字楼,张倩就开着红色跑车冲过来,车窗降下,露出个张扬的笑:“恭喜欧阳大编辑,正式恢复自由身!”她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带你去个地方,有惊喜。” 跑车停在一栋文创园楼下,张倩拉着她走进一间洒满阳光的办公室,“非遗守护计划”的横幅挂在墙上,几个年轻人正围着白板讨论方案。“这是我跟凯盛张总申请的临时办公点,”张倩拍了拍她的肩膀,“从今天起,你是这个计划的总策划,我是你的专属法律顾问兼合伙人。” 欧阳燕愣住了,看着白板上“云南蜡染推广”“留守儿童艺术课堂”的字样,眼睛突然发热。张倩递给她一份合**议:“凯盛承诺全额出资,我们只需要出方案和执行。当然,你要是想去风尚志也没问题,我已经帮你谈好了,他们愿意给你开主编助理的职位,薪资翻倍。” “可我……”欧阳燕刚开口,就被张倩打断:“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王姐刚发来消息,说有三家公司把你列进‘不录用名单’,理由是‘过于激进’。但你要知道,真正需要人才的公司,只会欣赏你的骨气。” 她点开手机里的文件夹,里面是几十封来自职场新人的私信。“燕姐,我跟你一样被领导PUA,看完你的故事我辞职了,现在找到更好的工作”“我把你的经历写成文章发在知乎,好多人给我加油”“我们公司现在开会,领导都不敢随便提‘让新人背锅’了”。 “你看,你的反抗不是小题大做。”张倩的语气软下来,“周明轩这种人,就像职场里的毒瘤,你不割掉他,他就会一直害更多人。现在行业里都在讨论‘欧阳燕现象’,好多公司都开始规范署名制度了,这就是你的功劳。” 正说着,欧阳燕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后,对面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小燕,我是风尚志的李主编。上次的事是我不对,听张倩说你离职了,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聊聊?我们想做个‘职场正义’专栏,由你全权负责。” 挂了电话,欧阳燕靠在窗边,看着文创园里来来往往的年轻人,突然笑了。她想起昨天庆功宴上,周明轩狼狈逃窜的样子;想起云南小女孩说“要做有骨气的人”的声音;想起自己刚入职时,连拒绝加班都不敢说出口的懦弱。 “我想先做‘非遗守护计划’。”她转头对张倩说,“风尚志的offer很好,但我想先完成对那些孩子的承诺。等把蜡染推广做起来,再考虑其他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张倩笑着举起咖啡杯,“合作愉快,欧阳总策划!” 两人碰杯的瞬间,欧阳燕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财务大姐发来的消息:“周明轩被带走了!税务局查出他虚报了五万多,现在纪检委也介入调查了,说他可能还涉及其他公司的利益输送。” 张倩挑眉:“多行不义必自毙。” 下午,欧阳燕和张倩一起去了《悦尚》,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小张和老编辑的平反。林主编已经在会议室等着她们,旁边坐着人事部的负责人。“小张的离职证明我们重新开了,注明‘因遭受职场掠夺被迫离职’,还会给她补发三个月工资。老编辑那边,我们已经联系上了,邀请他回来担任资深编辑。” “谢谢主编。”欧阳燕站起身,“我还有个请求,能不能把‘国潮新生’和《蜡染里的守望》的署名更正公告,刊登在杂志封底?我想让所有读者都知道,真正的创作者是谁。” “没问题。”林主编立刻点头,“不仅要登公告,我们还要做个专题,讲述这两篇稿子背后的故事,警示更多人。” 离开《悦尚》时,夕阳正挂在写字楼的顶端。欧阳燕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她待了一年的大楼,没有留恋,只有释然。她知道,这里有她的委屈和成长,但她的未来,不在这方寸之间。 晚上,欧阳燕和张倩、王姐一起吃火锅。王姐带来了刚印好的《悦尚》样刊,封底的更正公告格外醒目:“《国潮新生》《蜡染里的守望》特稿,核心策划与创作人为欧阳燕,此前署名错误已更正,特此致歉。” “以后谁再想抢你的功劳,先得掂量掂量。”王姐夹了块毛肚放进锅里,“我也提交辞职报告了,打算跟你们一起做‘非遗守护计划’,我有资源,能帮你们对接匠人师傅。” 欧阳燕感动得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往王姐碗里夹菜。张倩笑着说:“这下我们的团队更壮大了!下一步,我们去云南实地考察,把蜡染工坊的直播做起来,再联系电商平台,帮匠人师傅们打开销路。”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欧阳燕看着眼前的两个战友,突然觉得无比踏实。她曾经以为,离开《悦尚》这样的大平台,自己会寸步难行;曾经担心,反抗周明轩会让自己在行业里无法立足。但现在她才明白,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平台给的,而是自己的能力和骨气。 吃完火锅,张倩开车送欧阳燕回家。路过报刊亭时,欧阳燕让她停下车,买了一份最新的《悦尚》。封面上,是她在云南采访时的照片,标题写着“用笔墨守护初心,用勇气对抗不公”。 回到出租屋,欧阳燕把样刊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那支刻着“守心”的狼毫笔,还有云南小女孩送她的蜡染手帕。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非遗守护计划——云南蜡染推广方案”。 手指落在键盘上的那一刻,欧阳燕没有丝毫犹豫。她知道,未来的路可能不会一帆风顺,没有了《悦尚》的光环,她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那些把她列进“黑名单”的公司,可能永远不会录用她。但她更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事。 窗外的霓虹灯亮了起来,映在屏幕上,把“守护初心”四个字照得格外清晰。欧阳燕想起张倩说的话:“有真本事的人,从来不用看别人脸色。”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击键盘。 故事讲到这里,或许有人会问,离开大平台的欧阳燕,真的能成功吗?她的“非遗守护计划”会不会遇到阻碍?风尚志的橄榄枝还会一直等着她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曾经被职场PUA困住的女孩,已经彻底蜕变。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手握笔墨、心怀正义的战士。 至于她的未来,还在继续书写。而那些打不倒她的,终将让她更加强大。 下一站,云南。她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第92章:回归·现实的信号 狼毫笔的笔杆在指尖转了半圈,“守心”二字的刻痕硌得指腹发紧。欧阳燕盯着电脑屏幕上“云南蜡染直播方案”的标题,眼神却有些失焦——刚才敲键盘的间隙,庆功宴上周明轩惨白的脸、同事们的掌声,又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燕总?”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回忆,助理小林抱着平板电脑冲进来,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湿了,“您快看看这个,刚收到的消息,出事了!” 欧阳燕瞬间回神,指尖在键盘上一按保存,接过平板时指节都带着紧绷的力道。屏幕上是“燕杨文化”的合作品牌列表,其中三个标注着“核心合作”的logo旁,赫然出现了红色的“暂停”字样——分别是做民族服饰的“锦绣阁”、主打文创的“青衿集”,还有刚谈成的美妆品牌“花见月”。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很稳,只有捏着平板的手指泛白泄露了情绪。这三家品牌,恰好是“非遗守护计划”的重点合作方,锦绣阁负责蜡染布料深加工,青衿集对接文创渠道,花见月更是承诺用蜡染元素做限定包装,预付款都打了一半。 “是周明轩干的!”小林急得声音都发颤,点开微信里的行业群截图,“早上开始,就有消息说咱们公司资金链断裂,还说您当年在《悦尚》是靠‘诬告领导’上位的。刚才锦绣阁的张总直接给我打电话,说‘暂时观望’,挂了电话我就去查,发现是周明轩通过他舅舅的关系,找了这几家的老板喝茶。” 周明轩的舅舅,是传统纺织行业的老资历,在江浙一带的品牌圈人脉极广。当年周明轩能在《悦尚》拿到不少品牌资源,全靠这层关系。 欧阳燕点开小林转发的通话录音,周明轩那熟悉的、带着虚伪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张总,不是我背后说人坏话,欧阳燕那性子您也知道,为了抢功劳连老领导都敢告,现在她自己开公司,指不定怎么压榨合作方呢。我听说她那非遗项目,根本没拿到凯盛的续投,资金缺口大得很,您可得留个心眼。” 录音后面,是锦绣阁张总的附和:“多亏周老弟提醒,我这刚打过去五十万预付款,正愁着呢。不行,我得先把合作停了,等她把资金的事说清楚再说。” 办公室里的空调正吹着冷风,欧阳燕却觉得后背发僵。她不是没料到周明轩会反扑——三个月前他刑满释放,走出看守所时,隔着马路朝她投来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只是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而且精准地掐住了她的七寸。 燕杨文化是她和张倩、王姐凑钱开的,靠着凯盛的初始投资和《蜡染里的守望》带来的名气,才刚站稳脚跟。非遗项目前期投入大、回报慢,资金流本就紧张,这三家品牌一暂停合作,不仅前期的备货、宣传成本打了水漂,后续的直播计划也得彻底搁置。 “凯盛那边有消息吗?”她抬头问,指尖在“守心”笔杆上重重一按。凯盛是燕杨的最大投资方,只要他们表个态,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张总在国外开峰会,暂时联系不上。”小林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的助理回消息说,让我们先‘内部消化’,别闹大了影响后续合作。” “内部消化?”欧阳燕冷笑一声。凯盛这是怕被牵连,想先观望风向。她放下平板,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写字楼停车场里刚停稳的红色跑车——是张倩来了。 不到三分钟,张倩就踩着高跟鞋闯进办公室,手里的律师函模板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我刚接到青衿集老板的电话,他说周明轩跟他保证,要是停了和咱们的合作,就介绍他跟《风尚》杂志合作。这孙子,是把咱们的资源往死里抢!” “不止抢资源,还在造我的谣。”欧阳燕把录音转发给她,“说我资金链断裂,还把当年的事翻出来抹黑。” 张倩听完录音,气得把律师函拍在桌上:“他这是诽谤!我现在就起诉他,让他公开道歉赔偿!” “起诉要时间,我们等不起。”欧阳燕摇了摇头,指着平板上的合作列表,“锦绣阁的布料下周就要送过来,青衿集的文创产品已经下了生产线,花见月的限定包装设计费都付了——要是这三家真的撤资,咱们不仅要赔违约金,还得欠上游供应商一大笔钱。” 王姐这时也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叠单据:“我刚跟云南的匠人师傅通了电话,他们听说合作暂停,都急坏了,问是不是咱们这边出了问题。还有直播团队,今天已经来催尾款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小林低着头不敢说话,王姐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张倩攥着拳头,指节都泛白了。欧阳燕看着三人的样子,突然想起庆功宴后,她们在酒店露台上说“一起干大事”的豪情壮志。 “怕了?”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当年周明轩抢我稿子的时候,我以为天塌下来了;他威胁我背锅的时候,我也想过干脆辞职算了。但现在看看,那些坎不都过来了?” 她走到会议桌前,把平板放在中间,点开燕杨文化的项目数据:“咱们的蜡染直播虽然只做了三场,但场均观看人数超过五十万,粉丝转化率高达12%,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数据。周明轩能靠人脉暂时拦住品牌方,但拦不住消费者的需求。” “可品牌方现在不信我们啊。”小林小声说。 “他们不是不信我们,是怕担风险。”欧阳燕的手指在“锦绣阁”的logo上一点,“张总最看重的是品牌口碑,他之前跟我说,想找个有社会价值的项目做背书。我们的非遗计划正好符合,只是周明轩的谣言让他犹豫了。” 她抬头看向张倩:“你能不能联系上江浙纺织协会的人?周明轩他舅舅是老资格,但协会里也有看不惯这种搞小动作的人。我们需要一个公开的场合,把资金情况、项目进展说清楚。” “没问题!”张倩立刻掏出手机,“我表姨夫是协会的监事,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争取明天开个小型说明会。” “王姐,”欧阳燕转向王姐,“你现在联系云南的匠人师傅,让他们录一段短视频,说说和我们合作的感受,还有蜡染工坊的真实情况。再把我们给师傅们结款的凭证整理出来,这些都是最有力的证据。” “好,我马上去办!”王姐拿起手机就往外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小林,”欧阳燕最后看向助理,“你把咱们的直播数据、粉丝留言、还有凯盛的初始投资协议,都整理成PPT。重点突出粉丝的好评和匠人师傅的反馈,那些说我们‘压榨合作方’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明白!”小林立刻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看着三人忙碌起来的身影,欧阳燕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些。她拿起桌上的狼毫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守心”二字,笔墨遒劲有力,不再像刚入职时那样怯懦。 刚放下笔,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欧阳燕,识相的就把非遗项目交出来,不然我让你在行业里彻底混不下去——周明轩。” 威胁的语气,和当年在《悦尚》办公室里如出一辙。但这一次,欧阳燕没有心慌,反而笑了。她把短信截图发给张倩,附言:“证据+1,正好在说明会上用。” 张倩秒回:“这孙子真是自投罗网!我已经跟表姨夫说好了,明天下午两点,纺织协会的会议室,他会帮我们邀请几家核心品牌方的老板过来。” 欧阳燕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夕阳正从写字楼的缝隙里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想起一年前,自己抱着收纳箱走出《悦尚》时的释然;想起在云南,小女孩举着蜡染画朝她笑的样子;想起燕杨文化开业那天,她和张倩、王姐一起剪彩的瞬间。 周明轩的反击,确实给她来了个措手不及。但现在的她,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的职场新人,她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实打实的成绩,更有守住初心的底气。 “燕总,”小林突然喊道,“锦绣阁的张总给您打来了电话!” 欧阳燕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张总犹豫的声音:“欧阳总,关于合作的事……我听说周明轩给您发了威胁短信?” “您都知道了?” “圈子就这么大,他那点小动作瞒不住人。”张总的语气松了些,“其实我也觉得他说的话有点玄乎,你们的直播我看过,很真实,不像资金链断裂的样子。明天纺织协会的说明会,我会过去。” 挂了电话,欧阳燕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她知道,周明轩的人脉或许能掀起一阵风浪,但真相和实力,才是能站稳脚跟的根本。 张倩这时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好的说明会流程:“搞定了!表姨夫说,除了锦绣阁,还有两家做非遗文创的品牌方也会来。咱们明天好好表现,不仅要澄清谣言,还要把失去的合作抢回来!” “不止抢回来。”欧阳燕看着流程表,眼神锐利如刀,“周明轩不是想让我混不下去吗?我就要让他看看,他越是打压,我越是能站起来。” 晚上八点,燕杨文化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张倩在核对律师函的细节,王姐在整理匠人师傅的视频,小林在完善PPT,欧阳燕则在写说明会的发言稿。电脑屏幕上,云南蜡染工坊的照片作为壁纸,小女孩的笑容格外耀眼。 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凯盛张总发来的微信:“听说你遇到点麻烦?我后天回国,明天的说明会我让助理带团队过去撑场。记住,凯盛看好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一时的风向。” 欧阳燕看着微信,心里一暖。她回复了一句“谢谢张总”,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敲击键盘。发言稿的最后,她写下了这样一句话:“所谓初心,不是从不遇到风浪,而是在风浪里,依然能守住方向。” 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办公室照得如同白昼。欧阳燕知道,明天的说明会,将是她和周明轩的又一场硬仗。对方有深厚的人脉和卑劣的手段,但她有并肩的战友、真实的成绩,还有那颗从未动摇过的“守心”。 只是她没想到,周明轩的反击,远比她想象的更狠。就在她写完发言稿的那一刻,小林突然惊呼:“燕总!不好了!网上出现了咱们和匠人师傅的‘矛盾’爆料,说咱们拖欠工资!” 欧阳燕猛地抬头,看向小林的电脑屏幕。标题赫然写着“燕杨文化压榨非遗匠人,欧阳燕初心何在?”,下面配着一张模糊的“工资欠条”照片,落款日期是昨天。 不用想,又是周明轩的手笔。 她捏紧了手里的狼毫笔,指腹被刻痕硌得生疼,却也让她更加清醒。这场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所有造谣者都付出代价。 “把所有结款凭证都整理出来,”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再联系云南的师傅,开一场直播,当面澄清。周明轩想玩阴的,我就用阳光把他的阴暗面全照出来。” 夜越来越深,但燕杨文化的灯光,却亮得格外坚定。一场关于真相与谣言、正义与卑劣的较量,即将在明天的说明会上,正式拉开帷幕。而欧阳燕知道,这一次,她绝不会输。 第93章:封杀·传统的力量 清晨七点的闹钟还没响,欧阳燕的手机就炸了。不是电话,是接连弹出的二十多条微信,最扎眼的是小林发来的截图——#燕杨文化拖欠匠人工资#的词条,已经挂上了本地生活热搜的尾巴,后面跟着个刺眼的“热”字。 她猛地坐起身,睡衣领口还沾着昨晚的咖啡渍。点开热搜,置顶的是条匿名发布的长文,标题写着“揭秘欧阳燕的‘初心’骗局:一边卖非遗情怀,一边欠匠人血汗钱”,里面除了那张模糊的“工资欠条”,还添了新料——几张匠人师傅在工坊门口的“维权照”,配文“三个月没拿到一分钱,燕杨文化请给说法”。 “这不是李师傅他们吗?”欧阳燕放大照片,认出其中一个穿蓝布衫的老人,上周王姐还跟他视频过,他手里捧着刚卖出去的蜡染布,笑得合不拢嘴。她立刻拨王姐的电话,铃声响了五遍才被接起,背景里全是嘈杂的人声。 “小燕,出事了!”王姐的声音带着哭腔,“李师傅刚给我打电话,说今早有人拿着相机堵在工坊门口,让他们对着镜头说‘被燕杨拖欠工资’,不然就曝光他们‘偷税漏税’——那些人是周明轩舅舅公司的!” 欧阳燕的心沉到谷底。她终于明白周明轩的封杀有多狠——不仅要断她的品牌合作,还要毁她的立身之本。非遗项目的核心是“信任”,一旦贴上“压榨匠人”的标签,别说合作方,连最支持她的粉丝都会倒戈。 刚挂王姐的电话,小林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声音抖得像筛子:“燕总,老布坊和草木染两家也发了解约通知!老布坊的刘总说,‘跟着燕杨风险太大,我们是传统生意,不能被新兴公司拖累’;草木染更直接,说接到了‘行业建议’,以后不再和咱们合作。” 老布坊和草木染,是燕杨文化最早的合作方,负责蜡染布料的基础加工,也是王姐动用多年人脉拉来的资源。连他们都要解约,说明周明轩的舅舅已经把“封杀令”下到了传统纺织圈的根上。 欧阳燕捏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晨跑的人群,第一次觉得手脚冰凉。她打开财务报表,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刺得眼睛疼——三家核心品牌暂停合作,两家供应商解约,加上即将到期的办公室租金和员工工资,公司的现金流最多只能撑两个月。 “燕总,您到公司了吗?”小林的微信又发来,“实习生小夏说家里有事,要请假一周;负责直播运营的阿凯,刚才问我‘要是公司撑不下去,能不能帮他写推荐信’……” 团队动摇的信号,比解约通知更让人心慌。欧阳燕深吸一口气,回复“我十分钟到”,然后冲进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女人眼底有青黑,但眼神没散——她想起周明轩当年靠“资历”拿捏她的样子,突然攥紧了牙刷。 九点的例会,会议室里坐得稀稀拉拉。阿凯低着头玩手指,小夏的座位空着,老员工张姐欲言又止,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是离职申请。 “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欧阳燕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对着所有人,“热搜是假的,欠条是P的,李师傅他们被威胁的录音,王姐已经拿到了。”她点开录音,李师傅带着乡音的控诉清晰传来:“那些人说,不配合就让我儿子在纺织厂待不下去……” 录音放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张姐把离职申请往桌角一推:“燕总,我们不是不信您,是怕耗不起。周明轩他舅舅在江浙纺织圈混了三十年,光是老布坊、草木染这种合作方,他手里就攥着二十多家。咱们做非遗离不开传统供应商,跟他硬刚,太吃亏了。” “是啊燕总,”阿凯抬起头,“昨晚我爸给我打电话,说他认识的布料商收到了‘行业通告’,谁跟燕杨合作,就别想从周氏纺织拿原料——周氏是周明轩舅舅的公司,咱们这边的蜡染布,一半都要从他们那进。” “原料断供?”欧阳燕的指尖猛地收紧。她只想到周明轩会抢品牌合作,却忘了他舅舅才是真正的“杀招”——周氏纺织是南方非遗布料的核心供应商,垄断了大半蜡染、扎染的原料渠道。 这时,张倩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的文件甩在桌上:“好消息和坏消息。好消息是,我已经起诉造谣账号,警方查到IP是周明轩舅舅公司的;坏消息是,周氏刚发了‘原料调配通知’,咱们订的三吨蓝靛泥,被他们‘临时征用’了。” “三吨蓝靛泥?那是咱们给云南十个工坊订的原料!”王姐急得拍桌子,“要是断了料,师傅们下个月就没法开工,之前签的直播供货合同就得违约,光违约金就够咱们喝一壶的!” 会议室的气氛又沉了下去。小林小声说:“我刚才看行业群,周明轩舅舅在里面发了句话,说‘有些年轻人不懂规矩,该教的还是要教’,下面一堆传统品牌方附和,说‘要守行业规矩’。” “规矩?”欧阳燕突然笑了,声音里带着冷意,“抢别人功劳是规矩?威胁匠人是规矩?用垄断地位逼死创业公司,就是他们所谓的‘传统规矩’?”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周氏纺织”四个大字,“他们以为靠人脉和垄断就能拿捏我们,却忘了我们最核心的东西,他们拿不走。” “什么东西?”张姐问。 “人。”欧阳燕指着屏幕上李师傅的照片,“是信任我们的匠人师傅,是喜欢非遗的粉丝,是愿意为真实买单的消费者。周明轩舅舅能垄断原料,但垄断不了人心;他能逼传统品牌解约,但拦不住新兴渠道。” 她转向张倩:“周氏纺织的原料垄断,有没有违规?比如恶意抬高价格、打压竞争对手?” “正在查!”张倩立刻点头,“我表姨夫说,周氏这几年靠人脉挤压了不少小供应商,行业里早就有怨言,只是没人敢说。只要能找到证据,就能举报到市场监管局。” “王姐,”欧阳燕又看向王姐,“你联系云南的师傅,今天下午开一场‘云探坊’直播,就说‘揭秘非遗原料真相’,让李师傅他们说说蓝靛泥的制作过程,顺便提一嘴‘有人想断我们的料,但我们不会让非遗手艺停下来’——不用明说周氏,粉丝都能懂。”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师傅们肯定愿意配合!”王姐的眼睛亮了起来。 “阿凯,”欧阳燕看向运营,“你立刻联系抖音、小红书的非遗垂类博主,跟他们合作‘守护非遗手艺人’的话题,把匠人被威胁的事隐晦地放出去,重点突出‘传统手艺不能被资本垄断’,引发共鸣。” 阿凯猛地坐直身体:“这个我熟!之前有个‘老手艺复苏’的话题,播放量破了十亿,咱们把匠人故事和职场反击结合起来,肯定能爆!” “张姐,”欧阳燕最后看向老员工,“你帮我整理周氏纺织近三年的合作报价,对比同行业的价格,看看有没有恶意抬价的痕迹。另外,联系咱们之前合作过的小供应商,问问他们有没有被周氏打压的经历,越多越好。” 张姐把离职申请塞进抽屉,拿起笔记本:“没问题!我认识几个做草木染的小老板,之前都被周氏抢过生意,肯定愿意出面作证。” 团队重新动起来后,欧阳燕独自留在会议室,看着白板上的计划,指尖又摸到了口袋里的狼毫笔——是林主编送她的那支。她突然想起周明轩当年在《悦尚》,最喜欢用“资历”和“规矩”打压她,每次都拿“平台资源”当筹码。 那时她不懂,现在终于明白:周明轩这类人的底气,从来不是自身能力,而是依附的人脉和资源。他们习惯了用信息差和潜规则获利,却最怕阳光和透明——而这,正是她能反击的武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明轩发来的彩信,照片是他和一群传统品牌方老板的合影,配文:“欧阳燕,原料断了,合作黄了,我看你怎么撑。识相的,把燕杨文化的股份让出来,我还能让你当个副总。” 欧阳燕把照片转发给张倩,附言:“证据+1,告他敲诈勒索。”然后拉黑了这个号码。她知道,周明轩和他舅舅的封杀还没结束,接下来可能会有更狠的手段——比如举报、抹黑直播数据。 果然,不到半小时,小林就慌张地跑进来:“燕总!有人举报我们的直播内容‘虚假宣传’,抖音把咱们的直播权限临时冻结了!” “意料之中。”欧阳燕很平静,“他们想断我们的发声渠道。张倩,立刻联系抖音官方,提交匠人师傅的合作证明、直播内容脚本,申请解封。同时,把举报记录保存好,这也是周明轩恶意打压的证据。” 张倩刚走,财务大姐就拿着报表进来,脸色凝重:“小燕,刚才收到银行通知,有笔十万的违约金扣款,是草木染那边扣的。现在咱们的现金流,只够撑两个月了。” 欧阳燕接过报表,看着上面的数字,深吸了一口气。她走到落地窗前,楼下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几个穿汉服的姑娘举着非遗文创的袋子走过。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接起后传来个苍老的声音:“是欧阳小友吗?我是江浙纺织协会的陈老会长,听说你遇到麻烦了?” “陈会长?”欧阳燕愣住了。陈老是纺织圈的泰斗,当年周明轩舅舅想进协会核心层,就是被他否决了,说“品行不端,不配代表传统行业”。 “周氏的事我知道了。”陈老的声音很沉稳,“我这辈子守护的是传统手艺,不是靠手艺谋私的蛀虫。明天上午十点,来协会一趟,我给你介绍几个老伙计——他们是做了一辈子布料的,看不惯周氏那套。” 挂了电话,欧阳燕的眼眶突然热了。她想起刚才张姐说“传统圈子人脉硬”,却忘了传统圈子里,也有守初心的人。周明轩舅舅倚仗的“传统力量”,从来不是真正的传统,只是他用来谋私的工具。 这时,张倩发来微信:“抖音解封了!官方说举报是恶意的,还帮我们加了‘非遗守护’的流量扶持!另外,李师傅他们的预热视频发出去了,半小时就有十万赞,好多粉丝说‘要囤蜡染布支持’!” 欧阳燕笑着回复“好”,然后点开李师傅的视频。视频里,老人举着刚染好的蓝布,对着镜头说:“燕总说要帮我们把手艺传出去,我们信她。就算没了原料,我们还有一双手,能种出蓝草,能染出好布。” 下面的评论刷得飞快:“谁在搞事?曝光他!”“链接在哪?我要下单!”“支持正版非遗,抵制垄断!” 她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白板上的计划,拿起马克笔,在“周氏纺织”旁边画了个箭头,写上“以彼之道”。周明轩当年靠“收集证据”拿捏她,现在她就用证据反击;周明轩舅舅靠“人脉”打压她,现在她就用真正的行业人脉破局。 傍晚时分,王姐兴奋地跑来汇报:“小燕!老布坊的刘总偷偷给我打电话,说他也是被逼的,还把周氏给他发的‘解约通知’截图发我了,说‘明天陈老会长的局,他会去帮咱们说话’!” 欧阳燕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周明轩和他舅舅以为用传统人脉就能将她封杀,却不知道他们早已触碰了两个底线——非遗匠人的生计,和行业的公平正义。 夜色渐深,燕杨文化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张倩在整理举报材料,王姐在和匠人师傅核对直播流程,阿凯在和博主敲定合作细节。欧阳燕则在写明天见陈老会长的发言稿,笔尖落在纸上,“守心”二字依旧遒劲。 她知道,这场和“传统力量”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周氏纺织可能会有更疯狂的反扑,资金链的危机也没完全解除。但她不再像刚创业时那样慌张,因为她明白:所谓的封杀,从来不是绝境,而是让真正的初心和正义,浮出水面的契机。 明天,见到陈老会长后,她就要正式打响反击战——用周明轩教她的“证据思维”,用他舅舅轻视的“新兴力量”,撕开传统圈子的潜规则,为自己,也为那些被打压的小供应商和手艺人,讨回公道。 而周明轩永远不会明白,他当年用来压榨欧阳燕的那些“手段”,如今都成了刺向他自己的利刃。这,或许就是最解气的反击。 第94章:破局·“媒体+法律”新思路 凌晨十二点的燕杨文化,只剩下会议室的灯还亮着。欧阳燕刚改完给陈老会长的发言稿,张倩就抱着一摞法律文书闯进来,把文件往桌上一摔,抓起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大口:“周氏纺织的黑料挖到了!三年前他们恶意收购了一家小靛蓝厂,逼得老板差点跳楼,还有五家供应商的报价单,比市场价高了40%!” 欧阳燕接过文件,指尖划过“恶意收购”的证据链,眉头却没松:“这些够举报他们垄断了,但咱们的问题还没解决——传统纺织圈被周明轩舅舅卡死,时尚美妆品牌现在都怕沾麻烦,非遗项目的变现渠道还是堵着。” 张倩瘫坐在椅子上,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我刚跟花见月的品牌总监聊过,她私下说特别想跟咱们合作,但上周周明轩舅舅请他们老板吃饭,暗示‘跟燕杨合作就是跟周氏作对’,他们只能暂时搁置。”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只有打印机还在“咔哒”作响,吐出李师傅发来的蜡染工坊照片——几个孩子蹲在蓝草田里,手里捧着刚采摘的叶片。欧阳燕看着照片,突然想起庆功宴后收到的那些私信,有职场新人问“被抢功劳怎么维权”,有小老板说“被大公司打压该怎么办”。 “张倩,”她突然开口,“你说,那些被周明轩这种人欺负的职场人,被周氏这种企业打压的小老板,他们最缺什么?” “缺底气啊!”张倩想都没想,“要么不懂法,被人坑了都不知道;要么没渠道,就算有理也没地方说。我之前接的案子里,有个做服装定制的小老板,被大客户拖欠五十万货款,闹到最后只能倒闭,就是因为没证据也没发声的门路。” 欧阳燕的眼睛亮了,她把发言稿推到一边,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圈,一个写“媒体”,一个写“法律”,中间用箭头连起来:“周明轩靠‘人脉+潜规则’封杀我们,那我们就用‘媒体+法律’破局。他们堵死我们的传统合作渠道,我们就开辟新赛道——做一个为普通人撑腰的跨界IP。” “跨界IP?”张倩凑过来,“你具体说说。” “我们的核心优势是什么?是你懂法律,我懂媒体传播。”欧阳燕的笔尖在两个圈上敲了敲,“那些职场新人、中小企业主,他们需要专业的法律建议,更需要被看见的机会。我们可以做一个‘法商观察’IP,一边用短视频科普法律知识,比如‘被抢功劳怎么留证据’‘供应商欠款该怎么追’;一边用深度报道讲他们的故事,比如把那个服装小老板的经历写出来,把李师傅被威胁的事做成长文。” 她顿了顿,看着张倩的眼睛:“这样一来,我们既避开了周明轩掌控的时尚美妆圈,又能触达更广阔的受众——现在短视频平台上,职场和创业内容的播放量比非遗还高。更重要的是,这个IP自带‘正义属性’,周明轩想抹黑都没地方下嘴,反而会把他自己的黑料越扒越干净。” 张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咖啡杯都差点碰倒:“我懂了!比如我们做个系列短视频,叫‘职场避坑指南’,我出镜讲‘如何保留工作成果证据’,你用你的经历做案例,再穿插李师傅他们的故事,既有专业性又有共鸣感!” “不止短视频。”欧阳燕补充道,“我们还可以开直播连麦,你当常驻律师,每期邀请不同的嘉宾——被职场PUA的新人、被垄断打压的小老板,甚至可以请陈老会长来讲传统行业的规矩。直播里既能解答法律问题,又能帮他们发声,粉丝粘性绝对高。” 她打开电脑里的粉丝数据报表:“你看,我们之前非遗直播的粉丝里,30%是职场白领,25%是中小企业主,这些人刚好是我们的目标受众。而且他们信任我们,因为我们自己就是‘反击不公’的例子,比那些只会讲大道理的账号更有说服力。” 张倩抓起笔,在白板上补充:“这个IP还能变现!我们可以推出‘小额法律咨询套餐’,99块钱一次职场问题解答,针对小老板的‘合同审核服务’定价399,利润比接品牌合作还稳定。等粉丝量起来了,还能跟法律机构、创业孵化器合作,根本不用看周明轩的脸色!” “更妙的是,”欧阳燕笑着说,“这个IP能反过来帮我们的非遗项目。比如我们报道某个被打压的非遗匠人,既能帮他维权,又能带火他的手艺;我们做‘传统行业反垄断’的选题,陈老会长他们肯定愿意支持,到时候周氏纺织的黑料就能顺理成章地爆出来。” 两人越聊越兴奋,白板很快被写满了方案:短视频系列分“职场篇”“创业篇”“非遗篇”,直播每周两期,一期连麦答疑,一期人物故事,还计划做线下沙龙,请律师和企业家面对面交流。 “对了,我们得找个引爆点。”张倩突然想起什么,“下周就是‘职场权益日’,我们可以趁这个节点发布第一条视频,就用你的经历做案例——‘从被抢功劳到反击成功,职场人该如何守护自己的成果’,肯定能戳中很多人。” 欧阳燕立刻打开手机,翻出当年周明轩抢她“国潮新生”选题的证据——聊天记录、邮件截图、修改记录,这些她一直存在云端,没想到现在成了最有力的素材。“就用这个,”她把手机递给张倩,“再加上你之前处理的职场PUA案例,内容绝对够扎实。”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小林揉着眼睛走进来:“燕总、张律师,我刚看行业群,周明轩在里面发了张截图,是咱们的非遗项目预算表,说‘燕杨资金链断裂,靠卖惨博同情’,下面还有几个品牌方附和。” 张倩气得想骂人,欧阳燕却笑了:“正好,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个爆款选题。”她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视频标题:“资金链断裂?揭秘封杀背后的真相——小企业主该如何应对恶意打压”。 “我们不回避资金紧张的问题,”她解释道,“反而主动说出来,把周明轩的封杀手段、周氏纺织的垄断行为全摆到台面上,再由张倩来讲‘企业遇到恶意打压该如何收集证据、向监管部门举报’。这样既澄清了谣言,又打响了‘法商观察’的第一枪。” 小林听得眼睛都直了:“这个思路太绝了!我现在就去联系剪辑师,把素材整理出来!” 凌晨两点,燕杨文化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张倩在写视频脚本,把“如何固定职场成果证据”的知识点拆成通俗易懂的话术;欧阳燕在写文案,开头就用“三年前,我的稿子被领导抢了署名;三年后,我的公司被行业垄断者封杀——但这一次,我不会再忍”这样的句子,直击人心。 “对了,我们得请个嘉宾镇场。”张倩突然说,“第一个视频就请陈老会长出镜,他说一句‘传统行业容不下垄断者’,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欧阳燕立刻拨通陈老会长的电话,虽然是深夜,但老人很快接了起来,听完她的方案,声音里满是赞许:“这个想法好!现在太多年轻人被潜规则欺负,太多小老板被大公司压得喘不过气,你们做这件事,是积德。明天见面我把几个老伙计都叫来,不仅出镜支持,还能帮你们对接企业家资源。” 挂了电话,欧阳燕看着张倩,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之前被封杀的焦虑、资金链的压力,好像都变成了推动她们前进的动力。周明轩以为堵死渠道就能让她们倒闭,却忘了她们最核心的竞争力,是“为正义发声”的初心,是“媒体+法律”的专业组合。 “你说,周明轩看到我们的视频,会不会气疯?”张倩笑着问,手里的脚本已经写好了一半,标题标着“爆款预定”。 “他气不气不重要。”欧阳燕点开李师傅发来的新消息,老人说“云南的蓝草长势很好,就算没有周氏的原料,我们也能自己做蓝靛泥”,配着蓝草田的照片,夜色里泛着淡淡的蓝光。“重要的是,我们能帮到更多像李师傅、像当年的我一样的人。” 凌晨三点,第一条视频的素材终于整理完毕。开头是欧阳燕拿着当年的邮件截图,平静地说:“这是三年前,我被抢功劳时的证据。今天,我想告诉所有职场人,你的每一份付出都值得被尊重,你的每一次被欺负,都有反击的可能。” 中间穿插着张倩的法律解读:“遇到功劳被抢,要保留好邮件、聊天记录、修改痕迹,这些都是关键证据;遇到企业恶意打压,要及时向市场监管局举报,垄断行为从来都不合法。” 结尾是陈老会长的出镜,老人握着欧阳燕送他的蜡染手帕,严肃地说:“所谓传统,是守艺,更是守心。欺负年轻人、打压小企业的行为,不是传统,是歪门邪道。我支持燕杨文化,更支持每一个守护正义的人。” 视频刚导出,阿凯就从家里赶了过来,眼睛里全是血丝,却兴奋地说:“我联系了十个非遗和职场垂类的大博主,他们都愿意帮我们转发,说‘终于有人做这个内容了’!其中一个‘职场反PUA’博主,粉丝量有八百万,说要跟我们长期合作!” “太好了!”欧阳燕立刻把视频发给博主们,“我们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发布,正好赶上职场人的上班摸鱼时间,传播效果最好。” 就在这时,张倩的手机响了,是花见月的品牌总监发来的微信:“我们老板看到周明轩在群里发的截图,反而觉得他太霸道了。他让我跟你说,‘法商观察’这个IP我们愿意赞助,不仅出钱,还能帮你们对接其他品牌资源——真正的好品牌,不会向垄断低头。” 张倩把手机递给欧阳燕,两人相视一笑。她们知道,周明轩的封杀看似凶狠,实则暴露了他的底气不足——靠威胁和人脉维系的“霸权”,从来都经不起阳光的照射。而她们的新赛道,恰恰是建立在“真实”和“正义”之上,这才是最稳固的根基。 凌晨四点,天快亮了。欧阳燕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街道,远处的天际泛起鱼肚白。张倩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豆浆:“你说,我们这个IP能成功吗?” “一定能。”欧阳燕喝了一口热豆浆,暖意从喉咙传到心里,“因为我们做的不是生意,是有人情味的事。周明轩能垄断原料,能威胁品牌方,但他垄断不了人心,更挡不住那些想为正义发声的人。” 她打开手机,看到行业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有人说“燕杨这是要转型啊”,有人说“周明轩玩得太狠,早晚要栽”,还有小供应商私下给她发消息,说“愿意提供周氏打压他们的证据”。 “你看,”欧阳燕把手机递给张倩,“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早上七点,欧阳燕和张倩趴在桌子上睡了两个小时,就被手机的震动吵醒。是阿凯发来的消息,带着一连串的惊叹号:“燕总!张律师!八百万粉丝的博主提前转发了我们的预告,现在话题#职场人该如何反击不公#已经冲上热搜榜十五了!” 两人猛地坐起来,打开微博,话题下面已经有上万条评论:“终于有人讲这个了!我去年被抢了项目奖金,现在还在后悔没维权”“支持欧阳燕!抵制垄断,支持非遗”“这个‘法商观察’IP我追定了,求快点发布!” 欧阳燕看着评论,突然想起一年前在《悦尚》的办公室,她攥着被改了署名的稿子,委屈得不敢哭。而现在,她握着手机,身边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支持她的粉丝,有愿意为正义发声的前辈。 “还有半小时就发布了。”张倩整理了一下头发,“准备好了吗?我们的新战场,要开战了。” 欧阳燕点点头,打开电脑,把视频的发布时间设置为“10:00:00”。她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里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只有前所未有的坚定。 周明轩以为封杀就能让她屈服,却不知道困境从来都是转机的开始。他用传统的人脉和潜规则打压她,她就用创新的“媒体+法律”模式破局;他想让她在行业里混不下去,她就开辟一条更宽、更直的新赛道。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视频成功发布。不到一分钟,播放量就突破了一万;五分钟后,转发量超过五千;十分钟后,#法商观察 职场反击#的话题冲上了热搜榜前十。 欧阳燕的手机响了,是陈老会长打来的:“小燕,好样的!我刚接到十几个企业家的电话,都想跟你们合作,说要支持‘正义IP’。周氏纺织那边,已经有人匿名向监管局举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爆发出欢呼声。小林抱着手机跳起来:“燕总!李师傅他们看到视频,说要开直播支持我们,现在已经在准备设备了!”阿凯大喊:“又有五个品牌方发来赞助意向,其中还有两家是周明轩舅舅的合作方!” 欧阳燕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媒体+法律”的方案,突然觉得,周明轩的封杀,或许是老天给她的一个礼物——让她跳出传统合作的局限,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更有价值的道路。 就在这时,张倩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是周明轩发来的:“欧阳燕,你玩阴的!你给我等着!” 张倩把短信转给欧阳燕,两人相视一笑。她们知道,周明轩的反扑还没结束,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卑劣的手段。但这一次,她们不再是被动应对,而是主动出击,手里握着证据,身边站着盟友,心里装着初心。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白板上“守心”两个字上,格外耀眼。欧阳燕知道,“法商观察”的IP只是一个开始,她的战场,已经从非遗项目扩展到了更广阔的天地。而那些试图打压她的人,终将被她远远甩在身后。 只是她没想到,周明轩的反扑会来得这么快,而且直接对准了她最在意的人——云南的李师傅。就在视频发布两小时后,王姐慌张地打来电话:“小燕,不好了!有人去云南的工坊闹事,说李师傅‘诬告周氏’,还砸了他们的蓝靛泥缸!” 第95章:盟友·张倩的深度绑定 “哐当”一声,欧阳燕手里的手机重重砸在会议桌上,屏幕亮起的瞬间,王姐发来的现场照片刺得人眼疼——蓝靛泥缸被砸得豁开大口,深蓝色的泥浆淌了满地,李师傅抱着被吓得哭的小孙女,背后是被推倒的织布机,几个穿黑色夹克的壮汉正站在工坊门口抽烟,神情嚣张。 “我现在就订去云南的机票!”欧阳燕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声音都在发颤。李师傅不仅是合作的匠人,更是把她当亲闺女的长辈,那些孩子盼着蜡染能被更多人看见的眼神,是她撑下去的底气,周明轩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彻底触碰了她的底线。 “等等!”张倩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却力道很稳,“你现在飞过去没用,那帮人肯定早跑了,周明轩敢这么做,早就留好了后路。咱们得先搞清楚两件事:一是现场有没有报警,有没有留存证据;二是这事儿能不能变成‘法商观察’的活素材——用法律手段维权,比你跑过去吵架管用一百倍。” 欧阳燕猛地顿住,理智瞬间回笼。她掏出手机回拨王姐的电话,开了免提,让所有人都听见:“王姐,报没报警?有没有拍清楚那些人的脸和车牌号?” “报了报了!”王姐的声音里混着孩子的抽泣声,“派出所的人刚走,做了笔录,说会查监控。我把他们砸缸、推机器的样子都拍下来了,还有个小伙子偷偷告诉我,那些人是周氏纺织物流部的,昨天就来踩过点。” “太好了!”张倩立刻接话,“王姐,你现在让李师傅写一份书面证词,把‘周氏员工威胁’‘砸毁生产资料’这些细节写清楚,签字按手印。另外,统计一下损失,蓝靛泥的成本、织布机的维修费,越详细越好,这些都是后续索赔的依据。” 挂了电话,张倩把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拍在欧阳燕面前,标题赫然是《关于“法商观察”IP战略合作方案》。“你先看看这个,再订机票不迟。” 欧阳燕皱着眉翻开,越看眼睛越亮——文件里写着,张倩所在的“正和律所”计划以资源入股的形式,与燕杨文化共建“法商观察”业务线,律所不仅投入法律团队全程支持,还将开放旗下500+中小企业客户资源,对接“法律+媒体”的定制化服务。 “这是……”欧阳燕指尖划过“股权分配”那栏,张倩个人占股15%,律所占股20%,她依旧是燕杨文化的绝对控股人。 “我跟律所主任磨了一早上。”张倩灌了口热茶,眼底带着红血丝,显然是没怎么休息,“主任本来还犹豫,说‘跟初创公司合作风险大’,我把咱们‘法商观察’的视频数据、花见月的赞助合同,还有周氏纺织的黑料全摆出来,他当场拍板说‘这是双赢的事’。” 欧阳燕猛地抬头,嗓子有点发紧:“张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咱们是朋友,要是成了合伙人,以后涉及利益分配、决策分歧,很可能……” “我知道。”张倩打断她,从包里掏出一份补充协议,“这是我拟的‘朋友合伙人公约’,里面写得清清楚楚:决策分歧用投票制,重大项目必须双方同意;利益分配公开透明,每月出财务报表;要是以后合作不下去,好聚好散,股权回购价格按市场估值来,绝不因为钱伤感情。” 她把协议推到欧阳燕面前,指尖敲了敲纸面:“我不是一时冲动。从庆功宴你敢当众怼翻周明轩开始,从你顶着压力要给小张和老编辑平反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只图钱的人。燕杨文化的‘守心’,跟我们律所‘守义’的理念是一样的——这才是我敢拉着整个律所跟你绑在一起的底气。”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小林举着手机进来,声音都在发抖:“燕总、张律师,咱们的视频爆了!现在播放量破千万了,#法商观察 专治职场不公#冲上热搜第三,还有……还有云南当地的文旅局联系我们,说要帮李师傅维权,已经派人去工坊了!” 欧阳燕立刻拿过手机,文旅局的官方微博赫然挂着“守护非遗匠人”的话题,配文:“已联合公安部门调查工坊被滋扰事件,对恶意破坏非遗生产的行为零容忍。@燕杨文化 @法商观察 ,期待共同推广蜡染技艺”。下面跟着一堆地方媒体的转发,评论里全是“支持文旅局硬气”“欧阳燕快带李师傅直播”的声音。 “你看,”张倩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做的事,连官方都认可。现在‘法商观察’不仅是个IP,更是个有公信力的符号。律所跟你绑定,既能帮咱们的客户维权,又能通过你的媒体渠道打响律所名气——这不是单方面的帮衬,是咱俩,还有两个团队,一起干大事。” 欧阳燕想起三个月前,她刚从《悦尚》离职,张倩拿着律师证帮她怼周明轩的样子;想起做“法商观察”IP的深夜,张倩一边写脚本一边骂周明轩“缺德”;想起刚才她慌着订机票时,张倩冷静地帮她梳理维权步骤——这些瞬间堆在一起,让她突然觉得,跟张倩做合伙人,不是风险,是幸运。 “我同意。”欧阳燕拿起笔,在合**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比平时更重,“但我有个要求,律所的资源要优先对接非遗匠人,还有那些被周氏打压的小供应商——咱们的根不能丢。” “那必须的!”张倩立刻也签上名,两个名字并排落在纸上,像她们并肩站着的样子,“我已经跟主任申请了‘非遗法律援助专线’,以后匠人师傅遇到合同纠纷、被恶意打压,全免费帮他们维权。咱们的‘法商观察’IP,以后就分三大板块:职场反PUA、中小企业维权、非遗守护——每一块都戳中刚需。” 正说着,张倩的手机响了,是律所主任打来的,她按下免提,老主任洪亮的声音传出来:“小张,刚接到三个做服装加工的老板电话,都是被周氏纺织拖欠货款的,说看了‘法商观察’的视频,想找咱们合作维权,顺便跟燕杨文化签媒体推广——你跟欧阳总说,下午我亲自过去跟她谈细节!”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阿凯抱着一堆合作意向书跑进来:“燕总!张律师!刚又有八家品牌方发来赞助请求,其中有三家是做职场培训的,说要跟咱们的‘职场避坑指南’系列合作,还有……还有周明轩舅舅之前合作的一家面料厂,说想跟咱们签独家推广!” “这是要反水啊!”张倩挑眉,“看来周氏纺织的名声是彻底臭了,现在谁都想跟他们划清界限,跟咱们抱大腿。” 欧阳燕翻看着合作意向书,突然停在一页上——是苏州织造厂的合作请求,厂长在附言里写着:“当年你在厂里过敏还坚持采访,我就知道你是靠谱的。周氏垄断面料市场这么多年,我们早想反抗了,以后燕杨文化的非遗项目,我们全力支持。” 她想起在苏州织造厂的日子,胳膊上起满红疹还在跟匠人师傅聊纹样,厂长偷偷给她塞过敏药,说“姑娘别太拼”。那时她只是个想做好报道的小编辑,现在却成了能带着一群人反抗不公的创业者——这一路的成长,离不开身边人的支持。 “对了,周明轩那边有动静吗?”欧阳燕抬头问小林。 “有!”小林立刻点开行业群截图,“他在群里骂咱们‘玩舆论战耍阴招’,还说要‘让咱们付出代价’,结果没人理他,反而有人怼他‘自己砸人工坊还有理了’。还有人说,周氏纺织的几个大客户已经开始撤单了,都怕被牵连。” 张倩冷笑一声:“他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文旅局介入调查,加上咱们手里的证据,足够让那些闹事的人进去蹲几天,到时候一供出周明轩,他就算没直接动手,也脱不了干系。” 下午两点,律所主任带着团队准时到了燕杨文化。老主任一进门就握住欧阳燕的手:“欧阳总,我可是你的粉丝!你在庆功宴上怼周明轩的视频,我给律所的年轻人都看了,说这才是‘守心’的样子。” 合作洽谈异常顺利。律所承诺,每周派两名资深律师入驻燕杨文化,负责“法商观察”的内容审核和法律咨询;燕杨文化则利用媒体资源,帮律所打造“亲民律师”IP,比如推出“律师带你看合同”的短视频系列。双方还约定,从“法商观察”的收益里拿出5%,成立“非遗守护基金”,专门支持困难匠人。 “咱们第一个联合项目,就从云南蜡染开始。”老主任拍板,“律所派团队去云南,帮李师傅他们完善合作合同,再帮工坊做个‘法律风险防控方案’,防止以后再有人找麻烦;燕杨文化负责直播推广,把‘匠人维权+非遗传承’的故事讲透,肯定能爆。” 谈完合作,老主任特意留张倩和欧阳燕单独聊:“小张跟我说过你的顾虑,怕朋友变合伙人伤感情。我跟你们说个实话,我跟我搭档合作三十年,既是朋友也是合伙人,关键是‘丑话说在前面’——你们的‘朋友公约’写得很好,以后照着做,只会越合作越默契。” 送走律所团队,欧阳燕和张倩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墙上刚更新的“战略规划图”,上面用红笔圈着“三个月目标”:“法商观察”粉丝破千万,服务100家中小企业,帮20个非遗匠人维权。 “说真的,”欧阳燕靠在椅背上,突然笑了,“我以前总怕搞砸,怕对不起信任我的人。现在有你,有律所,有这么多支持咱们的人,我突然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人跟我一起扛。” “那当然!”张倩拿起桌上的合**议,晃了晃,“咱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更是战友。周明轩想封杀咱们?他越封杀,咱们越要抱团,越要把事做大,让他看看,正义和初心,从来都比人脉和潜规则管用。” 这时,王姐发来视频通话请求,接通后,李师傅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燕总!张律师!文旅局的同志帮我们把工坊收拾好了,还送了新的蓝靛泥缸!那些闹事的人被警察带走了,说要拘留十五天,还赔了咱们的损失!” 屏幕里,孩子们围着新的蓝靛泥缸欢呼,李师傅手里拿着一张纸,激动地说:“这是文旅局给的‘非遗保护单位’证书,说以后咱们工坊就是重点保护对象了!燕总,谢谢你啊,要是没有你,我们这手艺真不知道能不能传下去。” “李师傅,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欧阳燕把手机转向张倩,“这是我的合伙人张倩,她是律师,以后咱们工坊的法律问题,都包在她身上。我们还成立了非遗守护基金,以后会帮更多像您这样的匠人。” “好!好!”李师傅激动得抹眼泪,“我这就把蜡染布寄给你们,你们直播的时候用,咱们一起把蜡染手艺传得更远!” 挂了视频,张倩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红色的文件夹:“差点忘了给你这个。这是我托人查到的,周明轩舅舅的周氏纺织,最近在跟一家海外公司谈合作,想把本地的蓝靛泥低价卖到国外,再高价买成品布料回来,赚差价。这种‘两头赚’的模式,很可能涉及偷税漏税。” 欧阳燕接过文件夹,里面是周氏纺织的进出口单据和资金流向表,红色的标注圈出了可疑的交易记录。“这可是致命的证据。”她抬头看向张倩,眼里闪着光,“咱们可以让‘法商观察’做个‘警惕外贸陷阱’的选题,把周氏的这种操作隐晦地爆出来,再匿名举报给海关和税务局——这下,周氏想翻身都难了。” “我就等你这句话!”张倩击掌,“律所已经联系了税务方面的专家,正在整理证据链,过两天就能提交举报材料。到时候,周氏纺织不仅要面临反垄断调查,还要被查税——周明轩和他舅舅,这次是真的要栽了。” 傍晚时分,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欧阳燕拿起笔,在“战略规划图”的“非遗守护”板块,写下“云南直播周”的计划;张倩则在旁边补充“法律护航细节”,比如直播时穿插律师讲解“匠人如何保护知识产权”。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强强联合’?”张倩笑着问。 “不算。”欧阳燕摇摇头,认真地说,“是‘初心联合’。咱们都想帮那些被欺负的人,都想守住点什么——你守的是法律的正义,我守的是媒体的真实,合在一起,就是最有力量的东西。” 这时,欧阳燕的手机响了,是林主编发来的微信:“小燕,《悦尚》想跟你们的‘法商观察’合作,做个‘职场正义’专栏,我已经跟董事会申请了,把周明轩的事写进去,警示行业。另外,‘国潮新生’和《蜡染里的守望》的更正公告,会登在本月封面,配你的专访。” 欧阳燕把微信递给张倩,两人相视一笑。她们知道,周明轩的封杀,不仅没打垮她们,反而让她们找到了更清晰的方向;朋友变合伙人的风险,也成了她们更紧密的纽带。 晚上八点,燕杨文化的办公室依旧热闹。律所的律师在跟阿凯讨论短视频脚本,小林在对接云南的直播设备,王姐在整理匠人师傅的资料。欧阳燕和张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繁华的街道,远处的写字楼亮着点点灯光。 “你说,咱们的‘法商观察’,能做到多大?”张倩问。 “能做到让所有被欺负的人,都敢站出来说‘不’。”欧阳燕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能做到让非遗手艺,都能被好好守护。能做到让周明轩这种人,再也不敢用潜规则欺负人。”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周明轩舅舅被税务局的人带走的场景,他低着头,双手被戴上了手铐。发件人附了一句话:“谢谢你们的证据,正义从不会缺席。” 张倩把照片转发到团队群里,瞬间被“太解气了”“大快人心”的消息刷屏。欧阳燕看着照片,突然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她想起一年前那个在《悦尚》茶水间偷偷哭的自己,想起那些被抢走的功劳、咽下的委屈,现在都成了她成长的勋章。 “走吧,”张倩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去吃火锅,庆祝咱们正式成为合伙人。明天开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咱们做呢。” 走出写字楼,晚风带着火锅的香气吹来。欧阳燕抬头看向天空,星星很亮。她知道,和张倩的事业同盟,只是一个开始。她们的战场,会从职场反PUA扩展到中小企业维权,从非遗守护延伸到更广阔的领域。而那些试图打压她们的人,终将被她们远远甩在身后。 强强联合的力量,从来不是1+1=2,而是像她们手里的“媒体+法律”组合拳,既能用真实的故事打动人心,又能用专业的法律守护正义——这股力量,终将在行业里掀起更大的风浪。 第96章:试水·新IP一炮而红 “最后再过一遍脚本!”欧阳燕把马克笔往桌上一拍,屏幕上“老板画饼违法吗?”的标题格外醒目。凌晨五点的燕杨文化,张倩正对着镜子扯领带——为了贴合“亲民律师”人设,她特意抛弃了刻板西装,换了件oversize白衬衫,结果领口歪得像刚打赢架。 “别拽了,再拽扣子要崩了。”欧阳燕递过丝巾,“你负责‘法律拆解’,把‘画饼’分成‘口头承诺无兑现’‘绩效目标不合理’‘拖欠奖金’三种情况,每种配一个10秒案例,我负责‘职场反PUA’吐槽,小林加字幕梗,比如‘老板的饼比脸大’‘画饼不兑现=违法暴击’。” 张倩对着镜头比了个“OK”,刚要开口就打了个哈欠——昨晚改脚本改到三点,眼下的青黑全靠遮瑕撑着。“放心,昨天特意查了《劳动合同法》第30条,还有最高法的相关判例,保证说的每句话都能当法律依据,既不吓退观众,又能戳中痛点。” 七点整,短视频准时上线。开头是欧阳燕举着个画满“升职加薪”的大饼道具,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也听过‘好好干,年底给你涨薪20%’?结果年底老板揣着年终奖出国旅游,你连加班费都没见着——别忍了,这不是画饼,是违法!” 镜头一转,张倩叼着笔蹲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劳动合同:“记住这三个关键词:书面约定、绩效量化、证据留存。老板空口说的‘涨薪’不算数,但微信记录、会议纪要、邮件承诺,全是维权铁证!”她顿了顿,突然掏出个小锤砸向“大饼”,“遇到画饼PUA,直接拿着证据去劳动监察大队,一告一个准!” 视频刚发出去五分钟,小林突然尖叫着从工位蹦起来:“破万了!播放量破万了!评论区炸了!” 欧阳燕冲过去抓起手机,屏幕上的评论刷得比弹幕还快:“救命!我老板刚说‘公司上市给你分股’,我直接把这个视频发工作群了!”“上周被拖欠的提成有救了,明天就去仲裁!”“张律师好飒!求出一期‘被同事甩锅怎么留证据’!” “再加把火!”阿凯立刻把视频转发给之前合作的垂类博主,“用‘职场反卷达人’的号推一下,配文‘打工人的维权圣经来了’!” 八点半,上班族刚到公司摸鱼,#老板画饼违法吗#的话题就冲上了抖音热榜第12位。张倩的律所电话被打爆了,前台小姑娘哭着发消息:“张律师,半小时接到27个咨询电话,全是问‘老板画饼怎么维权’的!” “开直播!”欧阳燕当机立断,“阿凯立刻架设备,张倩你补个妆,咱们搞个‘职场维权急救’临时直播,连麦解答问题——这波流量必须接住!” 直播刚开五分钟,在线人数就破了十万。第一个连麦的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哭着说:“老板招我时说‘月薪八千’,发工资只给五千,还说‘试用期都这样’,我该怎么办?” 张倩一边递纸巾一边问:“入职时有书面offer吗?社保交了吗?”得知姑娘只有微信聊天记录,她立刻支招:“现在就给老板发微信,明确问‘入职时说的八千月薪,为什么只发五千’,把他的回复录屏保存,再去社保局查社保缴纳记录——没按约定发薪+未足额交社保,一投诉一个准!” 姑娘刚挂连麦,屏幕上就刷起了“张律师yyds”的弹幕,礼物特效闪个不停。欧阳燕趁机插播:“想获取《职场维权证据清单》的宝子,点个关注私信‘维权’就能领,咱们‘法商观察’就是要让打工人少走弯路!” 直播一小时,“法商观察”的粉丝涨了20万,私信收到3000多条咨询请求。小林抱着平板电脑跑进来,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燕总!张律师!有个做职场教育的品牌‘反卷学院’,说要给咱们投50万赞助,还要定制‘法律+职场’的课程!” “还有个做人力资源系统的公司,说想把咱们的维权内容嵌进他们的产品里,给企业做员工培训!”阿凯举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的合作意向书都快堆成山了。 张倩刚结束连麦,喝口水的功夫就被律所同事的电话炸了:“倩姐!咱们律所的咨询量翻了十倍,主任让你赶紧回来开紧急会议,说要加开‘职场维权专线’,专门对接‘法商观察’的粉丝!” 办公室里乱成一团,却透着让人热血的烟火气。欧阳燕靠在门框上,看着张倩一边接电话一边比“OK”,看着小林和阿凯围着合作意向书尖叫,突然想起一周前被周氏封杀时的绝望——那时她以为天要塌了,现在才明白,堵住一条路的同时,老天总会在别处开扇更大的窗。 “别光傻乐!”欧阳燕拍了拍手,“小林统计咨询高频问题,分‘欠薪’‘画饼’‘职场霸凌’三类;阿凯对接‘反卷学院’,把课程内容和咱们的视频系列绑定;张倩你回律所开会,顺便敲定‘职场维权专线’的合作细节——咱们趁热打铁,明天就出第二期视频《同事甩锅?这样留证据让他哑口无言》!” 中午十二点,第一单法律咨询业务正式落地。是个做电商的小老板,被代运营公司骗了20万,看了视频后找上门,不仅要请张倩的律所打官司,还签了燕杨文化的媒体推广合同,要把自己的受骗经历做成警示内容。 “这就是‘法律+媒体’的魅力!”张倩啃着汉堡,在合同上签字,“他需要法律维权,也需要曝光骗子防止别人上当,咱们刚好能一站式解决——比单纯做非遗项目的变现路径宽多了。” 欧阳燕翻看着小老板提供的证据链,突然眼睛一亮:“这个代运营公司,法人是周明轩的远房表哥!”她指着合同上的名字,“周明轩舅舅的周氏纺织在搞垄断,他就跟着搞诈骗,这家人真是没一个干净的。” “那咱们正好把这个案例做成系列内容!”张倩立刻来了精神,“第一期讲‘如何甄别代运营骗局’,第二期跟进官司进展,第三期做‘中小企业防坑指南’——既帮客户维权,又能蹭一波‘锤爆骗子’的热度,粉丝肯定爱看!” 下午三点,“法商观察”的第二期视频脚本新鲜出炉。欧阳燕特意加了个“彩蛋”,在视频结尾放了代运营公司的法人信息截图,配文“关注我们,下期揭秘‘职场骗子的亲戚团’”,直接把悬念拉满。 刚把脚本发给剪辑师,小林就举着手机冲进来,脸色又红又白:“燕总!周明轩在微博上骂咱们了!” 欧阳燕点开周明轩的微博,置顶微博是条阴阳怪气的长文:“某些人靠炒作‘职场正义’博眼球,实则拿着别人的隐私当流量密码,这种无良MCN早该被封杀!”下面配着“法商观察”的视频截图,圈出张倩讲解案例的部分,诬陷“泄露当事人信息”。 评论区里,周明轩买的水军在刷“燕杨文化滚出职场圈”,但更多的是路人粉丝的反击:“人家讲的是法律知识,怎么就无良了?”“周明轩自己抢功劳的时候怎么不说隐私了?”“别蹭‘法商观察’的热度,我们要看张律师讲维权!” “这是急眼了啊。”张倩冷笑一声,点开周明轩的粉丝列表,“他的粉丝量才涨了几千,咱们一天涨20万,他这是怕咱们把他的老底全扒出来。” 欧阳燕没生气,反而笑了:“他越骂,咱们的热度越高。你立刻发条律所声明,强调‘所有案例均经当事人同意,部分细节已模糊处理’,再附上当事人的授权书——用事实打他的脸。” 张倩刚发完声明,代运营骗局的当事人就主动发了条微博:“我是‘法商观察’案例里的电商老板,自愿公开经历,就是为了让更多人避坑。感谢燕总和张律师,帮我追回血汗钱!”下面配着和欧阳燕的合影,还有律所的委托合同。 这条微博一发出,#周明轩 恶意抹黑#的话题瞬间冲上热搜。网友顺着代运营公司的法人信息,扒出了他和周明轩的亲戚关系,评论区彻底炸了:“原来骗子是周明轩的人!怪不得急着洗白!”“建议‘法商观察’深扒一下周氏家族的黑料!”“周明轩这是贼喊捉贼啊!” “机会来了!”欧阳燕立刻召集团队开会,“阿凯,立刻联系之前爆料周氏纺织偷税漏税的匿名网友,问他能不能接受采访;小林,整理周明轩从抢功劳到帮亲戚骗钱的时间线,做成信息图;张倩,你负责对接税务部门,跟进周氏纺织的调查进展——咱们要趁这个热度,把周氏的黑料全爆出来!” 傍晚六点,“法商观察”发布了一条“重磅预告”:“明晚八点,直播揭秘‘垄断家族的敛财套路’,特邀税务专家、被坑供应商现身说法,还有周氏纺织的核心证据——敢做恶,就别怕被曝光!” 预告刚发出去,预约直播的人数就破了50万。花见月的品牌总监发来微信:“我们老板说,直播赞助我们全包了,再追加30万,要在直播间挂我们的‘反职场PUA’联名礼盒——这种正能量的事,我们必须支持!” 苏州织造厂的厂长也打来电话:“小欧阳,我帮你联系了三个被周氏打压的供应商,他们都愿意上直播作证,还有我手里的周氏垄断证据,明天一并带给你!” 张倩的律所更是热闹,主任亲自带队整理证据链,把周氏纺织的偷税漏税单据、恶意收购合同都翻了出来,甚至联系上了三年前被周氏逼得跳楼的小靛蓝厂老板,对方愿意匿名出镜,讲述自己的遭遇。 晚上八点,欧阳燕和张倩在办公室核对直播流程,窗外的夜景格外璀璨。小林突然喊道:“燕总!张律师!周明轩删博了!还把微博设置成私密了!” 张倩点开周明轩的微博,果然只剩一条空白主页。她刷新了一下行业群,发现周明轩在群里发了句“燕杨文化玩阴的,咱们走着瞧”,然后就被群主踢了出去——群主正是之前被周氏拖欠货款的服装老板。 “他这是怕了。”欧阳燕喝了口热奶茶,“之前靠人脉封杀我们,现在我们用舆论和法律反击,他没了底气,只能耍耍嘴皮子。” “怕也晚了。”张倩把整理好的证据清单拍在桌上,“明天的直播,就是周氏的审判大会。咱们不仅要帮被坑的人维权,还要让所有搞垄断、玩潜规则的人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不吃‘人脉威胁’那套了——真实和正义,才是最硬的后台。” 正说着,张倩的手机响了,是派出所打来的,说之前去云南工坊闹事的周氏员工,已经供出是周明轩指使的,现在警方正在申请对周明轩的传唤证。 “真是双喜临门。”张倩挂了电话,和欧阳燕击掌,“明天直播的时候,咱们就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给周明轩一个‘惊喜’。” 深夜十点,燕杨文化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阿凯在调试直播设备,小林在核对嘉宾名单,张倩在和税务专家确认数据,欧阳燕则在写直播开场白,笔尖落在纸上,写着:“今天,我们不是来炒作流量的,是来为所有被欺负的普通人,讨一个公道。” 手机突然震动,是李师傅发来的视频。视频里,云南的匠人们正在连夜赶制蜡染布,上面绣着“正义必胜”四个大字。李师傅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燕总,明天直播我们也想出镜,给你加油打气——你们帮我们维权,我们也想让所有人看看,非遗匠人不是好欺负的!” 欧阳燕把视频转发到团队群里,瞬间被“泪目”“加油”的消息刷屏。她看着屏幕里闪烁的烛光——匠人们用蜡染的染料点的灯,在夜色里像星星一样亮。 “你说,明天的直播能破百万观看吗?”张倩走过来,递给她一份刚打印好的证据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周氏的黑料。 “能不能破百万不重要。”欧阳燕看着清单,眼里闪着光,“重要的是,明天过后,再也不会有人被周氏的垄断威胁,再也不会有职场人被抢功劳后敢怒不敢言,再也不会有匠人师傅因为怕被打压而放弃手艺。” 凌晨一点,直播设备终于调试完毕。欧阳燕和张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燕杨文化的灯还亮着。远处的写字楼里,似乎也有零星的灯光——那是和她们一样,在为生活、为正义努力的人。 “对了,‘非遗守护基金’的第一笔钱到账了。”张倩突然想起什么,“是花见月的赞助款,咱们明天直播的时候宣布,用这笔钱帮云南的工坊建个‘非遗保护站’,再也不怕有人来闹事。” “好。”欧阳燕点点头,“再把苏州织造厂的合作签了,以后咱们的非遗项目,原料有保障,推广有渠道,再也不用看周氏的脸色。” 两人正说着,欧阳燕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是周明轩发来的,只有六个字:“你会后悔的。” 欧阳燕把短信截图发给张倩,两人相视一笑。她们知道,周明轩的反扑可能还没结束,明天的直播或许会有意外,周氏背后可能还有更硬的关系。但现在的她们,不再是孤军奋战——身后有支持她们的粉丝,有并肩作战的盟友,有法律和正义做后盾。 “后悔?”欧阳燕删掉短信,回头看向直播间的灯光,“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被他抢功劳时,没敢立刻反击。现在,我不会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窗外的天快亮了,第一缕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法商观察”的直播背景板上——上面是欧阳燕和张倩的合影,旁边写着“守心守义,共护正义”八个大字。 她们知道,明天的直播,将是一场硬仗。但这场仗,她们必须赢,也一定会赢。因为她们守护的,不仅是自己的事业,更是无数普通人的希望和正义。而周明轩之流,终将在这场正义的审判中,彻底倒下。 第97章:暗涌·老杨的关切 “干杯!祝咱们‘法商观察’首战告捷!”张倩举着可乐罐撞向欧阳燕的杯子,泡沫溅到她沾着奶油的指尖——桌上的庆祝蛋糕刚切到一半,屏幕上“老板画饼违法吗?”的视频播放量就突破了三百万,评论区里“催更”的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 凌晨一点的燕杨文化,彩灯绕着直播设备缠了一圈,小林正举着手机自拍,背景里阿凯抱着新签的合作合同转圈,律所派来的年轻律师们凑在一起刷热搜,#法商观察 职场救星#的话题已经冲到了榜一。 “燕总,你快看周明轩的最新动态!”小林突然把手机怼到欧阳燕面前,屏幕里是周明轩刚发的朋友圈,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办公室照片,配文“时运不济,暂避锋芒”——据说他表哥的代运营公司刚被查封,周氏纺织的税务稽查也进入了深查阶段,这位前“行业新贵”算是彻底蔫了。 “算他识相。”张倩咬了口蛋糕,奶油沾到嘴角,“等明天直播把他指使闹事的证据一放,他连‘暂避锋芒’的机会都没了。” 欧阳燕笑着擦了擦指尖的奶油,目光落在窗外——深夜的写字楼群里,只有燕杨文化的灯亮得扎眼,像暗夜里的一颗星。她掏出手机想给老杨发条消息报喜,手指悬在屏幕上又停住了——这位总在关键时刻帮她的前辈,从来都是“润物细无声”,上次她被周氏封杀时,老杨没说一句安慰的话,却默默托人送来了周氏纺织的客户名单。 “燕总,楼下有位姓杨的先生找你,说是你的朋友。”前台小姑娘的电话突然打进来,声音带着点拘谨,“他说没提前联系,要是不方便就改天再来。” 欧阳燕心里一暖,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跑。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乱糟糟的头发和沾着蛋糕屑的衬衫,她慌忙理了理衣领,刚跑出写字楼大门,就看到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老杨穿着件深色风衣,手里拎着个牛皮纸文件袋,正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子。 “杨叔,你怎么来了?”欧阳燕跑过去,晚风带着他身上淡淡的茶香,“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 老杨抬起头,眼底的笑意揉碎在路灯里:“看你朋友圈刷得热闹,知道你今晚肯定忙,顺道过来看看。”他把文件袋递过来,“刚从朋友那拿到点东西,觉得或许对你有用。” 欧阳燕接过文件袋,触感厚实,指尖能摸到里面纸张的纹路。她刚要打开,老杨就按住了她的手:“回去再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目光扫过写字楼门口的监控,声音压低了些,“最近别太张扬,周明轩背后不只是他舅舅的势力。” 这句话让欧阳燕心里一凛。她想起之前匿名爆料周氏偷税漏税的网友,只敢发加密文件,说“周氏背后有海外资本撑腰”;想起苏州织造厂厂长提过,“周氏最近在跟一个外资基金谈合作,想把产业转移到东南亚”。这些零散的线索,在老杨的提醒下突然串了起来。 “杨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欧阳燕追问。 老杨却没明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做的事是对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文件里的东西,看完记在脑子里,别留备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底,“这段时间熬坏了吧?再忙也要按时吃饭,我让家里阿姨炖了汤,在你车上,记得喝。” 欧阳燕愣了愣,才发现自己的车就停在老杨身后,副驾上放着个保温桶,冒着淡淡的热气。她看着老杨转身离开的背影,风衣下摆被风吹起,步履沉稳,像座永远靠得住的山。直到他的车消失在路口,她才握紧手里的文件袋,转身跑回办公室。 “燕总,谁啊?这么晚还来找你。”张倩凑过来,一眼看到她手里的文件袋,“这是啥?不会是周氏的新黑料吧?” “是老杨送的。”欧阳燕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示意所有人安静,“都先回去休息吧,明天直播还有硬仗要打。张倩你留一下,其他人把设备再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走光,只剩下她们两个。欧阳燕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打印整齐的简报,标题用红笔圈着——《海外资本“启航基金”在华投资动向分析》,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简单的“杨”字。 “启航基金?”张倩皱起眉,“我好像在哪听过,是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外资基金,行事特别低调,之前帮几家有问题的企业做过‘资产转移’,业内都传他们背景不简单。” 欧阳燕快速翻着简报,心脏越跳越快。里面详细记录了启航基金近半年的投资项目,其中一笔五百万的“匿名注资”,流向了一家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周明轩舅舅的小舅子。更让人震惊的是,简报里还附了一张照片——周明轩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咖啡馆见面,桌上放着启航基金的标志。 “原来周明轩这么硬气,是有外资撑腰。”张倩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想通过周氏纺织垄断国内非遗面料市场,再借助启航基金的资源出口,赚两头的钱。之前砸工坊、搞封杀,可能不只是周明轩的个人报复,是背后资本在试探咱们的实力。” 欧阳燕指着简报里的另一段文字,指尖都在发抖:“你看这里,启航基金还接触过‘反卷学院’的竞品公司,想资助他们做‘职场PUA课程’,跟咱们的‘法商观察’对着干。” 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周明轩被锤得这么惨还敢放狠话,为什么总有匿名水军在网上抹黑“法商观察”,为什么代运营公司的诈骗资金能顺利转出境外。不是周明轩有底气,是他背后的海外资本,想把“职场维权”这个赛道也垄断了。 “老杨怎么会有这么详细的资料?”张倩突然意识到什么,“这份简报里有银行流水、出入境记录,甚至还有启航基金的内部会议纪要,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 欧阳燕没说话,想起第一次见老杨的场景。那时她刚从《悦尚》离职,在非遗市集上采访李师傅,老杨穿着件素色衬衫,手里拿着个老相机,说是“摄影爱好者”,却能精准说出每种蜡染纹样的历史。后来她创业遇到资金问题,老杨介绍的投资人,没提任何苛刻条件,只说“看好你的初心”。 之前她只当老杨是“人脉广的前辈”,现在看来,他的背景远比她想象的要深。但她一点都不慌,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老杨从来没干涉过她的决定,只是在她遇到坎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递上一把梯子。 “不管老杨是什么背景,他是真心帮我们。”欧阳燕把简报折好,放进自己的保险柜,“这份资料不能外泄,咱们留着当底牌。明天直播先不提资本的事,重点锤周明轩的个人罪行,等把他钉死了,再慢慢对付背后的势力。” “我明白。”张倩点点头,“打蛇要打七寸,先把周明轩送进去,他背后的资本没了抓手,自然会收敛。” 两人刚收拾完,欧阳燕的手机就响了,是老杨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保温桶里的汤是乌鸡汤,补气血,喝完早点休息。启航基金的事,别跟外人提,有需要随时找我。” 欧阳燕看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两个字:“谢谢杨叔。” 过了几秒,老杨回复:“不用谢,我只是不想看到有初心的年轻人,被资本欺负了。” 这句话像暖流,瞬间涌遍欧阳燕的全身。她想起之前被周明轩抢功劳时的委屈,被周氏封杀时的绝望,每次都是在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老杨就会出现,用最温和的方式,给她最坚实的支撑。他从不说“我帮你”,却把所有事都想到了前面。 “燕总,你跟老杨的关系不一般啊。”张倩凑过来,笑着打趣,“他看你的眼神,跟我爸看我姐似的,又疼又怕你受委屈。” 欧阳燕的脸颊有点发烫,赶紧转移话题:“别瞎说,杨叔是长辈。对了,明天直播的嘉宾都确认好了吗?税务专家和供应商那边有没有问题?” “都确认好了!”张倩立刻拿出手机,“税务专家说会带最新的稽查案例过来,三个被周氏打压的供应商,明天一早就坐飞机过来,还有李师傅他们,已经把直播设备调试好了,就等明天给你加油。” 两人又核对了一遍直播流程,直到凌晨三点才离开办公室。欧阳燕打开副驾上的保温桶,乌鸡汤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里面还放了她喜欢的竹荪和枸杞。她舀了一勺,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开车回家的路上,欧阳燕打开收音机,正好在播“职场维权”的话题,主持人提到了“法商观察”,说“这个IP的出现,让更多打工人知道,正义不是一句空话”。她看着窗外的路灯,突然觉得老杨送的不只是一份简报,更是一份“底气”——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背后有支持她的粉丝,有并肩作战的伙伴,还有一个永远在暗处守护她的老杨。 回到家,欧阳燕把老杨的简报又看了一遍,在“启航基金负责人”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她打开电脑,搜索这个名字,发现他竟然是周明轩留学时的校友,两人早就认识。这就不是简单的“资本投资”了,是有预谋的“利益共同体”。 她把这个发现记在笔记本上,刚要关机,就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别查启航基金,对你没好处。”号码是陌生的,但发送时间,正好是她翻看简报的时候。 欧阳燕的心一紧,立刻给老杨发微信:“有人给我发匿名短信,让我别查启航基金。” 老杨的回复很快:“别担心,是我安排的人,故意试探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盯着你。注意安全,明天直播结束后,我接你去见个人,他能帮你对付启航基金。” 欧阳燕长舒一口气,原来这是老杨的安排。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想起老杨送她回办公室时的眼神,里面有担忧,有信任,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她之前总把老杨当长辈,现在才发现,这份关怀里,似乎还有更深的含义。 但她没再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的直播,是把周明轩钉死在耻辱柱上,是守护好“法商观察”这个IP,守护好那些信任她的人。至于老杨的背景,还有他送的这份情报背后的深意,她相信总有一天,老杨会亲口告诉她。 凌晨四点,窗外泛起了鱼肚白。欧阳燕喝光了最后一口乌鸡汤,把保温桶洗干净,放在门口——她打算明天直播结束后,亲自给老杨送回去,顺便跟他说声谢谢。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明天直播的场景:张倩在镜头前讲解法律知识,李师傅举着蜡染布讲述维权经历,税务专家曝光周氏的偷税漏税证据,而她站在中间,对着镜头说:“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至于启航基金和背后的资本,她一点都不怕。有老杨送的情报当底牌,有粉丝和伙伴的支持,她有信心,把这些“歪门邪道”都赶出职场,赶出非遗圈。 只是她没想到,老杨说的“见个人”,会是如此重磅的人物。而这份看似普通的简报,不仅揭开了周明轩背后的资本黑幕,还让她和老杨的关系,朝着一个她从未想过的方向发展。 夜色渐淡,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欧阳燕知道,明天的直播只是一场战役,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迷茫,因为她明白,有老杨这样的人在身后守护,有“守心”的初心在前方指引,无论遇到多大的风浪,她都能站稳脚跟,勇往直前。 第98章:反击·挖角与曝光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欧阳燕对着直播镜头鞠躬的瞬间,屏幕上的礼物特效直接炸屏——这场“揭秘周氏黑料”的直播,最终以120万观看量、30万新增粉丝完美收官,#周明轩 职场恶霸#的话题牢牢钉在热搜榜首,相关话题阅读量突破5亿。 直播刚下播,燕杨文化的办公室就被祝贺信息淹没。小林举着手机尖叫:“燕总!李师傅的蜡染布在直播间卖空了!后台还有八千多个预售订单!”阿凯拍着胸脯汇报:“三个被周氏打压的供应商,当场跟咱们签了独家推广,连苏州织造厂都追加了合作意向!” 欧阳燕刚喝口水缓气,张倩就甩来一份文件:“周氏纺织的工商信息有变动,周明轩舅舅被限制高消费了,他紧急接手了公司的市场部,现在是‘临危受命’的状态——这正是咱们的机会。” “机会?”欧阳燕挑眉,接过文件的瞬间,手机弹出一条匿名消息,是之前爆料周氏偷税漏税的网友发来的:“周明轩团队早有积怨,他抢了策划组的‘国风复兴’方案,还把项目奖金吞了大半,核心成员都在找下家。” 眼底的光瞬间亮了。欧阳燕点开电脑里的“反击计划”文档,之前只写了半页的“挖角”项,此刻被她重重圈住。她转头看向阿凯:“把咱们的‘人才招募令’改得再激进点——薪资翻倍,项目分红保底20%,重点标注‘拒绝抢功、拒绝PUA、拒绝无效加班’,直接定向推给周氏市场部的核心成员。” “直接定向?会不会太张扬了?”小林有点担心。 “就要张扬。”欧阳燕冷笑,“周明轩不是喜欢用‘平台资源’压人吗?现在咱们的平台比他大,资源比他广,就要让他的人看看,什么叫‘人往高处走’。”她打开微信,找到之前在《悦尚》认识的周氏策划组组长林薇,附上刚改好的招募令,只发了一句话:“你的‘国风复兴’方案,我看过,比周明轩改的版本好十倍。燕杨文化,缺个能做主的策划总监。” 消息发出不到十分钟,林薇就回了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激动:“欧阳总,你真的觉得我的方案好?周明轩说我‘不懂市场’,把我的核心创意全改了,还扣了我三个月绩效!” “不是觉得,是肯定。”欧阳燕直接打了语音电话,“明天来燕杨文化面谈,我让张倩帮你看劳动合同,确保周氏拿不到任何卡你的理由。另外,你的团队要是有人愿意跟来,薪资待遇同等级别上浮30%——我要的不是一个人,是能一起做实事的团队。” 挂了电话,张倩凑过来点赞:“这招够狠!周明轩的市场部全靠林薇撑着,她要是带团队过来,周氏的‘国风推广’项目直接就黄了,正好给咱们的非遗项目腾地方。” 这边挖角计划刚启动,那边欧阳燕的第二波反击已经上线。“法商观察”账号发布了第一条“媒体圈生存指南”短视频,标题直接戳痛点:“别再当免费劳动力!媒体人必知的3个反压榨技巧”。 视频里,欧阳燕没有露脸,只用动画演示了三个场景:“领导抢功劳怎么办?”“要求无偿加班怎么拒?”“数据造假被背锅怎么维权”,每个场景都配着张倩的法律解读,最后放出一段匿名录音——是周明轩当年在《悦尚》骂下属“拿这点工资,就该给我当牛做马”的声音。 “这段录音是老编辑们偷偷存的。”欧阳燕看着飞速上涨的播放量,“当年周明轩靠这个威慑下属,现在正好用它打他的脸。” 视频发布两小时,播放量破五百万。评论区里,《悦尚》的前员工集体“裸奔”爆料:“我当年做的‘国潮专题’,署名被周明轩改成他的,奖金一分没拿到”“他逼我们买公司内刊冲业绩,不买就扣绩效”“数据造假都是他授意的,出了事让下属背锅”。 林主编也转发了视频,配文:“媒体人的底线是真实,不是压榨下属的工具。《悦尚》将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过往内容署名问题”。这条转发直接把周明轩钉在了“媒体圈败类”的耻辱柱上,之前跟他合作的几家传统媒体,纷纷发声明终止合作。 “周明轩炸了!”小林刷着行业群,“他在群里说你‘买通员工恶意爆料’,还放话要‘让燕杨文化付出代价’,结果没人理他,反而有人把他当年抢功劳的证据全扒出来了。” 欧阳燕打开周明轩的最新朋友圈,内容是“清者自清,谣言止于智者”,但下面的评论全是“抢功劳的时候怎么不清了”“赶紧把扣的绩效还给员工”。她笑着把手机递给张倩:“他这是黔驴技穷了,除了放狠话什么都不会。” 正说着,林薇带着三个下属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手里都拎着离职证明。“欧阳总,我们来了。”林薇的眼睛里闪着光,“周明轩早上还威胁我们,说敢走就封死我们在媒体圈的路,我们直接把他的威胁录音发给他老板了,现在他自身难保。” “欢迎加入!”欧阳燕起身迎接,“你们的‘国风复兴’方案,我们重新启动,资源全给你们配足,这次没人敢抢你们的功劳。”她指着白板上的新计划,“我们要做‘国潮非遗双驱动’,用你的创意包装非遗手艺,再用‘法商观察’的流量推广,绝对能爆。” 林薇团队的加入,让燕杨文化如虎添翼。他们带来了周氏的“国风项目”完整数据和客户名单,其中不少品牌方早就对周明轩的压榨不满,当天就有五家品牌方主动联系欧阳燕,要求更换合作方。 “周明轩的团队彻底乱了。”阿凯汇报最新消息,“他手下的设计师、文案接二连三离职,连他挖来的副总都提交了辞呈,说是‘不想跟职场恶霸为伍’。” 欧阳燕没停留在挖角的胜利上,她立刻召集团队开会,启动“媒体圈灰色操作”系列曝光的第二弹——“数据造假的那些坑”。视频里,她结合周氏之前“买水军刷阅读量”的证据,揭露传统媒体“以数据换广告”的潜规则,还邀请了三位匿名媒体人现身说法,讲述自己被迫参与数据造假的经历。 这次曝光直接引发了行业地震。网信办注意到相关话题,启动了“媒体数据造假专项整治”,周明轩之前负责的几个“高数据”项目,全被要求重新核查,一旦查实造假,合作方有权追究赔偿。 “周明轩彻底慌了。”张倩接到律所线报,“他今天跑了三家合作方公司,都被拒之门外,还被供应商堵在楼下要欠款。他舅舅的案子也有新进展,税务部门查出周氏纺织偷漏税近千万,已经冻结了他们的资产。” 欧阳燕正在和林薇修改“国风非遗”方案,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淡淡点头:“这是他应得的。我们专注做好自己的事,别被他分散精力。” 但周明轩没打算善罢甘休。当天傍晚,“法商观察”的账号突然被大量水军攻击,评论区刷满“收黑钱造谣”“恶意竞争”的负面评论,还有匿名网友爆出欧阳燕“大学挂科”“实习被辞退”的假料,试图抹黑她的个人形象。 “这是狗急跳墙了。”张倩立刻启动应对方案,“律所发声明澄清,同时收集水军攻击的证据,报警处理。小林,把欧阳总的大学成绩单和实习评价找出来,直接发微博打脸。” 欧阳燕反而很冷静,她看着水军的评论,突然有了新想法:“别**论,咱们做个直播专场,就叫‘直面网络暴力’。让林薇他们讲讲被周明轩压榨的经历,让张倩解读‘网络诽谤的法律后果’,再邀请心理医生聊聊‘职场PUA的危害’——把他的攻击,变成咱们的流量。” 这个想法立刻得到团队支持。两小时后,“法商观察”的临时直播上线,刚开播就吸引了50万观众。林薇带着团队成员,对着镜头哭诉被周明轩抢功、扣绩效的经历,拿出了劳动合同、工资条、聊天记录等铁证;张倩则现场解读“网络诽谤的立案标准”,公布了报警回执;心理医生的“职场PUA自救指南”,更是戳中了无数职场人的痛点。 直播中,欧阳燕接到了周明轩的电话,她直接开了免提,周明轩暴怒的声音传遍直播间:“欧阳燕,你别太过分!再搞我,我就曝光你的黑料!” “欢迎曝光。”欧阳燕的声音平静却有力,“但我提醒你,造谣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另外,你的员工、供应商都在等着你的说法,与其威胁我,不如先把欠他们的钱和公道还了。” 这句话瞬间引爆弹幕:“说得好!”“周明轩赶紧还钱!”“支持燕总硬刚到底!”直播结束时,“周明轩 网络诽谤”的话题冲上热搜第一,警方也发布通报,称已受理燕杨文化的报案,正在调查水军攻击事件。 深夜的办公室,团队都在庆祝直播成功,欧阳燕却收到了老杨的微信:“周明轩联系了‘黑公关’,可能会对你的家人和朋友动手,注意安全。明天我带你见的人,是网信办的李主任,他能帮你解决网络暴力的问题。” 看到“家人”两个字,欧阳燕的心一紧。她立刻给父母打了电话,确认他们安全后,才松了口气。张倩凑过来,看到老杨的消息,皱起眉:“周明轩这是彻底没底线了,咱们得加快速度,把他的所有黑料都爆出来,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我已经安排好了。”欧阳燕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林主编帮我找到了周明轩当年在《悦尚》数据造假的证据,还有他收品牌方回扣的录音;苏州织造厂的厂长,提供了周氏纺织垄断面料市场的合同;加上咱们手里的偷税漏税、恶意打压供应商的证据,足够让他进去蹲几年了。”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明天见完李主任,咱们就把所有证据整理好,提交给纪检委和税务部门。周明轩想鱼死网破,我就陪他到底——但我要的不是同归于尽,是让他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让所有被他欺负过的人,都能扬眉吐气。” 凌晨一点,林薇敲开了欧阳燕的办公室门,手里拿着一份“周氏黑料汇总”:“燕总,这是我们团队整理的,里面有周明轩私下转移公司资产、跟品牌方勾结抬价的证据,都是我们之前偷偷收集的。我们跟他斗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能扳倒他的机会了。” 欧阳燕接过文件,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证据,心里充满了感动。她想起自己刚创业时的孤军奋战,现在身边有张倩这样的法律伙伴,有林薇这样的专业团队,有老杨这样的坚实后盾,还有无数支持她的粉丝——这些人,都是她坚持下去的底气。 “谢谢你,林薇。”欧阳燕握住她的手,“等这件事结束,咱们一起把‘国风非遗’项目做好,让更多有才华的人,都能被看见,被尊重。” 林薇用力点头,眼里含着泪:“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梦想。” 办公室外,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法商观察”的logo上。欧阳燕看着团队成员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这场反击战,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所有被职场PUA、被行业潜规则打压的普通人。她要通过这场战斗,告诉所有人:面对不公,只要敢站出来,就一定能赢。 就在这时,欧阳燕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彩信,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周明轩和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见面,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发件人附言:“周明轩买通黑公关,计划明天在你家小区贴造谣海报。” 欧阳燕把照片转发给老杨和张倩,冷静地回复:“知道了,明天见李主任的时候,顺便把这个证据也带上。” 她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星空。周明轩的反扑越来越疯狂,但她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她知道,正义站在她这边,无数支持她的人站在她这边。这场战斗,她必须赢,也一定会赢。 而她不知道的是,周明轩的疯狂,远不止于此。就在她准备休息时,燕杨文化的服务器突然遭到攻击,所有直播数据和客户资料,都面临被删除的风险——周明轩为了自保,已经彻底疯了。 第99章:名单·再添一笔 “嘀——”服务器恢复正常的提示音划破深夜的寂静时,欧阳燕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指节因为攥得太紧,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屏幕上,技术部发来的捷报还带着热乎气:“燕总放心!黑客IP追到了,是周明轩找的境外黑产团队,我们不仅保住了数据,还截到他们的对话录音,全是周明轩授意删库的证据!” 张倩把一杯温好的美式放在她手边,眼底带着同样的疲惫却亮得惊人:“刚给网警发了证据,他们说这已经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明天一早就去传讯周明轩。这小子真是疯魔了,删库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都敢用。” 办公室里只剩零星几盏灯,林薇正和技术部核对备份数据,阿凯趴在桌上打盹,嘴角还沾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刚才服务器告警时,所有人都是从床上弹起来往公司冲,现在危机解除,困意才终于压不住地涌上来。 “让大家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说。”欧阳燕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凌晨四点。窗外的天泛起淡淡的鱼肚白,路灯在晨雾里晕成一圈圈暖黄的光,像极了刚创业时,她和团队在地下室加班到天亮的模样。 张倩应了声,转身去安排收尾工作。欧阳燕却没动,她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个深棕色的皮质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图案,只在角落烫着个极小的“燕”字——这是她的《祭天名单》,里面记着所有曾恶意打压她、践踏她初心的人,每划掉一个名字,就代表一场正义的清算。 笔记本翻开时带着轻微的纸张摩擦声,第一页是当年在《悦尚》抢她“非遗专题”署名的编辑,名字后面画着红色的叉,旁边标注着“2024.3 被《悦尚》开除,行业通报”;第二页是拖欠李师傅货款的中间商,叉号旁写着“2024.5 法院强制执行还款,列入失信名单”;而最新的一页,周明轩三个字被单独圈在正中央,字迹凌厉,像极了他平时盛气凌人的样子。 她握着笔悬在纸面上,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画面:庆功宴上被周明轩抢功时的委屈,创业初期被他联合资方封杀的绝望,云南工坊被砸时的愤怒,还有刚才服务器告警时,心脏几乎跳出胸腔的紧张。这些情绪像潮水般涌来,最后都沉淀成笔尖的坚定。 “唰”的一声,一道清晰的红色箭头从周明轩的名字后延伸出去,直指页脚的“收网阶段”四个字。笔尖停顿的瞬间,欧阳燕仿佛听见了命运转动的声音——从被动防御到主动反击,从孤军奋战到众星捧月,这场跨越半年的较量,终于要迎来终局。 “还没走?”老杨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穿着件灰色的冲锋衣,手里拎着两袋刚买的豆浆油条,“路过早餐摊,猜你们肯定没吃早饭。” 欧阳燕赶紧合上笔记本,耳根微微发热——这《祭天名单》是她的秘密,是她在无数个撑不下去的夜晚,用来给自己打气的仪式。老杨走近时,她还没来得及把本子藏起来,就被他轻轻抽走了。 她刚要解释,就见老杨翻到周明轩那一页,目光落在红色箭头上,眼底没有惊讶,反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我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你的‘军功簿’。”他把笔记本递回去,“画得不够狠,该加个圈,标注‘重点清算对象’。” 欧阳燕愣了愣,突然笑出声来。之前总觉得老杨是沉稳的长辈,此刻才发现他也有这般“接地气”的一面。她接过笔记本,真的在箭头旁画了个粗重的红圈,像给周明轩的“罪行”盖了个章。 “刚接到网信办李主任的电话。”老杨把豆浆推给她,“周明轩找的黑产团队,不仅帮他删库,还承接过启航基金的‘舆情管控’业务——就是帮他们掩盖海外资本渗透国内非遗市场的黑料。这一下,正好把周明轩和启航基金的线给串实了。” 欧阳燕捏着豆浆的手猛地一紧,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她想起老杨之前送的那份简报,想起启航基金和周明轩的校友关系,现在加上黑产团队的证据,这张网终于织完整了。“李主任怎么说?” “他说这案子可以并案调查,既查周明轩的破坏行为,又顺藤摸瓜查启航基金的资金流向。”老杨咬了口油条,“不过他提了个关键点——要收网,还缺一个‘引爆点’,得让周明轩自己把启航基金的黑料爆出来。” “引爆点?”欧阳燕皱眉,“他现在肯定把启航基金当救命稻草,怎么会主动爆出来?” 老杨没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这里面是启航基金和周氏纺织的合**议,我托人从海关那边调的。你看这条——如果周氏纺织出现重大负面,启航基金有权单方面撤资,并且要求周明轩赔偿全部损失。” 欧阳燕快速浏览协议内容,眼睛越看越亮:“你的意思是,咱们先放出周氏纺织偷税漏税的实锤,逼启航基金撤资。周明轩走投无路,肯定会狗急跳墙,把启航基金的黑料捅出来自保!” “聪明。”老杨赞许地点头,“他现在就是个赌徒,手里只剩启航基金这一张牌。一旦这张牌被抽走,他为了活命,什么都敢说。到时候咱们再把所有证据抛出去,既能扳倒周明轩,又能把启航基金的爪子从非遗圈里赶出去,一举两得。”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薇抱着个文件夹走进来,眼底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燕总,杨叔,我们整理周氏黑料时,发现了个大惊喜!周明轩为了讨好启航基金,把苏州织造厂的独家面料配方,偷偷卖给了海外品牌,这已经涉及商业机密泄露了!” “简直是送上门的弹药。”张倩也跟着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好的报警回执,“我刚跟苏州织造厂的厂长通了电话,他愿意出面作证,还联系了几家被泄露配方的非遗企业,准备联合起诉周明轩。” 欧阳燕看着桌上越堆越高的证据,再低头看向《祭天名单》上那道鲜红的箭头,突然觉得周明轩的结局早已注定。他总以为靠着资本和人脉就能为所欲为,却忘了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崩塌的——他的贪婪、自私和急功近利,才是把自己推向深渊的最大推手。 “林薇,你今天上午带着面料配方的证据,去跟苏州织造厂的厂长汇合,一起去经侦支队报案。”欧阳燕迅速分配任务,语气沉稳如铁,“张倩,你负责对接网信办,把启航基金和黑产团队的关联证据整理好,明天跟李主任面谈时用。阿凯,联系咱们的核心粉丝群,准备发起‘守护非遗配方’的话题,预热舆论。” “那燕总你呢?”林薇问。 “我去见个人。”欧阳燕拿起外套,目光落在《祭天名单》上,“周明轩当年在《悦尚》的顶头上司,现在是行业协会的副会长。他手里有周明轩当年数据造假的最终审批文件,只要拿到这个,就能彻底堵死周明轩在媒体圈的后路。” 老杨看着她雷厉风行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他想起第一次在非遗市集见到她时,那个连采访都要紧张得攥紧录音笔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运筹帷幄的创业者。这一路的荆棘和风雨,都成了她身上最耀眼的勋章。 “我送你过去。”老杨起身,“顺便跟你说说行业协会的那些门道,免得你吃亏。”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就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李师傅。老人手里拎着个布包,头发上还沾着晨露,看到欧阳燕就快步走上前:“燕总,我连夜染了块‘正义纹’的蜡染布,给你当护身符。咱们匠人没什么本事,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你。” 布包打开,一块靛蓝色的蜡染布映入眼帘,上面用白色蜡线绣着“守心”两个字,周围环绕着象征坚韧的藤蔓纹。阳光透过布面,把纹样照得愈发清晰,像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谢谢您,李师傅。”欧阳燕接过蜡染布,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心里暖得发烫,“等这件事结束,我一定带着团队去云南,咱们把‘正义纹’的蜡染做成系列产品,让更多人知道,非遗不仅有传承,更有风骨。” 李师傅连连点头,眼角泛起泪光:“好!好!我等着那一天。那些欺负咱们匠人的,咱们都给他怼回去!” 车里,欧阳燕把蜡染布铺在副驾上,又拿出《祭天名单》翻了翻。老杨看了一眼,突然开口:“你这名单,以后打算一直记下去吗?” “不会。”欧阳燕笑着摇头,“等把周明轩和启航基金的事解决了,我就把它封起来。不是因为怕了,是因为以后的日子,该往前看了。”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我想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非遗推广和职场维权上,让这个圈子再也不用靠‘祭天’来讨公道。” 老杨没说话,只是轻轻踩下油门。阳光穿过车窗,落在欧阳燕握着笔记本的手上,那道鲜红的箭头在光影里格外醒目,像一把即将刺破黑暗的剑。 到了行业协会楼下,欧阳燕刚要下车,老杨突然叫住她,递过来一个手机壳——上面印着缩小版的“正义纹”蜡染图案,边缘还绣着个小小的“燕”字。“昨天让阿姨做的,你手机总摔,换个抗造的壳。” 欧阳燕看着手机壳,突然想起老杨之前送的乌鸡汤、匿名发来的线索、关键时刻的撑腰,眼眶有点发热。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孤军奋战,现在才发现,原来从始至终,她的身后都站着这么多人。 “杨叔,谢谢你。”她认真地说。 “谢什么。”老杨摆摆手,“你做的是对的事,值得被所有人支持。去吧,我在车里等你。” 走进行业协会大楼时,欧阳燕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祭天名单》。指尖传来纸张的质感,让她心里无比踏实。她知道,今天见到副会长后,周明轩的名字旁,很快就能画上那个代表“清算完成”的红叉。 副会长的办公室里,当欧阳燕拿出林主编提供的初步证据时,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沉默了很久。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推到欧阳燕面前:“这是当年周明轩数据造假的审批记录,我一直留着,就是觉得迟早有一天,要给行业一个交代。” 文件上,周明轩的签名龙飞凤舞,旁边还有他当年承诺“出了事我负责”的备注。欧阳燕看着这份铁证,突然笑了——周明轩总说“证据算什么”,可最后,压垮他的,恰恰是这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证据。 “行业协会会发布官方通报,彻底封杀周明轩。”副会长的声音带着沉痛,“我们欠那些被他欺负过的年轻人一个道歉,也欠这个行业一份清明。” 走出协会大楼时,阳光正好。欧阳燕掏出手机,给团队群发了条消息:“所有证据已集齐,明天上午十点,正式收网。” 回复瞬间刷屏:“收到!”“等这一天好久了!”“燕总放心,我们都准备好了!” 坐回老杨的车里,欧阳燕拿出《祭天名单》,在周明轩名字旁的红箭头上,又重重描了一遍。阳光透过车窗,把红色的墨迹染得愈发鲜亮,像即将绽放的胜利之花。 “都搞定了?”老杨问。 “嗯。”欧阳燕点头,把笔记本放回包里,“就等明天了。” 老杨发动汽车,收音机里正好在播非遗保护的新闻,主持人提到“燕杨文化”时,语气满是赞许。欧阳燕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觉得无比轻松——那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重担,那些深夜里辗转难眠的焦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知道,明天的收网只是一个节点,不是终点。她和张倩的事业同盟,和林薇的创意合作,和李师傅的非遗守护,还有老杨的默默支持,都将在未来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而周明轩这个名字,不过是她人生路上,一个被清除的障碍。 回到公司时,办公室已经热闹起来。林薇在和苏州织造厂通电话,阿凯在调试明天发布会的设备,张倩在整理最终的证据清单。欧阳燕走进自己的工位,把那块“正义纹”蜡染布挂在墙上,正好对着《祭天名单》。 她坐下,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写下:“第二祭,待收网。”笔尖落下的瞬间,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的场景——周明轩被警方带走,启航基金的黑料被曝光,非遗配方得到保护,所有被欺负过的人,都露出了扬眉吐气的笑容。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收网的契机”,会以一种她从未预料到的方式出现。当天晚上,周明轩的舅舅突然在医院病危,临终前留下了一份忏悔录音,里面不仅承认了周氏纺织的所有罪行,还爆出了启航基金更惊人的秘密——这个秘密,甚至牵扯到了海外资本对国内文化产业的渗透计划。 第100章:风声·终极大战的预兆 暮色漫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时,燕杨文化的灯还亮得刺眼。办公桌上,“守护非遗配方”的话题战报被打印出来贴在最显眼处——24小时阅读量破10亿,联动30家非遗企业发起的“配方保护联盟”正式成立,连文化局都转发了相关动态。 “燕总,周明轩被经侦支队带走了!”阿凯举着手机冲进会议室,声音里的激动快溢出来,“刚刷到的现场视频,他戴着手铐,头发乱糟糟的,跟丧家犬似的!”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张倩把刚泡好的茶泼在纸杯里,挨个分给大家:“这杯必须干!咱们跟周明轩斗了半年,终于把这颗毒瘤给拔了!”林薇抱着刚签的合作合同转圈,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苏州织造厂的联名款已经开始预售,光定金就收了两百万,这才是正义的福报!” 欧阳燕靠在窗边,看着楼下欢呼雀跃的团队成员,嘴角也扬起笑意,但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屏幕上是女儿朵朵的幼儿园照片,小家伙举着蜡笔画的“妈妈超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刚按下拨通键想跟女儿视频,手机却先弹出了老杨的微信:“来顶楼露台,有急事。” 露台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老杨背对着她站在围栏边,手里夹着支没点燃的烟。城市的夜景在他身后铺展开,霓虹闪烁的街道像流动的星河,可他周身的气场却沉得像块冰。“周明轩被抓前,用备用手机打了三个电话。”他转过身,把一份通话记录递给欧阳燕,“两个打给苏哲的旧部,一个打给陈阳当年的保镖头头。” “苏哲?”欧阳燕的心脏猛地一沉。那个靠着灰色产业发家的资本大佬,去年因为非法融资被她和张倩联手送进监狱,没想到残余势力还在。“他联系这些人做什么?” “我让人查了他们的暗网聊天记录。”老杨的声音压得很低,“周明轩跟他们做了交易——把他手里最后一点周氏纺织的股份折现,换他们帮一个忙。”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欧阳燕骤然发白的脸上,“他们的目标是朵朵。” “不可能!”欧阳燕的声音瞬间变调,手机从掌心滑落在地,屏幕裂开一道细纹。她弯腰去捡的动作都在发抖,脑海里全是朵朵放学时扑进她怀里的模样,“我给朵朵换了三次幼儿园,接送都是专人负责,他们怎么可能找到她?” “周明轩在你身边安过眼线。”老杨捡起手机递给她,“就是之前负责非遗项目对接的实习生,上周刚以‘家里有事’为由辞职,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她手里有朵朵的详细行程表,包括兴趣班和托管班的地址。” 风卷着落叶打在围栏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欧阳燕靠着冰冷的玻璃墙,才勉强稳住身体。她一直以为,把事业和家庭分得够清,就能保护好朵朵,却忘了周明轩这种人,从来不会讲规矩——当他走投无路时,最柔软的软肋,就是他最狠的武器。 “我已经安排了人。”老杨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从现在起,有四个退伍保镖跟着朵朵,幼儿园和托管班也加派了安保。你别慌,只要咱们提前防备,他们动不了孩子。” 欧阳燕用力点头,掏出手机给负责接送朵朵的阿姨打了电话,反复确认孩子安全后,才长长舒了口气。但心底的寒意却没散去——周明轩的反击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启航基金那边有新动静吗?” “比我想象的更糟。”老杨从口袋里掏出份加密文件,“网信办李主任刚传给我的,启航基金的总部已经派了亚太区负责人过来,明天就到本市。这个人叫罗伯特,以手段狠辣著称,之前在东南亚搞过文化产业垄断,被当地政府驱逐过。” 文件里的照片上,罗伯特穿着定制西装,笑容儒雅,可眼神里的阴鸷藏都藏不住。下面的履历触目惊心:操控过三次行业并购,逼垮过七家本土企业,最擅长的就是“资本+舆论”双重绞杀,再低价收购核心资产。 “他来国内,不只是为了帮周明轩。”欧阳燕快速浏览着资料,“他的目标是整个非遗产业的核心资源——配方、匠人、销售渠道,甚至是文化IP。周明轩只是他的敲门砖,现在砖碎了,他要亲自下场了。” 老杨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李主任也是这个意思。罗伯特这次带了两个亿的专项资金,一方面要保周明轩出来,另一方面要收购周氏纺织的残余资产,把它变成启航基金的壳公司,继续渗透非遗圈。” 两人正说着,欧阳燕的手机突然震动,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的瞬间,她的血液都快凝固了——照片里是朵朵的幼儿园校门,配文只有一句话:“想保孩子安全,明天上午十点,一个人来城西废弃仓库。” “是周明轩的手笔。”老杨一眼就看出了破绽,“他被抓前就安排好了,用定时发送的彩信引你上钩。你别去,这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但我不能冒险。”欧阳燕的眼神异常坚定,“我已经让张倩联系警方了,他们会提前布控。另外,我让林薇盯着启航基金的动向,只要罗伯特有动作,立刻曝光。”她顿了顿,“周明轩想鱼死网破,我就陪他玩到底,但他碰我女儿的底线,必须付出代价。” 老杨没再劝阻,他知道欧阳燕的脾气——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比谁都犟。“我跟你一起去。”他从车里拿出件防刺背心,“我已经跟特警队的老战友打好招呼了,仓库周围会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们敢动手,就别想跑。” 回到办公室时,团队的欢呼已经散去。张倩拿着份刚整理好的证据链,脸色凝重地迎上来:“燕总,周明轩的案子有变数。启航基金的律师团已经介入,以‘证据不足’为由申请取保候审,而且他们还找了几个‘证人’,翻供说之前的证词是被我们胁迫的。” “意料之中。”欧阳燕接过证据链,“罗伯特要保他,自然会动用所有资源。你立刻联系之前的证人,重新做笔录,同时把周明轩泄露商业机密的证据提交给检察院,这个罪名是启航基金洗不掉的。” 林薇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份数据分析报告:“启航基金的水军已经开始行动了,在各大平台刷‘燕杨文化炒作正义’的负面话题,还买了几个大V发‘非遗保护是伪命题’的文章,明显是想先搞臭我们的名声。” “那就用流量打流量。”欧阳燕立刻制定对策,“阿凯,把周明轩联系黑产团队的录音剪辑成短视频,重点放他威胁要伤害孩子的部分,配文‘职场霸凌者的底线有多低’,现在就发。林薇,联系咱们的非遗匠人资源,让他们发视频讲述被周氏打压的经历,用真实故事对抗水军。” 团队立刻行动起来,办公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忙碌。欧阳燕看着大家紧绷却坚定的侧脸,突然觉得无比安心——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张倩走到她身边,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别太担心,朵朵那边有老杨的人盯着,绝对安全。明天仓库的行动,我也跟警方申请了随行,咱们一起把周明轩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 “还有启航基金。”欧阳燕的目光落在窗外,罗伯特乘坐的航班应该已经降落了,这座城市的平静,从这一刻起彻底结束了,“周明轩只是前菜,罗伯特才是主菜。我们不仅要保住朵朵,还要保住整个非遗圈,不能让海外资本把咱们的文化根脉都挖走。” 深夜十一点,欧阳燕终于忙完手头的工作,驱车赶往父母家。推开门的瞬间,就被扑过来的小身影撞了个满怀:“妈妈!你怎么才回来?我画了好多蜡笔画,都给你留着。” 朵朵举着手里的画,上面是穿着超人衣服的欧阳燕,身边围着好多人,有张倩、林薇,还有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这是杨爷爷,他今天来接我放学,还给我买了棉花糖。” 欧阳燕抱着女儿柔软的小身体,眼眶瞬间红了。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朵朵的眼睛:“朵朵,明天开始,妈妈可能会很忙,会有叔叔阿姨跟在你身边保护你,你不要害怕,好不好?” “妈妈是要去打坏人吗?”朵朵眨巴着大眼睛,用小手摸了摸欧阳燕的脸,“老师说,勇敢的人都会保护别人,妈妈就是最勇敢的人。我不怕,我会乖乖听话,等妈妈回来。” 哄睡朵朵后,欧阳燕坐在客厅里,和父母说了事情的经过。父亲沉默了很久,起身从书房里拿出个盒子,里面是爷爷传下来的玉佩:“这是咱们家的护身符,你带着。明天去仓库,一定要注意安全,别硬拼。” 母亲红着眼睛给她装了满满一背包的零食和水:“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吃饭。实在不行,咱们就把公司卖了,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欧阳燕握着温热的玉佩,心里暖得发烫。她知道,家人是她的软肋,也是她最坚硬的铠甲。周明轩以为抓住了她的软肋就能赢,却忘了,为了守护家人和初心,她可以爆发出比任何人都强大的力量。 回到家时,已是凌晨。手机上收到老杨发来的消息:“罗伯特下榻在洲际酒店,刚和苏哲的旧部见了面,谈了不到半小时。另外,警方在废弃仓库周围发现了五辆可疑车辆,已经布控完毕。” 她点开老杨发来的监控照片,罗伯特和苏哲的旧部站在酒店门口,两人握手时的表情都带着算计。照片下方,是警方标注的可疑车辆信息,其中一辆车的车牌号,正是当年陈阳常用的那辆。 欧阳燕把玉佩戴在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她打开电脑,在“终极大战”的文档里,写下了作战计划的最后一条:“保护家人,守住非遗,击退资本——此战,必胜。” 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城西的废弃仓库里,周明轩的陷阱已经布好;洲际酒店里,罗伯特的阴谋正在酝酿;而燕杨文化的办公室里,她的团队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欧阳燕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她知道,这场终极大战,不仅是她和周明轩、罗伯特的较量,更是本土文化与海外资本的对抗,是正义与邪恶的交锋。 手机突然震动,是张倩发来的消息:“所有证据已提交检察院,周明轩的取保候审申请被驳回了。另外,李主任刚通知,明天上午十点,他会亲自带队在仓库外支援我们。” 欧阳燕回了个“收到”,然后给老杨发了条微信:“明天见。” 老杨的回复很快:“放心,有我在。” 阳光洒在手机屏幕上,映出欧阳燕坚定的侧脸。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卧室——她需要好好休息,为明天的终极大战养精蓄锐。不管前方有多少荆棘和风雨,她都不会退缩,因为她的身后,有她要守护的家人,有她要捍卫的初心,还有无数支持她的人。 而此刻的洲际酒店总统套房里,罗伯特正看着电脑上欧阳燕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告诉周明轩的人,明天的戏,要演得逼真一点。只要能把欧阳燕引出来,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声。罗伯特挂了电话,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即将被他搅动风云的城市。在他眼里,欧阳燕不过是个跳梁小丑,非遗产业也只是他资本版图上的一块肥肉。他有足够的信心,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这里的一切。 一场围绕着家庭、事业、文化传承的终极大战,即将拉开帷幕。欧阳燕站在风暴的中心,手握正义与信念的武器,准备迎接来自暗处的所有攻击。她知道,这场战斗注定艰难,但她更知道,她别无选择,只能赢。 第101章:封杀令下的阴霾 “叮铃——” 办公电话的铃声像丧钟,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响。小林手忙脚乱地接起,刚“喂”了一声,脸色就白了,捏着听筒的指节泛青,余光频频往欧阳燕的方向瞟。 “……好的王总,我明白,谢谢您提前通知。”挂了电话,小林的声音都在抖,“燕总,花见月的联名合作黄了,王总监说‘暂时不考虑和有争议的机构合作’,还把咱们的保证金退回来了。” 话音刚落,欧阳燕的私人手机又震了。屏幕上“苏州织造厂”的备注刺眼,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厂长无奈的声音立刻传出来:“小欧阳,对不住,周氏那边放话了,要是我们还跟燕杨文化合作,他们就断了我们的棉纱供应。我们小厂子,真扛不住啊。” “我理解,李厂长。”欧阳燕的声音稳得像块石头,“合作的预付款我让财务退回去,之前谈的非遗保护站方案,您要是信我,咱们私下接着推进。” 挂了电话,她才发现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了手头的活,齐刷刷盯着她。阿凯把刚打印的合作名单拍在桌上,红笔圈住的“终止合作”字样划得触目惊心:“燕总,已经第五家了!电商平台把咱们的非遗专区下了,线下展会也通知我们取消参展资格,连之前谈好的高校讲座,都被教育厅的‘临时规定’卡住了。” 林薇抱着电脑跑过来,屏幕上是行业群的聊天记录,周明轩的名字被反复提及。“是周明轩动的手。”她指着一条消息,“有人说他昨天保释出来后,就去了‘聚贤阁’会所,宴请了文化局、广电局的几个老领导,还有三大传统媒体的总编,放话要‘清理行业害群之马’。” “害群之马?他脸呢!”阿凯气得拍桌子,“明明是他偷税漏税、泄露商业机密,现在倒打一耙!” “他靠的不是理,是人脉。”张倩推门进来,脸色比谁都凝重,手里的文件夹里全是律所收到的“风险提示函”,“周明轩他舅舅当年在体制内的关系还在,那些老领导念着旧情,转头就给相关单位打招呼。咱们是新媒体公司,根基浅,人家动动手指,就能断了我们的合作渠道。” 正说着,前台小姑娘哭丧着脸跑进来:“燕总,物业刚来通知,说我们‘存在经营风险’,让我们一周内搬离写字楼,不然就断水断电。”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小林捂着脸蹲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明明是在做对的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之前积累的资源,一夜之间全没了……” 欧阳燕没说话,走到窗边。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把这座城市都碾碎。她想起半年前刚创业时,在地下室里啃着泡面改方案,那时虽然穷,但眼里有光;现在公司做大了,却要面对这种明晃晃的权力打压——周明轩用最传统、最霸道的方式,扼住了她的喉咙。 手机又震了,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传来熟悉的油腻笑声:“欧阳总,别来无恙啊?” “周明轩。”欧阳燕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哟,一听就认出我了,看来我在你心里分量不轻啊。”周明轩的笑声更得意了,“听说你最近不太顺?合作方跑了,办公地要搬了,连粉丝群都有人在带节奏说你要跑路——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你想怎么样?” “简单。”周明轩的语气变得嚣张,“公开给我道歉,说之前的爆料都是造谣,再把‘法商观察’的账号转给我,我就放你一马,让那些单位撤销封杀令。不然,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永无立足之地!” 欧阳燕看着楼下匆匆走过的行人,突然笑了:“周明轩,你是不是忘了,我最不怕的就是被封杀。当年你在《悦尚》抢我功劳,把我逼离职的时候,我就没怕过。现在我有团队,有粉丝,有证据,你觉得这点手段能打垮我?” “你别给脸不要脸!”周明轩的声音瞬间炸了,“我告诉你,今天下午我还会和网信办的人吃饭,再不听话,我让你的账号直接被永久封禁!” “那就试试。”欧阳燕直接挂了电话,转身看向众人,“都别慌。他封得住我们的合作渠道,封不住我们的内容;封得住线下展会,封不住线上流量。现在,我们分两步走。”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重重画下一条线:“张倩,你立刻联系所有被周明轩威胁过的合作方,收集他们收到的‘打招呼’证据,不管是口头通知还是文字记录,越多越好——他动用公权力打压民营企业,这本身就是违规的。” “林薇,你带策划组做一个‘职场人反打压’系列视频,把我们现在的遭遇如实说出来,重点讲‘传统人脉垄断如何扼杀创新’,配上周明轩之前抢功劳、搞封杀的旧料,用真实经历引发共鸣。” “阿凯,你负责对接我们的核心粉丝群和非遗匠人资源,发起‘我为燕杨发声’的话题,让匠人们发视频讲述被周氏打压的经历,粉丝们转发扩散——我们的流量根基在用户手里,周明轩动不了。” “小林,你联系写字楼物业,明确告诉他们,‘经营风险’是无稽之谈,让他们出具书面证明,否则我们就起诉他们违约。同时找新的办公地点,优先考虑文创园区,那里的政策更支持我们这种创业公司。” 一连串指令清晰利落,原本低迷的团队瞬间被点燃。阿凯拍着胸脯:“放心燕总,粉丝群里已经有人自发帮我们澄清了,我这就去组织话题!”林薇也重新坐回电脑前:“‘职场反打压’这个点肯定能爆,我现在就开脚本会!” 办公室里重新响起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铃声,但这次不再是绝望的通知,而是反击的号角。张倩留在最后,看着欧阳燕紧绷的侧脸:“你刚跟周明轩通话,他提到要和网信办的人吃饭,会不会是李主任那边……” “不是李主任。”欧阳燕摇头,“周明轩找的是他舅舅当年的老部下,属于体制内的边缘人物,掀不起大浪花。但我们必须快,在他把事情闹大之前,先把他的‘人脉封杀’公之于众。”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对了,老杨那边有消息吗?” “刚给我发了条微信,说周明轩在聚贤阁的饭局被人拍了视频,里面有他贿赂官员的证据,已经发给我了。”张倩点开手机,视频里的周明轩举着酒杯,给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塞红包,笑得谄媚。 与此同时,聚贤阁会所的包厢里,周明轩正被一群人围着恭维。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最新款的手机,得意地说:“你们看,我就说这小丫头片子不堪一击。不过是个靠流量起来的野路子,哪懂我们这些老规矩?” 旁边一个秃顶的总编附和道:“周总说得对,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总想着靠炒作博眼球,是该给他们点教训。我们已经通知下去,所有媒体都不会报道燕杨文化的任何内容,让他们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里。” “不止这些。”周明轩灌下一杯酒,“我还让银行的朋友查了他们的账户流水,只要他们有大额资金往来,就以‘涉嫌洗钱’为由冻结。另外,我已经联系了启航基金的罗伯特,他答应再投一笔钱,帮我收购燕杨文化的核心资产。” “周总高明!”众人纷纷举杯,包厢里的笑声奢靡又刺耳。没人注意到,门外的走廊里,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悄悄收起了手机,将刚拍到的红包照片发给了老杨。 下午三点,“法商观察”账号发布了最新视频——《当职场新人遭遇人脉封杀,我们该怎么办?》。视频开头,欧阳燕亲自出镜,没有煽情,只是平静地讲述了合作方终止合作、被写字楼驱赶的遭遇,然后放出周明轩抢功劳的旧录音、贿赂官员的视频片段,以及合作方发来的“得罪不起”的聊天记录。 “封杀?他封的是过去的我。”视频最后,欧阳燕看着镜头,眼神坚定,“现在的我,身后有百万支持正义的用户,有三十家非遗企业的信任,有法律和规则做后盾——这些,他封不住。” 视频发布半小时,播放量破百万。#周明轩 人脉封杀# #燕杨文化 职场反打压# 两个话题同时冲上热搜,网友的愤怒瞬间爆发:“原来合作方终止合作是被威胁了!”“用公权力打压创业公司,这才是真的违规!”“支持燕总硬刚,我们挺你!” 网信办的李主任也转发了视频,配文:“任何利用人脉搞垄断封杀的行为,都将受到查处。网信办已介入调查,坚决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 办公室里,小林举着手机尖叫:“燕总!花见月的王总监又打电话来了,说之前是误会,要重新跟我们签合作!还有写字楼物业,说之前的通知是‘搞错了’,让我们安心办公!” 欧阳燕看着屏幕上不断上涨的播放量和支持留言,走到窗边。阴沉的天空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她拿出手机,给老杨发了条微信:“谢谢。” 老杨的回复很快:“周明轩的银行账户已经被冻结了,罗伯特那边也因为他的负面消息,暂停了投资。但他不会善罢甘休,晚上可能会有新动作。” 欧阳燕收起手机,转身对张倩说:“通知所有人,今晚加班。周明轩的反击要来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另外,联系税务部门,把周明轩最新的偷税漏税证据提交上去——既然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张倩点头,刚要转身,欧阳燕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欧阳燕,你女儿在我们手上,想救她,晚上八点一个人来码头仓库。” 欧阳燕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她看着窗外重新阴沉下来的天空,深吸一口气,对张倩冷静地说:“立刻联系老杨和警方,周明轩动真格的了。另外,把我们准备好的所有证据,同步发给李主任。” 挂了电话,她看着白板上“反击计划”四个大字,眼神变得无比决绝。周明轩以为抓住了她的软肋,却忘了,被逼到绝境的她,只会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这场封杀与反封杀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101章:封杀令下的阴霾 “叮铃——” 办公电话的铃声像丧钟,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响。小林手忙脚乱地接起,刚“喂”了一声,脸色就白了,捏着听筒的指节泛青,余光频频往欧阳燕的方向瞟。 “……好的王总,我明白,谢谢您提前通知。”挂了电话,小林的声音都在抖,“燕总,花见月的联名合作黄了,王总监说‘暂时不考虑和有争议的机构合作’,还把咱们的保证金退回来了。” 话音刚落,欧阳燕的私人手机又震了。屏幕上“苏州织造厂”的备注刺眼,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厂长无奈的声音立刻传出来:“小欧阳,对不住,周氏那边放话了,要是我们还跟燕杨文化合作,他们就断了我们的棉纱供应。我们小厂子,真扛不住啊。” “我理解,李厂长。”欧阳燕的声音稳得像块石头,“合作的预付款我让财务退回去,之前谈的非遗保护站方案,您要是信我,咱们私下接着推进。” 挂了电话,她才发现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了手头的活,齐刷刷盯着她。阿凯把刚打印的合作名单拍在桌上,红笔圈住的“终止合作”字样划得触目惊心:“燕总,已经第五家了!电商平台把咱们的非遗专区下了,线下展会也通知我们取消参展资格,连之前谈好的高校讲座,都被教育厅的‘临时规定’卡住了。” 林薇抱着电脑跑过来,屏幕上是行业群的聊天记录,周明轩的名字被反复提及。“是周明轩动的手。”她指着一条消息,“有人说他昨天保释出来后,就去了‘聚贤阁’会所,宴请了文化局、广电局的几个老领导,还有三大传统媒体的总编,放话要‘清理行业害群之马’。” “害群之马?他脸呢!”阿凯气得拍桌子,“明明是他偷税漏税、泄露商业机密,现在倒打一耙!” “他靠的不是理,是人脉。”张倩推门进来,脸色比谁都凝重,手里的文件夹里全是律所收到的“风险提示函”,“周明轩他舅舅当年在体制内的关系还在,那些老领导念着旧情,转头就给相关单位打招呼。咱们是新媒体公司,根基浅,人家动动手指,就能断了我们的合作渠道。” 正说着,前台小姑娘哭丧着脸跑进来:“燕总,物业刚来通知,说我们‘存在经营风险’,让我们一周内搬离写字楼,不然就断水断电。”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小林捂着脸蹲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明明是在做对的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之前积累的资源,一夜之间全没了……” 欧阳燕没说话,走到窗边。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把这座城市都碾碎。她想起半年前刚创业时,在地下室里啃着泡面改方案,那时虽然穷,但眼里有光;现在公司做大了,却要面对这种明晃晃的权力打压——周明轩用最传统、最霸道的方式,扼住了她的喉咙。 手机又震了,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传来熟悉的油腻笑声:“欧阳总,别来无恙啊?” “周明轩。”欧阳燕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哟,一听就认出我了,看来我在你心里分量不轻啊。”周明轩的笑声更得意了,“听说你最近不太顺?合作方跑了,办公地要搬了,连粉丝群都有人在带节奏说你要跑路——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你想怎么样?” “简单。”周明轩的语气变得嚣张,“公开给我道歉,说之前的爆料都是造谣,再把‘法商观察’的账号转给我,我就放你一马,让那些单位撤销封杀令。不然,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永无立足之地!” 欧阳燕看着楼下匆匆走过的行人,突然笑了:“周明轩,你是不是忘了,我最不怕的就是被封杀。当年你在《悦尚》抢我功劳,把我逼离职的时候,我就没怕过。现在我有团队,有粉丝,有证据,你觉得这点手段能打垮我?” “你别给脸不要脸!”周明轩的声音瞬间炸了,“我告诉你,今天下午我还会和网信办的人吃饭,再不听话,我让你的账号直接被永久封禁!” “那就试试。”欧阳燕直接挂了电话,转身看向众人,“都别慌。他封得住我们的合作渠道,封不住我们的内容;封得住线下展会,封不住线上流量。现在,我们分两步走。”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重重画下一条线:“张倩,你立刻联系所有被周明轩威胁过的合作方,收集他们收到的‘打招呼’证据,不管是口头通知还是文字记录,越多越好——他动用公权力打压民营企业,这本身就是违规的。” “林薇,你带策划组做一个‘职场人反打压’系列视频,把我们现在的遭遇如实说出来,重点讲‘传统人脉垄断如何扼杀创新’,配上周明轩之前抢功劳、搞封杀的旧料,用真实经历引发共鸣。” “阿凯,你负责对接我们的核心粉丝群和非遗匠人资源,发起‘我为燕杨发声’的话题,让匠人们发视频讲述被周氏打压的经历,粉丝们转发扩散——我们的流量根基在用户手里,周明轩动不了。” “小林,你联系写字楼物业,明确告诉他们,‘经营风险’是无稽之谈,让他们出具书面证明,否则我们就起诉他们违约。同时找新的办公地点,优先考虑文创园区,那里的政策更支持我们这种创业公司。” 一连串指令清晰利落,原本低迷的团队瞬间被点燃。阿凯拍着胸脯:“放心燕总,粉丝群里已经有人自发帮我们澄清了,我这就去组织话题!”林薇也重新坐回电脑前:“‘职场反打压’这个点肯定能爆,我现在就开脚本会!” 办公室里重新响起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铃声,但这次不再是绝望的通知,而是反击的号角。张倩留在最后,看着欧阳燕紧绷的侧脸:“你刚跟周明轩通话,他提到要和网信办的人吃饭,会不会是李主任那边……” “不是李主任。”欧阳燕摇头,“周明轩找的是他舅舅当年的老部下,属于体制内的边缘人物,掀不起大浪花。但我们必须快,在他把事情闹大之前,先把他的‘人脉封杀’公之于众。”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对了,老杨那边有消息吗?” “刚给我发了条微信,说周明轩在聚贤阁的饭局被人拍了视频,里面有他贿赂官员的证据,已经发给我了。”张倩点开手机,视频里的周明轩举着酒杯,给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塞红包,笑得谄媚。 与此同时,聚贤阁会所的包厢里,周明轩正被一群人围着恭维。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最新款的手机,得意地说:“你们看,我就说这小丫头片子不堪一击。不过是个靠流量起来的野路子,哪懂我们这些老规矩?” 旁边一个秃顶的总编附和道:“周总说得对,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总想着靠炒作博眼球,是该给他们点教训。我们已经通知下去,所有媒体都不会报道燕杨文化的任何内容,让他们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里。” “不止这些。”周明轩灌下一杯酒,“我还让银行的朋友查了他们的账户流水,只要他们有大额资金往来,就以‘涉嫌洗钱’为由冻结。另外,我已经联系了启航基金的罗伯特,他答应再投一笔钱,帮我收购燕杨文化的核心资产。” “周总高明!”众人纷纷举杯,包厢里的笑声奢靡又刺耳。没人注意到,门外的走廊里,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悄悄收起了手机,将刚拍到的红包照片发给了老杨。 下午三点,“法商观察”账号发布了最新视频——《当职场新人遭遇人脉封杀,我们该怎么办?》。视频开头,欧阳燕亲自出镜,没有煽情,只是平静地讲述了合作方终止合作、被写字楼驱赶的遭遇,然后放出周明轩抢功劳的旧录音、贿赂官员的视频片段,以及合作方发来的“得罪不起”的聊天记录。 “封杀?他封的是过去的我。”视频最后,欧阳燕看着镜头,眼神坚定,“现在的我,身后有百万支持正义的用户,有三十家非遗企业的信任,有法律和规则做后盾——这些,他封不住。” 视频发布半小时,播放量破百万。#周明轩 人脉封杀# #燕杨文化 职场反打压# 两个话题同时冲上热搜,网友的愤怒瞬间爆发:“原来合作方终止合作是被威胁了!”“用公权力打压创业公司,这才是真的违规!”“支持燕总硬刚,我们挺你!” 网信办的李主任也转发了视频,配文:“任何利用人脉搞垄断封杀的行为,都将受到查处。网信办已介入调查,坚决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 办公室里,小林举着手机尖叫:“燕总!花见月的王总监又打电话来了,说之前是误会,要重新跟我们签合作!还有写字楼物业,说之前的通知是‘搞错了’,让我们安心办公!” 欧阳燕看着屏幕上不断上涨的播放量和支持留言,走到窗边。阴沉的天空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她拿出手机,给老杨发了条微信:“谢谢。” 老杨的回复很快:“周明轩的银行账户已经被冻结了,罗伯特那边也因为他的负面消息,暂停了投资。但他不会善罢甘休,晚上可能会有新动作。” 欧阳燕收起手机,转身对张倩说:“通知所有人,今晚加班。周明轩的反击要来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另外,联系税务部门,把周明轩最新的偷税漏税证据提交上去——既然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张倩点头,刚要转身,欧阳燕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欧阳燕,你女儿在我们手上,想救她,晚上八点一个人来码头仓库。” 欧阳燕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她看着窗外重新阴沉下来的天空,深吸一口气,对张倩冷静地说:“立刻联系老杨和警方,周明轩动真格的了。另外,把我们准备好的所有证据,同步发给李主任。” 挂了电话,她看着白板上“反击计划”四个大字,眼神变得无比决绝。周明轩以为抓住了她的软肋,却忘了,被逼到绝境的她,只会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这场封杀与反封杀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102章:破局之刃——法律与舆论 青竹茶室的隔间里,暖光漫过紫砂茶具,将欧阳燕的影子投在竹编屏风上。她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面是粉丝群刚发来的截图——周明轩的水军正批量举报“法商观察”的旧视频,两条爆款内容已被平台限流。 “笃笃笃”,敲门声打断思绪。张倩顶着一头乱发冲进来,公文包往桌上一砸,掏出个U盘:“搞定!你要的‘封杀证据链’全在这儿,能把周明轩的老底掀到姥姥家去。” 茶侍添水的间隙,张倩已经把证据导进了平板。首屏是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是周明轩的助理,收件人是某文化局科室主任,内容直白:“周总托我问好,燕杨文化的展会资质,还请您多费心。”附件里附着燕杨文化的工商信息,红笔圈出“法定代表人:欧阳燕”。 “这只是开胃菜。”张倩滑动屏幕,一段嘈杂的录音跳出来,经过降噪处理后,周明轩的声音清晰可辨:“王总编,只要你压下燕杨的所有报道,周氏的年度广告投放,给你们报社加两成。”紧接着是报社总编的笑声:“周总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欧阳燕端茶的手顿住,眼底闪过寒光。这些证据比她预想的更实——周明轩不仅动用私人关系,还涉及商业贿赂,已经触碰了法律红线。“还有吗?” “当然。”张倩调出一份银行流水,“这是周明轩给那个科室主任的转账记录,每月五千,备注是‘咨询费’,连续转了三年。另外,我找到三个被他威胁的合作方,愿意出镜作证,其中花见月的王总监,还保存着周明轩派人送去的‘警告信’。” 茶汽氤氲中,欧阳燕突然笑了。前几天被封杀的窒息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锐不可当的锋芒:“光有证据不够,我们得让这些证据‘活’起来。周明轩用传统人脉织网,我们就用新媒体破网——做一档普法纪实栏目,名字叫《破壁》。” “《破壁》?”张倩挑眉。 “对,打破垄断的壁,撕开潜规则的壁。”欧阳燕抓起纸笔,快速画下策划框架,“首期主题就定‘商业诋毁与不正当竞争’,把我们的遭遇做成案例。开头用被限流的视频片段引入,然后你出镜拆解法律条款,讲清楚‘商业贿赂’‘滥用职权’‘不正当竞争’的界定标准,再放出邮件、录音这些铁证。” 她顿了顿,笔尖在“证人环节”上重重一点:“让合作方匿名出镜,用变声和模糊处理保护他们,重点讲‘被威胁时的心理’和‘法律如何撑腰’。最后我来收尾,发起‘反商业垄断’倡议,联动其他创业公司和法律机构,形成舆论声量。” 张倩听得眼睛发亮,猛地拍了下桌子:“妙啊!这比单纯发声明有冲击力多了。用我的专业为你的内容赋能,把枯燥的法律条文变成普通人能懂的‘维权指南’,既普法又破局。燕子,我们这是要开创一个‘法媒融合’的新赛道了!” “不是我们要开创,是市场需要。”欧阳燕纠正她,“现在太多创业者和职场人,遇到潜规则只能忍气吞声,因为他们既不懂法,又没渠道发声。我们的《破壁》,就是要做他们的‘扩音器’和‘护身符’。”她端起茶杯,与张倩轻轻一碰,“法律是盾,舆论是矛。今天,我们就要用这面盾,护着这支矛,捅破这天。” 话音刚落,欧阳燕的手机响了,是小林发来的紧急消息:“燕总,周明轩在微博发长文‘自白’,说你‘恶意构陷’,还晒出你当年在《悦尚》的离职证明,造谣你是‘被开除的问题员工’!” 张倩凑过来看完,冷笑一声:“正好送上门的素材。他晒离职证明,我们就晒他当年抢你选题的策划案;他说你构陷,我们就把证据链全摆出来。对了,我刚从律所拿到消息,周明轩的银行账户被冻结了,启航基金的资金还没到账,他现在就是强撑。” “那我们就打他的七寸。”欧阳燕立刻调整策划,“在《破壁》首期里加个‘资金暗线’板块,把周明轩和启航基金的关联放进去,不用实锤,只摆疑点——比如他被冻结账户后,突然有钱请水军,钱从哪来?引导网友联想。” 两人越聊越兴奋,茶续了三轮,策划案已经初具雏形。张倩负责法律部分的脚本撰写,确保每一个条款解读都精准无误;欧阳燕则敲定内容节奏,把“悬念-证据-解读-共鸣”的爆款公式嵌进去,还特意设计了“法律小贴士”环节,用动画演示“遇到商业打压该保留哪些证据”。 “对了,老杨那边有消息吗?”张倩突然想起什么,“上次他说要查启航基金的资本结构,现在有进展没?” 欧阳燕刚要回答,隔间门被轻轻推开。老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蓝色文件夹,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刚查到关键信息,就送过来了。”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是启航基金的股权穿透报告,罗伯特只是台前代理人,真正的控股方,是海外一家做文化并购的资本公司,他们去年就开始布局国内非遗产业了。” 文件夹里的报告图文并茂,清晰标注着启航基金的资金流向——有三笔资金最终汇入了周氏纺织的账户,时间正好是周明轩启动封杀计划前。“周明轩就是他们的马前卒。”老杨解释道,“他们想通过周氏纺织垄断非遗面料,再用启航基金控制新媒体渠道,双管齐下,把非遗产业变成他们的摇钱树。” 这个发现让策划案瞬间有了更深的格局。欧阳燕立刻修改结尾部分:“《破壁》不只讲我们的遭遇,还要把‘海外资本渗透非遗圈’的隐忧点出来,呼吁‘保护本土文化产业’,这样既能引发民族情感共鸣,又能把周明轩的封杀行为,上升到‘损害本土创新’的高度。” “我这就联系李主任。”张倩起身收拾东西,“把启航基金的报告交给网信办,让他们从监管层面介入。我们的《破壁》负责舆论造势,法律层面同步推进,双管齐下,让周明轩和启航基金无处可逃。” 老杨看着两人雷厉风行的样子,眼底露出欣慰的笑意:“我已经跟文创园区的主任打好招呼,燕杨文化的新办公地点有着落了,政策上还能享受创业扶持。另外,我联系了几家央媒的记者,他们对‘法媒融合反垄断’这个题材很感兴趣,等《破壁》上线,会帮我们转发扩散。” 离开茶室时,天色已经擦黑。欧阳燕站在路边,看着张倩驱车赶往律所,老杨去对接央媒资源,手机里传来团队的消息:“燕总,《破壁》的拍摄设备已经租好了,匠人们听说要拍反垄断内容,都主动要求出镜支持!” 寒风掠过脸颊,她却觉得浑身充满力量。之前被封杀的阴霾,此刻都变成了反击的燃料。她掏出手机,在团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加班,赶出《破壁》首期脚本。记住,我们不是在为自己战斗,是在为所有被潜规则打压的创业者、被资本觊觎的本土文化,战斗到底。” 群里瞬间刷屏“收到”,紧接着,小林发来一段视频——粉丝群里,大家自发制作了“支持燕杨”的表情包,非遗匠人们举着“守护非遗”的牌子,对着镜头喊“加油”。欧阳燕看着视频,眼眶微微发热。 老杨的车停在她身边:“我送你回公司。” 车里的暖气很足,欧阳燕翻看着《破壁》的策划案,突然想起周明轩在微博上的“自白”。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微博,配上周明轩抢她选题的旧策划案照片,只写了一句话:“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证据。今晚十点,《破壁》见。” 这条微博刚发出,就被粉丝们顶上了热搜。评论区里,“期待燕总反击”“坐等《破壁》”的留言刷屏,甚至有不少创业者分享自己被垄断打压的经历,呼吁“抱团取暖”。 回到公司时,办公室已经灯火通明。林薇带着策划组在写脚本,阿凯在调试拍摄设备,法务团队和张倩视频连线,核对法律条款。欧阳燕推开门,所有人都抬起头,眼里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只有坚定的光芒。 “燕总,脚本初稿好了,你过目。”林薇递过平板。 欧阳燕接过,开篇的金句已经改得掷地有声:“当潜规则的网罩下来,有人选择低头,有人选择沉默,但我们选择——破壁而出。”她抬头看向众人,声音响亮:“开工!让周明轩和那些资本势力看看,我们这群‘不懂规矩’的年轻人,到底有多硬气!” 拍摄设备启动的瞬间,灯光亮起,照亮了欧阳燕坚毅的脸庞。她知道,《破壁》的上线,只是反击的开始。但她更清楚,只要法律的盾够坚固,舆论的矛够锋利,再加上身后无数人的支持,这场守护初心、捍卫正义的战斗,她们必赢无疑。而周明轩和他背后的资本势力,终将在这场“破壁之战”中,彻底溃败。 第103章:《破壁》出鞘 凌晨两点的燕杨文化新办公区,文创园区的路灯透过落地窗,在剪辑台上投下长影。欧阳燕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指着屏幕上的片段:“这里再补个字幕,把《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三条的原文标红,观众一眼就能抓住重点。” 后期小哥猛点头,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旁边的张倩正对着提词板反复练习,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沾着咖啡渍:“‘商业贿赂并非简单的送礼,只要利用财物或其他手段谋取交易机会,就可能触犯法律’——这句没问题,够通俗,连我妈都能听懂。” 林薇抱着一堆非遗匠人寄来的手写信冲进来,纸页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燕总,李师傅他们录了祝福视频,说‘《破壁》不仅是帮你们,更是帮我们这些没话语权的匠人’!我把片段剪在片尾了,催泪效果拉满。” 欧阳燕接过信,其中一封是云南蜡染村的小姑娘写的,画着个举着剑的小人,旁边写着“欧阳姐姐加油”。她摩挲着纸页,突然抬头:“把这个小画做成动画LOGO,放在节目开头——我们的‘破壁’,就是要带着所有人的期待,披荆斩棘。” 距离上线还有四十分钟,周明轩的水军已经开始在“法商观察”评论区搞事。“又要炒作博眼球了?”“拿不出实锤就别出来丢人”的评论被批量刷起,阿凯气得要怼回去,被欧阳燕拦住:“不用理,等节目上线,让证据说话。” 晚上九点五十九分,所有平台的上传按钮同时亮起。欧阳燕深吸一口气,和张倩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按下鼠标——《破壁》首期“商业诋毁与不正当竞争:当潜规则盯上创业者”,正式上线。 前三十秒,是“法商观察”被限流的视频截图和周明轩的微博“自白”片段,配上急促的背景音;第四十秒,张倩出镜,身后的LED屏亮起法律条文,她指着屏幕:“今天我们不谈空话,只讲三个问题:职场抢功算不算侵权?用资本和人脉封杀对手算不算违法?普通人遇到这些事,该怎么保护自己?” 随着她的讲解,加密邮件、转账流水、周明轩的贿赂录音依次放出。经过技术处理的合作方证词更具冲击力,花见月王总监的变声录音里,“我不敢得罪周总,只能跟欧阳燕解约”的哽咽,瞬间戳中无数职场人的痛点。 视频中段,“资金暗线”板块引爆第一个小高潮。屏幕上出现启航基金的资金流向图,三笔汇款的时间点与周明轩启动封杀的节点完美重合。欧阳燕出镜解读:“一个被冻结账户的人,突然有钱请水军、搞公关,这笔钱的来路,值得深思。而更值得警惕的是,海外资本正通过这种方式,悄悄渗透我们的本土产业。” 最后五分钟,非遗匠人们的祝福视频刷屏。李师傅举着“正义纹”蜡染布:“我们匠人靠手艺吃饭,不是资本的韭菜”;云南小姑娘的画变成动画,举着剑的小人劈开一张大网。镜头最终对准欧阳燕,她站在非遗面料背景前,眼神坚定如铁:“规则,是用来遵守和发展的,不是用来垄断和固化的。我们追求的,是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任何试图用潜规则扼杀创新的人,终将被时代的浪潮拍在沙滩上。” 视频结束的瞬间,数据监控屏彻底沸腾。 “B站播放量破10万了!”“抖音话题#破壁反商业垄断 冲上热搜第二!”“微博评论区炸了,十分钟一万条留言!”阿凯的喊声此起彼伏,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央媒记者转发了!《中国文化报》官微配文‘为本土创新护航,需要更多《破壁》’!” 欧阳燕点开评论区,置顶的是一条创业者的留言:“我去年被同行用关系抢了项目,差点破产,看了这个视频才知道可以维权!已经联系张倩律师了,谢谢燕总给我们指了条路!”下面跟着上千条附和,有人晒出自己被打压的经历,有人分享法律证据保存技巧,还有非遗从业者自发组建“守护非遗联盟”,@燕杨文化加入。 张倩的手机快被咨询电话打爆了,她一边记笔记一边笑:“刚接了个连锁企业的法务电话,说要批量采购我们的‘法律维权课程’;还有三个行业协会联系我,想联合做《破壁》系列专场——我们真的开创‘法媒融合’的新赛道了!” 老杨发来微信,附了张截图:网信办李主任在内部会议上播放了《破壁》片段,要求严查“利用公权力干预市场竞争”的行为,文化局那个收受贿赂的科室主任,已经被暂停职务接受调查。“罗伯特那边慌了,刚让助理联系我,想‘和解’。”老杨的消息带着笑意,“我没理他。” 就在团队庆祝时,小林突然脸色煞白地跑过来:“燕总,周明轩发新微博了,这次……这次他扯到你的私事了!” 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凝固。欧阳燕点开周明轩的微博,长文标题刺眼——《扒一扒欧阳燕的“励志”假面:离婚带娃的“受害者”,还是算计前夫的“野心家”?》。里面添油加醋地描述她的婚姻过往,把她和前夫的和平离婚歪曲成“为分财产不择手段”,甚至造谣她“利用女儿博取同情”,还配了张她和前夫的旧照,打了模糊马赛克却刻意露出女儿的侧脸。 “畜生!”张倩气得发抖,“打不过就扯私事,还连累孩子,他怎么这么下作!” 欧阳燕的手指冰凉,看着照片里女儿模糊的小脸,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截图保存证据:“他这是被逼急了,想靠私生活污名化我,转移公众对商业贿赂的注意力。”她转头对张倩说,“立刻发律师函,告他名誉侵权和侵犯未成年人隐私。另外,联系我前夫,他会帮我澄清。” 半小时后,欧阳燕的前夫陆泽发了微博。作为知名建筑设计师,他的账号有百万粉丝,长文里晒出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证明:“与燕燕因事业方向不同和平离婚,她净身出户只带走女儿抚养权,是我见过最坚韧正直的女性。周明轩造谣诽谤,已委托律师追责。” 陆泽的澄清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周明轩的谣言。网友们纷纷转头声讨周明轩:“打不过就搞人身攻击,真下头”“连孩子都不放过,周明轩你还有底线吗?”“支持燕总告他,让他把牢底坐穿!” 而此刻的周氏纺织临时办公室,周明轩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他面前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是他刚雇的“私家侦探”:“周总,欧阳燕的前夫背景硬,私生活这条线走不通。不过我们查到,她当年创业启动资金,是老杨给的,两人关系不一般,要不要……” “查!往死里查!”周明轩的眼睛布满血丝,“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安生!老杨的背景、她女儿的学校、她团队所有人的黑料,全给我挖出来!就算我输,也要拉她垫背!” 侦探点头退下,办公室里只剩周明轩粗重的喘息声。他点开启航基金罗伯特的微信,卑微地发消息:“罗总,《破壁》的影响力太大了,您那边什么时候能出手?再拖下去,我们都要完了!” 罗伯特的回复很慢,只有一句话:“急什么?我已经让公关团队准备了‘非遗商业化争议’的话题,明天就上热搜。欧阳燕想当‘守护者’,我们就把她打成‘利用非遗牟利的商人’——舆论的风向,从来都在资本手里。” 周明轩看着消息,脸上露出阴狠的笑。他不知道,罗伯特的“计划”早已被老杨截获。老杨把截到的聊天记录发给欧阳燕,附言:“罗伯特想玩舆论战,我们陪他玩。我联系了非遗学界的泰斗,他们愿意为你站台。另外,苏州织造厂的厂长提供了新证据,启航基金早就通过周氏纺织,把非遗面料的技术卖给了海外品牌。” 凌晨四点,燕杨文化的灯光再次亮起。欧阳燕把新证据拍在会议桌上,对着团队成员说:“《破壁》第二期,主题定‘资本围猎下的非遗:我们的文化,不是摇钱树’。这次,我们不仅要扳倒周明轩,还要把启航基金的遮羞布,彻底撕下来!” 屏幕上,《破壁》首期的播放量已经突破千万,“反商业垄断”的话题阅读量超20亿。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欧阳燕坚毅的脸上。她知道,这场战争远没结束,但《破壁》已经出鞘,就再也不会收回——她要守护的,不仅是自己的团队,更是每一个坚守初心的创业者,每一份不该被资本践踏的本土文化。 而周明轩和罗伯特的阴谋,不过是这场正义之战中,又一块需要被击碎的“顽石”。 第104章:暗流涌动 “醉醺醺”酒吧的角落卡座,灯光被厚重的皮质沙发吞掉大半,只剩台面上的威士忌杯泛着冷光。周明轩捏着手机,屏幕上是《破壁》首期破两千万播放量的推送,他指节用力到泛白,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恶狠狠地灌了口酒。 “周总,您找我?”苏哲的声音带着局促,他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进门时被酒吧的暖气烘得鼻尖冒汗,视线不自觉地瞟向门口——他怕被熟人看见,更怕被欧阳燕的人撞见。 周明轩抬眼,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出声:“苏先生,别这么拘谨。坐,我请你喝酒。”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服务生立刻端来杯加冰的伏特加,推到苏哲面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何况,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欧阳燕。” “我……我和燕燕不是敌人。”苏哲端起酒杯又放下,指尖在杯壁上蹭出一圈水渍。他是朵朵的亲生父亲,却在欧阳燕创业初期以“性格不合”提出离婚,净身出户后混得一塌糊涂,如今在装修公司做监理,每月连抚养费都要拖拖拉拉。 “不是敌人?”周明轩把手机扔到他面前,屏幕上是欧阳燕接受央媒采访的照片,她穿着定制的非遗纹样西装,身边站着学界泰斗,容光焕发,“她现在风光无限,开着大公司,上着央视,朵朵跟着她穿名牌、读私立幼儿园。而你呢?”他指着苏哲的夹克,“穿两百块的地摊货,住三十平米的出租屋,连女儿想吃的进口草莓都舍不得买——这合理吗?” 苏哲的脸瞬间涨红,握着酒杯的手开始发抖。这话戳中了他最痛的地方,每次去看朵朵,女儿兴奋地说“妈妈带我去看非遗展”“杨爷爷给我买了智能学习机”时,他都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欧阳燕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周明轩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靠踩着别人上位!当年抢我的功劳,现在用‘守护非遗’的名头捞钱,连你这个孩子亲生父亲都被她踩在脚底下。她在镜头前装‘单亲妈妈励志典范’,背地里根本没时间陪朵朵,孩子放学都是保姆接,生日派对都是助理办——这叫对孩子好?” 苏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上周去接朵朵,女儿抱着他的脖子说:“爸爸,妈妈又要加班,我好久没和她一起吃晚饭了。”当时他只觉得心疼,现在被周明轩一挑拨,委屈和怨恨全涌了上来。 “我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周明轩见他松动,立刻抛出诱饵,“我找你,是给你一个机会——既能出了这口恶气,又能把朵朵夺回来。你想想,朵朵跟着你,不用看别人脸色,你也能做个合格的父亲,不比跟着欧阳燕当‘吉祥物’强?” “夺回来?”苏哲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渴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离婚协议写得很清楚,抚养权归她,我只有探视权。而且……我没能力争。” “没能力?我帮你。”周明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启航基金的罗总已经答应支持我,只要把欧阳燕搞垮,她的公司一倒,抚养权官司你稳赢。现在需要你帮个小忙——给我点她的‘黑料’。” “黑料?”苏哲犹豫了,“我没什么她的黑料,我们离婚后很少联系。” “怎么没有?”周明轩拿出个笔记本,翻到写满字的一页,“你就说,她婚后性格强势,凡事都要听她的,根本不尊重你;说她为了创业,把家里的存款全拿走,不顾你和孩子的死活;说她现在忙事业,对朵朵不管不顾,孩子经常一个人在家哭——这些都是‘事实’,只是换个说法而已。” 苏哲的手指攥得发白:“这样会不会对朵朵有影响?她还小,要是看到这些话……” “你才是她亲生父亲!”周明轩猛地提高声音,眼神凶狠,“把孩子夺回来,让她在健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才是对她好!欧阳燕现在把朵朵当‘励志人设’的工具,等她凉了,朵朵只会被她拖累!你忍心看着女儿跟着她受苦?”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苏哲的心理防线。他想起女儿稚嫩的脸庞,想起自己作为父亲的无能,咬牙点头:“我……我该怎么做?” 周明轩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从包里掏出个录音笔:“很简单,你对着这个录一段话,就说我刚才教你的那些,再补充几个‘细节’——比如她当年为了签客户,陪酒到深夜才回家;比如她和老杨走得近,关系不清不楚。不用怕,我会找‘知情人士’把录音放出去,没人会怀疑到你头上。” 苏哲看着录音笔,手都在抖。他知道这是在造谣,是在伤害欧阳燕,但一想到能夺回朵朵,想到自己能扬眉吐气,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要是……要是被她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又怎么样?”周明轩冷笑,“到时候她已经身败名裂,没人会信她。而且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律师,帮你打抚养权官司。”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拍在苏哲面前,“这是五万块,先给你当生活费,等事成之后,再给你二十万,足够你换个大点的房子,好好陪朵朵。” 现金的诱惑加上夺回女儿的渴望,让苏哲彻底迷失了。他拿起录音笔,深吸一口气,按照周明轩教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录了起来。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犹豫,慢慢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酝酿的委屈和愤怒。 录完音,周明轩满意地把录音笔收好,又递给苏哲一张纸条:“这是幼儿园老师的电话,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明天下午你去接朵朵,就说欧阳燕让你带她去买衣服,直接把孩子接走,先住到我给你安排的酒店里。” “现在就接走?”苏哲愣住了,“会不会太急了?” “兵贵神速。”周明轩起身整理西装,“后天我就把录音放出去,到时候欧阳燕肯定焦头烂额,没时间管孩子。你把朵朵带在身边,既是保护她,也是掌握主动权——她想拿回孩子,就得乖乖在抚养权协议上签字。” 苏哲捏着纸条,手心全是汗。他看着周明轩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现金,心里天人交战。但一想到朵朵抱着他说“爸爸我想和你住”,他还是把现金塞进怀里,快步离开了酒吧。 而周明轩刚走出酒吧,就给罗伯特打了电话,语气得意:“罗总,搞定了。苏哲已经上钩,录音和人我都安排好了,后天就能让欧阳燕后院起火。” “做得不错。”罗伯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冷漠,“我已经让公关团队准备好了,录音一放出去,就同步推送‘欧阳燕私生活混乱’‘不顾子女’的话题,再买通几个育儿博主批判她‘不合格母亲’,让她的‘励志人设’彻底崩塌。” “还是罗总高明。”周明轩谄媚地笑,“等欧阳燕倒了,燕杨文化的非遗资源就是我们的了。” 挂了电话,周明轩抬头看着夜空,阴狠地笑了。他仿佛已经看到欧阳燕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样子,看到自己重新掌控非遗产业的风光场景。 与此同时,燕杨文化的办公室里,欧阳燕正在和团队讨论《破壁》第二期的脚本。老杨突然推门进来,脸色凝重:“燕子,有点不对劲。我查到周明轩昨天和苏哲见过面,在‘醉醺醺’酒吧,还转了五万块给苏哲。” “苏哲?”欧阳燕皱起眉,心里升起一丝不安,“他找苏哲做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没好事。”老杨递过监控截图,“苏哲离开酒吧后,去了朵朵的幼儿园附近转了一圈,还和幼儿园老师聊了几句。我已经让保镖多盯着点,接送朵朵的路线也换了。” 欧阳燕的心沉了下去,她了解苏哲的性格,懦弱但自私,很容易被周明轩挑拨。她刚要给苏哲打电话问问情况,手机突然响了,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声音急促:“欧阳总,不好了!苏先生刚才来接朵朵,说您让他带孩子去买衣服,我给您打电话没通,他就把孩子接走了!” “什么?”欧阳燕的手机“啪”地掉在桌上,屏幕摔裂了一道缝,和她此刻的心跳一样,乱成一团。她立刻拨通苏哲的电话,却提示“已关机”。 “别慌。”老杨立刻上前,“我已经让技术部定位苏哲的手机,保镖也已经出发了。张倩那边我也通知了,她会联系警方协助找人。” 欧阳燕深吸一口气,捡起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颤抖。她看着屏幕上朵朵的壁纸,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周明轩,你敢动我的女儿,我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你!”她转头对团队说,“《破壁》第二期提前上线,把苏哲被收买的证据和周明轩的阴谋全爆出去!另外,联系所有媒体,我要公开喊话,让苏哲立刻把朵朵送回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已经从商业战场,蔓延到了家庭防线。而周明轩和苏哲的这一步,彻底触碰了欧阳燕的底线——她可以忍受商业打压,可以面对舆论攻击,但谁要是伤害她的女儿,她就会化身最凶狠的母狮,将敌人撕咬殆尽。 老杨看着欧阳燕紧绷的侧脸,悄悄给保镖队长发了条消息:“不惜一切代价,安全带回朵朵。另外,查一下周明轩给苏哲安排的酒店地址,立刻封锁现场。” 夜色渐深,燕杨文化的灯光再次亮如白昼。欧阳燕盯着电脑屏幕上苏哲的定位轨迹,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破壁》第二期的脚本被重新修改,标题醒目刺眼——《资本围猎升级:为夺利益,竟绑架孩子当筹码?》。这一次,她不仅要赢回舆论,更要赢回她的女儿。 第105章:失女之慌 “她就这么把孩子给接走了?!” 欧阳燕的声音冲破喉咙时,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她死死攥着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屏幕上“苏哲”的名字被她按得发烫,可听筒里始终只有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林薇刚打印好的脚本散落在地,阿凯伸手想去扶,却被欧阳燕猛地推开——她像头失控的母狮,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门外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燕子!等等我!”老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攥着车钥匙,快步追上,一把将快要撞在玻璃门上的欧阳燕拉回来,“你现在方寸大乱,开车会出事。我来开,你说地址。” “地址……我不知道!”欧阳燕的声音发颤,眼泪终于没忍住砸下来,“苏哲没说去哪,他爸妈在城郊住,还有他之前的出租屋……我都要去!”她突然抓住老杨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老杨,你说他会不会把朵朵带出市?周明轩会不会在背后搞鬼?” “不会。”老杨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声音沉稳得像定海神针,“技术部已经定位到苏哲的手机信号,就在城郊范围,没出高速。我让保镖分两队,一队去他出租屋,一队守在高速口,他跑不了。”他把一瓶温水塞进她手里,“先上车,我们去他父母家,那是他最可能去的地方。” 黑色SUV像离弦的箭冲出文创园区。老杨踩稳油门,余光却始终盯着副驾上的欧阳燕——她没系安全带,身体前倾盯着窗外,双手紧紧攥着一条粉色的小围巾,那是早上送朵朵去幼儿园时,孩子缠在她手腕上的。 “朵朵今天穿的是蓝色的背带裤,上面有她最喜欢的小兔子图案。”欧阳燕突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像在碎碎念,“她早上说想吃街角的草莓糖葫芦,我答应她放学买,还说要带她去看李师傅染新布……” 话没说完,她的声音就被哽咽堵住。脑海里全是朵朵的笑脸:第一次叫妈妈时的奶声奶气,摔破膝盖时扑进她怀里哭的模样,还有昨晚视频时,举着蜡笔画说“妈妈加油”的认真劲儿。 她可以被周明轩封杀,可以被资本围猎,可以失去公司失去事业,可她不能失去朵朵。这个从出生起就跟着她颠沛流离的小不点,是她所有铠甲下最柔软的软肋,也是她咬牙撑过所有黑暗的唯一光。 “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在幼儿园等。”欧阳燕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大腿,后悔得心脏抽痛,“我该早点结束会议去接她,不该相信苏哲那点可怜的父爱,更不该低估周明轩的狠辣!” “这不怪你。”老杨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苏哲是朵朵的亲生父亲,幼儿园老师没理由拦着。周明轩钻的就是这个空子,你没必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他顿了顿,“张倩刚发来消息,警方已经立案,以‘不当带走未成年人’介入调查,现在全城的监控都在追踪苏哲的车。” 欧阳燕没说话,只是重新拨通苏哲的电话。这一次,电话通了,却在响到第三声时被迅速挂断。她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回拨,对方却直接关了机。 “他看到了,他就是故意不接。”欧阳燕的身体开始发抖,“周明轩肯定在旁边逼他,他那么懦弱,肯定会被教唆着把朵朵藏起来!”她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翻出苏哲母亲的电话,手指抖得按不准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几乎是吼出来的:“阿姨!苏哲是不是把朵朵带您那儿去了?您让他接电话!让他把孩子还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苏母犹豫的声音:“燕燕啊,小哲是带朵朵回来了,孩子挺好的,在屋里吃草莓呢……” “我马上到!”欧阳燕没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对着老杨急吼,“加速!再快点!” SUV的引擎发出低吼,车速瞬间提了上去。窗外的街景像模糊的色块飞速倒退,红绿灯、行人和车辆都成了过眼云烟。欧阳燕死死盯着前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她要立刻抱住她的朵朵。 就在这时,老杨的手机响了,是保镖发来的照片。照片里,苏哲的车停在苏母小区楼下,车窗半降,能看到后座上朵朵的小脑袋,正扒着窗户往外看,手里似乎还拿着个玩具。 “朵朵没事。”老杨把手机递给她,“你看,她还在玩,说明没受委屈。” 欧阳燕盯着照片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眼泪又涌了上来,却是松了口气的泪。她指尖划过屏幕,轻轻碰了碰朵朵的笑脸,喃喃自语:“我的宝贝,再等等妈妈,妈妈马上就到。” 车刚停稳在小区楼下,欧阳燕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老杨付完停车费追上去时,她已经跑到了单元楼门口,正好和从电梯里出来的苏哲撞了个正着。 苏哲怀里抱着朵朵,孩子的小胳膊正搂着他的脖子,嘴里含着颗草莓,看到欧阳燕的瞬间,眼睛一亮:“妈妈!” “朵朵!”欧阳燕的心瞬间化了,张开双臂就冲过去,“快到妈妈这儿来!” 可苏哲却往后退了一步,把朵朵往怀里紧了紧。他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欧阳燕的眼睛:“燕燕,你别激动,我就是……就是想带朵朵来看看我爸妈,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欧阳燕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刚才的慌乱和脆弱全被怒火取代,“你不经过我同意就接走孩子,关机不接电话,现在说没有别的意思?苏哲,你是不是忘了离婚协议里怎么写的?抚养权在我这,你只有探视权!” “我没忘!”苏哲突然提高声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每天忙到深夜,连陪孩子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朵朵跟着你,根本得不到母爱!”他指了指怀里的女儿,“你问她,是不是想和爸爸住?” 朵朵眨着大眼睛,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小眉头皱了起来:“妈妈忙,但是妈妈会陪我睡觉。爸爸,你为什么不让我给妈妈打电话?” 这句话像耳光一样打在苏哲脸上。他的脸瞬间涨红,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欧阳燕趁机上前一步,伸手去抱朵朵:“朵朵,过来妈妈抱,我们回家。” “别碰她!”苏哲猛地后退,后背撞在了墙上,“周明轩说……他说你现在被资本盯上了,跟着你会有危险!我把朵朵带在身边,是为了保护她!” “周明轩?”欧阳燕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所以你接走朵朵,是周明轩教你的?他还跟你说了什么?那五万块钱,也是他给你的吧?” 苏哲的脸色彻底白了,抱着朵朵的手开始发抖。他没想到欧阳燕什么都知道,慌乱之下,竟然转身就往楼梯间跑:“我不跟你说,等周明轩把事情解决了,我会跟你谈抚养权的事!” “你敢动她试试!”欧阳燕立刻追上去,老杨也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苏哲的胳膊。他的力气很大,苏哲被攥得痛呼一声,怀里的朵朵也被吓得哭了起来:“妈妈!我怕!” “苏哲,你清醒点!”老杨的声音冷得像冰,“周明轩是在利用你!他给你钱,让你抢孩子,就是想拿朵朵当筹码威胁欧阳燕!你以为他真的会帮你争抚养权?等他达到目的,第一个抛弃的就是你!” 苏哲愣住了,脚步停在楼梯口。怀里的朵朵哭得越来越凶,小手伸向欧阳燕:“妈妈抱……我要妈妈……” 看着女儿哭红的小脸,苏哲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他松开手,欧阳燕立刻上前把朵朵抱进怀里,紧紧搂在胸前,下巴抵着孩子的发顶,声音发颤:“没事了,朵朵,妈妈在,不怕了。” 朵朵埋在她的颈窝,哭着说:“妈妈,爸爸说你不要我了,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欧阳燕吻了吻她的额头,眼泪落在孩子的头发上,“妈妈永远不会不要你,你是妈妈的命。” 老杨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苏哲,冷冷开口:“你跟我们走一趟,把周明轩给你的录音笔交出来,还有他教唆你的所有事情,都跟警方说清楚。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别再被人当枪使。” 苏哲瘫坐在楼梯台阶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痛苦的呜咽。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周明轩的棋子,所谓的“夺回女儿”“扬眉吐气”,不过是资本阴谋里的一场笑话。 欧阳燕抱着朵朵走出单元楼,晚风拂过,孩子已经在她怀里睡熟了,小眉头还微微皱着。她低头看着女儿的睡颜,又抬头看向老杨,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老杨,我们现在去警局。周明轩想用朵朵当筹码,我就让他知道,触碰我的底线,他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老杨点头,默默走在她身边,为她挡住路边的车流。远处的天空泛起了墨色,可欧阳燕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这场围绕着女儿和初心的战争,她必须赢,也只能赢。而周明轩和罗伯特的末日,已经不远了。 第106章:对峙与夺回 “你放开我!”苏哲被老杨攥得胳膊发麻,怀里的朵朵哭得更凶,小拳头不停捶打他的胸口,“爸爸坏!我要妈妈!” 这声哭喊像针一样扎在苏哲心上,他挣扎的力气瞬间小了半截。老杨趁机松开手,却仍挡在他身前,像座铁塔般断绝了他逃跑的可能。单元楼门口的动静引来了不少邻居,三三两两聚在远处围观,指指点点的议论声让苏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吵什么吵!欺负我们家小哲是吧?”一声尖利的嗓音划破人群,苏母拎着菜篮子从楼道里冲出来,看到儿子被堵在中间,立刻把菜篮子一摔,扑上来就推欧阳燕,“欧阳燕你个狠心肠的!我们家小哲看自己女儿怎么了?你至于带个男人来打他吗?” 欧阳燕抱着朵朵往旁边一躲,苏母扑了个空,差点摔在地上。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没天理啊!离婚了就不让孩子认爹,我们苏家造了什么孽啊!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为了自己发财,连孩子的亲爹都要赶尽杀绝!” 围观人群里立刻有议论声响起,有人探头探脑地打量欧阳燕,眼神里带着揣测。朵朵被这阵仗吓得往欧阳燕怀里缩,小脑袋埋在她颈窝,声音哽咽:“妈妈,我怕奶奶。” “不怕。”欧阳燕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抬头看向苏母时,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阿姨,您要是想好好说,我奉陪。要是想撒泼,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未经监护人同意,擅自接走未成年人,关机失联三小时,这算不算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你少吓唬我!”苏母停止哭闹,指着她的鼻子骂,“小哲是朵朵的亲爹,他接自己女儿,天经地义!倒是你,整天忙着当老板、上电视,把孩子扔给保姆,你配当妈吗?” “我配不配当妈,朵朵说了算。”欧阳燕把女儿的小脸露出来,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朵朵,告诉奶奶,妈妈有没有陪你睡觉?有没有给你讲故事?” “妈妈每天都陪我睡觉,讲三只小猪的故事。”朵朵搂着欧阳燕的脖子,小声说,“奶奶上次还说,妈妈忙是坏人,不是的……妈妈是好人。” 这话让苏母的脸瞬间白了,她张了张嘴,刚要反驳,就被从楼道里出来的苏父拽了一把。苏父比苏母精明,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老杨,又瞥了眼欧阳燕手里紧攥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报警界面,立刻换上和气的表情:“燕燕啊,都是一家人,别动不动就报警。小哲也是一时糊涂,就是太想孩子了。” “一时糊涂?”欧阳燕冷笑,“他收了周明轩五万块钱,帮着外人抢孩子,也是一时糊涂?他拿着周明轩给的录音笔,准备造谣我‘不顾家庭’,也是一时糊涂?” 这话一出,苏哲的脸彻底没了血色,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撞在楼梯扶手上。苏父苏母也愣住了,齐刷刷看向儿子:“小哲,她说的是真的?你收了别人的钱?” “我……我没有!”苏哲慌忙否认,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是欧阳燕造谣,她就是不想让我看孩子!” “有没有,搜一下就知道了。”老杨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上前一步,苏哲下意识地往后躲,手却死死攥着口袋里的东西——那是周明轩给的录音笔。 “你想干什么?抢劫啊!”苏母又要扑上来,却被老杨冷冷扫了一眼。那眼神里的锐利像刀一样,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连哭喊声都咽回了肚子里。老杨从口袋里掏出个证件,在苏父面前晃了晃:“我是市公安局特邀监督员,现在怀疑苏哲涉及敲诈勒索未遂,配合检查。” 苏父看清证件上的国徽,脸色瞬间变了,拉着苏母就往后退:“小哲,你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苏哲还在犹豫,欧阳燕已经抱着朵朵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苏哲,我最后问你一次,录音笔在哪?周明轩还让你做了什么?” 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又看看父母焦急的神色,再想想周明轩承诺的“事成之后二十万”,苏哲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扔在地上:“是周明轩逼我的!他说只要我帮他搞垮你,就给我钱,还帮我抢朵朵的抚养权……我一时鬼迷心窍,我错了!” 老杨弯腰捡起录音笔,装进证物袋里。欧阳燕看着地上失魂落魄的苏哲,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彻底的失望:“苏哲,我们夫妻一场,我从没逼过你什么。离婚时我净身出户,只想要朵朵的抚养权,是因为我知道你连自己都养不起。我从没阻止过你看孩子,可你呢?你把女儿当成换取利益的筹码,你配当父亲吗?” “我知道错了,燕燕,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苏哲扑上来想拉她的手,却被老杨一脚拦住。老杨的力气极大,苏哲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机会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欧阳燕抱着朵朵转身,“离婚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你若做出损害孩子利益的行为,我有权申请终止你的探视权。明天我会让张倩律师联系你,我们法庭上见。” “你不能这样!”苏母尖叫着冲上来,却被围观的邻居下意识地拦住了——刚才欧阳燕的话大家都听明白了,谁是谁非一目了然。有人小声议论:“原来是收了别人的钱抢孩子,这爹也太不地道了”“人家妈妈看着就靠谱,孩子都黏她”。 苏父的脸挂不住了,拽着苏母往楼道里拖:“别丢人现眼了!回家!”苏母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却被苏父硬拉了进去。苏哲看着欧阳燕的背影,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老杨跟在欧阳燕身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张倩,苏哲的录音笔拿到了,你立刻联系检察院,把这个作为周明轩教唆犯罪的新证据。另外,申请限制苏哲的探视权,尽快走法律程序。” 走到小区门口时,朵朵突然在欧阳燕怀里动了动,指着路边的草莓糖葫芦摊:“妈妈,你答应我的。” 欧阳燕的心瞬间软了,刚才的锋利和强硬全化为温柔。她抱着女儿走到摊前,买了一串裹满糖霜的糖葫芦,小心翼翼地剥掉糖纸,递到朵朵嘴边:“慢点吃,别粘到牙。” 朵朵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糖汁在嘴里化开,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举着糖葫芦,递到欧阳燕嘴边:“妈妈也吃,甜。” 欧阳燕咬了一小口,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眼眶却微微发热。她知道,今天这场对峙只是开始,周明轩不会善罢甘休,苏哲的事也需要彻底解决,但只要女儿在身边,她就有无限的勇气。 老杨把车开过来,拉开车门让她们上车。刚坐稳,欧阳燕的手机就响了,是张倩打来的:“燕燕,周明轩的公关团队开始行动了!他们在网上放了段模糊的录音,说是‘知情人爆料欧阳燕婚内出轨’,还买了热搜,现在已经冲到前十了!” “婚内出轨?”欧阳燕冷笑,“他倒是会编。”她看了眼怀里正在吃糖葫芦的朵朵,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张倩,你不用管那个热搜,按原计划进行——提前启动‘第三祭’。” “‘第三祭’?”张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要公开你和苏哲的婚姻真相?” “对。”欧阳燕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之前我不想公开,是怕影响朵朵。但现在周明轩把战火引到了孩子身上,苏哲也撕破了脸,我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她顿了顿,“‘第三祭’不仅要公开我们的婚姻细节,还要把苏哲收受贿赂、周明轩教唆抢孩子的证据全放出去,彻底清算这段过去,也让所有人看看,周明轩的真面目。” 老杨在前面开车,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欧阳燕做出这个决定有多难——公开隐私从来都需要勇气,但为了保护女儿,为了彻底打垮周明轩,她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 “我明白了。”张倩的声音带着坚定,“我现在就整理材料,联系之前的合作媒体,确保‘第三祭’一上线就能引爆舆论。另外,非遗学界的泰斗们也发来了视频,愿意为你站台,谴责周明轩和启航基金的行为。” 挂了电话,欧阳燕低头看着怀里的朵朵,女儿已经吃完了糖葫芦,靠在她怀里打盹,小嘴角还沾着糖霜。她轻轻擦掉女儿嘴角的糖渍,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心里默念:“朵朵,妈妈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那些伤害我们的人,妈妈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老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轻声说:“‘第三祭’上线后,舆论压力会很大,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不怕。”欧阳燕抬头,眼神明亮而坚定,“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苏哲抛弃、被周明轩抢功劳的欧阳燕了。我有女儿,有团队,有支持我的人,还有法律和正义站在我这边。周明轩想靠造谣毁了我,他打错算盘了。” 车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欧阳燕抱着熟睡的女儿,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那上面是“第三祭”的策划提纲,标题醒目:“我的婚姻与战场:不做沉默的受害者”。 她知道,“第三祭”的上线,将是她与过去彻底决裂的标志,也是对周明轩和启航基金发起的总攻。这场围绕着女儿、事业和初心的战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而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随时迎接最后的决战。 老杨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保镖发来的消息:“周明轩和罗伯特在聚贤阁密会,似乎在商量应对‘第三祭’的方案。” 老杨把消息递给欧阳燕,她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来得正好。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底牌。” 车内的气氛沉静而坚定。欧阳燕抱着女儿,老杨专注地开车,两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用真相作为武器,用法律作为铠甲,将所有的阴谋和算计,彻底击碎在阳光之下。 第107章:盟友的深度(张倩专场) 凌晨一点,欧阳燕轻轻把朵朵放在儿童房的小床上,帮女儿掖好印有小兔子图案的被角。小家伙睡梦中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奶糖,小眉头舒展开来,不像下午那样皱成一团了。她在床边坐了五分钟,直到确认女儿呼吸平稳,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阳台的风带着夜的凉意,吹得纱帘轻轻晃动。欧阳燕刚拿起桌上的红酒瓶,就听见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是张倩,手里还提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朵朵睡了?”张倩换鞋的动作很轻,举起手里的保温桶,“给你带了城南那家老字号的银耳羹,加了莲子,安神。” 欧阳燕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温热的桶身,心里也暖了半截。她倒了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张倩,两人并肩靠在阳台栏杆上。远处的写字楼只剩零星灯火,像困在夜色里的星星,和她们脚下这盏暖黄的阳台灯遥遥相对。 “今天下午在苏哲家楼下,我抱着朵朵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沉默了半分钟,欧阳燕先开了口,声音比白天柔和了许多,“我当时脑子里全是最坏的念头——万一周明轩真的把朵朵藏起来,万一苏哲被他蛊惑得彻底疯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喝了口红酒,酒液的涩味压下了喉间的哽咽:“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创业的时候被周明轩抢功劳,被资本打压,我都没怕过。可今天才发现,朵朵就是我的死穴,只要她有事,我所有的坚强都会垮掉。” 张倩没说话,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大学时那样。那时欧阳燕刚失恋,抱着她在宿舍楼下哭,也是这样无声的陪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我懂这种感觉。”张倩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我当年立志学法律,就是因为我妈。” “阿姨?”欧阳燕愣了一下。她认识张倩这么多年,只知道她妈是小学老师,却从没听过这段过往。 “我妈教了三十年书,桃李满天下,却在快退休的时候,被一个家长诬告‘体罚学生’。”张倩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个家长是教育局的关系户,孩子在学校欺负同学,我妈批评了几句,他就怀恨在心,到处散布谣言,还联合其他家长闹到学校,逼我妈辞职。” “后来呢?” “我那时候刚上大学,学的是汉语言文学。”张倩苦笑了一下,“我看着我妈躲在房间里哭,看着她教了一辈子的教案被扔在地上,看着那个诬告者在学校门口耀武扬威,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去教育局申诉,人家说‘证据不足’;我去法院咨询,律师说‘民不与官斗’。”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锐利:“从那天起,我就转去了法学院。我发誓要学好法律,不是为了当官发财,就是为了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保护我妈,保护像我妈一样被欺负的普通人,保护你这样明明在做对的事,却被人用潜规则打压的女人。” 欧阳燕看着张倩,突然想起大学时她总泡在图书馆的样子,想起她第一次拿到律师证时,举着证书在宿舍楼下跳着喊“我做到了”的模样。原来那些看似莽撞的坚持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底气。 “我们女人想要做成点事,总是要比男人多付出十倍的努力,打破十倍的枷锁。”张倩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你创业要跟周明轩这种老油条斗,要跟罗伯特这种海外资本斗,还要兼顾朵朵;我当律师要跟性别歧视斗,要跟权力寻租斗,要跟那些‘法不责众’的潜规则斗。但没关系,燕子,我陪你一起砸碎它们。” “谢谢你,倩倩。”欧阳燕的眼眶发热,伸手抱住她,“大学的时候我就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才发现,你不只是朋友,是我的后盾,是我的铠甲。” “最好的友情,就是我们成了彼此的后盾和铠甲。”张倩拍了拍她的背,松开手时,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叠资料,“别光顾着煽情,说正事。这是我整理的离婚官司材料,你看看。” 欧阳燕接过资料,借着阳台的灯光翻看起来。第一页是苏哲的银行流水,周明轩转的五万块钱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大额不明来源资金”;第二页是录音笔的鉴定报告,证明录音内容完整无篡改;第三页是幼儿园老师的证词,详细记录了苏哲“谎称受监护人委托接走孩子”的经过。 “这些证据足够了吗?”欧阳燕问。 “足够了。”张倩点头,“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六条,苏哲这种‘未经同意擅自接走未成年人’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探视权的行使规定。再加上他收受贿赂、配合他人诽谤你的证据,我们不仅能申请终止他的探视权,还能要求他赔偿你的名誉损失。” 她指着最后一页:“还有这个,是苏哲当年的离婚协议补充条款,他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只保留探视权,上面有他的签字和手印。就算他想翻供,也翻不了。” 欧阳燕翻到最后一页,看着苏哲当年的签名,心里五味杂陈。那时候他说“燕燕,我对不起你,这些钱你拿着,好好带朵朵”,现在却为了五万块钱,把曾经的温情都抛在脑后。 “我不是想把他逼上绝路。”欧阳燕轻声说,“我只是想保护朵朵,不想让她再被这些阴谋诡计牵连。等官司结束后,要是他能好好反省,我可以允许他在我的陪同下看朵朵。” “我懂你的意思。”张倩收起资料,“我们打官司的目的不是‘赢’,是‘立规矩’——给苏哲立规矩,让他知道探视权不是绑架权;给周明轩立规矩,让他知道孩子不是用来威胁别人的筹码;也给那些看热闹的人立规矩,让他们知道女性创业者不是好欺负的,单亲妈妈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欧阳燕笑了,举起酒杯:“为了立规矩,干杯。” “干杯。”张倩和她碰了碰杯,“对了,还有个好消息。我今天去法院提交材料的时候,碰到了民庭的李法官,她是专门处理婚姻家庭纠纷的,特别支持女性权益。她看了我们的材料,说‘这种利用孩子谋取利益的行为,必须严惩’,还说会尽快安排开庭。” “那真是太好了。”欧阳燕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周明轩那边会不会再搞鬼?比如找关系干扰法官?” “放心,我早有准备。”张倩从文件袋里掏出另一份材料,“这是周明轩舅舅当年的违纪记录,还有他这次贿赂文化局主任的证据,我已经匿名提交给了纪委。现在盯着他的人可不少,他自顾不暇,没时间管苏哲的破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而且,老杨也帮了忙。他联系了央媒的记者,要是周明轩敢干预司法公正,记者就会立刻曝光‘资本干预司法’的黑幕,到时候他就不是‘商业诋毁’那么简单了,是‘妨碍司法公正’。” 欧阳燕看着张倩,又想起老杨、想起团队里的林薇和阿凯,想起那些支持《破壁》的粉丝和匠人,突然觉得无比安心。她曾经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现在才发现,她的身后站着一整个“正义联盟”。 “对了,‘第三祭’的策划怎么样了?”张倩问,“需要我帮忙联系情感博主转发吗?” “不用,林薇已经搞定了。”欧阳燕说,“她联系了十个百万粉的女性情感博主,她们都愿意免费转发,说‘支持单亲妈妈反击’。还有几个育儿博主,主动要求做‘抚养权法律科普’专场,和《破壁》联动。” 张倩挑眉:“看来我们的‘法媒融合’真的火了。等这场官司赢了,我们可以开个‘女性维权’专栏,你负责内容策划,我负责法律解读,肯定能帮到更多人。” “这个主意好!”欧阳燕眼睛一亮,“我们还可以联合非遗匠人,做‘女性手艺人扶持计划’,既推广非遗文化,又帮助女性创业。” 两人越聊越兴奋,从离婚官司聊到“女性维权”专栏,从非遗扶持计划聊到《破壁》的后续选题,阳台的灯光下,两个女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笑声混着夜风,吹散了所有的疲惫和不安。 凌晨三点,张倩起身准备离开。欧阳燕送她到门口,她突然转身,抱了抱她:“别担心,官司一定能赢。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我知道。”欧阳燕点头,看着她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才转身回家。 她走到儿童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朵朵还在熟睡,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欧阳燕靠在门框上,心里充满了温暖和坚定。她知道,离婚官司只是这场大战的一小部分,周明轩和罗伯特的阴谋还没彻底粉碎,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有最好的闺蜜,有最靠谱的团队,有最可爱的女儿,还有无数支持她的人。这些温暖的力量,就是她对抗所有黑暗的底气。 回到阳台,欧阳燕拿起手机,在团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九点,开‘第三祭’上线筹备会,顺便庆祝我们的离婚官司准备就绪。大家早点休息,明天一起战斗。”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一连串的“收到”。林薇还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阿凯发了个“必胜”的手势。欧阳燕看着屏幕,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夜风轻轻吹过,带来了远处的鸡鸣。天快亮了,新的战斗即将开始,但这一次,她带着温暖和勇气,无所畏惧。 凌晨一点,欧阳燕轻轻把朵朵放在儿童房的小床上,帮女儿掖好印有小兔子图案的被角。小家伙睡梦中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奶糖,小眉头舒展开来,不像下午那样皱成一团了。她在床边坐了五分钟,直到确认女儿呼吸平稳,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阳台的风带着夜的凉意,吹得纱帘轻轻晃动。欧阳燕刚拿起桌上的红酒瓶,就听见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是张倩,手里还提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朵朵睡了?”张倩换鞋的动作很轻,举起手里的保温桶,“给你带了城南那家老字号的银耳羹,加了莲子,安神。” 第108章:老杨的往事(伏笔加深) 送走张倩时天已微亮,欧阳燕简单洗漱后,就钻进厨房准备早餐。朵朵爱吃的南瓜小米粥刚熬出香味,门铃就响了——是老杨,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从非遗农场摘的新鲜草莓。 “刚从李师傅那儿过来,他说这是今年最后一茬草莓,特意留的大果。”老杨把草莓放在玄关的矮柜上,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拿起勺子舀了口粥,“火候刚好,朵朵肯定爱喝。” 欧阳燕笑着点头,刚要说话,门铃又响了。这次门口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为首的中年男人身形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老杨时,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快步上前微微躬身:“杨先生。” 老杨的眼神沉了沉,侧身让他们进来,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进书房谈。”他转头对欧阳燕说,“你陪朵朵吃早餐,不用管我们。” 欧阳燕抱着刚睡醒的朵朵站在客厅,看着两个男人跟在老杨身后走进书房,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为首男人路过客厅时,目光在朵朵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还朝她点了点头示意。 “妈妈,杨爷爷的朋友好严肃。”朵朵揉着眼睛,小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他们在谈工作上的事。”欧阳燕帮女儿擦了擦嘴角,把温好的牛奶递过去,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书房的动静。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大部分声音,只能偶尔传来零星的词语——“海外资本”“资金流向”“罗氏集团”。 她早就好奇老杨的身份。这个总是默默帮她解决麻烦的男人,既能调动警方资源定位苏哲的手机,又能让央媒记者主动转发《破壁》,甚至连网信办的李主任都对他客客气气。可他从不多说自己的过去,只说“退休前做点文职工作”。 半小时后,书房门打开。为首的男人手里拿着个黑色文件夹,走到客厅时,正好看到朵朵举着草莓递向老杨:“杨爷爷,吃草莓,好甜。” 老杨接过草莓,动作自然地帮她擦掉沾在手指上的果汁,眼底的锐利全化作柔和。这一幕让中年男人愣了愣,随即露出释然的笑容,转头对身边的年轻助理说:“把东西留下。” 助理把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茶几上,中年男人则走到老杨面前,语气恭敬又带着感慨:“先生,罗氏集团在东南亚的资金链已经切断,他们想通过离岸公司转移资产的计划,我们也盯上了。您放心,国内这边的尾巴,我们会处理干净。” 老杨“嗯”了一声,拿起茶几上的水杯递给他:“喝口水再走。” “不了,还有个会要开。”中年男人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暖了暖,“风云散尽,您仍是我们的定盘星。当年您说‘功成身退,只求心安’,我们都记着。”他看向在地毯上玩积木的朵朵,声音放轻,“先生,看到您现在这样,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就放心了。” 老杨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中年男人会意,不再多言,朝欧阳燕微微颔首:“欧阳小姐,打扰了。”随后带着助理转身离开,关门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客厅里恢复安静,朵朵举着积木跑到老杨身边:“杨爷爷,那个叔叔为什么叫你‘先生’呀?我的老师也叫‘先生’。” “因为我们是老朋友啦。”老杨笑着帮她把歪掉的发卡扶正,转头看向欧阳燕,眼神坦然,“吓到你了?” “没有。”欧阳燕摇头,指了指茶几上的木盒,“这是……” “是罗伯特和周氏纺织勾结的证据。”老杨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罗氏集团就是启航基金背后的控股方,他们在海外做过不少文化资产掠夺的生意,这次盯上非遗产业,是想把我们的传统技艺包装成‘海外设计’牟利。” 他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欧阳燕:“这是他们的技术转移协议,周氏纺织已经把三种非遗面料的染织技术,以‘合作研发’的名义卖给了罗氏集团。周明轩拿的不仅是封口费,还有技术转让费。” 欧阳燕看着文件上的签名和公章,手指都在发抖。这些非遗技艺是匠人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宝贝,李师傅为了复原一种古染法,熬了三年才攻克技术难关,周明轩却为了钱,说卖就卖。 “这些证据……” “足够让罗氏集团在国内寸步难行。”老杨收起文件,“刚才来的是我以前的下属,现在在负责涉外经济监管。罗氏集团的资金链已经被盯上,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主动退出国内市场。” 欧阳燕看着他,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那些“定盘星”“功成身退”的说法,那些下属恭敬的态度,都在暗示老杨的过往绝不简单。但她知道,老杨不说,是有自己的顾虑;她不问,是尊重他的隐私。 老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开口:“退休前,我在安全部门做过几年,主要负责涉外经济安全。罗氏集团这种海外资本,我们盯了很久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没提那些下属口中的“先生”称谓,也没说自己当年的职位。 “所以你帮我,不只是因为朋友情分?”欧阳燕笑着问,试图缓解气氛。 “一开始是因为李师傅的托付。”老杨坦诚道,“他是我父亲的老战友,知道我退休后在这边,就托我多照顾你。但后来看到你为了非遗产业这么拼,看到你保护朵朵时的样子,就觉得这忙,帮得值。”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坚定:“欧阳燕,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破壁》要继续做,离婚官司要打,罗氏集团和周明轩的账,也要算清楚。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天塌下来,有我。” 朵朵似乎听懂了,跑过来抱住老杨的腿:“杨爷爷保护妈妈,朵朵也保护妈妈!” 老杨弯腰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好,我们一起保护妈妈。”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欧阳燕看着老杨和朵朵嬉闹的样子,心里的不安和焦虑都烟消云散。她不知道老杨的过去藏着多少故事,也不知道他口中的“天塌下来有我”背后,是怎样的底气。但她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站在身后,她可以毫无顾虑地冲锋陷阵。 手机突然响了,是张倩打来的,声音带着兴奋:“燕燕,好消息!离婚官司的开庭时间定下来了,下周三上午九点!还有,罗氏集团的海外总部被当地监管机构调查的消息,已经上了财经新闻,罗伯特现在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管周明轩了!” “太好了!”欧阳燕转头看向老杨,眼里闪着光。 老杨朝她点头,示意她继续接电话。他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走到阳台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通知下去,罗氏集团在国内的所有合作项目,全部启动合规审查。另外,周明轩的技术转让协议,交给检察院,按商业间谍罪立案调查。” 挂了电话,老杨转身看到欧阳燕正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他走过去,把一杯温水递给她:“怎么了?” “没什么。”欧阳燕接过水杯,“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老杨的耳根微微泛红,转身去帮朵朵收拾积木,声音含糊:“应该的。” 客厅里的笑声再次响起,茶几上的木盒静静躺着,里面的证据是反击的利器;书房里的谈话余韵未散,老杨的过往是最坚实的后盾。欧阳燕知道,下周三的离婚官司,不仅是为了朵朵,更是为了所有被资本践踏的非遗匠人,为了所有被潜规则打压的女性创业者。而这一次,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第109章:第二祭·终章 燕杨文化的监控大屏被分割成两半:左边是财经频道直播,“罗氏集团海外资产冻结,亚太区总裁罗伯特接受调查”的字幕红得刺眼;右边是周氏纺织楼下的实时画面,老杨安排的安保正用手机同步传回画面。 “张律师,经侦队那边确认收案了。”林薇拿着手机跑进来,声音里藏不住兴奋,“他们说这些证据链比钢筋还结实,直接够上商业间谍罪和职务侵占罪,一抓一个准!” 张倩刚把最后一份补充材料装进档案袋,闻言抬眉一笑:“走,去‘送’周明轩最后一程。”她转头看向窗边的欧阳燕,“要不要一起?” 欧阳燕指尖轻点玻璃,目光落在大屏右侧——周明轩的黑色宾利刚停在周氏纺织楼下,他穿着定制西装,被一群下属簇拥着上楼,派头依旧。“我在这看着就好。”她指了指监控屏,“第二祭的终场,该让他在自己最得意的地方落幕。” 此时的周氏纺织顶层办公室,周明轩正对着电话咆哮:“罗伯特那个废物!说什么稳赢,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了!”他把手机摔在红木办公桌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和门外的急促敲门声撞在一起。 “周总,楼下有警察找您,说是经侦队的。”秘书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走廊里的警灯吓住了。 周明轩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下领带:“让他们等着,我这还有重要会议。”他转身拉开抽屉,想把那份与罗氏集团的技术转让协议藏起来,手指刚碰到文件,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两名穿着警服的警察走进来,身后跟着举着档案袋的张倩和老杨。“周明轩先生,我们接到报案,怀疑你涉嫌商业间谍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为首的警察出示证件,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搞错了!”周明轩猛地后退一步,指着张倩尖叫,“是她陷害我!这些都是假的!” 张倩冷笑一声,将档案袋扔在办公桌上:“假不假,证据说了算。这里面有你与罗氏集团签订的技术转让协议原件,有你收取五十万技术转让费的银行流水,还有你贿赂文化局主任的录音和转账记录——哦对了,那个主任已经主动认罪,把你供出来了。” 老杨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办公桌抽屉里露出来的协议边角:“罗氏集团的资金链已经被彻底切断,你想靠他们翻身的念头,可以断了。另外,你教唆苏哲抢夺未成年人抚养权、诽谤他人的证据,我们也一并提交给了警方。” 周明轩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他死死盯着张倩手里的档案袋,突然扑过去想抢,却被警察一把按住。冰冷的手铐铐上手腕时,他剧烈挣扎起来:“放开我!我是周氏纺织的董事长!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董事长?”张倩捡起地上的协议,晃了晃,“你把非遗染织技术卖给海外资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那些匠人熬了十几年复原的技艺,在你眼里就值五十万?” 走廊里挤满了员工,手机镜头纷纷对准被押着的周明轩。他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头发凌乱,西装领口歪斜,嘴里还在嘶吼:“欧阳燕!是你搞我!你给我等着!” 楼下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周明轩被押出大楼时,正好看到路边停着的燕杨文化工作车——车身上“《破壁》栏目组”的字样格外醒目。他突然挣脱警察的手,转头望向不远处的燕杨文化大楼,那栋他曾经发誓要踩在脚下的建筑,此刻正沐浴在阳光下,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眼的光。 “我不甘心!”他嘶吼着,声音嘶哑,“欧阳燕,你赢不了一辈子!” 警察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推上警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周明轩最后望了一眼燕杨文化的方向,眼里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他到最后都想不通,自己手握资本和人脉,怎么会输给一个“一无所有”的单亲妈妈。 燕杨文化的办公室里,监控屏上的画面正好定格在警车驶离的瞬间。林薇激动地跳起来:“赢了!周明轩终于栽了!”阿凯举起拳头:“《破壁》第二期的素材有了!就叫‘资本蛀虫的末路’,肯定爆火!” 欧阳燕没有说话,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祭天名单”四个大字,周明轩的名字排在第二个,被红笔圈了很久。她拿起钢笔,笔尖划过周明轩的名字,一道利落的横线将其彻底划去。 墨迹透过纸背,像一道最终的裁决。她的指尖停在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苏哲,旁边标注着“抚养权纠纷”“收受贿赂”的字样。 “祭坛之上,又清一位。下一个。”欧阳燕在心里默念,眼神平静却坚定。 张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燕燕,好消息!经侦队说周明轩到案后,把罗伯特的罪证全招了,包括他们计划转移非遗技术到海外的详细方案。另外,周氏纺织的股东已经联系我们,想把公司名下的非遗生产线转让给燕杨文化,弥补之前的损失。” “生产线我们要,但不是收购。”欧阳燕放下钢笔,走到窗边,“告诉他们,我们可以合作,让那些被周明轩打压的匠人重新回到生产线,燕杨文化负责技术保护和市场推广。”她顿了顿,“非遗是大家的,不是某个人的私产,更不是资本的玩具。” 老杨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罗氏集团退出国内市场的声明,刚发的。另外,苏哲那边有动静了,他托他爸妈来求情,说愿意放弃探视权,只求我们别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放弃探视权是他该做的,追究刑事责任是法律的事。”欧阳燕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罗伯特的签名潦草而仓促,“明天开庭,我会去。不是为了赶尽杀绝,是为了给朵朵一个交代,给所有被伤害的人一个交代。” 夕阳透过窗户,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办公桌上,《破壁》第二期的策划案摊开着,标题被红笔圈住——“守护非遗:法律为盾,初心为刃”。旁边放着朵朵画的画,举着剑的小人身边,又多了几个牵手的小伙伴,背景是五彩斑斓的非遗纹样。 林薇突然喊道:“燕总,快看热搜!#周明轩被抓# #破壁揭露资本黑幕# 全上热搜了!还有,李师傅他们发视频了,说要给我们送锦旗!” 欧阳燕拿起手机,点开热搜。评论区里,网友们的留言刷屏:“大快人心!这种蛀虫就该抓起来”“《破壁》太敢说了,支持燕总守护非遗”“为女性创业者点赞,欧阳燕好样的”。李师傅的视频里,一群匠人举着“正义必胜”的牌子,笑容比夕阳还灿烂。 她笑着点头,心里却清楚,这不是结束。周明轩倒了,罗伯特跑了,但守护非遗的路还很长,苏哲的事还没解决,未来可能还会有新的资本虎视眈眈。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的身后,有靠谱的团队,有支持她的粉丝,有法律的保护,还有女儿温暖的笑容。 手机响了,是朵朵打来的,声音甜甜的:“妈妈,杨爷爷说你赢了,我们今晚吃草莓蛋糕好不好?” “好,妈妈现在就去买。”欧阳燕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等着妈妈回家。” 挂了电话,她拿起外套,对老杨和张倩说:“今天就到这吧,明天开庭,我们养足精神。”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欧阳燕抬头望向夜空,星星已经开始闪烁。她知道,第二祭的终章已经落幕,但守护初心的故事,才刚刚开启新的篇章。而苏哲,终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110章:卷尾·风暴前的宁静 燕杨文化的大会议室被装点得暖意融融,彩带挂在投影仪上,桌上摆着林薇订的网红蛋糕,奶油花上插着“正义必胜”的小旗子。阿凯举着香槟杯起哄,非要让张倩讲讲“送周明轩进局子”时的细节,惹得满屋子人笑个不停。 “别光说我,老杨才是幕后功臣。”张倩把话题抛给坐在角落的老杨,“要不是他连夜协调经侦队,周明轩指不定就抱着证据跑路了。”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过去,老杨却只是淡淡一笑,把剥好的橘子递给身边的欧阳燕:“都是团队的功劳,朵朵的草莓蛋糕呢?再不吃要化了。” 欧阳燕接过橘子,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腹,下意识地缩了缩。她今天穿了条米白色的连衣裙,是老杨特意让人送来的,说“庆功宴该穿点轻松的”,可她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连嘴角的笑都带着几分疲惫。 “燕总,李师傅他们远程敬酒啦!”林薇举着手机跑过来,屏幕里一群匠人围着桌子,李师傅举着茶杯,脸红得像关公,“燕丫头,你是我们非遗匠人的大功臣!以后有啥事,尽管开口!” 欧阳燕凑到屏幕前,笑着举杯回应:“李师傅,该谢的是你们。生产线的合作方案我们已经拟好了,明天就让张律师送过去,保证让大家安心复工。” 挂了视频,张倩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绷着了,周明轩倒了,罗伯特跑了,至少能睡个安稳觉了。”她朝露台努了努嘴,“老杨在那儿等你半天了,去透透气吧。” 露台的风带着夏夜的清凉,吹散了会议室的喧闹。老杨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看到她过来,把温的那杯递过去:“知道你不爱喝酒,这个更安神。” 欧阳燕接过牛奶,指尖终于有了暖意。她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霓虹灯在柏油路上织成彩色的河,却没说话。 “在想苏哲的事?”老杨开门见山,语气很轻。 她点头,牛奶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到心里,却暖不透那份沉甸甸的顾虑:“明天开庭,我总觉得……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她转头看向老杨,眼里带着迷茫,“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他再不好,也是朵朵的亲生父亲。” “狠心不是你的错。”老杨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坚定,“是他把探视权变成绑架权,把女儿当成筹码。你要的不是赶尽杀绝,是给朵朵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这从来都不是狠心。” 欧阳燕低头看着牛奶杯,杯壁上映出自己的影子,恍惚间想起六年前——她和苏哲刚相亲时,他也是这样,会记得她不爱喝凉的,会把热奶茶递到她手里。可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总想起刚结婚的时候。”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发飘,“那时候他还在设计院做助理,每天下班都给我带街角的糖炒栗子。我创业初期资金周转不开,他偷偷把公积金取出来给我,说‘燕燕,我相信你’。” 老杨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他知道,这些藏在心底的柔软,才是欧阳燕面对苏哲时最大的顾虑。 “可他后来变了。”欧阳燕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我忙项目加班到深夜,他说我‘不顾家’;我拿到第一笔融资,他说我‘眼里只有钱’;我怀朵朵的时候孕吐严重,他还在外面和朋友喝酒,说‘女人都这样,矫情’。” 她抹了抹眼角,自嘲地笑了笑:“离婚的时候我净身出户,所有人都骂我傻,说我该多分点财产。可我就想快点解脱,快点带着朵朵离开那个充满抱怨的家。” 老杨突然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他的掌心粗糙却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过去的鬼,我陪你一起送走。”他顿了顿,“明天开庭,我和张倩都在。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不是一个人。” 欧阳燕抬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锐利。她突然想起苏哲父母家楼下,他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想起定位不到朵朵时,他沉稳的一句“我来想办法”;想起无数个她撑不下去的瞬间,他总是默默站在身后。 “谢谢你。”她轻声说,心里的坚冰终于融化了一角。 “清完了外面的战场,是时候,清扫心里的废墟了。”老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的锁。 两人并肩站在露台上,不再说话,只有晚风拂过的声音。远处的烟花突然炸开,金色的碎屑落满夜空,照亮了彼此眼中的默契。会议室的笑声传过来,林薇和阿凯在抢最后一块蛋糕,张倩在旁边笑着起哄,这热闹的一切,都成了最温暖的背景。 庆功宴散场时已近深夜,老杨开车送她回家。车停在小区楼下,他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纸箱:“今天整理旧物时发现的,李师傅说这是你当年创业时放在他那儿的,一直忘了拿。” 欧阳燕抱着纸箱上楼,纸箱沉甸甸的,上面落着薄薄一层灰,显然是放了很多年。打开家门,朵朵已经睡熟了,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她把纸箱放在客厅角落,先去给女儿盖好被子,才回到客厅,打开了那个尘封的箱子。 箱子里铺着一层旧报纸,下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有她当年的创业计划书,上面写满了修改痕迹;有李师傅借给她的启动资金欠条,字迹歪歪扭扭,却盖着鲜红的手印;还有一本红色的相册,被塑料膜包得严严实实。 她翻开相册,第一张照片是她和苏哲的相亲照。那时候她留着齐肩发,穿着白衬衫,笑得有些拘谨;苏哲站在她身边,戴着黑框眼镜,眼神干净又温柔。照片背面写着日期:2018年3月15日,第一次见面。 后面是他们的结婚照。她穿着租来的婚纱,苏哲穿着不合身的西装,两人站在民政局门口,阳光洒在他们脸上,笑得无比灿烂。还有朵朵的满月照,苏哲抱着小小的婴儿,眼神里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 相册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是苏哲写的:“燕燕,等我们有钱了,就去拍一套最好的婚纱照,带你去马尔代夫度蜜月。朵朵长大了,要让她做最幸福的小公主。” 欧阳燕的眼泪落在纸条上,晕开了墨迹。她想起庆功宴上老杨说的话——“清扫心里的废墟”。是啊,周明轩和罗伯特是外面的战场,而苏哲,是她心里的废墟,是藏在回忆里的刺。 她把相册放在茶几上,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朵朵的胎发,用红绳系着,旁边放着苏哲当年送她的第一份礼物——一个银质的小铃铛,上面刻着“燕燕”两个字。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这些旧物上,像是在诉说着那些回不去的时光。欧阳燕拿起小铃铛,轻轻一晃,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她知道,明天的庭审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和过去彻底告别。她要清扫心里的废墟,不是为了忘记,而是为了更好地前行——为了朵朵,为了那些支持她的人,也为了自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老杨发来的消息:“早点休息,明天我在法院门口等你。”后面跟着一个月亮的表情。 欧阳燕笑着回复:“好。”她把旧物小心地放回纸箱,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然后走进卧室,躺在朵朵身边,轻轻握住女儿温热的小手。 朵朵在睡梦中蹭了蹭她的胳膊,嘴里喃喃地说:“妈妈,晚安。” “晚安,我的宝贝。”欧阳燕在女儿额头印下一个吻,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温柔,她知道,这是风暴前的宁静。明天庭审结束后,第三卷的故事就将开启,那些藏在回忆里的过往,终将被一一揭开。但这一次,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的身后,有温暖的依靠,有前行的勇气。 第111章:相亲局上的“完美对象” 欧阳燕站在“金玉轩”餐厅门口,对着玻璃门理了理衬衫领口,手机里还停留在前前男友的最后一条消息:“你太拼了,我想要的是能按时回家做饭的女朋友。”这句话像根刺,扎得她连笑都觉得僵硬。 “燕燕,快进来!小苏都等十分钟了!”母亲的电话催命似的响,背景里还夹杂着父亲的咳嗽声,“跟你说多少次,女孩子二十五岁就是分水岭,苏哲这种公务员,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叹了口气,推门走进餐厅。靠窗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到——父亲正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聊得热络,母亲坐在旁边,手里攥着手机,眼睛却黏在男人身上,满脸满意。那就是苏哲,母亲口中“工作稳定、无不良嗜好、父母都是退休教师”的完美对象。 “燕燕来了!”苏哲率先站起来,身高大概一米八,穿件熨帖的浅灰色衬衫,袖口规规矩矩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表是低调的国产牌子。他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帮她拉开椅子,手指擦过椅面时,还特意掸了下不存在的灰尘,“路上堵吧?我提前点了杯蜂蜜柚子茶,温的,你妈妈说你胃不好。” 欧阳燕愣了一下,坐下时指尖碰到温热的茶杯,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她不是没相过亲,但大多是一上来就查户口的直男,像苏哲这样细致的,还是第一个。 “小苏多贴心,比你前那个强一百倍。”母亲立刻接话,用公筷给苏哲夹了块排骨,“我们燕燕就是太好强,之前在广告公司做策划,天天加班到后半夜,身体都熬垮了。” “事业心强是好事。”苏哲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现在女孩子都独立,我挺佩服欧阳小姐的。我在民政局做行政,工作清闲,以后家里的事我多担着点就行。” 父亲立刻点头:“你听听!这才是有担当的话!燕燕,你别总想着创业那些虚头巴脑的,女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真。” 欧阳燕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创业是她藏在心底的念头,前前男友就是因为她“不安分”才分的手,父母更是觉得“女孩子搞事业就是瞎折腾”。她刚想开口解释,就看到母亲朝她使了个眼色,下巴往餐厅角落抬了抬。 角落里的卡座里,坐着个穿碎花衬衫的中年女人,正隔着玻璃往这边看,看到欧阳燕的目光,还友好地举了举杯。“那是小苏的妈妈,特意过来看看,没好意思上桌。”母亲压低声音说,“人家对你挺满意的,说你学历高、模样周正,就是……” “就是什么?”欧阳燕追问。 “就是觉得你工作太忙,不像个顾家的样子。”母亲的声音更轻了,“不过没事,你要是跟小苏处对象,就把工作辞了,考个事业单位,跟小苏凑一对,多好。” 欧阳燕心里的那点异样瞬间凉了下去。她抬头看向苏哲,对方正专注地帮她剥虾,虾壳剥得完整,虾肉放进她碗里时,还细心地蘸了点醋。“欧阳小姐不吃葱姜蒜,对吧?”苏哲问,语气自然得像早就认识她很久。 “你怎么知道?”她惊讶地问。 “你妈妈跟我说的。”苏哲放下剥虾的手,抽出纸巾擦了擦,“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细节很重要。以后我们要是在一起,你的喜好我都记着。” 母亲立刻拍桌:“听听!多会疼人!燕燕,你别不知好歹!” 一顿饭吃下来,欧阳燕几乎没怎么说话,全是父母和苏哲在搭话。苏哲很会找话题,从最近的时事新闻聊到本地的老字号小吃,每句话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油滑,又不会冷场。他甚至记得欧阳燕高中就读的学校,说“我表妹跟你一届,说你们学校的樱花特别好看”。 结账时,苏哲抢在父亲前面付了钱,还笑着说:“第一次见面,理应由我请客。下次欧阳小姐有空,我请你去看新开的科幻电影,听说口碑特别好。” 走出餐厅时,天色已经暗了。苏哲坚持要送欧阳燕回家,父母在旁边连连点头,她实在推脱不过,只好同意。路上,苏哲没有像其他相亲对象那样查户口,只是聊起他大学时的趣事,说自己那时候喜欢打篮球,膝盖现在还留着疤。 “你之前的恋情,是因为工作原因分的吗?”快到小区门口时,苏哲突然问,语气很轻。 欧阳燕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算是吧。”她含糊地说,“他觉得我太拼了。” “那是他不懂珍惜。”苏哲停住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女孩子有自己的追求是好事,我不会因为这个跟你吵架。我工作清闲,以后你忙的时候,我可以去接你下班,给你做晚饭。我妈做饭特别好吃,我跟她学了几道拿手菜。”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镜片的冰冷。欧阳燕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突然想起前前男友留着外卖盒的厨房,想起自己加班到深夜回家时冰冷的客厅,心里的防线松动了。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急着答复我。”苏哲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这是我路过文具店买的,看到这个觉得很适合你。”盒子里是一支银色的钢笔,笔身上刻着小小的“燕”字。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欧阳燕连忙推辞。 “不贵重,就是个小礼物。”苏哲把盒子塞进她手里,“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下次见面再还给我也一样。我明天晚上有空,想请你去吃那家很火的日料,你看可以吗?” 欧阳燕握着手里的钢笔,笔尖的温度透过盒子传过来,像苏哲递过来的那杯蜂蜜柚子茶一样,暖得让她无法拒绝。她想起母亲的话:“爱情不能当饭吃,苏哲这样的,踏实。”想起前一段恋情的疲惫,想起父母日渐斑白的头发,心里的念头慢慢清晰起来——也许,平淡安稳的生活,才是她真正需要的。 “好。”她点了点头,“明天晚上六点,我在日料店门口等你。” 苏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我来接你!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提前去占位置。” 回到家时,父母还没睡,正坐在客厅等她。“怎么样?”母亲立刻凑上来,“小苏人不错吧?我跟你说,他妈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特别喜欢你,还说要是你们成了,彩礼给二十万,房子加你名字。” “妈,我们才刚同意交往。”欧阳燕无奈地说。 “交往就是奔着结婚去的!”父亲放下报纸,“小苏这种条件,错过就没了。你别再想着创业了,安安稳稳跟小苏过日子,我们也能放心。” 欧阳燕没说话,回到自己房间,把那支钢笔放在书桌上。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钢笔的银色外壳反射出柔和的光。她拿出手机,翻到前前男友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他和新女友的合照,配文:“谢谢你每天给我做的早餐。” 她关掉手机,靠在椅子上,心里突然觉得很轻松。也许,她真的该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接受这份“合适”的感情。苏哲温柔、体贴、工作稳定,是父母眼中的完美女婿,也是世俗意义上的“好对象”。这样的生活,应该不会再让她受伤了吧? 第二天晚上,欧阳燕准时赴约。苏哲果然提前到了,订了个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她爱吃的三文鱼寿司,旁边放着一杯温的梅子酒。“我问过你妈妈,说你能喝一点酒,这个度数低,不伤胃。”苏哲笑着说,给她倒了一杯。 “你不用这么费心的。”欧阳燕说,心里却暖暖的。 “为你费心,我愿意。”苏哲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欧阳燕,我不是在跟你玩暧昧,我是真的想和你结婚,想和你过一辈子。” 欧阳燕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苏哲。窗外的霓虹灯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她想起昨天晚上父母期盼的眼神,想起自己疲惫的过往,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们认真交往。” 苏哲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谢谢你,燕燕。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欧阳燕看着苏哲真诚的眼睛,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她不知道,这场看似完美的相遇,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她更不知道,这个口口声声说要让她幸福的男人,将来会成为伤害她最深的人。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渴望安稳的女人,心甘情愿地走进了名为“合适”的牢笼。 第112章:“好男人”的伪装 欧阳燕的手机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响起,不是闹钟,是苏哲的晨间电话。“燕子,楼下买好你爱吃的豆沙包和无糖豆浆了,穿件薄外套,今天有风。”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总能精准报出当天的天气和她的喜好。 自从同意交往,苏哲就像安装了精准导航,把她的生活轨迹摸得一清二楚。她在广告公司做策划,加班是常事,苏哲从不会催她,只会算着时间提着保温桶出现在公司楼下,里面不是温热的排骨汤就是刚焖好的杂粮饭。同事们每次看到都打趣:“燕燕,你这男朋友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吧?” 这天欧阳燕加完班已经十点,刚走出电梯就看到苏哲靠在他的白色朗逸旁,手里捧着杯热奶茶。“知道你今天改方案费脑子,特意买了全糖的。”他把奶茶递过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电脑包,“我帮你查过了,这家奶茶用的是鲜奶,不会胖。” 欧阳燕吸了口甜丝丝的奶茶,心里暖融融的。前前男友从不会等她加班,甚至会抱怨她“把工作看得比男朋友重要”,可苏哲不一样,他会帮她整理凌乱的工位,会把她的策划案打印出来圈出修改建议,甚至记得她电脑的开机密码。 “对了,我帮你把下周的日程记在你手机备忘录里了。”苏哲发动车子,“周三你妈妈生日,我订了她爱吃的那家粤菜馆;周五我们去看电影,票已经买好了,后排情侣座;周六陪我去给我妈买件毛衣,她上次说喜欢你挑的款式。” “你不用把我的时间安排得这么满的。”欧阳燕轻声说,她最近在偷偷做一个非遗文创的自媒体账号,本来想周末抽时间拍视频,现在看来又要泡汤了。 “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嘛。”苏哲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笑意,“你啊,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睡觉,有我帮你盯着才放心。”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衣服上,“对了,你这件破洞牛仔裤,下次别穿了。” 欧阳燕愣了一下:“这是今年流行的款式啊,同事都说好看。” “好看是好看,但太暴露了。”苏哲的语气认真起来,“你是女孩子,穿得端庄点才好。上次我妈看到你穿这个,跟我说‘燕燕是不是太爱打扮了’,我好说歹说才帮你圆过去。”他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我都是因为太爱你了,才会在乎你的一切。” 欧阳燕心里泛起一丝异样,却被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是啊,他是为了自己好,总不能说他多管闲事吧?她低下头,没再说话,手里的奶茶突然觉得没那么甜了。 周末陪苏母买毛衣时,欧阳燕特意挑了件酒红色的羊绒衫,苏母试穿后特别喜欢,拉着她的手夸个不停:“还是燕燕有眼光,小苏挑的都是老气横秋的款式。” 从商场出来,苏哲却皱着眉说:“你怎么挑这么鲜艳的颜色?我妈都六十了,穿这个太扎眼。” “可是阿姨明明很喜欢啊。”欧阳燕不解。 “她那是给你面子。”苏哲帮她拉开车门,“以后买东西前先问问我,我比你了解我爸妈的喜好。女孩子嘛,不用太有主见,听我的准没错。” 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欧阳燕买了支正红色的口红,苏哲说“太张扬,不像过日子的女人”;她跟同事聚餐,苏哲会每隔半小时发一次消息,还会开车来接她,美其名曰“不安全”;她把非遗文创的账号发给苏哲看,想听听他的意见,他却皱着眉划走屏幕:“这种自媒体没什么前途,又累又不稳定,不如删了吧。” “这是我的兴趣爱好。”欧阳燕第一次跟他争执,“我不是想靠这个赚钱,就是想分享非遗文化。” 苏哲的脸色沉了下来,却没跟她吵架,只是沉默地开车。直到快到小区门口,他才轻声说:“燕子,我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我只是怕你太累。你看你在广告公司已经够忙了,再做这个,身体会垮的。”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委屈,“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他们希望我找个安安稳稳的媳妇,一起过平淡日子。你要是总这么折腾,他们会不高兴的。” 欧阳燕的心瞬间软了。她想起苏母每次见到她都塞给她补品,想起苏哲每天雷打不动的早餐,想起父母欣慰的眼神,心里的那点不满又被压了下去。“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吵架。”她主动道歉,“我以后少花时间在账号上就是了。” 苏哲的脸色立刻好转,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就知道你最懂事。对了,我跟我爸妈商量好了,下周末请你爸妈吃饭,谈谈我们订婚的事。” 欧阳燕愣住了:“这么快?我们才交往三个月。” “不快了。”苏哲发动车子,“我爸妈都急着抱孙子呢,你爸妈也希望你早点稳定下来。我已经帮你看好了,市文化馆最近在招行政岗,事业单位,工作清闲,福利又好。你把广告公司的工作辞了,专心备考,等我们结婚了,你就在家安心备孕,多好。” “可我喜欢广告策划,我不想考事业单位。”欧阳燕的声音有些发紧,创业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她最近接触了几个非遗匠人,想做一个专门推广非遗文创的工作室。 “女孩子做什么工作室啊,抛头露面的。”苏哲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你那个自媒体工作不稳定又累,广告公司天天加班,都不是女孩子该做的。不如考个公务员,跟我凑一对,以后家里的事我来管,你只要好好照顾家就行。” “我不是只想照顾家。”欧阳燕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有自己的职业规划,我想做出点成绩来。” “做出成绩又怎么样?”苏哲踩下刹车,转头看着她,“最后还不是要结婚生子?女人最终的归宿都是家庭。你看我妈,一辈子没工作,在家相夫教子,我爸不照样对她好?”他握住她的手,语气又软了下来,“燕子,我都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在外打拼多辛苦,有我养你不好吗?” 欧阳燕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又开始纠结。他说的没错,女孩子稳定下来确实好,可她一想到要放弃自己喜欢的工作,放弃那个刚有起色的非遗账号,心里就像被堵住一样难受。 回到家,母亲正在客厅织毛衣,看到她回来,立刻放下毛线:“小苏跟我说了订婚的事,我跟你爸都同意了!你看,这是我给你织的红毛衣,订婚的时候穿正好。” “妈,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这么快订婚。”欧阳燕坐在沙发上,语气疲惫。 “你这孩子,想什么呢!”母亲放下毛衣,坐在她身边,“小苏这么好的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他对你多好啊,每天接送你上下班,记得你所有的喜好,连你爸的酒瘾都帮他戒了,这样的男人哪里找?” “可是他总想让我辞掉工作,考事业单位。”欧阳燕小声说,“他还不让我做自媒体,说那没前途。” “这有什么不好的?”母亲不以为然,“他是心疼你!你在广告公司天天加班,我跟你爸都快担心死了。考个事业单位,朝九晚五,不用受气,多好。女孩子家,拼什么事业,嫁个好男人比什么都强。” 父亲也放下报纸,附和道:“你妈说得对。小苏是公务员,你要是也进了体制内,你们就是人人羡慕的一对。别再想着创业那些不靠谱的事了,安心过日子才是真。” 父母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得欧阳燕喘不过气。她回到自己房间,打开那个非遗文创账号,最新一条视频是她拍的竹编匠人,有两百多个点赞,还有几个网友留言:“支持小姐姐推广非遗”“这个竹编太好看了,想买”。 手机突然响了,是苏哲发来的消息:“燕子,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已经帮你把文化馆的招聘信息发过去了,你看看,报名截止到下周五。明天我陪你去买参考书,我们一起备考。”后面跟着一个委屈的表情包。 欧阳燕看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苏哲在雨天为她撑伞,雨水打湿了他的半边肩膀;想起他在她感冒时,连夜跑遍药店买她吃惯的那种感冒药;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我会让你幸福的”。这些都是真的,可他那些微妙的控制,那些对她梦想的否定,也是真的。 她不知道是自己太敏感,还是苏哲真的有问题。也许,就像母亲说的,男人都是这样,爱一个人就会想把她护在怀里。也许,她真的该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接受这份安稳的幸福。 她给苏哲回了条消息:“对不起,我不该跟你闹脾气。明天我们一起去买参考书。”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苏哲就打来了电话,声音带着兴奋:“我就知道你最懂我!明天早上我去接你,我们先去吃你爱吃的那家馄饨,然后去书店。对了,我妈给你炖了燕窝,我明天给你带过去,补补身体。” 欧阳燕“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苏哲的车慢慢驶离,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她把那个非遗账号设成了私密,心里默念:“就试一次,也许安稳的生活真的适合我。” 她不知道,苏哲在开车离开小区后,立刻给母亲打了电话:“妈,搞定了,燕燕同意考事业单位了。订婚的事你跟她爸妈再敲定一下,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苏母满意的声音:“还是我儿子有本事!我跟你说,女人就得管着,不然心就野了。等她怀了孕,就彻底踏实了。” 苏哲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欧阳燕家的窗户,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温柔,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欲。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有梦想的伴侣,而是一个听话、懂事、能让他在父母面前长脸的妻子。而欧阳燕,正在一步步走进他精心编织的牢笼。 而此刻的欧阳燕,正坐在书桌前,看着苏哲发来的招聘信息,心里的不安像水草一样慢慢滋生。她不知道这场看似完美的恋情,会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撕碎她对幸福的所有憧憬。她只知道,在双方家庭的推动下,她和苏哲的婚期,已经越来越近了。 第113章:彩礼与房子的算计 周六上午的阳光刚爬上苏家阳台,欧阳燕就跟着父母站在了单元楼门口。苏哲早等在楼下,穿件格子围裙,手里拎着刚买的水果:“叔叔阿姨快上来,我妈炖了银耳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家是老式单元房,装修得简洁干净,客厅墙上挂着苏哲的毕业照,旁边是他和父母的合影。苏母系着同款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盘洗好的草莓:“燕燕来了?快坐快坐,阿姨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寒暄过后,苏父给欧阳燕父亲递了支烟,话锋一转:“今天请你们来,主要是聊聊孩子们的订婚彩礼和婚房的事。咱们都是实在人,有话就敞开说。” 欧阳燕母亲立刻坐直身体:“是啊,之前小苏说彩礼二十万,房子加燕燕名字,我们老两口都觉得苏家实在。” 苏母刚端来的银耳汤放在茶几中央,雾气模糊了她的表情:“哎,说起这个,真是对不住燕燕。”她拉过欧阳燕的手,掌心粗糙却用力,“你也知道,现在房价多贵,我们给小哲买那套三居室,首付就花了八十万,掏空了我们老两口一辈子的积蓄,还借了点外债。这彩礼……实在是拿不出二十万了。” 欧阳燕父亲皱起眉:“之前不是说好了二十万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叔叔您别生气。”苏哲立刻站起来,给欧阳燕父亲续上茶,语气带着歉意,“是我没跟你们说清楚。我爸上个月查出高血压,住院花了不少钱,家里的存款都存了定期,提前取出来要损失不少利息。我跟我妈商量了,彩礼先给五万,等过两年存款到期,我再补十万给燕燕,您看行吗?” “五万?”欧阳燕母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也差太多了吧?我们燕燕从小到大培养出来,不说多金贵,也不能这么委屈啊。” “阿姨,我知道委屈燕燕了。”苏母揉了揉眼睛,“可我们也是没办法。那套房子地段好,离小哲单位近,以后燕燕上班也方便。我们老两口就盼着孩子们好,总不能为了彩礼,让小两口刚结婚就背着债过日子吧?”她转头看向欧阳燕,“燕子啊,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知道我们不是故意小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的就是你的,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欧阳燕心里泛起一阵别扭。她不是看重彩礼多少,可这种临时变卦的做法,总让她觉得不踏实。她看向苏哲,对方正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帮帮我”。 “燕燕,你说句话啊。”母亲推了推她的胳膊。 “彩礼的事……我没关系。”欧阳燕轻声说,“只要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她想起苏哲每天的早餐,想起他雨天为她撑的伞,心里的那点不满又被压了下去。 “你看燕燕多懂事!”苏母立刻笑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还是我们燕燕明事理。那房子的事,我也跟你们说说。房产证上暂时只写了小哲的名字,主要是办理贷款方便,银行说夫妻共同贷款手续太繁琐。” “那以后要加燕燕名字的吧?”欧阳燕父亲追问。 “当然要加!”苏母拍着胸脯保证,“等贷款还上一部分,我们马上就去加名字。燕燕,你放心,阿姨绝对不会委屈你。”她话锋一转,“不过装修的事,我们希望你们家能多担待点。你看,我们首付都掏空了,实在没精力管装修了。” “装修让我们家出?”欧阳燕母亲愣住了,“按规矩,不都是男方负责装修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苏母笑着说,“燕燕不是有公积金吗?装修可以提取出来用,不够的话我们再凑凑。以后房子是你们小两口住,装修得合燕燕的心意才好。”她拉着欧阳燕的手晃了晃,“燕子啊,你的钱留着以后养孩子,这贷款让小哲还就行。咱们一家人,不用算那么清楚。” 欧阳燕心里咯噔一下。她的公积金有十几万,是她打算创业的启动资金。苏母这话说得好听,实则是想让她把这笔钱拿出来装修。她刚想开口,苏哲就握住了她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燕燕,委屈你了。等我们结婚后,我工资卡都交给你管,好不好?” “谈钱伤感情,我们苏哲找的是老婆,不是生意伙伴。”苏父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我们家虽然暂时拿不出太多彩礼,但房子是实打实的资产,以后都是孩子们的。你们家要是总盯着钱,就太伤和气了。” 欧阳燕父亲的脸瞬间涨红了:“我不是盯着钱,是觉得你们没诚意!彩礼临时降,房子不加名字,还要我们出装修,哪有这样的道理?” “爸!”欧阳燕拉住父亲的胳膊,“别吵了。”她看向苏家人,“装修的钱我可以出,但房子必须加我的名字。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燕燕,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苏母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家都这样了,你还计较这些?小哲对你那么好,你还不信他吗?” 苏哲皱着眉说:“燕燕,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银行真的有规定,婚后共同还贷满三年才能加名字。我们先结婚,等时间到了,我立刻带你去办手续,好不好?”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银行的贷款合同,“你看,这上面写着呢。我要是骗你,你可以随时跟我离婚。” 欧阳燕看着贷款合同上苏哲的签名,心里又开始纠结。她想起苏哲为她做的那些事,想起他说“我会让你幸福的”,也许真的是她太敏感了。苏母说得对,以后都是一家人,何必算那么清楚。 “燕燕,听妈的话。”母亲突然开口,“小苏是个可靠的孩子,不会骗你的。彩礼少点就少点,装修我们家出也没关系,只要你以后过得好就行。”她拉了拉欧阳燕的手,小声说,“女孩子嫁对人才是最重要的,别因为这点钱闹僵了。” 父亲还想说什么,被母亲用眼神制止了。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尴尬,苏母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我去厨房看看排骨,燕燕,你陪我一起去。” 走进厨房,苏母立刻换了副笑脸,递给她一个金镯子:“这是我结婚时我婆婆给我的,现在传给你。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她压低声音,“燕燕,阿姨知道你受委屈了。但小哲是个老实人,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这些钱都会回来的。你把公积金取出来装修,就当是为你们的小家庭做贡献,小哲会记着你的好的。” 欧阳燕握着冰凉的金镯子,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苏母忙碌的背影,想起苏哲真诚的眼神,想起父母期盼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阿姨,我知道了。装修的钱我来出,彩礼五万也可以。” “真是个好孩子!”苏母立刻抱住她,“阿姨没看错你。以后你就是我的亲闺女,我一定好好待你。” 午饭时,苏家人的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苏哲不停地给欧阳燕夹菜,苏母则拉着欧阳燕母亲聊婚礼的细节,说要给她办个体面的婚礼。欧阳燕父亲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叹气。 饭后离开苏家,父亲终于忍不住说:“燕燕,你太冲动了。苏家这明显是算计你,你怎么就看不出来?” “爸,苏哲不是那样的人。”欧阳燕说,“他答应我婚后加名字,还把工资卡交给我管,我相信他。” “你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父亲生气地说,“彩礼从二十万降到五万,房子不加名字,还要你出装修费,这哪是娶媳妇,这是找个冤大头!” “好了,你别骂孩子了。”母亲劝道,“事情都定下来了,再追究也没用。只要小苏对燕燕好,比什么都强。” 欧阳燕没说话,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苏哲刚才送她时,塞给她一个红包,说里面是两万块钱,让她买几件新衣服。他还说:“燕燕,谢谢你理解我。等我们结婚后,我一定努力工作,让你过上好日子。” 可她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她想起苏母说“你的钱留着以后养孩子”,想起苏哲说“婚后共同还贷满三年才能加名字”,这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心里。她拿出手机,搜索“婚后共同还贷加名字”,发现根本没有“满三年才能加”的规定,只要夫妻双方同意,随时可以去办手续。 心脏猛地一沉,欧阳燕的手指开始发抖。她看着苏哲发来的消息:“燕燕,我已经开始看装修公司了,周末我们一起去挑风格好不好?”后面跟着一个爱心的表情包。 她想质问苏哲,想立刻推翻之前的决定。可想起父母的态度,想起苏哲为她做的那些事,她又犹豫了。也许,是她搜索错了?也许,苏哲真的不知道可以随时加名字? “燕燕,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母亲关切地问。 “没什么,妈。”欧阳燕收起手机,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可能是有点累了。” 回到家,欧阳燕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拿出苏哲送她的钢笔,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温柔的样子,想起他为她熬的排骨汤,想起他在雨天为她撑的伞。这些都是真的,可那些算计也是真的。她不知道该相信什么,该怎么办。 手机响了,是苏哲打来的。“燕燕,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知道今天让你受委屈了。”他的声音带着委屈,“我跟我妈吵了一架,她说不该让你出装修费。我已经跟她说好了,装修费我们各出一半,你的公积金留着自己用。” 欧阳燕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苏哲,你为什么要骗我?”她轻声问,“房子加名字根本不需要等三年,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哲的声音带着愧疚:“燕燕,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是我妈让我这么说的。她怕你不愿意出装修费,才想出这个办法。我跟她保证,我们结婚后,我立刻带你去加名字,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燕燕,我真的很爱你,不想失去你。” 欧阳燕握着电话,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她想起两人交往的点点滴滴,想起他的好,最终还是软了下来:“我相信你。但你要答应我,结婚后必须立刻加我的名字。” “我答应你!”苏哲立刻说,“我明天就带你去公证,证明房子有你的一半。” 挂了电话,欧阳燕擦干眼泪。她把金镯子放在梳妆台上,把苏哲送的钢笔摆在旁边。她告诉自己,苏哲只是被他妈妈逼的,他是爱自己的。也许,结婚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她不知道,苏哲挂了电话后,立刻给母亲打了电话:“妈,搞定了,燕燕同意了。她问房子加名字的事,我跟她说是你让我骗她的,她信了。” 苏母的声音带着得意:“还是我儿子有办法。等她把公积金取出来装修,生米煮成熟饭,加不加名字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她一个女孩子,结了婚还能怎么样?” 苏哲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知道自己对不起欧阳燕,可他更想要那套房子,想要父母满意的眼神。至于欧阳燕,等结婚后,她自然会乖乖听话。 而此刻的欧阳燕,正坐在书桌前,看着苏哲发来的装修风格图片,心里的不安像水草一样慢慢滋生。她不知道这场充满算计的婚姻,会在不久的将来,给她带来怎样的伤害。她只知道,在爱情和家庭的双重绑架下,她已经一步步走进了苏家精心编织的陷阱。 第114章:仓促的婚礼 欧阳燕对着镜子扯了扯婚纱的肩带,租来的蕾丝蹭得皮肤发痒,腰侧的松紧带松垮垮的,化妆师临时用别针别了三道才勉强合身。“差不多就这样了,村里的婚庆就这水平。”苏母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串钥匙,“小哲在楼下催了,别让亲戚们等急了。” 镜子里的姑娘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她曾幻想过自己的婚礼:象牙白的定制婚纱,手捧铃兰与满天星,最好的朋友站在身边,父亲挽着她走过铺着玫瑰花瓣的红毯。可现在,婚纱是苏母挑的三百块一天的款式,化妆师是苏哲表妹客串的,连她想邀请的非遗匠人朋友们,都被苏母以“人多麻烦”为由删掉了名单。 “妈,我想戴那对珍珠耳环。”欧阳燕指着梳妆台上的首饰盒,那是她用第一笔策划费买的,算是给自己的“新娘礼物”。 “戴这个干什么?”苏母一把将耳环扫到一边,塞给她一对镀金耳钉,“我特意给你找的,喜庆。珍珠太素了,不像新娘子。”她不由分说地帮欧阳燕戴上,力道重得扯到了耳垂,“别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把人嫁过去才是正经事。” 楼下传来鞭炮声,苏哲的声音跟着响起:“燕燕,好了没?接亲的车要走了!” 欧阳燕最后看了眼镜子,别针硌得腰生疼,镀金耳钉在阳光下泛着廉价的光。她深吸一口气,推门下楼——没有鲜花拱门,没有礼炮车队,只有苏哲那辆半旧的朗逸停在门口,车头上贴了个歪歪扭扭的“喜”字,是苏母用红剪纸剪的。 “怎么不弄个鲜花拱门?”欧阳燕的父亲皱着眉,他昨天特意提过,想给女儿撑撑场面。 “那玩意儿多贵啊,一天就要五百块。”苏母抢着说,“气球拱门一样好看,还能给孩子们当玩具。”她指了指院门口用红气球扎的拱门,风一吹就晃得厉害,有两个气球已经瘪了。 苏哲走过来牵欧阳燕的手,掌心全是汗,却没看她的眼睛:“别听我妈瞎叨叨,以后我再补给你。”他的目光扫过她的婚纱,“怎么不穿我妈给你挑的那件红绣裙?多喜庆。” “我想穿婚纱。”欧阳燕轻声说,这是她最后的坚持。 苏哲没再接话,拉着她就往车里塞。一路上,他都在回微信,时不时笑出声,欧阳燕凑过去看,是他在跟朋友讨论晚上的牌局。“婚礼结束后,我跟兄弟们聚聚,你早点回家休息。”他头也不抬地说。 婚礼设在镇上的小饭馆,大堂里摆了八桌酒席,油腻的桌布上撒着金粉,音响里循环播放着二十年前的老歌。苏母穿着一身绛红色旗袍,正指挥着服务员摆瓜子盘:“每桌少放两把,别让小孩都抓光了。”看到欧阳燕进来,立刻招手,“快过来给你王婶敬茶,她可是你公公的老领导。” 欧阳燕被按在椅子上,弯腰给王婶递茶,头纱掉下来遮住了脸,苏哲站在旁边,只顾着跟王婶的儿子聊钓鱼的事,连伸手帮她扶一下都忘了。“这姑娘看着文静,就是太瘦了,不好生养。”王婶呷了口茶,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苏母立刻接话:“谁说不是呢!以后多给她炖点鸡汤补补,争取明年就给我们苏家添个大胖小子。”她拍了拍欧阳燕的背,“燕子,听到没?以后工作别太拼,生孩子才是正事。” 欧阳燕攥紧了裙摆,指尖掐进肉里,却只能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她看向苏哲,他正笑得前仰后合,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窘迫。这就是她曾满心期待的婚礼——没有祝福,没有关怀,只有对“生育工具”的期待和对金钱的算计。 拜堂的时候,音响突然坏了,司仪拿着话筒喊“一拜天地”,声音刺耳得像刮玻璃。苏哲的手搭在她肩上,力道松松垮垮,心思全在旁边起哄的亲友身上。“快磕头啊!磕响点讨个好彩头!”苏母在台下喊,声音盖过了所有杂音。 欧阳燕弯腰的瞬间,别针突然崩开,婚纱的腰侧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白色内搭。周围传来窃笑声,她的脸瞬间涨红,慌乱地用手按住裂口。苏哲终于有了反应,却不是帮她遮掩,而是拉着她快步走下台:“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是别针松了!”欧阳燕的声音带着委屈。 “还不是你挑的破婚纱?”苏哲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透明胶,“先粘一下,别影响敬酒。我妈说了,今天亲戚都在,不能出岔子。”他低头粘婚纱的时候,手机响了,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立刻换上笑脸接起:“妈,怎么了?……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谁的电话?”欧阳燕问。 “我妈,说王婶他们要走了,让我去送送。”苏哲把透明胶塞给她,“你自己粘一下,我去去就回。” 欧阳燕握着冰凉的透明胶,站在狭小的储物间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声,突然鼻子一酸。她想起苏哲送她钢笔时说的“我会让你幸福”,想起他承诺的“工资卡交给你管”,现在看来,全是骗人的鬼话。“这就是我梦想的婚礼吗?像一个被摆弄的木偶。”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等她粘好婚纱出去,苏哲正陪着一群亲戚喝酒,脸红得像关公。看到她过来,立刻招手:“燕燕,快过来给李叔敬酒!李叔是我们单位的领导,以后还得靠他照顾。” 欧阳燕端起酒杯,刚要说话,苏母就抢着开口:“李叔,我们燕子刚参加工作,不懂事,以后在单位还得您多指点。她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大家也多担待,我们苏家会好好教她的。” “妈,我有工作经验……”欧阳燕想解释,却被苏母用眼神打断。 “女孩子家,懂什么工作经验?”苏母笑着说,“以后安心在家备孕,工作那边我已经跟小哲说了,让他帮你申请调去后勤,轻松。” 李叔哈哈一笑:“苏婶想得周到!小苏有福气,娶了这么个听话的媳妇。” 欧阳燕握着酒杯的手不停发抖,酒液晃出杯沿,洒在婚纱上。苏哲终于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却只是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说:“别闹脾气,今天这么多亲戚在,给我个面子。”他根本没问她为什么不高兴,也没看到她眼里的泪水。 敬酒敬到半夜,亲戚们终于走光了。苏哲喝得酩酊大醉,被朋友扶着回到新房。新房是欧阳燕用公积金装修的,墙面刷成了她喜欢的米白色,却被苏母挂了两幅大红的“早生贵子”十字绣,显得格格不入。 “水……给我倒杯水……”苏哲瘫在沙发上,含糊地说。 欧阳燕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他喝了一口,随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头一歪就睡了过去,嘴里还嘟囔着:“妈……我没喝醉……明天还要去给王婶送鸡蛋……” 欧阳燕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苏哲,心里一片冰凉。她脱下不合身的婚纱,换上自己的T恤牛仔裤,感觉终于呼吸顺畅了些。梳妆台上放着苏母给的金镯子,还有他送的那支钢笔,她拿起钢笔,指尖划过刻着的“燕”字,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长长的影子。欧阳燕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苏哲的白色朗逸,想起今天接亲时,父亲偷偷塞给她一个红包,说:“燕燕,要是受委屈了,就回家。”那时候她还笑着说“不会的”,现在却只想掉眼泪。 手机响了,是张倩发来的消息:“燕燕,新婚快乐!本来想过去的,苏哲说不用麻烦,我就没去。你今天一定很漂亮吧?” 欧阳燕看着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挂了电话,她回到房间,苏哲还在熟睡,呼噜声震天。她拿起被子,走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下。新房的沙发是她挑的,柔软舒适,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起婚礼上苏母的强势,苏哲的麻木,想起自己被删掉的朋友名单,被否决的鲜花拱门,想起那件不合身的婚纱和廉价的镀金耳钉。 这就是她妥协换来的婚姻——没有爱情,没有尊重,只有无尽的算计和控制。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相信苏哲的鬼话。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翻到和老杨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还是庆功宴那天,他说“有事随时找我”。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关掉了手机。她已经结婚了,是苏哲的妻子,就算再委屈,也只能自己扛。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欧阳燕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婚姻生活,才刚刚开始。而那些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矛盾,迟早会彻底爆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苏哲终于醒了。他揉着太阳穴走出房间,看到沙发上的欧阳燕,愣了一下:“你怎么睡这儿?” 欧阳燕坐起来,声音沙哑:“你打呼噜太响。” “昨天喝多了。”苏哲毫不在意地说,“对了,我妈让我们今天回趟老家,给亲戚们回门。你赶紧收拾一下,别让我妈等急了。”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根本没注意到欧阳燕苍白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睛。 欧阳燕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也破灭了。她慢慢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取下那对镀金耳钉,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她拿起牙刷,开始洗漱。镜子里的姑娘,眼神里没有了昨天的失落,只剩下一片沉寂。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能再做那个委屈自己的欧阳燕了。这场仓促的婚礼,不是结束,而是她清醒的开始。 第115章: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欧阳燕在晨光里睁开眼时,沙发上的被子已经叠得歪歪扭扭。苏哲蹲在玄关换鞋,手机架在鞋柜上,正外放着游戏直播,嘴里还跟着喊“上啊!别怂!” “早餐我热了包子,记得吃。”她揉着发僵的肩膀走出客厅,昨晚收拾婚礼残局到后半夜,沙发垫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金粉。 苏哲头也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不吃了,单位楼下有卖豆浆的。”他换好鞋抓起公文包就往门口冲,走到玄关突然回头,“对了,我妈昨天打电话说,这周让我们回趟老家,她炖了鸡汤给你补身子。” “我这周四要加班,能不能改到周末?”欧阳燕追上去说,她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洗的婚纱,蕾丝边角已经发黄。 “改什么改?我妈特意为你炖的。”苏哲皱眉,“工作别太较真,女孩子总加班不像样。”他砰地带上房门,留下满屋子游戏直播的余音和欧阳燕手里皱巴巴的婚纱。 收拾完客厅时已近中午,欧阳燕煮了碗面条,刚端上桌就看到苏哲发来的微信:“晚上同事聚餐,不用给我留饭。”没有标点,没有多余的解释,像一道冷冰冰的指令。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分钟,想起恋爱时苏哲会提前报备聚餐地点,还会拍现场照片给她,现在却连一句“晚点回来”都懒得说。面条渐渐凉透,她没胃口吃,转身去收拾苏哲扔在卧室的脏衣服——袜子和衬衫混在一起,领口沾着酒渍,是昨晚婚礼上蹭的。 洗衣机转动的声音里,欧阳燕翻开手机里的非遗账号后台,私信里有匠人发来的新竹编样品图,她刚回复了一句“这个纹样很有新意”,就接到了苏母的电话。 “燕燕啊,小哲说你周四加班?”苏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女人家别把工作看得太重,我跟你说,趁年轻赶紧生个孩子,比什么都强。你那个工作要是太累,就让小哲帮你辞了,我养得起你。” “妈,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欧阳燕耐着性子解释,“而且我刚入职不久,现在辞职不太好。” “喜欢能当饭吃?”苏母提高了声音,“小哲是公务员,你在家相夫教子多好,非要出去抛头露面。我跟你说,周四必须回来,不然小哲在亲戚面前多没面子。” 挂了电话,洗衣机刚好停了。欧阳燕抱着温热的衣服走到阳台,看着楼下苏哲的白色朗逸驶远,突然觉得眼眶发酸。她曾以为的婚姻是并肩前行,没想到成了她一个人的孤军奋战。 周四晚上,欧阳燕还是跟苏哲回了老家。苏母炖的鸡汤里放了满满一碗当归,她喝得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强撑着笑说“好喝”。饭桌上,苏哲和亲戚们聊得热火朝天,话题全是钓鱼和单位的八卦,没人问她工作累不累,也没人注意到她脸色苍白。 回家的路上,欧阳燕靠在车窗上,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开慢点?”她轻声说。 苏哲正刷着游戏战绩,不耐烦地说:“忍忍吧,这路段不能减速。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明天要跟兄弟开黑,还搞这出。” 欧阳燕没再说话,转过头看向窗外。夜色里的路灯一闪而过,像她那些转瞬即逝的期待。 这样的日子成了常态。苏哲每天下班回家,第一时间就是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开黑,脏衣服随手扔在地板上,臭袜子塞在沙发缝里。欧阳燕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起床做早餐,晚上等他到深夜,收拾完家务才能休息。 这天欧阳燕加完班,特意绕路买了苏哲爱吃的酱肘子,回到家时却看到他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外卖盒堆了一桌子。“我买了你爱吃的酱肘子,快趁热吃。”她把菜放在餐桌上,刚要收拾外卖盒,就被苏哲喊住。 “别动我的外卖盒,等我打完这局再说。”他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对了,我妈今天打电话来,说让你这个周末回趟家,跟她学做红烧肉,以后好伺候我。” “我这个周末要去采访一个竹编匠人,早就跟你说过了。”欧阳燕的声音带着疲惫,那个竹编匠人是她好不容易约到的,关乎非遗账号的后续内容。 “采访能有什么重要的?”苏哲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耐,“我妈特意腾出时间教你,你别给脸不要脸。再说那个破账号能挣几个钱?赶紧停了算了。” “那不是破账号,是我的心血。”欧阳燕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每天下班回来还要做家务,只有周末能抽时间做自己的事,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 “我体谅你?”苏哲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我每天在单位看领导脸色,累得像条狗,回家想玩会儿游戏放松一下怎么了?你做这点家务就喊累,别的女人不都这样?”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告诉你,要么周末跟我回我妈家,要么就把你那个破账号停了,二选一。” 欧阳燕看着他冷漠的脸,心里一片冰凉。她想起恋爱时他说“你的喜好我都记着”,想起婚礼上他承诺“以后家里的事我多担着点”,现在看来全是谎言。“家好像只是他的旅馆,而我是那个24小时待命的服务员。”她在心里默念,转身走进厨房。 她把买好的酱肘子放进冰箱,自己煮了碗泡面。客厅里传来苏哲打游戏的声音,还有他和队友的嬉笑声,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周末,欧阳燕还是去了竹编匠人的工作室。李师傅看到她脸色不好,特意给她泡了杯热茶:“燕丫头,是不是遇到难处了?要是资金不够,我这里还有点积蓄。” “不是资金的事,是家里的事。”欧阳燕接过热茶,眼眶一热,“李师傅,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以为结婚是找个伴,没想到成了一个人过日子。” 李师傅叹了口气:“两个人过日子,得互相体谅。他要是不懂得珍惜你,你也别委屈自己。你做的这些事是正事,比什么都有意义。” 采访很顺利,李师傅还送给她一个亲手编的竹编小兔子,说让她给未来的孩子玩。欧阳燕拿着小兔子,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的坚持是值得的。 回到家时,苏哲正坐在沙发上生气,看到她回来,把遥控器摔在茶几上:“你还知道回来?我妈打电话来问了,我说你加班,她才没生气。你那个破采访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苏哲,我们谈谈。”欧阳燕坐在他对面,认真地说,“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工作,也希望你能承担起一部分家庭责任。家务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这个家是我们共同的。” “谈什么谈?我没时间跟你瞎扯。”苏哲站起来,“我跟兄弟们约好了开黑,你赶紧做饭去,我饿了。” 欧阳燕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哭了。她走进卫生间,想洗把脸冷静一下,却看到洗手台上放着的验孕棒——那是她早上觉得不舒服,顺手买的。验孕棒上两条鲜红的杠,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怀孕了。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在她平静的心湖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通红,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告诉苏哲吗?他会高兴吗?还是会觉得这个孩子打乱了他的生活? 客厅里传来苏哲的喊叫声:“饭做好了没?我都快饿死了!” 欧阳燕擦干眼泪,把验孕棒藏在抽屉最深处。她走出卫生间,看到苏哲还在打游戏,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脏话。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这个冰冷的家。 她走进厨房,开始做饭。锅里的水慢慢烧开,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到来,会给这段冰冷的婚姻带来什么,是转机,还是更深的绝望。但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这个孩子,就像保护自己的非遗梦想一样。 晚饭时,苏哲一边吃一边刷着手机,突然说:“对了,我妈下周要来住几天,你把客房收拾一下。她特意带了土鸡蛋,说是给你补身体。” 欧阳燕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轻声说:“知道了。”她看着苏哲毫无察觉的侧脸,心里做了一个决定——等苏母走了,她要跟苏哲好好谈谈,关于这个孩子,关于他们的婚姻,关于她的梦想。她不能再这样委屈自己,也不能让孩子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长大。 夜深了,苏哲又在沙发上打游戏到深夜。欧阳燕躺在床上,摸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心里充满了迷茫和坚定。迷茫的是这段婚姻的未来,坚定的是她要保护孩子和自己的决心。她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116章:怀孕的“喜悦” 苏母来的那天,欧阳燕正在阳台晒床单。老旧的防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母拎着两大袋东西站在门口,额角沁着汗,嗓门却洪亮:“燕燕!快搭把手!” 袋子里装着土鸡蛋、晒干的红枣,还有几件洗得发白的婴儿小棉袄。“这是我托乡下亲戚做的,纯棉的,比城里买的舒服。”苏母一边指挥欧阳燕往厨房放东西,一边絮叨,“你可得好好补,争取一举得男。我们苏家几代单传,可就指望你了。” 欧阳燕刚把鸡蛋放进冰箱,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她捂着嘴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干呕,酸水从喉咙里冒出来,烧得生疼。苏母跟在后面拍她的背,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这是……有了?” 欧阳燕漱完口,点了点头。话音刚落,苏母就拍着大腿喊起来:“哎哟我的老天爷!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她一把抓住欧阳燕的手,力道大得像铁钳,“快坐下歇着,别站着累着我的大孙子。我这就给小哲打电话,让他今晚早点回来,我们出去吃顿好的!” 苏母的声音穿透客厅,欧阳燕坐在沙发上,摸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心里泛起一丝柔软。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像一束微光,照进了她冰冷的婚姻。她拿出手机,翻到那个竹编小兔子的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苏哲回来时,手里拎着个蛋糕,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听说有好消息?辛苦你了,燕燕。”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象征性地摸了摸欧阳燕的头,就掏出手机给苏母报喜,语气里没有太多激动,更像完成了一项任务。 “你也别太紧张,以后家务我……”苏哲的话说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他的游戏队友打来的。他立刻换上兴奋的语气:“来了来了!今晚必须带你们上王者!”挂了电话,他转头对欧阳燕说,“我跟兄弟们约好了开黑,你跟我妈出去吃吧,我就不去了。” “小哲!”苏母从厨房探出头,“你媳妇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能不陪着?赶紧把游戏推了!” “妈,就玩一局,很快的。”苏哲讨好地笑了笑,“我这不是刚升职吗?得跟兄弟们庆祝一下。燕燕不会生气的,对吧?”他看向欧阳燕,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期待。 欧阳燕的心里刚泛起的那点柔软,瞬间凉了下去。她点了点头,轻声说:“你们去吧,我在家吃点就行。” 苏母还想再说什么,被苏哲拉到一边:“妈,我这刚升职,总得跟同事处好关系。燕燕怀着孕,出去吃也不方便,在家做更干净。”他塞给苏母几百块钱,“你带燕燕在家做点好吃的,我玩完这局就回来陪她。” 苏母拿着钱,立刻改了主意:“也是,外面的菜油大,不适合孕妇吃。燕燕,你等着,妈给你做红烧肉,给你补补。”她转身走进厨房,嘴里还念叨着,“红烧肉要多放冰糖,这样才软烂,我大孙子肯定爱吃。” 晚饭时,餐桌上摆满了菜,全是苏母认为“对胎儿好”的大荤。苏哲还在客厅打游戏,喊叫声此起彼伏。苏母不停地给欧阳燕夹菜,碗里的肉堆成了小山:“快吃,多吃点才能给我大孙子长肉。” “妈,我有点孕吐,吃不下太多油腻的。”欧阳燕推了推碗,“我想吃点清淡的蔬菜。” “吐也得吃!”苏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女人怀孕都这样,哪能挑三拣四的?我怀小哲的时候,吐得昏天黑地,还不是照样下地干活?你现在条件多好,就该多补补。”她夹了一块肥腻的红烧肉放进欧阳燕碗里,“必须吃下去,为了我大孙子。” 欧阳燕看着碗里的红烧肉,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她强忍着不适,把肉塞进嘴里,油腻的味道让她差点吐出来。客厅里传来苏哲赢了游戏的欢呼声,她突然觉得无比讽刺——她在承受怀孕的辛苦,而孩子的父亲,却在为游戏胜利狂欢。 从那天起,苏母彻底接管了欧阳燕的生活。她把欧阳燕的护肤品全部收起来,说“里面全是化学成分,对胎儿不好”;她不准欧阳燕再碰手机和电脑,说“有辐射”;她甚至私自给欧阳燕请了长假,理由是“安心在家养胎”。 “我那个非遗账号还需要更新……”欧阳燕试图解释。 “什么账号不账号的,能有我大孙子重要?”苏母把一杯褐色的汤药放在她面前,“快把这个喝了,这是我托老中医给你开的转胎药,喝了保证生儿子。” 药味刺鼻,欧阳燕皱着眉往后退:“妈,这药没有科学依据,我不能喝。生男生女都一样,都是我的孩子。” “你懂什么!”苏母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苏家几代单传,要是生个丫头,怎么传宗接代?小哲在单位怎么抬得起头?我告诉你,这药你今天必须喝!不然就是不把我们苏家放在眼里!” “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您怎么还这么封建?”欧阳燕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药对身体不好,我绝对不会喝的。” “反了你了!”苏母抬手就要打她,幸好被刚进门的苏哲拦住。“妈,您别生气,有话好好说。”苏哲把苏母拉到一边,转头对欧阳燕说,“燕燕,我妈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就别犟了。这药喝了也没什么坏处,就当是让她安心。” “苏哲,这是转胎药,是违法的!”欧阳燕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能帮着你妈逼我?这是我们的孩子,不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我妈也是一片苦心。”苏哲皱着眉,语气带着不耐烦,“你就喝了吧,别让我妈生气。她年纪大了,要是气出个三长两短,谁来照顾你?”他把药碗端到欧阳燕面前,“听话,喝了。” 欧阳燕看着苏哲冷漠的脸,又看了看苏母期待的眼神,心里一片绝望。她想起李师傅说的“别委屈自己”,想起那个竹编小兔子,突然有了勇气。她抬手打翻了药碗,褐色的药汁洒在地板上,留下一道丑陋的印记。 “我不喝!”她站起身,声音坚定,“这个孩子是我的,我有权利决定怎么养他。谁要是再逼我,我就搬回娘家住!” 苏母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欧阳燕会突然反抗。苏哲也皱起了眉,他没想到欧阳燕会这么不给面子。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只有药汁蒸发的味道,刺鼻又难堪。 “好,好得很!”苏母气得浑身发抖,“你不喝就算了,我总有办法让你生儿子。”她转身走进客房,“砰”地关上了门。 苏哲看着地上的药汁,又看了看欧阳燕,叹了口气:“你何必跟我妈置气?她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先回房间休息,我来收拾。”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却也没有关心,更像在处理一件麻烦事。 欧阳燕没说话,转身走进卧室。她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小腹,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这个她曾寄予希望的孩子,没想到刚到来就引发了这么多矛盾。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坚持能不能换来想要的结果。 深夜,苏哲走进卧室时,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他躺在床的另一边,离欧阳燕远远的,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欧阳燕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起恋爱时他说的“我会永远对你好”,想起婚礼上他承诺的“给你幸福”,现在看来全是骗人的鬼话。 第二天早上,苏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给欧阳燕做了早餐。“下周我们去医院做孕检。”苏母一边给她盛粥,一边说,“我托人找了个熟人,能看出是男孩还是女孩。” “妈,鉴别胎儿性别是违法的。”欧阳燕说。 “违法怎么了?为了我们苏家的香火,这点风险算什么?”苏母不以为意,“要是个男孩,我们就大办一场;要是个女孩……”她顿了顿,“我们就再拼一胎,总能生个男孩。” 欧阳燕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着苏母理所当然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低头喝粥的苏哲,知道他肯定又会站在他母亲那边。她突然想起老杨,想起庆功宴上他说的“我陪你一起送走过去的鬼”,心里泛起一丝委屈。 “我不去。”欧阳燕放下筷子,“我要去正规医院做孕检,不会做性别鉴定。” “你敢不去?”苏母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要是不去,就是不把我们苏家放在眼里!小哲,你说句话!” 苏哲放下碗,擦了擦嘴:“燕燕,我妈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就听她的吧,去看看也没什么。”他看着欧阳燕,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别让我为难。” 欧阳燕看着苏哲和苏母,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也破灭了。她知道,这场关于孩子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她站起身,走进卧室,锁上了门。她拿出手机,翻到老杨的微信,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她不能麻烦别人,只能自己扛。 门外传来苏母的敲门声和骂声,苏哲在旁边劝着,语气里却没有一句帮她的话。欧阳燕靠在门上,摸着自己的小腹,轻声说:“宝宝,别怕,妈妈会保护你的。”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 她知道,下周的孕检,将会是一场新的硬仗。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但她必须坚持。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她打开手机,重新登录了那个非遗账号,看着匠人们发来的消息,心里又有了力量。她不能放弃自己的梦想,更不能让孩子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长大。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也落在她的脸上。欧阳燕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复匠人们的消息。她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她都要勇敢地走下去。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陪伴着她。 第117章:孕期的辛酸 凌晨四点,欧阳燕被一阵剧烈的恶心惊醒。她捂着嘴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干呕,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般涌出来,连带着昨晚被迫喝的燕窝也吐了个干净。冰凉的瓷砖硌着膝盖,她扶着墙壁撑起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月光透过纱窗落在地板上。她摸索着去厨房倒温水,刚拧开瓶盖,就听见卧室门“吱呀”一声响。苏哲揉着眼睛走出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大半夜的能不能安静点?吵得我都睡不好。” “我孕吐……”欧阳燕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想伸手拉他,苏哲却像躲瘟疫似的往后退了一步。“吐也别弄出这么大动静啊。”他皱着眉捂鼻子,“味道太难闻了,你今晚就在客房睡吧,别影响我明天上班。” 温水杯从欧阳燕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苏哲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回头还得我收拾。”他转身回了卧室,“砰”地关上房门,隔绝了欧阳燕所有的委屈。 欧阳燕蹲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她想起怀第一胎的表姐说,姐夫会整夜抱着她揉腰,会把温水和蜜饯放在床头。可她的丈夫,只嫌她吵,嫌她身上的味道难闻。 天亮时,苏母提着保温桶走进来,里面是熬得浓稠的阿胶粥。“快趁热喝了,补气血的。”她不由分说地把碗塞到欧阳燕手里,“我问过老中医,说孕妇吃这个最好,将来孩子皮肤白。” 阿胶的腥味直冲鼻腔,欧阳燕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妈,我实在吃不下,闻着就想吐。”她把碗往旁边推了推。 “吐也得吃!”苏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当年怀小哲,吃了多少苦都熬过来了,你这点反应算什么?为了我大孙子,你必须忍着!”她按住欧阳燕的手,硬要把勺子往她嘴里送。 粥碗翻在地上,褐色的粥汁洒了一身。苏母气得跳脚:“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们苏家对你这么好,你就这么报答我们?”她转身去给苏哲打电话,“小哲,你快回来管管你媳妇,她连保胎的粥都不肯喝,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苏哲回来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欧阳燕,你能不能懂事点?”他指着地上的狼藉,“我妈辛辛苦苦给你熬粥,你就这么糟蹋?你要是不想好好过日子,就直说!”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吃不下。”欧阳燕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孕吐很严重,晚上吐到三四点,你不仅不关心我,还嫌我吵。苏哲,我是你妻子,不是你家生孩子的工具!”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哲提高了声音,“我每天上班累死累活,难道还要天天围着你转?怀孕的女人多了去了,就你娇气!”他转头对苏母说,“妈,别管她了,让她自己反省反省。” 那天下午,欧阳燕独自去了医院。医生看着她苍白的脸,皱着眉说:“你这营养严重跟不上,而且情绪太不稳定,对胎儿不好。怎么每次都是你一个人来?你丈夫呢?” 欧阳燕攥紧了检查单,低声说:“他工作忙。” 走廊里,一对年轻夫妻正有说有笑。丈夫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手里提着保温桶,嘴里念叨着:“医生说要多吃青菜,我妈特意给你做了清炒西兰花。”妻子娇嗔地推了他一下,肚子已经明显隆起。 欧阳燕别过脸,快步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头发乱糟糟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她摸了摸自己还没显怀的小腹,轻声说:“宝宝,对不起,妈妈让你受委屈了。” 从医院出来,天下起了小雨。她没带伞,站在公交站台等车,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手机响了,是苏母发来的消息:“赶紧回来做饭,小哲晚上要带同事回家吃饭,别让人家笑话我们家。”没有问她检查结果,没有问她有没有淋到雨。 回到家时,苏哲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看到她浑身湿透,皱了皱眉:“怎么不带伞?一身湿哒哒的,别传染给我。”他头也没抬,“快去做饭,我同事一会儿就到。” 欧阳燕走进厨房,看着满是油污的灶台,突然觉得浑身无力。她撑着灶台站了一会儿,眼泪掉进锅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原来从妻子到母亲这条路,注定要一个人走。”她在心里默念。 晚上送同事走后,苏哲喝得醉醺醺的,倒在沙发上就睡。欧阳燕收拾完餐桌,刚躺下没多久,就被一阵剧烈的腿抽筋疼醒。她的腿肚子抽成硬邦邦的疙瘩,疼得她冷汗直流。她推了推身边的苏哲:“我腿抽筋了,帮我揉一下。” 苏哲翻了个身,不耐烦地说:“别烦我,我困死了。自己揉揉不就行了?”他把被子裹得更紧,背对着她,很快又发出了鼾声。 欧阳燕咬着牙,自己撑着坐起来,用手使劲按着抽筋的腿。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想起恋爱时,她只是随口说脚疼,苏哲就蹲下来给她揉了半个小时。现在,她怀着他的孩子,腿抽筋疼得要死,他却连眼睛都不肯睁一下。 那天晚上,欧阳燕一夜没睡。她打开手机,进了一个孕妈群,里面的准妈妈们都在分享孕期的趣事,说丈夫怎么体贴,婆婆怎么照顾。她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孕期腿抽筋怎么办?” 消息刚发出去,就有很多人回复。“让你老公帮你揉啊,我家那位每晚都给我捏腿。”“我买了孕妇钙片,吃了之后好多了,你也试试。”“睡前用热水泡泡脚,会缓解很多。” 欧阳燕看着那些温暖的回复,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起身去厨房烧热水,泡着脚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李师傅发来的视频通话。屏幕里,李师傅手里拿着一个刚编好的竹编摇篮:“燕丫头,我给宝宝编了个摇篮,你看看喜欢吗?” “李师傅,谢谢您。”欧阳燕的声音带着哽咽。 “傻孩子,哭什么?”李师傅叹了口气,“是不是在婆家受委屈了?要是过得不开心,就回娘家住几天,别硬撑着。你的非遗账号我帮你看着呢,匠人们都等着你的消息。” 挂了电话,欧阳燕抱着竹编摇篮的照片,哭了很久。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关心她,还有人记得她的梦想。她不能就这么消沉下去,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欧阳燕开始自己照顾自己。她买了孕妇钙片,每天睡前用热水泡脚,孕吐严重的时候,就吃点苏打饼干缓解。她还偷偷把手机找了出来,重新登录了非遗账号,利用苏哲和苏母不在家的时间,回复匠人们的消息,整理采访资料。 这天,她正在阳台整理竹编样品,苏母突然回来了。看到她手里的手机和样品,苏母气得抢过手机摔在地上:“我让你安心养胎,你还在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不是想害死我的大孙子?” 手机屏幕摔得粉碎,里面还有匠人们刚发来的样品图。欧阳燕心疼得不行,第一次跟苏母发了火:“这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是我的事业!你凭什么摔我的手机?” “我就摔了怎么了?”苏母叉着腰,“在这个家里,我说了算!你要是再敢碰这些东西,我就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扔出去!” 两人正吵着,苏哲回来了。苏母立刻哭起来:“小哲,你快管管你媳妇,她拿着手机玩了一天,辐射那么大,要是影响了我的大孙子怎么办?我劝她两句,她还跟我吵架。” “欧阳燕,你太过分了!”苏哲不分青红皂白地骂道,“我妈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跟她吵架?赶紧给我妈道歉!” “我没有错,我不道歉。”欧阳燕的声音坚定,“是她先摔我的手机,是她不尊重我的事业。苏哲,你从来都不问事情的真相,只会一味地指责我,你根本不配做我的丈夫,不配做这个孩子的父亲!” 说完这句话,欧阳燕的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她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剧烈地呕吐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最后甚至吐出血丝。苏哲和苏母愣在原地,谁也没有上前。 欧阳燕扶着墙壁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心里突然无比清醒。她想起苏哲恋爱时的甜言蜜语,想起婚礼上的敷衍,想起孕期的种种委屈,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她走出卫生间,看着苏哲和苏母,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这个孩子,我会自己生下来,自己抚养。至于我们的婚姻,我会尽快跟你办理离婚手续。” 苏哲愣住了,他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欧阳燕会提出离婚。苏母也反应过来,撒泼打滚地坐在地上:“你想离婚?没门!你要是敢离婚,我就去你单位闹,让你身败名裂!你怀着我们苏家的种,想走?没那么容易!” 欧阳燕没有理会哭闹的苏母,也没有看震惊的苏哲。她走进卧室,收拾了几件自己的衣服和产检资料,又拿起那个竹编小兔子,放进包里。她知道,离开这个家,可能会面临很多困难,但她更知道,留在这个冰冷的牢笼里,只会让自己和孩子都痛苦。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所谓的“家”。客厅里,苏母还在哭闹,苏哲皱着眉不知所措。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暖不透这个充满算计和冷漠的屋子。欧阳燕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毅然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却觉得无比轻松。她拿出手机,翻到老杨的微信,毫不犹豫地发了一条消息:“我想离婚,需要你的帮助。”她知道,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有关心她的朋友,有支持她的匠人,还有一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她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118章:朵朵诞生 凌晨两点,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从腹部炸开,欧阳燕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她撑着床头柜坐起身,手刚摸到手机,就感觉温热的液体顺着腿缝往下淌——羊水破了。 她咬着牙拨通苏哲的电话,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苏哲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烦躁:“大半夜的喊什么?我跟我妈刚睡下。” “我羊水破了,好像要生了……”欧阳燕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疼痛一波接一波袭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你快过来接我去医院。” “这么快?”苏哲的声音里满是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别慌,我跟我妈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欧阳燕扶着墙慢慢走到客厅。自从上次从苏家搬出来,她就在老杨的帮助下租了间小公寓,离非遗工作室不远。此刻客厅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的路灯投进一缕微弱的光,照得她影子孤零零的。她从衣柜里翻出早已准备好的待产包,刚提起来,就被一阵更剧烈的疼痛掀翻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敲门声。苏哲和苏母慌慌张张地走进来,苏母第一眼就往她肚子上瞟,嘴里念叨着:“肯定是个大胖小子,这么会挑时候。”她弯腰想扶欧阳燕,却被苏哲拦住:“妈,别碰她,万一动了胎气。” “快……送我去医院……”欧阳燕抓住苏哲的胳膊,疼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脸色凝重:“胎位不正,羊水已经流得差不多了,必须马上剖腹产。”她把手术同意书递到苏哲面前,“签字吧,晚了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苏哲接过笔,手却顿住了,转头看向苏母:“妈,剖腹产是不是对孩子不好?我听说顺产生的孩子更聪明。” “可不是嘛!”苏母立刻凑过来,拉着医生的手说,“大夫,能不能再等等?我当年生小哲就是顺产,你看他多健康。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的?就想偷懒少受罪。”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医生气得提高了声音,“产妇现在心率都快到130了,再耽误下去会大出血的!你们到底签不签字?” 欧阳燕躺在推车上,看着眼前这对冷漠的母子,心彻底沉入冰窖。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苏哲的衣角:“签……快签字……”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绝望。 苏哲被她的眼神吓到,终于在同意书上签了字。当麻醉针注入脊柱的那一刻,欧阳燕感觉身体渐渐失去知觉,但意识却异常清醒。她被推进手术室时,看到苏母正蹲在走廊里烧香,嘴里念念有词:“保佑是个孙子,保佑苏家传宗接代……”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当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响起时,欧阳燕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医生抱着孩子走过来,笑着说:“恭喜你,是个小公主,六斤二两,很健康。” 欧阳燕费力地转过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软。她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小脸,却被护士按住:“你刚做完手术,别乱动。” 推出手术室时,走廊里空荡荡的。苏哲和苏母都不见了踪影,只有老杨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看到她立刻迎上来:“燕燕,怎么样?没事吧?”他看到推车里的孩子,眼睛一亮,“这就是宝宝?真可爱。” “苏哲他们呢?”欧阳燕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老杨的表情暗了暗:“刚才护士出来说生了个女孩,你婆婆当场就翻脸了,说什么‘赔钱货’,转身就走了。苏哲追出去劝,估计还没回来。”他把保温桶递过来,“我熬了点小米粥,你一会儿喝点补充体力。” 病房里,欧阳燕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儿,心里一片茫然。老杨帮她擦了擦脸,安慰道:“别难过,有我在呢。你放心,非遗工作室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匠人们都等着看宝宝呢。” 下午三点,苏哲终于出现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纸巾和一桶泡面。他走进病房,扫了一眼床上的孩子,语气平淡:“辛苦了。” “我妈呢?”欧阳燕问。 “她回家了,说身体不舒服。”苏哲打开泡面,浓郁的香味弥漫在病房里,“我跟亲戚们报了信,他们都说等孩子满月了再来看。对了,我妈说女孩不用办满月酒,浪费钱。” “她就没问过我怎么样?”欧阳燕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不是好好的吗?”苏哲吸了一口泡面,含糊地说,“剖腹产就是恢复得慢,你多躺几天就好了。我单位还有事,晚上让护工照顾你。”他放下筷子,从钱包里掏出五百块钱放在床头柜上,“这钱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欧阳燕看着那五百块钱,又看了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讽刺。她冒着生命危险生下孩子,他却只关心孩子的性别,只想着他的工作和他的母亲。 “你走吧。”欧阳燕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他一眼。 苏哲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赶他走,皱了皱眉说:“我也是为了你好,单位最近在评先进,我不能请假。”他拿起公文包,“有事给我打电话。”说完转身就走,连孩子都没再看一眼。 苏哲走后,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欧阳燕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女儿,小小的嘴巴还在一动一动的,像只觅食的小鸟。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柔软的触感让她的心瞬间化了。“宝宝,妈妈给你取个名字叫朵朵好不好?像花朵一样,健康快乐地长大。” 这时,两个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进来,看到病房里只有欧阳燕一个人,小声议论起来:“这家人真奇怪,生了个这么漂亮的千金,怎么都没个笑脸?刚才那个男的,连孩子都没抱一下就走了。” “可不是嘛,我刚才在走廊听到她婆婆说什么‘白养了’,真是重男轻女思想作祟。” 护士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欧阳燕心上。她别过脸,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朵朵的小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起孕期的种种委屈,想起生产时的生死一线,想起苏哲和苏母的冷漠,心里那个名为“婚姻”的信念,彻底崩塌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哲只来过一次,还是因为苏母让他来拿欧阳燕的产检报告,说要拿去给“大师”看看,能不能再怀个男孩。欧阳燕把报告扔给他,冷冷地说:“我们离婚吧。” 苏哲愣住了,随即皱起眉:“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生了个女孩吗?我妈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过段时间就好了。你别动不动就提离婚。” “我没闹。”欧阳燕的声音平静却坚定,“苏哲,从怀孕到生产,你和你妈没给过我一丝关心。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你却只关心孩子的性别。这样的婚姻,我不想要了。” 苏哲还想说什么,却被突然进来的欧阳燕母亲打断。看到女儿苍白的脸和空荡荡的病房,欧阳母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的傻女儿,你受了这么大的罪怎么不告诉妈?”她走到床边,看到熟睡的外孙女,心疼得不行,“这就是朵朵?真可爱。燕燕,跟妈回家,妈照顾你坐月子。” “妈,我不回苏家。”欧阳燕抓住母亲的手,“我要跟苏哲离婚,我要带着朵朵自己过。” “离婚好!早就该离了!”欧阳母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瞪着苏哲,“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燕燕怀着你的孩子,你让她一个人住,生产的时候你还在跟你妈算计是不是男孩!我们家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女婿!” 苏哲被骂得脸色通红,转身就走:“我不跟你们吵,等你们冷静下来再说。” 欧阳母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她给欧阳燕掖了掖被角,哽咽着说:“燕燕,委屈你了。以后有妈在,谁也别想欺负你和朵朵。”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是妈和你爸的养老钱,你拿着,先把身体养好。” 欧阳燕接过银行卡,眼泪又掉了下来。她靠在母亲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这些天的委屈、痛苦、绝望,在母亲的怀抱里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晚上,老杨带着李师傅和几个匠人来看望欧阳燕。李师傅给朵朵带来了一个亲手编的小摇篮,上面还挂着竹编的小花朵:“燕丫头,别担心,工作室的事有我们呢。你安心坐月子,等你好了,我们一起把非遗文创做起来。” 匠人们也纷纷安慰她,有的给她带来了自家熬的鸡汤,有的给朵朵买了新衣服。小小的病房里挤满了人,温暖的气息驱散了连日来的冷清。 欧阳燕看着眼前这些关心她的人,又看了看身边熟睡的朵朵,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她知道,离婚的路可能会很艰难,苏家和苏哲绝不会轻易放过她。但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她有母亲的支持,有老杨和匠人们的帮助,还有一个需要她保护的小生命。 夜深了,母亲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睡着了,朵朵均匀地呼吸着。欧阳燕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小脸蛋,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她拿出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我准备好离婚了,麻烦您尽快安排。”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朵朵的小脸上,柔和又温暖。欧阳燕知道,过去的黑暗已经过去,她的新生活,将和朵朵一起,重新开始。而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她也绝不会再轻易原谅。 第119章:丧偶式育儿开端 凌晨一点,婴儿的啼哭像锋利的刀片,划破了卧室的寂静。欧阳燕猛地睁开眼,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这是她今晚第三次被吵醒。她撑着酸软的腰坐起身,刚抱起襁褓里的朵朵,就感觉睡衣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乖,朵朵不哭,妈妈在呢。”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沙哑得像生了锈。朵朵的小脸涨得通红,小嘴不停蠕动着,显然是饿了。欧阳燕摸索着去够床头柜上的奶粉,胳膊酸得像灌了铅,那是连日来抱孩子落下的毛病。 奶粉罐是空的。她心里咯噔一下,昨晚明明记得还剩小半罐。这时才想起,苏哲昨天傍晚回来,说同事要借奶粉做烘焙实验,顺手就把剩下的拿走了。当时她正在给朵朵换尿布,喊他留一点,他却不耐烦地说“明天再买就行”。 朵朵的哭声越来越大,小脸皱成一团,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淌。欧阳燕心疼得不行,咬着牙起身,想去客厅拿备用的奶粉。刚迈开一步,剖腹产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刺痛,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 书房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苏哲打游戏的声音。“上啊!堵他后路!”他的喊声带着兴奋,与卧室里的啼哭形成刺耳的对比。欧阳燕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苏哲,家里奶粉没了,你能不能去楼下便利店买一罐?朵朵饿哭了。” 游戏声戛然而止,苏哲猛地拉开门,脸色阴沉:“大半夜的买什么奶粉?你不会用吸奶器吗?整天就知道喊我,不知道我明天要上班?”他的目光扫过欧阳燕怀里哭闹的孩子,眉头皱得更紧,“哭哭哭,就知道哭,吵得我都没法专心玩游戏。” “我的奶不够!”欧阳燕的声音带着委屈,“医生说需要混合喂养,你昨天把奶粉拿走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忘了不行吗?”苏哲不耐烦地摆手,“楼下便利店早关门了,你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喂点水,饿一顿死不了。”他说完“砰”地关上书房门,里面很快又传来了游戏的音效。 欧阳燕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她低头看着怀里哭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朵朵,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想起生产时的生死一线,想起苏哲那句轻飘飘的“辛苦了”,想起他递过来的五百块钱,突然觉得无比荒谬。“结婚证仿佛是一张准生证,生完孩子,他的任务就结束了。”她在心里默念,转身一步步挪回卧室。 幸好床头柜的抽屉里,还放着一小袋李师傅老伴送来的小米粉。欧阳燕烧了点温水,小心翼翼地冲调均匀,用勺子一点点喂给朵朵。孩子饿极了,含着勺子大口吞咽,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喂完奶,她又抱着朵朵哄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孩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才轻轻把她放在婴儿床上。 她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布满血丝的眼睛上。她想起坐月子时母亲的话:“燕燕,实在不行就回家,妈养你们娘俩。”当时她还想着,等苏哲看到孩子慢慢长大,总会有改变的。现在看来,她的期待不过是一场笑话。 第二天早上,苏哲起床时,欧阳燕刚把朵朵哄睡。他走进厨房,看到锅里温着的小米粥,皱了皱眉:“怎么又是小米粥?我想吃油条豆浆。” “我没时间出去买。”欧阳燕的声音疲惫,“你自己去楼下买吧,顺便带一罐奶粉回来。” “我上班要迟到了,哪有时间?”苏哲拿起一片面包,塞进嘴里,“奶粉你让外卖送吧,记我的账。”他拿起公文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我妈说让你这周末回趟家,她给你熬了补汤。” “我不去。”欧阳燕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忘不了生产后苏母那句“赔钱货”,也忘不了月子里苏母以“身体不好”为由,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苏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妈也是一片好意,你别总揪着过去的事不放。再说你一个人带孩子也辛苦,回去让我妈帮你搭把手。” 欧阳燕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是想帮我带孩子,还是想看看能不能再让我怀个男孩?苏哲,你能不能别自欺欺人了?” 苏哲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转身摔门而去。 苏哲走后,欧阳燕刚想躺下休息,朵朵就醒了。她又开始新一轮的喂奶、换尿布、哄睡,忙得脚不沾地。中午的时候,苏母打来电话,语气带着命令:“燕燕,周末必须回趟家。我托人给你找了个老中医,调理调理身体,争取明年再怀个男孩。” “我不调理,也不会再怀。”欧阳燕冷冷地说。 “你敢!”苏母气得大喊,“你是我们苏家的媳妇,就得给苏家传宗接代!不然我儿子娶你回来干什么?” “我不是生育工具。”欧阳燕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朵朵被电话里的喊声吓到,又开始哭闹起来。她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觉得一阵绝望。 这样的日子成了常态。苏哲每天下班回家,第一时间就是钻进书房打游戏,对孩子的哭声充耳不闻。有一次朵朵发烧,欧阳燕抱着孩子急得团团转,让他送她们去医院,他却头也不抬地说:“小感冒而已,大惊小怪干什么?我这局马上就赢了。” 欧阳燕没办法,只能抱着孩子打车去医院。挂号、缴费、抽血,她一个人忙前忙后,直到凌晨才把孩子带回家。苏哲已经睡熟了,书房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上停留在游戏胜利的界面。 第二天,欧阳燕跟苏哲大吵了一架。苏哲却觉得她不可理喻:“我上班已经够累了,回家想放松一下怎么了?你不就是带个孩子吗?有什么辛苦的?我妈当年一个人带我,还不是照样下地干活?”他一气之下,把铺盖搬到了书房,彻底跟她们娘俩分房而居。 分房后,苏哲更是对孩子不闻不问。他的书房成了他的“避风港”,里面堆满了外卖盒和脏衣服,他宁愿在里面吃泡面,也不愿走进卧室看看孩子。欧阳燕每天除了照顾孩子,还要收拾家里的卫生,清洗苏哲扔在客厅的脏衣服,活得像个免费的保姆。 长期的睡眠不足和精神压力,让欧阳燕变得越来越沉默。她很少笑,也很少说话,每天的生活就是围绕着朵朵转。母亲来看她时,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燕燕,跟他离婚吧,妈实在不忍心看你这样遭罪。” “我再等等。”欧阳燕摸了摸朵朵的小脸,“等我找到工作,稳定下来,就跟他离婚。”她知道,现在的她没有经济来源,离婚后很难给朵朵好的生活。 为了排解心里的压抑,也为了记录朵朵的成长,欧阳燕开始在网上写育儿日记。她没有写苏哲的冷漠,也没有写自己的委屈,只是记录一些照顾孩子的小细节,比如“朵朵今天第一次笑了”“给朵朵做了辅食,她吃得很香”。她还会分享一些自己用竹编给朵朵做的小玩具,那是李师傅教她的。 没想到,她的日记很快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有同样是新手妈妈的网友留言:“你的文字好温暖,看了之后觉得带娃的辛苦都值得了。”“那个竹编小玩具好可爱,能不能出个教程?”还有人认出了她的竹编工艺,留言问:“这是非遗竹编吗?我小时候奶奶也给我编过。” 看着一条条温暖的留言,欧阳燕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每天等朵朵睡熟后,就坐在电脑前回复网友的消息,分享育儿心得和竹编技巧。渐渐地,她的账号积累了第一批粉丝,虽然只有几百人,却给了她莫大的鼓励。 有一天,一个网友给她留言:“我是做母婴用品的,觉得你的竹编玩具很有特色,有没有兴趣合作?我们可以把你的竹编玩具放在我们的平台上销售。” 欧阳燕看着那条留言,心脏砰砰直跳。她想起自己的非遗梦想,想起李师傅的期望,突然觉得眼前有了光。她回复网友:“我很有兴趣,我们可以详谈。” 晚上,苏哲从书房出来喝水,看到欧阳燕在电脑前打字,皱了皱眉:“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干什么?别影响我明天上班。” 欧阳燕没有理他,继续回复网友的消息。她知道,苏哲不会懂她此刻的心情,也不会关心她的梦想。但她不在乎了,她有朵朵,有支持她的网友,还有重新燃起的非遗梦想。她的人生,不该只困在这个冰冷的家里。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照在欧阳燕的脸上,也照在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希望。她知道,离婚的路可能还很漫长,育儿的辛苦也不会减少,但她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的欧阳燕了。她的事业,从这几百个粉丝开始,正在慢慢起步。而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终将被她远远甩在身后。 第120章:婆媳战争升级 欧阳燕刚把朵朵哄睡,正对着电脑和母婴平台的合作方敲定竹编玩具的样品细节,防盗门就被“咚咚”砸得震天响。她以为是苏哲忘带钥匙,快步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拎着一兜艾草的苏母,身后还跟着拎着保温桶的苏哲。 “你怎么来了?”欧阳燕下意识地往屋里挡了挡,她实在不想让这压抑的氛围再笼罩刚有起色的小窝。 苏母一把推开她,径直往客厅走,艾草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我不来能行吗?听说你整天抱着个破电脑不撒手,朵朵哭都不管?”她放下东西就往卧室冲,看到婴儿床上熟睡的朵朵,眉头立刻皱成疙瘩,“怎么给孩子盖这么薄的被子?冻着我大……冻着孩子怎么办?” “医生说这个厚度刚好,孩子火力旺。”欧阳燕跟在后面解释,目光落在苏哲身上,他却别过脸去换鞋,假装没看见她的求助。 苏母没理她,伸手捏了捏朵朵的脸蛋,声音突然拔高:“怎么瘦了这么多?我就说你奶水不好,偏不听我的话喝转胎药!现在好了,连丫头片子都养不肥,你说你有什么用?” “妈!”欧阳燕的声音陡然变冷,“朵朵是健康体重,而且她是你的孙女,不是什么‘丫头片子’。” “我还不能说两句了?”苏母转身瞪着她,“我儿子娶你回来,是让你传宗接代、相夫教子的,不是让你整天捣鼓那些破竹子的!”她指着沙发上堆着的竹编材料,“这些破烂玩意儿能当饭吃?能给苏家生孙子?” 苏哲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妈也是关心你,你别总跟她呛着来。”他打开保温桶,“我妈特意给你熬了鲫鱼汤,说是催奶的,快喝了。” 桶盖刚打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就飘了出来。欧阳燕孕期孕吐留下的后遗症还没好,当即捂住嘴后退了两步:“我喝不了这个,闻着就恶心。” “恶心也得喝!”苏母把碗塞到她手里,“为了孩子有奶吃,你矫情什么?我当年为了喂小哲,生吞了多少鲫鱼籽都没说过一句不字!你现在条件这么好,还不知足?” 鲫鱼汤汁洒在欧阳燕的袖口,油腻的触感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她把碗放在茶几上,强忍着不适说:“我已经跟合作方谈好了,这些竹编玩具能卖钱,以后我能养得起朵朵和我自己。” “卖钱?能卖几个钱?”苏母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抓桌上的竹编样品——那是欧阳燕熬夜编的小兔子,耳朵上还缀着细细的流苏,“就这破玩意儿,谁会买?我看你是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 “你别碰它!”欧阳燕伸手去抢,苏母却猛地一扬手,竹编小兔子“啪”地摔在地上,流苏断了,竹篾也折了几根。 卧室里传来朵朵的哭声,显然是被这声巨响吓到了。欧阳燕顾不上捡样品,冲进卧室抱起女儿,看着孩子哭红的小脸,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终于再也压不住了。她抱着朵朵走出卧室,眼神像淬了冰:“你凭什么摔我的东西?” “我摔了怎么了?”苏母梗着脖子,“在这个家里,我想摔什么就摔什么!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敢跟我横?”她转头对苏哲喊,“小哲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生了个丫头片子还这么娇气,连长辈的话都敢不听了!” 苏哲皱着眉走到两人中间,却对着欧阳燕说:“燕燕,你少说两句。我妈年纪大了,思想传统,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快给我妈道个歉。” “道歉?”欧阳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抱着朵朵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我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道歉?她嫌弃我的女儿,砸我的东西,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要我道歉?苏哲,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你怎么说话呢!”苏母跳起来想去推欧阳燕,“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你别碰她!”欧阳燕侧身躲开,眼神凌厉如刀,“我的女儿,轮不到你来嫌弃!我的东西,轮不到你来糟蹋!如果你不会说话,不会做人,就请离开我的家!” “你的家?”苏母气得脸都白了,“这房子是我儿子付的首付,凭什么说是你的家?我告诉你欧阳燕,你要是再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就让小哲跟你离婚,到时候你带着这个丫头片子,喝西北风去!” “离婚就离婚!”欧阳燕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这样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她看向苏哲,“苏哲,你说句话,你是要你妈,还是要我和朵朵?” 苏哲被问得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地说:“燕燕,你别冲动……妈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他拉着苏母的手,“妈,您也别生气,我们先回家,等她冷静下来再说。” “我不回!”苏母甩开他的手,“今天我必须把话说清楚!要么她跟我道歉,保证以后好好生儿子,不再捣鼓那些破烂;要么她就滚出这个家!” 欧阳燕看着苏哲躲闪的目光,心里最后一丝念想也彻底断了。她抱着朵朵走进卧室,快速收拾起自己和女儿的衣物,还有那堆被摔得七零八落的竹编材料。苏哲跟在后面,想拉她的胳膊:“燕燕,你别闹了,真要离婚,你带着孩子怎么过?” “不用你管。”欧阳燕把他的手挥开,“从你妈骂朵朵是丫头片子,从你看着她摔我的竹编样品却无动于衷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她把朵朵的小被子裹紧,“我就算是去讨饭,也不会再让我的女儿受这种委屈。” “你这是要去哪儿?”苏母追到卧室门口,看到她拎着行李箱,急了,“你敢带走我们苏家的种?我告诉你,门都没有!”她冲上来想抢朵朵,欧阳燕抱着孩子往后一退,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在地上。 “朵朵是我十月怀胎,九死一生生下来的,跟你们苏家没有关系!”欧阳燕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从今天起,我和朵朵,跟你们苏家彻底断绝关系!” 她拎着行李箱,抱着朵朵,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苏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想追上去,却被苏母死死拉住:“你给我站住!这种不下蛋的媳妇,走了才好!我们再给你找个能生儿子的!” 走到楼下,冷风一吹,欧阳燕的眼泪才掉下来。她掏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刚喊了一声“妈”,就泣不成声。母亲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让她赶紧打车回娘家,她已经做好了饭在等她。 出租车驶离小区时,欧阳燕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曾经承载过她婚姻幻想的房子,窗帘后面,苏哲的身影一闪而过,却始终没有追出来。她擦干眼泪,低头看着怀里已经不哭、正睁着大眼睛看她的朵朵,心里无比坚定。 “宝宝别怕,妈妈带你回家。”她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以后妈妈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出租车一路往娘家开,欧阳燕打开手机,看到合作方发来的消息:“样品我们很满意,已经帮你上架预售了,刚开五分钟就有二十多个订单了!”下面还附了一张预售链接的截图,小小的竹编小兔子图片旁边,已经显示“已售23”。 欧阳燕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她给合作方回复:“谢谢,我会尽快赶制样品,保证按时发货。”然后她又给老杨发了条消息:“我准备离婚了,现在带朵朵回娘家,后续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老杨的消息几乎是秒回:“你放心,有什么事随时找我。需要帮忙搬东西或者找律师,都跟我说,我马上就到。”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欧阳燕的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回娘家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离婚官司、抚养权争夺,还有事业的起步,但她不再害怕了。她的怀里有需要保护的女儿,身边有关心她的亲友,还有一份能支撑她走下去的事业。 出租车停在娘家小区门口,母亲已经站在楼下等她了。看到她抱着孩子,拎着行李箱,母亲快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心疼地说:“我的傻女儿,终于肯回来了。” 走进家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父亲正抱着一个崭新的婴儿摇篮从卧室里走出来:“这是我特意给朵朵买的,你看喜欢吗?”摇篮上挂着的小铃铛,一碰就发出清脆的声响,朵朵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抓,咯咯地笑了起来。 欧阳燕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温暖的泪水。她知道,从她踏出苏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翻开了新的一页。那些曾经的委屈和痛苦,都将成为她成长的勋章。而苏哲和苏母,终将为他们的冷漠和自私,付出应有的代价。 晚饭时,母亲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别担心,离婚的事有我们呢。你爸已经托人找好律师了,一定要让苏哲付抚养费,还要让他净身出户!” “妈,我不仅要离婚,还要把我的竹编事业做起来。”欧阳燕看着碗里的排骨,眼神坚定,“我要让朵朵知道,她的妈妈不是只会围着家庭转的黄脸婆,我要成为她的骄傲。”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欧阳燕和朵朵的脸上,温暖而明亮。她知道,未来的路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有家人的支持,有女儿的陪伴,有自己的坚持,她一定能走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而那些伤害过她的人,终将被她远远甩在身后,再也无法影响她的生活。 第121章:娘家不是避风港 欧阳燕在娘家的第三个清晨,是被朵朵的笑声闹醒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客厅里传来父亲哼着童谣的声音,混着豆浆机运作的嗡嗡声,构成一幅格外安稳的画面。 她撑着身子坐起,刚套上母亲递来的厚外套,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红枣香味。“刚给你炖了五红汤,补气血的。”母亲端着汤碗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扶她靠在床头,“朵朵刚喝完奶,你爸正抱着她玩摇铃呢,你安心喝汤。” 汤碗温热,暖得她指尖都舒展开来。这几天,母亲包揽了所有家务,父亲每天雷打不动地去菜市场买新鲜食材,连朵朵的尿布都是两人轮流换。欧阳燕终于能睡上安稳觉,眼底的青黑淡了不少,连带着竹编订单的进度都快了许多——合作方又追加了五十个小兔子样品,她趁朵朵熟睡时,已经编好了十几个。 “燕燕,你三姑说上午来看看你。”母亲收拾碗筷时,语气有些迟疑,“她听说你要跟苏哲离婚,特意打电话来劝,你……别跟她置气。” 欧阳燕捏着汤勺的手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她知道三姑的性子,典型的“劝和不劝分”,当年表姐被家暴,三姑还劝“男人动手都是一时糊涂”。但毕竟是长辈,她只能点头:“我知道,不会跟她吵架的。” 上午十点,三姑果然来了,还带着二姨和表嫂,手里拎着奶粉和纸尿裤,一进门就直奔卧室看朵朵。“哎哟,这小模样真俊,跟燕燕小时候一模一样。”三姑抱着朵朵不肯撒手,嘴里不停夸赞,话锋却突然一转,“这么好的孩子,要是没个完整的家,多可怜啊。” 欧阳燕刚想开口,二姨已经接过话头:“燕燕啊,我听说你跟苏哲闹离婚?是不是太冲动了?男人嘛,结婚后都一个样,哪有婚前那么贴心?”她拉着欧阳燕的手,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我家老周,婚后还不是天天躲在书房打游戏,我不也过来了?等孩子大了,他自然就懂事了。” “不是他不懂事,是他根本不把我和孩子当回事。”欧阳燕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他妈骂朵朵是丫头片子,摔我的竹编样品,他全程看着,连一句公道话都没说。我生孩子的时候,他还在打游戏,朵朵发烧,他都不肯送我们去医院。” “嗨,这些都是小事!”表嫂抱着胳膊,语气轻描淡写,“婆婆重男轻女是老思想,你多让着点不就行了?苏哲是公务员,工作稳定,多少人羡慕你呢。你离婚带着孩子,以后怎么办?再找个能真心对孩子好的男人,哪那么容易?” “我不用再找,我自己能养得起朵朵。”欧阳燕指着桌上的竹编材料,“我跟母婴平台合作了,这些竹编玩具能卖钱,以后我还能把非遗工作室做起来。” “就靠这些破竹子?”三姑嗤笑一声,把朵朵放在婴儿床上,“燕燕,不是二姑说你,女人家还是要以家庭为重。那些玩意儿能挣几个钱?够孩子奶粉钱吗?苏哲再不好,也是孩子的亲爹,总比外人靠谱。” 母亲端着水果走进来,想替女儿说句话,却被三姑瞪了回去:“姐,你也别太惯着燕燕了。婚姻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为了孩子,她也该忍一忍。” 客厅里的父亲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却只是叹了口气:“燕燕,她们说得也有道理。苏哲他妈是不对,但苏哲……或许真的只是被他妈逼的。我看,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 “爸!”欧阳燕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连你也觉得我该忍?”她看着眼前一张张“为她好”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孤独,“你们只知道说为了孩子,可你们想过吗?在一个没有爱的家里长大,孩子就会幸福吗?苏哲现在对我这样,以后朵朵长大了,他会不会也觉得女人就该忍气吞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钻牛角尖?”三姑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听不进去?男人都这样,等孩子大了就好了。你离婚,不仅自己受苦,还让我们这些亲戚跟着操心,苏哲家那边,还不知道怎么说我们呢。” “所有的‘为你好’背后,都藏着一把名为‘世俗’的刀。”欧阳燕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你们所谓的为我好,不过是怕我离婚丢了你们的面子,怕我以后过得不好拖累你们。可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在那个家里,我过得有多痛苦。”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二姨气得拍了桌子,“我们好心来看你,你就这么跟我们说话?真是白疼你了!” “我只是不想再忍了。”欧阳燕别过脸,不想再看她们的表情,“我已经决定离婚了,律师也找好了。” “你要是真敢离婚,以后就别认我们这些亲戚!”三姑气得站起身,拉着二姨和表嫂就往门口走,“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门“砰”地一声关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母亲走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燕燕,别生气,她们也是老观念……” “妈,连你也觉得我该忍,对吗?”欧阳燕抬头看着母亲,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以为娘家是我的避风港,可现在才发现,这里也不是。” “妈不是让你忍,妈是心疼你。”母亲抹了抹眼泪,“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以后的路太难走了。我和你爸年纪大了,帮不了你一辈子。苏哲要是能改,哪怕只是改一点点,对你和孩子来说,也能轻松些。” 欧阳燕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卧室,抱着熟睡的朵朵,心里一片冰凉。她原以为逃离了苏家,就能摆脱那些压抑和委屈,却没想到,来自亲人的“关心”,比苏母的刻薄更让她窒息。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明显变得沉闷。父亲很少再跟她说话,母亲也总是唉声叹气。欧阳燕尽量躲在卧室里编竹编,或者回复合作方的消息,可那些“为你好”的声音,总在她耳边回响。 周五下午,门铃突然响了。母亲去开门,看到门口的人,脸色瞬间变得复杂——是苏哲,手里拎着一大袋营养品,还有一个崭新的竹编工具箱。“妈,我来看燕燕和朵朵。”苏哲的语气带着讨好,“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这次来,是真心道歉的。” 欧阳燕听到声音,抱着朵朵走出卧室,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燕燕,对不起。”苏哲快步走到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以前是我太自私,忽略了你的感受,也没照顾好你和朵朵。我妈那边,我已经跟她谈过了,她知道自己错了,说以后再也不会干涉我们的生活,也不会再重男轻女。”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的工资卡,以后家里的钱都由你管。你放心,我已经跟单位申请了调休,以后每天都回家帮你照顾孩子。” “你别演戏了。”欧阳燕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你妈让你来的?她是不是怕我真的离婚,让你们苏家没面子?” “不是的,燕燕,我是真心想弥补你。”苏哲的眼神带着急切,“朵朵还这么小,不能没有完整的家。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改,我会帮你做家务,会陪你带朵朵去医院,会支持你的竹编事业。” 母亲在一旁连忙帮腔:“燕燕,你看苏哲都这么有诚意了,不如就再给他一次机会?”父亲也点点头:“是啊,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他要是再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欧阳燕看着苏哲“诚恳”的脸,又看了看父母期待的眼神,心里无比纠结。她知道苏哲的道歉大概率是假的,可她也清楚,要是不答应,父母肯定会一直担心,亲戚们的闲言碎语也不会停。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还没完全稳定下来,竹编订单刚起步,离婚官司也需要时间准备。 “我可以跟你回去,但不是因为原谅你。”欧阳燕的声音异常坚定,“我只是不想让我爸妈再为我操心,也不想让朵朵暂时没有地方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敢像以前一样对我和朵朵,我会立刻离婚,到时候,你别想再见到朵朵。”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苏哲喜出望外,连忙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母亲松了口气,连忙去收拾欧阳燕和朵朵的东西。父亲拍了拍苏哲的肩膀:“小哲,我女儿和外孙女,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敢对不起她们,我饶不了你。” 欧阳燕抱着朵朵,站在客厅里,看着苏哲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她知道,这次回去,不会是平静的开始,而是另一场战争的序幕。苏哲的假意悔改,苏母的不甘,都将成为新的矛盾。但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软弱可欺的欧阳燕了,她的怀里有需要保护的女儿,手里有能支撑自己的事业,她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临走前,她悄悄把手机里的录音软件打开,放进了包里。她还特意把律师的联系方式存进了紧急联系人,又给老杨发了条消息:“我暂时跟苏哲回去,有情况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老杨秒回:“放心,我随时待命。需要帮忙的话,不管什么时候,都给我打电话。” 坐在苏哲的车里,朵朵在她怀里熟睡。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欧阳燕看着怀里女儿恬静的小脸,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知道,这场婚姻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输。 第122章:疫情下的囚笼 “紧急通知!本小区即刻起实施封控管理,所有居民非必要不外出,物资统一由社区配送……” 手机里的广播声还没停,防盗门就被钥匙拧得“咔哒”响。苏母拎着两大袋菜冲进来,进门先把消毒水往欧阳燕和朵朵身上喷了半瓶,刺鼻的气味呛得朵朵哇地哭了出来。“赶紧把门反锁!楼下已经拉警戒线了,晚一步就被封在外面了!” 欧阳燕抱着受惊的朵朵往后退,看着苏母把菜袋“哗啦”倒在客厅地板上,土豆、白菜、五花肉被分门别类捡出来,最后只剩下一小把青菜和两个番茄,孤零零地推到她面前。“这些是你的,我和小哲吃荤的补力气,你一个喂奶的,吃清淡点正好。” “妈,这不够我和朵朵吃三天的。”欧阳燕皱着眉,封控通知里说至少要居家一周,“而且朵朵需要补充营养,得吃点鸡蛋和瘦肉。” “鸡蛋多金贵?留给我儿子上班吃!”苏母把一板鸡蛋塞进厨房柜子锁起来,“你以为现在买菜容易?我凌晨四点就去排队,差点被挤散了腰!丫头片子吃那么好干什么?饿不死就行。” 书房门开了,苏哲揉着眼睛出来,手里还攥着手机。“妈,抢到酒精了吗?我同事说现在酒精比黄金还贵。”他扫了眼地上的菜,径直拿走一包卤味,“正好,今晚就着卤味打游戏。” “放心,给你藏着呢!”苏母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小瓶酒精,塞到苏哲手里,“快回书房待着,别出来瞎晃,外面病毒多。”她转头瞪着欧阳燕,“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做饭!小哲下午还要开视频会议,耽误了他工作你赔得起吗?” 欧阳燕抱着朵朵进了厨房,狭小的空间里,消毒水味混着油烟味,呛得她喉咙发紧。她刚把青菜放进水池,就听见客厅里苏母的声音:“小哲,你那工资卡拿回来没有?我看燕燕最近总抱着手机,别是偷偷给她娘家转钱。” “早拿回来了。”苏哲的声音漫不经心,“我就说单位要统一办新卡,她二话没说就给我了。妈,你放心,家里的钱跑不了。” 水池里的水溅在瓷砖上,欧阳燕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想起回来那天苏哲递银行卡时的“诚意”,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场骗局。菜板上的青菜被她切得稀碎,就像这段早已千疮百孔的婚姻。 晚饭时,餐桌上摆着红烧肉、卤味和炒鸡蛋,全是苏哲爱吃的。欧阳燕面前只有一碗清炒青菜,朵朵的小碗里,是泡软的米饭拌着一点菜汤。“妈,给朵朵加点鸡蛋吧。”欧阳燕夹起一块鸡蛋,想放进女儿碗里。 苏母突然抬手打掉她的筷子,鸡蛋滚在地上,沾了一层灰。“你怎么回事?说了鸡蛋给小哲吃!”她指着朵朵,“这丫头片子现在吃什么都记不住,等以后长大了再补也不迟。” “她是你的亲孙女!”欧阳燕的声音终于忍不住提高,“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偏心又怎么了?这个家我说了算!”苏母拍着桌子,“要不是因为你生不出儿子,我至于这么操心吗?现在封在家里,物资这么紧张,当然要先紧着我儿子来!” 苏哲放下筷子,皱着眉说:“妈,燕燕,你们别吵了行不行?我开了一下午会,头都疼了。”他捡起地上的鸡蛋扔进垃圾桶,“不就是一块鸡蛋吗?明天我让社区送物资的时候多订点。”说完,他拿起手机回了书房,留下欧阳燕和苏母对峙。 夜深了,欧阳燕哄睡朵朵,刚想躺下,就听见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悄悄走到门口,看见苏母正对着冰箱清点物资,把牛奶、面包这些方便食品都装进一个袋子,放进苏哲的书房。“这些都藏起来,省得被那娘俩偷吃了。” 欧阳燕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回到卧室,摸着朵朵柔软的头发,眼泪无声地掉在枕头上。“这间房子,成了我和女儿最大的牢笼。”她在心里默念,翻出手机想给老杨发消息,却发现信号时断时续,只能点开社区刚建的团购群。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大家都在求购物资。一个叫“阿梅团长”的人正在统计需求,语气格外耐心:“有老人和小孩的家庭优先安排,大家把需求列清楚,我尽量协调。” 欧阳燕犹豫了很久,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请问有婴儿辅食和退烧药吗?孩子刚满半岁,有点低烧。”消息刚发出去,就被各种求购信息刷了上去。她叹了口气,正准备退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阿梅团长发来的私信:“我家有备用的婴儿米粉和退烧药,你住哪栋?我让志愿者给你送过去。” 欧阳燕又惊又喜,连忙回复了住址。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她透过猫眼看到一个穿着红马甲的女人,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我是阿梅,给你送东西来了。”女人的声音很温柔,“这米粉是我儿子以前吃的,没开封,退烧药是儿童专用的,你按说明书给孩子吃。” “太谢谢你了,多少钱?我转给你。”欧阳燕感动得眼圈发红。 “不用钱,特殊时期互相帮忙应该的。”阿梅摆了摆手,看到她眼里的红血丝,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一个人带孩子?家里人呢?” 欧阳燕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刚想开口,书房门突然开了,苏哲探出头不耐烦地说:“谁啊?大半夜的吵什么?”他看到门口的阿梅,皱了皱眉,“你是谁?现在疫情这么严重,别随便串门。” 阿梅的脸色沉了沉,没理会苏哲,转头对欧阳燕说:“以后有任何困难,随时在群里找我。”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哲一眼,转身离开了。 苏哲关上门,语气带着责备:“你怎么随便让陌生人进来?万一她有病毒怎么办?”他看到欧阳燕手里的米粉,“你哪来的钱买这个?是不是又偷偷藏私房钱了?” “这是别人送的!”欧阳燕的声音带着颤抖,“苏哲,你除了关心你的游戏和你的工作,你还关心过我和朵朵吗?朵朵发烧你不管,她饿肚子你也不管,现在有人帮我们,你还要指责我?” “我怎么没管了?”苏哲提高了声音,“我不是让你明天跟社区订物资吗?你非要小题大做。”他转身回了书房,“我明天还要早起开会,别再烦我了。” 接下来的几天,封控越来越严,物资也越来越紧张。苏母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给苏哲,欧阳燕和朵朵只能靠青菜和阿梅送来的米粉度日。有一天,家里只剩一盒酸奶,苏母直接拆开递给苏哲:“我儿子上班辛苦,要补充营养。”朵朵坐在婴儿车里,眼巴巴地看着酸奶盒,小嘴巴不停蠕动着。 欧阳燕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抢过苏哲手里的酸奶,倒进朵朵的小碗里。“这盒酸奶给朵朵喝!” “你疯了?”苏母跳起来想去抢,“这是给我儿子的!” “朵朵也是你的家人!她比苏哲更需要营养!”欧阳燕把朵朵抱起来,眼神凌厉地看着苏母,“你要是再敢苛待我的女儿,我就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你这算不算虐待儿童!” 苏母被她的气势吓到了,愣在原地。苏哲放下手机,皱着眉说:“燕燕,你别太过分了。不就是一盒酸奶吗?至于闹这么大动静?” “这不是一盒酸奶的事!”欧阳燕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你们对我和朵朵的态度!从怀孕到现在,你们从来没有关心过我们,现在封在家里,你们更是把我们当成累赘!苏哲,你告诉我,我和朵朵在这个家里,到底算什么?” 苏哲被问得说不出话,转身回了书房,“砰”地关上了门。苏母气得跳脚,却不敢再上前,只能在客厅里骂骂咧咧。 欧阳燕抱着朵朵回到卧室,把酸奶一点点喂给女儿。朵朵吃得很开心,小手抓着她的衣服,咯咯地笑起来。看着女儿的笑脸,欧阳燕的心里涌起一股力量。她拿出手机,给阿梅发了条消息:“谢谢你的帮助,我会编竹编,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用竹编跟你换物资。” 阿梅很快回复:“竹编?是不是非遗那种?我特别喜欢!你不用跟我换,物资我可以帮你协调,不过你要是愿意教我编竹编,我们可以互相学习。” 欧阳燕看着消息,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她知道,即使被困在这个冰冷的房子里,她也不是孤立无援的。阿梅的出现,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和朵朵的生活。她拿出藏在衣柜深处的竹编材料,在朵朵熟睡后,开始编织起来。指尖的竹篾翻飞,编织出的不仅是精美的图案,更是她和女儿未来的希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竹编上,泛着淡淡的光泽。欧阳燕知道,封控终会结束,而她的婚姻也终将走向终点。但在此之前,她会拼尽全力保护好朵朵,也会抓住阿梅带来的机会,让自己的竹编事业重新起步。这间充满矛盾的房子是她的囚笼,但绝不是她的终点。她的未来,在她自己的手里。 第123章:高烧与缺席(生死考验名场面) 后半夜的寒意钻透薄被时,欧阳燕是被冻醒的。浑身的骨头缝都在疼,太阳穴突突地跳,她伸手摸了摸额头,滚烫的温度让指尖都颤了一下——这不是普通的发烧。 朵朵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睡得安稳,均匀的呼吸声是这死寂夜里唯一的暖意。欧阳燕咬着牙想坐起身,刚一动就天旋地转,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她摸索着摸过手机,屏幕光刺得眼睛生疼,体温计APP显示39.8℃,下面还跳着社区刚推送的提示:“封控区居民出现高热症状,请立即上报并自我隔离。”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喊了两声“苏哲”,回应她的只有书房传来的游戏音效。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住,房间里只剩下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得她脸色惨白如纸。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的灯突然亮了。苏母起夜时听见卧室有动静,推开门就看见欧阳燕蜷缩在床上发抖,连忙后退两步捂住口鼻:“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妈,我发烧了,39度多……”欧阳燕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能不能帮我拿点退烧药?” “什么?!”苏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怎么不早说?万一传染给我和小哲怎么办?”她转身就往书房跑,拍着门大喊,“小哲快出来!欧阳燕发烧了,还是高烧!” 苏哲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来,手里还攥着游戏手柄,脸上满是不耐烦:“大半夜的吵什么?我马上就要赢了……”话没说完,就被苏母推到一边,“赢赢赢!就知道玩游戏!她发烧了,要是感染了病毒,咱们全家都得完蛋!” 苏哲的目光落在欧阳燕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担忧,只有纯粹的恐慌。“那……那怎么办?要不要上报社区?”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社区说确诊了要拉去方舱的。” “报什么报!”苏母立刻打断他,“现在上报,咱们家都得被贴封条,你还怎么居家办公?”她指着阳台旁边的储物间,“你,现在就去那间房隔离!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那朵朵呢?”欧阳燕的心猛地一沉,挣扎着想去抱婴儿床里的女儿。 “你别碰孩子!”苏母一把将她推开,欧阳燕没站稳,重重摔在床沿上,疼得眼前发黑。“从现在起,朵朵由我照顾,你要是敢靠近,我就把你锁起来!”苏母抱起熟睡的朵朵,动作粗鲁地往客厅走,“小哲,快把她的东西扔到储物间去,再用消毒水把卧室喷一遍!” 苏哲应了一声,转身去翻欧阳燕的行李。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在处理什么垃圾,把她的衣服、洗漱用品一股脑塞进塑料袋,扔到储物间门口。储物间狭**仄,里面堆着旧家具和杂物,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有一块破旧的瑜伽垫铺在地上。 “进去。”苏哲的声音带着命令,手里还拿着一瓶消毒水,对着储物间喷了又喷,刺鼻的气味呛得欧阳燕咳嗽不止。 “苏哲,我难受……”欧阳燕的声音带着哭腔,“能不能给我拿床厚被子?再倒杯温水。” 苏哲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眼客厅里哄朵朵的母亲,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你先自己扛着,我妈说现在不能跟你接触。等天亮了再说。”他说完,“砰”地关上储物间的门,还从外面反锁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欧阳燕。储物间里没有窗户,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她蜷缩在瑜伽垫上,浑身发冷,骨头缝里的疼越来越剧烈,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她想起怀孕时孕吐到凌晨,苏哲嫌她吵;想起生产时她在手术室挣扎,他在走廊里等消息却只关心孩子性别;想起封控时她和朵朵吃不上饭,他却独占所有物资。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渴醒了。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她用尽力气拍着门:“苏哲,开门……我要喝水……” 外面沉默了很久,才传来苏哲的声音:“你等一下。”又过了几分钟,门锁“咔哒”响了一声,苏哲戴着双层口罩,还套着一次性雨衣,手里端着一杯水站在门口,离得远远的。“把杯子放在地上,你自己拿。” 欧阳燕扶着墙慢慢走过去,刚想伸手,苏哲就像躲瘟疫似的往后退,杯子“哐当”一声放在地上,水洒了大半。“你快点拿,别靠近我。”他的声音里满是恐惧,“我可不能被你传染,我还得上班养家呢。” “养家?”欧阳燕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你养过我和朵朵一天吗?苏哲,我现在烧到40度,你关心的只有你自己会不会被传染。你到底有没有心?” 苏哲的脸色变了变,却依旧嘴硬:“我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万一我病倒了,这个家怎么办?”他不再理她,转身就走,关门的声音震得墙壁都在响。 欧阳燕蹲在地上,捡起那半杯冷水,一口一口地喝着。冰冷的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绝望。她靠在墙上,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一会儿是恋爱时苏哲对她的甜言蜜语,一会儿是生产时他冷漠的脸,一会儿又是朵朵咯咯的笑声。 “朵朵……”她喃喃地念着女儿的名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出手机。屏幕上全是冷汗,她手指颤抖着,点开闺蜜张倩的微信。张倩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她在这个城市唯一的知心朋友,当初她执意嫁给苏哲,只有张倩劝过她。 她编辑了一条消息,删了又改,最后只剩下一句:“倩倩,如果我出事,帮我照顾好朵朵。她在苏哲家,他们……不会对她好的。”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她的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摔得裂开一道缝,就像她千疮百孔的心。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外面传来争吵声。是苏母和苏哲的声音。“你赶紧收拾东西,去酒店住几天!”苏母的声音压低了,却依旧清晰,“我跟朵朵在家,等她退烧了再说。万一她真的感染了,你可不能被连累,你的工作要紧!” “可是酒店现在能住吗?社区会不会查?”苏哲的声音带着犹豫。 “我已经问过你表哥了,他认识酒店的人,能给你安排隔离房。”苏母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快收拾!现在就走!别等天亮了,到时候社区的人上班了,想走都走不了!” 欧阳燕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原来在他们眼里,她从来都不是家人,只是一个随时可能带来麻烦的累赘。她发高烧躺在这里生死未卜,他们想的却是如何撇清关系,如何保全自己。 外面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拉链声、脚步声,还有苏母的叮嘱声。过了大约半小时,防盗门“咔哒”一声开了,又重重地关上。苏哲,真的走了。他甚至没有过来跟她说一声,没有问过她一句,就这么带着他的东西,逃离了这个“可能有病毒”的家。 储物间里彻底安静了。欧阳燕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满是灰尘的瑜伽垫上。她想起封控前阿梅对她说的话,想起老杨的支持,想起父母的牵挂,还有朵朵那张稚嫩的小脸。她不能死,她还要看着朵朵长大,还要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她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门口,用身体撞着门:“开门……我要去医院……我要见朵朵……”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苏母!你开门!不然我就喊了!让邻居都知道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外面的动静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苏母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慌乱:“你喊什么喊!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发烧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闹事,我就说你是故意想传染我们!” “那你就给我找退烧药,给我倒热水。”欧阳燕靠着门滑坐在地上,“不然我就一直喊,直到有人听见为止。” 又过了几分钟,门缝里塞进来一盒退烧药和一杯温水。“给你!别再闹事了!”苏母的声音带着怨毒,“你最好祈祷自己只是普通感冒,要是真的感染了,你就等着被拉去方舱吧!” 欧阳燕拿起退烧药,就着温水咽了下去。药片划过喉咙,带着一丝苦涩。她靠在墙上,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缕光,心里无比清醒。这场高烧,烧掉了她对婚姻最后一丝幻想,也烧掉了她所有的软弱。 她知道,等她退烧,等封控结束,就是她和苏哲彻底了断的时候。她不会再为了任何人忍气吞声,不会再让朵朵跟着她受一点委屈。她拿出手机,点开与律师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消息:“律师您好,我准备好离婚了,关于抚养权和财产分割,我希望能尽快开庭。”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窗外的天,渐渐亮了。一缕阳光透过门缝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她知道,黑暗终将过去,而她的新生,也即将开始。 第124章:张倩的远程救援 张倩是被手机震动惊醒的,凌晨三点的屏幕光刺得她眯起眼,看清欧阳燕那条简短的信息时,她的血液瞬间冲到了头顶——“倩倩,如果我出事,帮我照顾好朵朵。她在苏哲家,他们……不会对她好的。” 信息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张倩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指尖都在抖着回拨电话。忙音“嘟嘟”响了五声,就在她以为没人接时,听筒里传来欧阳燕气若游丝的声音,混着压抑的咳嗽:“倩倩……” “燕子你撑住!”张倩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现在在哪?发烧多少度?苏哲和他妈呢?”她一边问,一边迅速拉开衣柜找外套,“我这就过去,就算封控我也能想办法翻墙——” “别来……”欧阳燕打断她,咳嗽得更厉害了,“我被锁在储物间,他们说我会传染……39度多,刚吃了片退烧药,不知道有没有用。” “锁在储物间?”张倩的怒火“噌”地冒了上来,抓起手机往门口冲,“苏哲那个畜生!他就眼睁睁看着你被这么对待?我现在就打12345投诉,再联系你们社区网格员——你还记得社区电话吗?或者团长阿梅的微信,你有吗?” 欧阳燕的声音模糊了些,似乎是体力不支:“阿梅……在社区群里,我发过她名片给你……” “好,你别说话了,省着力气。”张倩立刻挂了电话,先翻出阿梅的微信,打字的手快得几乎残影:“阿梅姐,我是欧阳燕的朋友,她现在高烧40度被锁在储物间,苏哲跑了,他婆婆不给她好好治病,你能不能帮忙联系社区送她去医院?” 消息刚发出去,她又拨通了社区的24小时热线,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接电话的是个睡眼惺忪的值班人员:“半夜三更的,什么事不能天亮说?” “人命关天的事!”张倩吼得嗓子都哑了,“封控区居民高烧40度,被家人锁在储物间隔离,不给药不给水,丈夫还跑路了!你们再不来人,出了人命谁负责?地址是XX小区3栋2单元501,你们现在就派医护人员过来!” 也许是她的语气太过急切,值班人员终于清醒了:“你别激动,我们马上联系医护组和网格员,十分钟内给你回复。” 挂了电话,阿梅的消息也来了:“我刚联系上社区医生,他们说封控期间高热病人要先上门测核酸,我已经跟医生说了情况,他带着药和检测试剂往那边赶了。你别担心,我也在小区门口等着,跟他们一起上去。” 张倩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立刻回拨欧阳燕的电话,这一次她刻意放柔了语气:“燕子,社区医生和阿梅马上就到,你再撑几分钟。现在听我说,从现在起,不管苏哲还是他吗说什么做什么,你都用手机录下来——语音、视频都行,每一次冷漠,每一句伤人的话,都是以后离婚打官司的证据。” “证据……”欧阳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对,证据!”张倩加重了语气,“他们重男轻女、苛待你和朵朵、你生病不管不顾,这些都是过错!以后争夺朵朵的抚养权,分割财产,这些证据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她顿了顿,声音突然软下来,“燕子,活下去,为了朵朵。活下来,我帮你把他们扒一层皮!” 听筒里传来欧阳燕压抑的哭声,混合着一声微弱的“好”。张倩知道,这句话背后是怎样的决心。她没挂电话,就这么拿着手机陪在听筒另一端,听着欧阳燕粗重的呼吸声,时不时说一句“医生快到了”“再等等”,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牢牢拉住快要坠入深渊的人。 大约十五分钟后,听筒里传来激烈的敲门声,还有苏母尖着嗓子的质问:“谁啊?大半夜的敲门,不要命了?” “社区医护组的!”一个洪亮的男声响起,“住户欧阳燕报高热,我们来测核酸和诊疗,开门!” 苏母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磨磨蹭蹭地开了门。张倩听见阿梅的声音:“阿姨,欧阳燕在哪?我们接到求助,说她被锁起来了。” “什么锁起来,她自己要隔离的……”苏母还在狡辩,就被医生打断:“别废话,赶紧把人带出来,高烧40度很危险,要是引发肺炎就麻烦了!” 储物间的门被打开时,欧阳燕几乎是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扑到门口。刺眼的灯光照进来,她看见阿梅穿着红马甲,手里拿着保温桶,医生背着医药箱,正严肃地瞪着苏母。“病人情况很不好,马上测核酸,然后用社区的转运车送定点医院观察。” “别送医院啊!”苏母急了,“万一真的感染了,我们家朵朵怎么办?她还那么小!” “你担心朵朵,就不担心孩子妈?”阿梅冷笑一声,把保温桶递给欧阳燕,“这里面是热粥和退烧药,你先喝点垫垫。医生说了,就算是普通感冒,这么高烧也得好好治。”她转头对医生说,“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帮她看着点。” 欧阳燕喝着热粥,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暖的。她掏出手机,悄悄按下了录音键——苏母还在跟医生掰扯,说她“小题大做”“故意闹事”,那些刻薄的话,一字不落地被录了下来。 去医院的路上,阿梅帮她给张倩回了电话。张倩在听筒里喊:“燕子,到医院好好治病,医药费我先给你转过去,不够再跟我说!苏哲那个混蛋,我已经给他发消息了,他要是敢不回,我就打他单位电话,让他全单位都知道他是个抛妻弃子的东西!” 欧阳燕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突然觉得浑身有了力气。她想起张倩说的“证据”,想起阿梅的仗义相助,想起朵朵熟睡的小脸,那些绝望和麻木,正在被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驱散。 在医院住了三天,核酸结果是阴性,高烧也退了。期间苏哲只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语气还带着抱怨:“你怎么还去医院了?社区都给我打电话了,影响多不好。妈说朵朵想你,你赶紧治好回来。” 欧阳燕没说话,只是按下了录音键。 “你倒是说话啊?”苏哲不耐烦了,“医药费是不是很贵?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你先让你妈垫一下。” “苏哲,”欧阳燕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朵朵这三天吃得好吗?你妈有没有给她加辅食?她晚上哭的时候,谁哄的?” 苏哲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注意,都是我妈在照顾。应该挺好的吧。” 欧阳燕挂了电话,把录音保存好。她想起张倩说的“真正的闺蜜,是你跌入深渊时,毫不犹豫扔下来的那根绳索”,而苏哲,就是把她推下深渊的那个人。 出院那天,张倩开车来接她,还带来了一大包母婴用品。“我跟阿梅打听了,苏哲那混蛋真没回家,一直在酒店躲着,他单位领导都找他谈话了,说他‘作风有问题’。”张倩一边开车一边说,“我还帮你联系了最好的离婚律师,就是上次帮我表姐打赢抚养权官司的那个,她听了你的情况,说赢面很大。” 回到家,苏母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到欧阳燕回来,翻了个白眼:“还知道回来?朵朵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都是你闹的。” 欧阳燕没理她,径直走进卧室。朵朵躺在婴儿床里,小脸瘦了一圈,看到她立刻伸出小手,委屈地哭了起来。她抱起女儿,心疼得不行,刚想喂奶,就听见苏母在客厅喊:“小哲说你在医院花了不少钱,把账单拿出来我看看,别是你跟你朋友串通起来骗我们家钱!” 欧阳燕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走到客厅:“账单在这,你自己看。还有,朵朵这几天没好好吃饭,你是怎么照顾她的?医生说她需要按时吃辅食,你给她吃了吗?” “我怎么没给她吃?”苏母梗着脖子,“我每天都给她喂米糊,是她自己不吃!” “米糊里加鸡蛋了吗?加蔬菜泥了吗?”欧阳燕追问,“医生说她需要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你是不是只给她吃白米糊?” 苏母被问得说不出话,恼羞成怒地拍了桌子:“我辛辛苦苦给你带孩子,你还挑三拣四?要不是你生不出儿子,我用得着这么累吗?” “生女儿怎么了?”欧阳燕的声音陡然提高,“朵朵是我的女儿,也是苏家的血脉,你凭什么苛待她?凭什么骂她是丫头片子?”她举起手机,“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苏母,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苛待我和朵朵,我就拿着这些录音去法院告你!” 苏母被她的气势吓到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她从来没想过,那个以前逆来顺受的欧阳燕,竟然敢跟她叫板。 那天晚上,苏哲终于从酒店回来了。他看到欧阳燕,脸色有些不自然:“你回来了?身体好点没?” “你还知道回来?”欧阳燕的声音冰冷,“这几天你躲在酒店,我和朵朵在外面受苦,你睡得安稳吗?” “我也是没办法……”苏哲的声音带着讨好,“单位那边压力大,我要是被传染了,工作就没了。”他想伸手抱她,被欧阳燕躲开了。 “苏哲,我们离婚吧。”欧阳燕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我已经联系好律师了,关于朵朵的抚养权,还有财产分割,我们法庭上见。” 苏哲的脸色瞬间变了:“你疯了?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还揪着不放?” “我没疯。”欧阳燕拿出手机,播放了那段他跑路前和苏母的对话录音,“你和你妈的话,我都录下来了。还有你这几天对我和朵朵不管不顾的证据,我都保存好了。”她看着苏哲震惊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场官司,我赢定了。” 苏哲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浑身带刺的女人,突然觉得陌生又害怕。他从来没想过,那个柔弱可欺的欧阳燕,竟然真的会跟他摊牌。 欧阳燕抱着朵朵走进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朵朵熟睡的小脸上,也照在她的手机屏幕上——那里存着一条又一条录音,是她为自己和女儿争取未来的武器。她知道,离婚官司不会轻松,但她不再害怕了。因为她的身后,有张倩的支持,有阿梅的帮助,还有一个需要她拼尽全力去保护的女儿。这场战斗,她必须赢。 第125章:财产转移的蛛丝马迹 凌晨一点,朵朵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小嘴动了动,发出细碎的哼唧声。欧阳燕立刻醒了——这三个月熬出来的本能,比闹钟还准。她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没发烧,应该是饿了。 奶粉罐倒过来晃了晃,只听见细碎的粉末声。欧阳燕皱了皱眉,这罐是三天前开的,按朵朵的食量至少能撑五天,显然是苏母冲调时总偷工减料。她拿起手机,点开常用的母婴APP,选好之前一直喝的进口奶粉,点击结算时,屏幕突然弹出“余额不足”的提示。 她的心猛地一沉。绑定的是她和苏哲的联名银行卡,上个月查余额时还有五万六千多——那是她结婚前的嫁妆加上两人婚后半年的工资结余。她记得清清楚楚,除了前几天住院花了两千多,没再动过大额支出。 欧阳燕点开手机银行APP,输入密码时指尖都在抖。登录成功的瞬间,她的呼吸停滞了——可用余额:862.37元。交易记录里,一条一周前的转账记录刺眼地跳出来:向“苏桂兰”转账50000元,附言是“生活费”。 苏桂兰是苏母的名字。欧阳燕盯着那串数字,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一周前,正是她高烧被锁在储物间的那天。苏哲在她生死未卜的时候,转头就把夫妻共同财产转去了婆婆名下。 客厅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苏哲起夜上厕所。欧阳燕迅速退出APP,把手机藏在枕头下,眼底的震惊压成一片冰冷的平静。她不能打草惊蛇,张倩和律师都提醒过她,财产分割是离婚官司的关键,没有实证,苏哲母子肯定会耍赖。 “怎么还没睡?”苏哲揉着眼睛走进卧室,看到欧阳燕坐着,语气有些不自然。他这几天都睡在客房,要不是起夜,根本不会踏进这里。 “朵朵奶粉没了,我刚想下单,发现卡里没钱了。”欧阳燕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联名卡你动过?我看转出去五万块给妈了。” 苏哲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躲闪着:“哦……是我转的。那几天你生病,妈说家里开销大,还要给朵朵买东西,我就先转点钱给她周转。” “周转?”欧阳燕笑了笑,那笑容没到眼底,“我们的卡从来都是共同支出,转这么大一笔,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她掀开被子下床,“正好,我这几天也在理家里的账,离婚的时候财产分割要清楚。你手机给我一下,我把理财APP里的收益也记上,省得以后漏了。” 苏哲的手攥了攥手机,迟疑着没动。他知道欧阳燕在查账,却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要手机。“我手机快没电了,要不明天再说?” “就几分钟。”欧阳燕往前一步,目光落在他慌乱的脸上,“还是说,你手机里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她刻意加重了“不能看”三个字,看着苏哲的脸色从白转红。 “我能有什么秘密?”苏哲梗着脖子反驳,却还是把手机递了过来,“密码是你生日,你自己查吧。”他转身往门口走,“我去客厅等你,查完喊我。” 欧阳燕关上门,反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立刻点开苏哲的微信,置顶的赫然是“妈”的对话框。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屏幕,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一周前的聊天记录跳了出来,正是她被锁在储物间那天: 苏母:“儿子,欧阳燕那个样子,指不定是感染了。你赶紧把联名卡里的钱转我这儿来,万一她真出事,这钱可不能被她娘家分走!” 苏哲:“妈,这样不好吧?要是被她发现了……” 紧接着是一条苏母的语音,欧阳燕点开,尖利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有什么不好的?那钱本来就该是你的!她一个不下蛋的,凭什么分你的钱?赶紧转!转过来我给你存着,以后你再找个能生儿子的,这钱就是你们的启动资金!” 苏哲:“妈,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转。” 苏母:“转完把转账记录删了,别留下痕迹。她现在病糊涂了,肯定发现不了。就算以后知道了,我说这是你给我的养老钱,她也没辙!” 苏哲:“妈你放心,我都听你的。她没怀疑我,还跟我提离婚的事,我假装同意,先稳住她。” 最新一条是昨天的,苏母发的语音:“儿子,做得对!这钱留着她以后指不定贴补谁家呢!放妈这儿最安全,等你跟她离了婚,我再给你转回来。” 欧阳燕握着手机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愤怒。她想起恋爱时苏哲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想起结婚时他承诺“以后家里的财政都归你管”,那些甜言蜜语此刻都变成了扎人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心上。 “原来最深的算计,从来不在明面上,而在枕边人的手机里。”她低声喃喃,点开手机相机,把每一条聊天记录都拍照留存,连转账记录的截图都备份了三份——一份存在自己手机里,一份发给张倩,一份上传到了云盘。 做完这一切,她把苏哲的微信退登,清理了登录记录,手机放回原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打开房门时,苏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眼神时不时往卧室门口瞟,看到她出来,立刻放下手机:“查完了?没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问题。”欧阳燕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理财收益不多,加上存款,一共也就几千块。我跟律师说了,财产分割的时候,这些都算清楚。”她顿了顿,看着苏哲瞬间僵硬的脸,“对了,那五万块你转给妈的钱,也算共同财产,到时候也要算进去。” 苏哲的脸色“唰”地白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银行流水看到的。”欧阳燕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苏哲,那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你没跟我商量就转走,已经侵犯了我的权益。我现在告诉你,要么你让妈把钱转回来,要么,法庭上见。” “那是我给我妈的养老钱!”苏哲猛地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妈养我这么大,我给她点钱怎么了?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养老钱?”欧阳燕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妈才五十多岁,身体硬朗得很,需要你拿夫妻共同财产当养老钱?还是说,这钱是给你留着,等离婚后再找个女人生儿子用的?” 苏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没想到欧阳燕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更没想到她会直接戳破。 “你别胡说八道!”苏哲的声音带着慌乱,“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妈年纪大了,手里存点钱安心。” “安心?”欧阳燕的眼神冷得像冰,“你妈安心了,我和朵朵呢?我们的奶粉钱都快没了,你怎么不说安心?苏哲,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配当丈夫吗?配当父亲吗?” 苏母被客厅的争吵声吵醒,穿着睡衣从客房走出来:“大半夜的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她看到苏哲脸色发白,立刻瞪向欧阳燕,“是不是你又在找事?我儿子给我点钱怎么了?那是他的孝心!” “那是我们的共同财产!”欧阳燕转头看向苏母,“阿姨,你要是真需要钱,可以跟我商量,而不是教唆苏哲偷偷转移财产。你这样做,跟小偷有什么区别?” “你敢骂我是小偷?”苏母跳起来想去推欧阳燕,被苏哲拦住了。“妈,你别冲动。”苏哲现在只想息事宁人,“钱的事我会跟燕燕解释清楚,你先回房睡觉。” 苏母气得指着欧阳燕的鼻子骂:“你这个不下蛋的扫把星!要不是你,我们家能闹成这样?我告诉你,这钱我就不还!有本事你去告我!” “我会的。”欧阳燕的声音异常坚定,“我不仅会告你们转移财产,还会告你们苛待我和朵朵。那些录音,那些聊天记录,都是证据。”她看着苏母瞬间变了的脸色,“阿姨,法庭上见。” 说完,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把外面的争吵声隔绝在外。她靠在门后,拿出手机,给律师发了条消息:“李律师,我这边收集到苏哲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了,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都有,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庭?” 律师秒回:“证据发我看看。如果情况属实,我们可以申请财产保全,让苏母把钱退回来。开庭时间我尽快跟法院协调,你放心。” 她又给张倩发了条消息:“倩倩,苏哲转移财产的证据我拿到了。下一步就是离婚官司,我需要你的帮忙。” 张倩的消息很快过来,还附带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姐妹放心,我早就帮你准备好了。苏哲和他妈的黑料,我都收集得差不多了,保证让他们在法庭上原形毕露!” 欧阳燕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走到婴儿床前,看着朵朵熟睡的小脸,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宝宝,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保护好属于我们的一切。”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也照在她手机里那些证据上。她知道,这场离婚官司会很艰难,苏哲和苏母肯定会耍无赖,甚至会用朵朵的抚养权来威胁她。但她不再害怕了。 那些曾经的委屈和痛苦,那些深夜里的绝望和眼泪,都变成了她此刻的铠甲。她的身后,有张倩的支持,有阿梅的帮助,有律师的专业指导,还有一个需要她拼尽全力去保护的女儿。 她打开手机,点开竹编订单的聊天界面,合作方刚发来消息:“欧阳老师,你的竹编小兔子卖得特别好,我们想跟你签长期合**议,你看可以吗?” 欧阳燕的眼睛亮了起来,回复:“当然可以,我们详谈。” 财产被转移又怎样?婚姻失败又怎样?她有手有脚,有自己的事业,有支持她的朋友。她可以靠自己的双手,给朵朵一个安稳的未来。而苏哲和苏母,终将为他们的自私和算计,付出应有的代价。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朵朵均匀的呼吸声。欧阳燕坐在书桌前,拿出竹编材料,借着台灯的光,开始编织起来。指尖的竹篾翻飞,编织出的不仅是精美的图案,更是她和女儿崭新的人生。这场战斗,她必须赢,也一定会赢。 第126章:第一次谈判破裂 周六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客厅地板上割出明暗两半。欧阳燕把整理好的文件按顺序摆放在茶几上,指尖划过“离婚协议书”五个黑体字时,没有丝毫犹豫。朵朵在婴儿车里啃着牙胶,小短腿蹬得欢快,浑然不知这场即将到来的家庭风暴。 苏哲刚睡醒,穿着卡通睡衣从客房出来,看到茶几上的文件,揉眼睛的动作猛地顿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欧阳燕起身给朵朵递了块磨牙饼干,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们协议离婚。这是我拟好的草案,你看看。”她指着文件上的条款,“第一,朵朵的抚养权归我,你每月支付两千抚养费,直到她年满十八周岁。第二,联名卡里被转移的五万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需要全额追回,平分。第三,这套房子首付是你出的,但婚后房贷我们共同偿还,增值部分我要一半。” 苏哲的脸色由白转青,抓起协议扫了几眼,猛地拍在茶几上:“欧阳燕,你疯了?!”文件边缘被他拍得卷起,“朵朵是苏家的种,凭什么归你?还有这房子,首付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你凭什么分增值部分?” “就凭我是朵朵的母亲,是她从出生到现在唯一的照顾者。”欧阳燕弯腰抱起朵朵,眼神锐利如刀,“你呢?她发烧你躲去酒店,她饿肚子你视而不见,你配当父亲吗?至于房子,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和增值部分,法律规定本就有我的份,我没让你净身出户,已经算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苏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别忘了,你现在住的吃的,哪样不是我给的?你那点竹编破玩意儿能挣几个钱?还敢跟我谈财产分割?” 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苏母端着水杯出来,显然早就在里面听着。她把杯子往苏哲手里一塞,斜着眼睛瞪欧阳燕:“我就说你这几天鬼鬼祟祟没好事,原来是憋着离婚呢!我告诉你,想带走朵朵,分我们家的钱,门都没有!” “这不是你们家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欧阳燕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苏哲在我高烧昏迷时,把五万块转去你名下,还说要留着给你找下一个能生儿子的,这些证据我都留着。真闹到法院,你们不仅要退钱,还要承担转移财产的过错责任。” 苏母的脸色变了变,却立刻换了副撒泼的架势,往沙发上一坐,拍着大腿喊:“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娶了个不下蛋的扫把星,现在还要卷钱跑路!苏哲你可别被她骗了,她肯定是外面有人了,才急着离婚分财产!” “你胡说八道什么!”欧阳燕气得浑身发抖,怀里的朵朵被吓得瘪了瘪嘴,快要哭了。她赶紧轻拍女儿的背,声音放柔哄着,转头时眼神却冷得能结冰,“我有没有人,你和苏哲心里最清楚。倒是苏哲,去年跟女同事暧昧不清的聊天记录,要不要我拿出来给你看看?” 苏哲的脸色瞬间白了,慌忙去拉苏母:“妈,你别乱说话!” 苏母却被他拉得更激动,指着欧阳燕的鼻子骂:“我乱说话?你天天抱着手机跟那个什么团长、什么老杨联系,不是搞暧昧是什么?指不定早就把我们家的钱偷偷贴补过去了!”她转头给苏哲使了个眼色,“儿子,你忘了?她那些竹编订单,说不定都是靠男人拉来的!” 苏哲像是突然被点醒,上前一步想抢欧阳燕的手机:“对!你说我转移财产,我还没说你婚内出轨呢!你的竹编收入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必须拿出来平分!想让我净身出户,没门!” 欧阳燕抱着朵朵往后一退,苏哲扑了个空,差点撞到婴儿车。“婚内出轨?你拿出证据来。”她冷笑一声,“我的竹编收入是我个人劳动所得,就算要分,也得先把你转移的五万块算清楚。倒是你,去年给女同事买的项链、发的红包,要不要我找出来当证据?” 苏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苏母见状,立刻跳起来补刀:“就算他给女同事买东西怎么了?男人逢场作戏很正常!总比你守着个丫头片子,还想着往外跑强!”她走到苏哲身边,压低声音教唆,“跟她废什么话?直接说条件!要么她净身出户,朵朵留下;要么就耗着,看谁耗得起!” 苏哲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挺直腰板,摆出无赖的架势:“欧阳燕,我妈说得对。离婚可以,两条路给你选。一,朵朵归我,你净身出户,每月还得给抚养费;二,你带着朵朵滚蛋,房子和存款一分没有,从此跟苏家断绝关系。” “你做梦。”欧阳燕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朵朵我不可能给你,属于我的财产我也一分不会让。我原本想协议离婚,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看来是我想多了。”她把朵朵放进婴儿车,推到安全的角落,“谈判桌上,我才看清,我当年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贪婪的无底洞。” “体面?你也配跟我谈体面?”苏哲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爸妈,说你不孝、出轨、抛夫弃女,让他们打死你!” “你敢!”欧阳燕猛地挥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苏哲踉跄了一下,“我爸妈早就知道你的真面目,他们站在我这边。倒是你,要是让你单位知道你抛妻弃子、转移财产,你那个铁饭碗还保不保得住?” 苏哲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换上一丝慌乱。他的公务员工作是全家的骄傲,也是他最大的软肋。苏母见状,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说:“别跟她硬刚,先稳住她。” “好,算你狠。”苏哲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缓和的语气,“燕燕,我们夫妻一场,没必要闹到鱼死网破。你先把离婚协议收起来,我们再好好商量。朵朵还小,不能没有完整的家啊。” “完整的家不是靠耗出来的,是靠爱和责任。”欧阳燕弯腰收拾茶几上的文件,动作干脆利落,“你们没有爱,没有责任,只有算计和自私。这场婚,我离定了。”她把文件塞进包里,又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张倩的电话。 “倩倩,谈判破裂了。”欧阳燕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你跟李律师说,按原计划走,明天就提交诉讼材料。证据我已经整理好了,随时可以发过去。” 电话那头的张倩骂了句脏话,声音大得连苏哲都能听见:“我就知道那母子俩是无赖!你别担心,我现在就去找李律师,保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需要我过来接你和朵朵吗?省得他们耍花招。” “不用,我自己能走。”欧阳燕挂了电话,抱起朵朵,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袋——那是她这几天偷偷准备的,里面装着她和朵朵的衣物、证件,还有最重要的证据材料,“苏哲,苏桂兰,法庭上见。” “你敢走?”苏母冲上来想拦她,却被欧阳燕冷冷的眼神逼退,“你要是今天踏出这个门,就别想再见到朵朵!” “我不仅能见到她,还能让你永远见不到她。”欧阳燕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这栋充满争吵和冷漠的房子,“还有,提醒你们一句,赶紧把五万块转回来,不然开庭时,我会追加诉讼请求,要求你们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身后苏母气急败坏的咒骂和苏哲慌乱的叫喊。欧阳燕抱着朵朵站在楼道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暖得让她鼻尖发酸。她低头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宝宝,我们再也不用回来了。” 下到楼下,正好碰到阿梅带着志愿者发蔬菜包。看到她拎着行李,阿梅立刻迎上来:“燕燕,这是……要走?” “嗯,跟苏哲摊牌了,准备离婚。”欧阳燕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解脱的轻松,“以后可能要麻烦你,社区有什么事,或者朵朵需要帮忙,还得请你多关照。” “跟我客气什么。”阿梅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我家就在前面那栋楼,你要是暂时没地方去,先去我家住。我儿子上大学了,空房间多的是。”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苏哲母子要是敢来闹,我帮你报警。我们社区志愿者都站你这边。” 欧阳燕的心里一阵温暖,连连道谢。她知道,阿梅不仅是社区团长,还是小区业主群的活跃分子,苏哲母子要是敢耍无赖,根本过不了社区这一关。 刚走到小区门口,张倩的车就到了。她摇下车窗,冲欧阳燕喊:“姐妹,上车!我已经跟李律师约好了,下午就去律所签委托合同。苏哲那混蛋要是敢跟我们抢抚养权,我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欧阳燕抱着朵朵上了车,阿梅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又塞了一大袋蔬菜和鸡蛋进来:“拿着,给朵朵做辅食。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车子驶离小区时,欧阳燕回头看了一眼,苏哲正站在阳台上往下望,脸色阴沉得可怕。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张倩:“律师那边有把握吗?我一定要拿到朵朵的抚养权,还有属于我的财产。” “绝对有把握。”张倩拍了拍她的手,“李律师说了,你是全职妈妈但有稳定收入来源,朵朵未满两周岁,而且苏哲有转移财产、未尽抚养义务的过错,抚养权大概率会判给你。至于财产,我们申请了财产保全,苏母那五万块跑不了。”她递过一杯热奶茶,“别担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和朵朵。” 欧阳燕接过奶茶,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到心底。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怀里的朵朵睡得正香。谈判破裂的愤怒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她知道,这场离婚官司会很艰难,但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合作方发来的消息:“欧阳老师,我们的竹编系列卖爆了!刚接到一个大订单,要五百个小兔子,你看能做吗?我们可以预付定金。” 欧阳燕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刻回复:“能做!定金我现在就收,保证按时交货。” 放下手机,她的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苏哲母子以为夺走财产就能打垮她,他们不知道,她的双手不仅能编织精美的竹编,更能为自己和女儿编织一个安稳的未来。这场战斗,她已经准备好了。而苏哲和苏母,终将为他们的贪婪和自私,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第127章:证据链(张倩专场) 李律师的律所位于市中心写字楼的十八层,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室内却安静得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欧阳燕抱着刚喝完奶的朵朵坐在沙发上,小家伙含着安抚奶嘴,小脑袋靠在她怀里蹭了蹭,很快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张倩把一摞打印好的文件按顺序排开,又将欧阳燕的手机连接到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分类清晰的证据文件夹——“财产转移”“苛待记录”“苏哲过错”“育儿证明”,每一个都标注着时间线。“李律师临时有个庭要开,让我们先把证据过一遍,她回来直接对接。” 欧阳燕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U盘,递了过去:“这里面是所有录音,包括苏哲转移财产时和他妈的对话,还有我高烧时他们的争吵,以及刚才谈判的全程录音。”她顿了顿,补充道,“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我都导出来了,备份了三份,分别存在云端和两个不同的U盘里。” 张倩接过U盘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赞许:“燕子,你比我想象中更冷静。换作是我,被那对母子气成那样,说不定早把证据摔他们脸上了。”她点开“财产转移”文件夹,苏哲给苏母转五万块的银行流水和微信聊天截图并排显示在屏幕上,“你看,这两条能直接对应上,转账时间和他们商量转移财产的时间差不到十分钟,铁证如山。” 欧阳燕的指尖轻轻划过沙发扶手,声音带着一丝释然:“以前总想着留余地,现在才明白,对付无赖,就得用最硬的证据。”她想起高烧时被锁在储物间的绝望,想起苏哲转身逃离的背影,那些委屈此刻都化作了支撑她的力量。 “说得对。”张倩点开一段录音,苏母尖利的声音立刻从音箱里传出来:“那丫头片子吃那么好干什么?饿不死就行”“钱放我这儿最安全,等你再找个能生儿子的”……她赶紧调低音量,看了眼熟睡的朵朵,“这些录音太关键了,既能证明苏母重男轻女、苛待朵朵,又能佐证财产转移是母子俩合谋,法官一听就明白。” 她滑动鼠标,点开“育儿证明”文件夹,眉头微微皱起:“这里只有你给朵朵买奶粉、辅食的订单记录,还有几次疫苗接种的缴费凭证,不够。我们要证明‘丧偶式育儿’,得拿出苏哲完全未尽义务的证据。” “我该补充什么?”欧阳燕立刻坐直身体,眼里满是认真。 “很简单。”张倩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清单,递给她,“第一,朵朵每次生病的就医记录,你是不是独自带她去的?有没有苏哲陪同的签字?第二,你和其他宝妈的聊天记录,比如吐槽苏哲不管孩子、你一个人带娃有多累的内容,这些能从侧面反映情况。第三,社区网格员或者阿梅的证人证言,他们都见过你独自带朵朵,能证明苏哲的缺席。” 欧阳燕恍然大悟,立刻拿出手机翻找:“朵朵上个月感冒发烧,我凌晨三点带她去急诊,苏哲在书房打游戏,这些我都跟张姐她们说过,聊天记录还在。就医记录我存在手机相册里了,缴费单也都留着。” “完美。”张倩接过她的手机,快速将聊天记录和就医记录导出来,“还有你的竹编收入证明,虽然苏哲说要分,但我们可以主张这是你的个人劳务所得,而且大部分都用于朵朵的开支,他没资格分。你把合作方的合同、订单记录都整理出来,最好让对方出个证明,说明这些是你独立完成的工作。” 两人忙碌到下午三点,李律师终于回来了。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刚一进门就拿起桌上的证据材料翻看起来,眉头越皱越紧,随即又舒展开来:“这些证据很扎实,逻辑链也完整。财产转移有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佐证,苏哲未尽抚养义务有录音、就医记录和证人证言支撑,抚养权和财产分割这两块,赢面很大。” “李律师,苏哲是公务员,他特别怕影响工作,我们能不能利用这一点?”张倩立刻补充道,“他转移财产、抛妻弃子的事要是被单位知道,他的晋升肯定会受影响。” 李律师笑了笑,眼神锐利如鹰:“不用我们主动说,法庭上这些证据一摆出来,苏哲自己就会慌。而且根据《民法典》规定,夫妻一方转移共同财产的,在分割财产时可以少分或者不分。他和他母亲的合谋证据这么清楚,到时候不仅要把五万块吐出来,房子的增值部分我们也能多要一些。” 欧阳燕抱着朵朵的手臂紧了紧,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只要朵朵的抚养权,还有属于我的那部分财产。我不想跟他们再有任何牵扯。” “放心。”李律师拍了拍她的肩膀,“抚养权方面,朵朵未满两周岁,一直由你照顾,苏哲有明显过错,法律会优先考虑母亲。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证据整理成规范的诉讼材料,尽快提交法院。”她转头看向张倩,“你把刚才补充的证据整理好,明天一早就去法院立案。” 张倩立刻应下来,拿起文件开始核对:“我已经跟阿梅沟通过了,她愿意出具证人证言,还说可以联系几个见过苏哲不管孩子的邻居作证。社区网格员那边也没问题,他们都知道苏母苛待燕燕母女的事。” 夕阳西下时,所有证据材料终于整理完毕。李律师将诉讼状递给欧阳燕签字,笔尖划过纸面时,欧阳燕的手没有丝毫犹豫。“法律,是文明社会里,弱者最强大的武器。”李律师的话在她耳边回响,让她心里无比踏实。 刚走出律所,欧阳燕的手机就响了,是苏哲打来的。她看了眼张倩,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欧阳燕,你是不是疯了?!”苏哲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法院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收到了你的离婚诉讼状?你真敢告我?” “我为什么不敢?”欧阳燕的声音平静却有力,“你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未尽丈夫和父亲的义务,这些都是事实。法庭上,我会把所有证据都摆出来。” “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苏哲的声音带着慌乱,“我警告你,赶紧撤诉!不然我就去你竹编合作方那里闹,让你没生意做!我还要去你爸妈家,让他们知道你是怎么不孝的!” 张倩一把拿过手机,对着听筒吼道:“苏哲,你少威胁人!燕燕的证据足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要是敢骚扰她和她的家人,我们就再告你一个寻衅滋事!还有,你抛妻弃子的事要是传到你单位,你那个铁饭碗能不能保住,自己掂量掂量!”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过了几秒,传来苏母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你这个死丫头,敢挑拨我们家的事!我跟你没完!” 张倩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欧阳燕:“别理他们,他们现在就是狗急跳墙。等传票正式送达,他们就知道慌了。”她看了眼怀里的朵朵,“今晚你先去我家住,我家有婴儿床,日用品也都齐全。明天我去立案,顺便帮你联系竹编的合作方,跟他们打个招呼,省得苏哲去闹事。” 欧阳燕点点头,心里一阵温暖。她抱着朵朵坐上张倩的车,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突然觉得无比安心。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孤军奋战,现在才明白,她的身后有张倩的支持,有李律师的专业,还有阿梅和社区邻居的帮助。 回到张倩家,张倩的母亲早就准备好了晚饭和婴儿辅食。老太太看着欧阳燕怀里的朵朵,心疼得不行:“这孩子真可怜,摊上那样的爸爸和奶奶。燕燕,你别担心,以后就在这儿住,有我们帮你。” 晚饭刚吃完,阿梅就发来消息:“燕燕,苏哲刚才在业主群里发了条消息,说你卷款跑路,还不让他见孩子,好多邻居都在问怎么回事。我已经帮你澄清了,把他转移财产、苛待你们母女的事说出去了,现在大家都在骂他呢。” 欧阳燕点开业主群,果然看到苏哲发的长篇大论,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而阿梅的回复下面,跟着一连串邻居的声援:“我见过苏哲妈不给孩子吃鸡蛋,太过分了”“欧阳燕一个人带娃不容易,苏哲天天在家打游戏”“转移财产太恶心了,支持欧阳燕离婚”…… 张倩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你看,公道自在人心。苏哲想靠卖惨博同情,根本没用。”她拿起手机,给李律师发了条消息,“明天立案的时候,把业主群的聊天记录也打印出来,作为苏哲名誉侵权的辅助证据。” 深夜,朵朵睡熟后,欧阳燕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合作方发来的消息:“欧阳老师,张倩女士跟我们说了你的情况,我们都支持你。那个五百个竹编小兔子的订单,我们已经把定金打给你了,你安心处理家事,交货时间不急。” 欧阳燕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眼眶一热。她想起李律师说的“法律是最强大的武器”,想起张倩的仗义相助,想起邻居们的声援,还有合作方的理解与支持。她知道,这场离婚官司她不是在孤军奋战,有这么多人站在她这边,她一定能赢。 第二天一早,张倩就带着整理好的证据材料去法院立案了。中午,她发来消息:“立案成功!传票已经寄出去了,苏哲他们最迟明天就能收到。李律师说,开庭时间大概在一个月后,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后续的补充证据。” 几乎是同时,苏哲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欧阳燕,你真的立案了?你赶紧撤回来,我们好好商量行不行?钱我让我妈转回来,朵朵的抚养权我们也可以再谈……” 欧阳燕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没有接电话,直接把苏哲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现在才想起来商量,太晚了。她点开与张倩的聊天框,回复道:“辛苦你了倩倩。接下来,我们等着开庭就好。”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暖得让她心生希望。她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但她已经准备好了。有最专业的律师,最可靠的朋友,还有最坚实的证据,她一定能夺回属于自己和朵朵的一切,开启崭新的人生。 第128章:苏家的反扑——舆论抹黑 传票寄到苏哲家的那天,整个单元楼都能听见苏母的哭喊声。欧阳燕是从阿梅的语音里得知的——这位热心团长怕她吃亏,特意录下了苏家的动静,末了还加了句:“你千万别回来,那老太太现在跟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可躲得过单元楼,躲不过业主群。中午欧阳燕刚给朵朵喂完辅食,张倩的手机就“叮咚”响个不停,点开XX小区3栋业主群,苏母的头像霸占了整个屏幕,连刷二十多条语音,尖利的声音穿透听筒:“大家快评评理啊!我家娶了个丧良心的媳妇!嫌我儿子挣钱少,外面勾三搭四,现在还要卷钱跑路,连孩子都不让我儿子见!” 张倩气得直接开了免提,苏母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就是那个欧阳燕!天天抱着手机跟野男人聊天,什么团长什么竹编师傅,指不定早就凑一对了!我儿子老实,被她蒙在鼓里,现在她倒好,拿着我儿子的血汗钱请律师,要跟我儿子离婚,还要把我们苏家的种带走!” 群里瞬间炸开锅。有人跟着附和“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有人发出质疑“之前不是说苏哲转移财产吗”,还有不明真相的邻居艾特阿梅:“梅姐,你跟欧阳燕熟,这事儿到底咋回事?” 欧阳燕正给朵朵擦嘴的手顿了顿,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苏母还在发着颠三倒四的文字,配图是一张欧阳燕和老杨讨论竹编材料的合影——那是上次社区活动拍的,被苏母截去了旁边的阿梅和其他志愿者,硬生生把工作交流拍成了“亲密约会”。 “太无耻了!”张倩抢过手机就要回怼,被欧阳燕按住了。“别急。”她点开苏母的语音,一条一条保存,又把群里的聊天记录截图,“这些都是诽谤证据,比我们说一百句辩解都有用。” 话音刚落,阿梅的消息弹了进来:“燕燕别慌,我已经把苏哲转移五万块的银行流水和聊天记录发群里了,还@了社区网格员作证。刚才附和的那几个,都是跟苏母搓麻将的老姐妹,掀不起大浪。” 可苏家的反扑远不止于此。下午三点,张倩的同事发来一张截图——本地论坛“XX生活圈”的热帖,标题刺眼:《公务员丈夫被出轨,狠心妻子卷款弃子,天理何在?》发帖人正是苏哲。 帖子里,苏哲把自己塑造成了“勤勤恳恳养家,却遭妻子背叛”的受害者,字里行间全是委屈:“我月薪八千,全部上交,省吃俭用给孩子买奶粉。妻子欧阳燕不上班,却嫌弃我穷,与多名异性暧昧不清,如今更是拿着夫妻共同财产请律师,逼我离婚,连女儿的面都不让我见……” 下面配了三张图:一张是欧阳燕的竹编订单截图(隐去了合作方信息,只留金额),配文“她私藏巨款”;一张是朵朵的疫苗接种本(只有欧阳燕的签字),配文“她独断专行,不让我尽父责”;最后一张是空荡荡的婴儿房,配文“她带走孩子,逼我妻离子散”。 “这都什么跟什么!”张倩气得拍桌子,“他月薪八千只交三千,剩下的全拿去打游戏买皮肤,还好意思说全部上交?婴儿房是他自己锁起来的,现在倒打一耙!” 欧阳燕点开评论区,果然有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跟着骂:“现在的女人太现实了”“心疼楼主,赶紧争夺抚养权”,还有人扒出了她竹编合作方的店铺地址,留言“这种女人的东西谁买谁晦气”。 “谣言不需要翅膀,就能飞遍每个角落,因为人性的阴暗面是它最好的养料。”欧阳燕关掉论坛,指尖冰凉却眼神坚定,“张倩,帮我联系下论坛管理员,申请删帖并保留苏哲诽谤的证据。另外,把我的育儿账号找出来,我要发新视频。” 她的育儿账号“燕燕和朵朵”是怀孕时注册的,之前只发过几条辅食教程,粉丝不过百。这次她没有拍视频,而是发了一组图文:第一张是朵朵熟睡的小脸,配文“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铠甲”;第二张是凌晨三点带朵朵急诊的缴费单,签字处只有她自己的名字;第三张是竹编工作台的特写,旁边放着朵朵的小玩具,配文“靠双手挣钱,养自己的娃,问心无愧”。 最后一段文字,她写得平静又有力量:“关于网络上的谣言,我不辩解,只说事实:第一,夫妻共同财产被转移,有银行流水为证;第二,女儿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照顾均由我承担,有就医记录、缴费凭证为证;第三,我的竹编收入,全部用于女儿的开支和家庭日常,有订单记录和消费凭证为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帖子发出去不到半小时,阿梅带着几个邻居在下面留言作证,张倩的同事们也纷纷转发支持。让欧阳燕意外的是,之前买过她竹编的客户也站了出来,晒出订单和聊天记录:“欧阳老师人很好,竹编做得特别用心,绝对不是谣言里的样子。” 可网络上的澄清,挡不住现实中的恶意。第二天下午,欧阳燕抱着朵朵去社区医院打疫苗,刚走出单元楼,就听见身后有人窃窃私语:“就是她,听说外面有人了。”“看着挺文静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她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往前走,却被一个大妈拦住了——是苏母的牌友王婶。“欧阳燕,你等等!”大妈叉着腰,声音洪亮,“你真要跟苏哲离婚啊?那孩子可是苏家的根,你不能这么狠心!苏哲对你多好啊,你怎么能外面有人呢?” 周围的人立刻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欧阳燕身上。朵朵被吓得瘪了瘪嘴,伸手抱住她的脖子。“王婶,”欧阳燕停下脚步,眼神冷得像冰,“第一,我和苏哲的事,是我们的家务事,与你无关。第二,外面有人的谣言,你要是能拿出证据,我随你处置;要是拿不出来,你就是诽谤。第三,朵朵是我的女儿,不是苏家的财产。” “你……你还敢顶嘴!”王婶被她的气势吓到,后退了一步,“我可是听苏母说的,她还能骗我?” “苏母说我转移财产,你怎么不问问她,苏哲转去她名下的五万块是不是事实?”欧阳燕拿出手机,点开银行流水截图,“这是证据,比任何谣言都管用。”她抱着朵朵转身就走,留下王婶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晚上欧阳燕跟着张倩回家取东西,刚走到张倩家单元楼下,就看见自己之前放在门口的快递盒被人打翻,里面的竹编材料散落一地,上面还扔着一袋发臭的垃圾。 “肯定是苏母干的!”张倩气得就要去找人理论,被欧阳燕拉住了。“别去。”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竹编材料,拍掉上面的灰尘,“我们现在去找她,她只会撒泼打滚,反而让邻居看笑话。” 她拿出手机,对着地上的狼藉拍了照,又调取了小区的监控录像——画面里,苏母戴着口罩,鬼鬼祟祟地把垃圾扔在门口,还踹了几脚快递盒。“这些都是证据。”欧阳燕把视频保存好,“以后开庭时,一并提交给法官,让他看看苏家人的品行。” 回到张倩家,欧阳燕没有再看手机上的谣言,而是把朵朵哄睡后,坐在客厅的台灯下,拿起了竹编材料。指尖的竹篾翻飞,之前被打断的小兔子渐渐成型,细腻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张倩端着牛奶走过来,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心也太大了,这时候还有心情做竹编。” “做竹编能让我冷静。”欧阳燕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微笑,“苏哲和他妈的目的,就是想逼我崩溃,让我主动放弃抚养权和财产。我偏不,我要好好的,把朵朵照顾好,把竹编事业做好,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反击。” 她拿起手机,给合作方发了条消息:“之前订的五百个竹编小兔子,我已经完成五十个了,质量您放心。另外,我想在产品介绍里加上‘单亲妈妈手作’的标签,不知道可以吗?” 合作方秒回:“当然可以!我们支持你!其实有很多客户都在问你的情况,说要支持你,我们正想跟你商量,要不要做一个‘妈妈的力量’系列,专门推广你的竹编。” 欧阳燕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放下手机,继续编织着手里的小兔子。台灯的光晕落在她的脸上,也落在她指尖的竹编上,温暖而坚定。她知道,苏家的舆论攻击虽然恶毒,但也让更多人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那些异样的目光虽然伤人,却也让她更加明白,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好朵朵。 深夜,她的育儿账号收到了一条私信,是一个陌生的宝妈发来的:“欧阳姐,我也是单亲妈妈,看到你的帖子特别有共鸣。那些谣言我都不信,我已经下单了你的竹编小兔子,加油!” 欧阳燕看着私信,眼眶一热。她回复道:“谢谢,我们一起加油。”放下手机,她走到婴儿床前,看着朵朵熟睡的小脸,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温柔地洒在母女俩身上。欧阳燕知道,这场舆论战还没有结束,苏家肯定还会耍出新的花招。但她不再害怕了,因为她的身后有张倩的支持,有李律师的专业,有阿梅和邻居的声援,还有那些素不相识却愿意相信她的陌生人。 她回到书桌前,拿起竹编材料,继续编织起来。指尖的竹篾翻飞,编织出的不仅是精美的小兔子,更是她和朵朵的未来。那些谣言和恶意,就像一阵狂风,虽然会掀起波澜,但终究会过去;而她的坚韧和努力,就像深埋在土里的种子,终会生根发芽,开出最美的花。 第二天一早,欧阳燕的育儿账号更新了一条新动态:视频里,她一边给朵朵喂辅食,一边讲解辅食的制作方法,背景里是她的竹编工作台,上面摆着刚完成的竹编小兔子。视频的最后,她对着镜头笑了笑:“生活或许有风雨,但只要我们向阳而生,就一定能遇见彩虹。” 这条视频很快就火了,点赞量超过了之前所有内容的总和。评论区里,全是支持和鼓励的声音:“加油,单亲妈妈最棒”“你的竹编太好看了,我要下单”“那些谣言都会不攻自破的”。 欧阳燕看着评论区,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知道,苏家的舆论抹黑不仅没有打垮她,反而让她找到了新的方向。她的育儿账号和竹编事业,正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蓬勃发展起来。而这,只是她反击的开始。 第129章:庭审风云(上) 市法院民事法庭的法槌“咚”地落下,沉闷的声响砸在每个人心上。欧阳燕坐在原告席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被告席——苏哲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领口皱巴巴的,苏母则揣着手坐在他旁边,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盯着她怀里的朵朵。 朵朵被这严肃的氛围吓得有些不安,小手紧紧抓着欧阳燕的衣襟。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在她耳边低语:“宝宝不怕,妈妈在。”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身旁的张倩递来一个鼓励的眼神,文件夹里的证据按顺序码得整整齐齐,边角都用长尾夹固定好,透着专业的底气。 法官是位五十多岁的女法官,戴着金丝眼镜,目光扫过双方当事人:“原告欧阳燕诉被告苏哲离婚纠纷一案,今天开庭审理。首先就子女抚养权归属问题,双方进行陈述。” 苏家律师率先起身,是个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发言稿,语速飞快地念道:“法官大人,我方认为,婚生女苏语桐(朵朵的学名)的抚养权应归属被告苏哲。第一,苏哲先生是国家公务员,工作稳定、收入可观,能为孩子提供优渥的生活环境;第二,欧阳燕女士无固定工作,以竹编手作为生,收入不稳定且工作时间不规律,无法保证陪伴孩子的时间;第三,被告父母身体健康,可协助照顾孩子,而原告父母远在外地,无法提供支持。” 他话锋一转,看向欧阳燕的眼神带着轻蔑:“据我方了解,欧阳燕女士近期频繁与异性合作方接触,社交关系复杂,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成长。反观苏哲先生,为人正直、作风端正,是更适合抚养孩子的一方。” 苏母立刻附和,拔高了声音:“对!我们家小哲是铁饭碗,朵朵跟着他才能有出息!欧阳燕那个竹编能挣几个钱?天天抱着手机跟男人聊天,哪有心思管孩子!” “被告方请注意法庭纪律,发言需经允许。”法官敲了下法槌,苏母悻悻地闭了嘴。欧阳燕的心却沉了沉,苏家果然把“工作不稳定”和“社交复杂”当成了攻击她的武器,这些都是之前舆论抹黑的老套路。 “原告方有无异议?请进行答辩。”法官的目光转向张倩。 张倩起身,脊背挺得笔直,没有拿发言稿,声音清晰有力:“法官大人,我方不同意被告方的全部主张。首先,关于工作稳定性——”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递交给法警,“这是欧阳燕女士与XX文创公司签订的长期合**议,以及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协议明确约定每月保底订单量,其月均收入稳定在一万二以上,远超苏哲先生的月薪八千,且收入全部用于孩子的抚养开支,有消费记录可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次,关于陪伴时间。被告方声称苏哲先生适合抚养孩子,那请问——孩子出生至今,苏哲先生参与过几次疫苗接种?陪孩子去过几次医院?给孩子喂过几次奶、换过几次尿布?” 苏哲的脸色瞬间白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张倩不等他回应,又递上一摞证据:“这些是朵朵的疫苗接种本、就医记录、辅食购买订单,所有签字和付款人都是欧阳燕女士。其中有三次孩子深夜高烧,急诊记录显示均为原告独自陪同,而被告苏哲先生的通话记录显示,当时他正在打游戏或与朋友聚餐。” 苏家律师脸色微变,立刻反驳:“即便如此,欧阳燕女士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无法像全职妈妈一样照顾孩子。而苏哲先生的父母可以提供24小时看护,这是原告无法比拟的优势。” “优势?”张倩冷笑一声,按下了手机录音播放键。苏母尖利的声音立刻在法庭里回荡:“那丫头片子吃那么好干什么?饿不死就行”“等你再找个能生儿子的,这钱就是你们的启动资金”“朵朵是我们苏家的种,跟她妈一样没出息”…… “丫头片子”三个字刚落,女法官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目光扫过苏母时带着一丝不悦。苏母脸色煞白,猛地站起来:“你伪造证据!我没说过这些话!” “这份录音有明确的时间戳,与原告被锁在储物间高烧的时间完全吻合,且有社区网格员的证言佐证当时的情况。”张倩拿出另一份文件,“此外,这是我们收集到的邻居证言,多位邻居证实,苏母长期苛待婚生女,多次在公共场合辱骂孩子‘赔钱货’,这样的家庭环境,怎么能称之为‘优势’?” 她转向法官,语气恳切:“法官大人,抚养权判定的核心是‘儿童利益最大化’,而非满足某一方家庭的传宗接代观念。苏哲先生作为父亲,在孩子生病时选择逃避,在婚姻存续期间转移共同财产,未尽任何抚养义务;苏母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存在苛待孩子的行为。而欧阳燕女士,从孩子出生起便承担起全部抚养责任,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更重要的是,她给予孩子的是无条件的母爱与陪伴。” 为了增强说服力,张倩又播放了一段视频——那是欧阳燕的育儿账号里的日常记录,画面里她一边给朵朵做辅食,一边轻声讲故事,晚上哄孩子睡觉时,还会用竹编给她做小玩具。视频最后,是朵朵对着镜头奶声奶气地喊“妈妈”,笑容灿烂。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女法官看着视频里温馨的画面,又看了看被告席上手足无措的苏哲,眼神柔和了几分。欧阳燕的眼眶微微发热,这些日常的琐碎,此刻都成了最有力的证据。 苏家律师显然没料到张倩的准备如此充分,慌乱地翻着文件:“这……这些都是原告刻意营造的假象!苏哲先生对孩子是有感情的,只是不善于表达。而且,原告长期将孩子带在身边,不利于孩子与父亲建立亲子关系。” “不善于表达,还是不愿表达?”张倩立刻追问,“请问苏哲先生,你能说出朵朵最喜欢的玩具是什么吗?她对什么食物过敏?她晚上睡觉需要抱哪个玩偶才能安睡?” 苏哲僵在原地,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她……她还小,这些我记不清。” “记不清?”张倩提高了音量,“这些都是一个父亲最基本该知道的事!而欧阳燕女士,能准确说出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每一次的成长变化,甚至记得她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喊妈妈的时间。这不是刻意营造,而是日复一日的陪伴与付出!” 苏母急了,拍着桌子喊:“我们苏家的种,凭什么要跟她一个外人!她就是想拿孩子当筹码,分我们家的财产!” “被告方请注意言行!”女法官严肃地警告,“再扰乱法庭秩序,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她看向苏哲,“被告,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苏哲站起身,眼神躲闪着看向欧阳燕,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燕燕,我们……我们能不能私下谈谈?朵朵还小,不能没有爸爸。只要你放弃抚养权,财产方面我可以让步。” “财产让步?”欧阳燕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转移的五万块夫妻共同财产,还没还回来。而且,朵朵不是用来交易的筹码,她有选择被谁抚养的权利,而我,会用一生去争取这个权利。” 女法官点了点头,显然认同欧阳燕的说法。她看了眼时间,敲响法槌:“关于抚养权归属的举证与质证暂告一段落。双方当事人先休息十五分钟,接下来将进入财产分割争议的审理。” 法庭门打开,欧阳燕抱着朵朵刚走到走廊,苏哲就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脸色狰狞:“欧阳燕,你非要搞到鱼死网破吗?!” “是你先把我逼到绝路的。”欧阳燕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护住怀里的朵朵,“从你把我锁在储物间跑路,从你转移财产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鱼死网破。” 苏母也跟了过来,指着欧阳燕的鼻子骂:“你这个扫把星!我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你信不信,就算你拿到抚养权,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不信。”欧阳燕冷冷地看着她,“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的威胁,我会全部录下来,作为后续的证据。”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录音界面。 苏哲和苏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倩从后面走过来,挡在欧阳燕身前:“苏先生,请你自重。如果再骚扰原告,我们会立刻报警,并向法庭申请人身保护令。” 这时,女法官的助理从法庭里走出来,看到走廊里的争执,皱了皱眉:“请双方当事人保持冷静,注意影响。若再发生此类情况,法庭将对相关人员进行训诫。” 苏哲母子不敢再放肆,恶狠狠地瞪了欧阳燕一眼,转身走了。走廊里只剩下她们母女和张倩,朵朵被刚才的争执吓到,小声地哭了起来。欧阳燕赶紧抱起女儿,轻声哄着:“宝宝不怕,坏人已经走了,妈妈会保护你。” 张倩递过来一张纸巾,轻声说:“别担心,刚才的庭审我们占绝对优势。法官明显更倾向于我们,抚养权的事问题不大。接下来的财产分割,我们只要把苏哲转移财产的证据摆出来,他不仅要把钱吐出来,还得少分财产。” 欧阳燕点了点头,低头吻了吻朵朵的额头。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母女俩身上,暖融融的。她看着女儿渐渐停止哭泣的小脸,心里无比坚定——不管接下来的财产之争有多艰难,她都必须赢。为了朵朵,也为了她自己。 休息时间结束,当她们重新走进法庭时,欧阳燕注意到苏哲和他的律师正低声交谈,苏母的脸色依旧难看,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放肆。女法官坐在审判席上,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现在,我们开始审理本案的第二争议焦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问题。原告方,请陈述相关诉求及证据。” 张倩起身,打开新的证据文件夹,眼神锐利地看向被告席:“法官大人,我方诉求如下:第一,要求被告苏哲返还转移的五万块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法予以分割;第二,要求对婚后共同还贷的房产增值部分进行分割,我方主张获得该部分的60%,理由是被告存在转移财产的过错行为;第三,被告苏哲在婚姻存续期间,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购买游戏装备、给异性同事发红包,相关款项应视为其个人挥霍,我方要求其返还一半给原告。” 她刚说完,苏哲就猛地站起来:“你胡说八道!那些游戏装备是我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给同事发红包只是正常的人情往来,怎么能算挥霍?还有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增值部分跟你没关系!” “零花钱?”张倩冷笑一声,拿出苏哲的银行流水和消费记录,“被告每月工资八千,只向家庭账户上交三千,剩余五千全部用于游戏充值和网络消费,这并非零花钱,而是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民法典》规定,夫妻一方挥霍共同财产的,在分割财产时可以少分或不分。” 苏哲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苏家律师赶紧打圆场:“法官大人,我方认为原告的诉求过高。房产首付由被告父母出资,应视为对被告的个人赠与,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可以分割,但增值部分不应全部纳入共同财产范围。” “关于房产分割,我国法律有明确规定。”张倩立刻反驳,“《民法典》婚姻家庭编司法解释明确指出,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不动产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不动产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 她递上一份房产评估报告:“这是我们委托专业机构出具的房产评估报告,该房产婚前价值一百万,婚后增值至一百八十万,增值部分八十万。婚后共同还贷金额为三十万,我方主张获得增值部分的60%,即四十八万,加上共同还贷的十五万,共计六十三万,于法有据。” 女法官接过评估报告,仔细翻阅着,时不时点头。苏哲和他的律师脸色越来越难看,显然没料到张倩连法律条文和评估报告都准备得如此充分。欧阳燕坐在一旁,看着张倩条理清晰地据理力争,心里无比踏实。她知道,这场财产之争,她们同样有胜算。 就在这时,苏家律师突然提出:“法官大人,我方有新的证据提交——欧阳燕女士的竹编收入,存在部分未申报的情况,涉嫌偷税漏税。该部分收入不应被视为合法收入,不应纳入财产分割范围。” 欧阳燕的心里咯噔一下,她的竹编收入都是通过正规渠道结算,合作方都会代扣代缴个税,怎么会涉嫌偷税漏税?张倩也皱起了眉头,看向苏家律师:“请被告方出示相关证据,若无实证,便是恶意诽谤。” 苏家律师拿出一张模糊的转账截图:“这是我方从原告的合作方处获取的证据,显示有一笔五万元的转账未走对公账户,而是直接转入原告的私人账户,显然是为了逃避纳税。” 女法官的目光落在那张截图上,看向欧阳燕:“原告方,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欧阳燕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法官大人,这笔转账是合作方支付的预付款,由于当时合**议尚未正式签订,对方为了表达合作诚意先行支付。后续协议签订后,该笔款项已纳入正规结算,相关税费合作方已依法代扣代缴,我这里有完整的完税证明可以提交。” 她从包里拿出完税证明,递给法警。女法官仔细核对后,点了点头:“被告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存在偷税漏税行为,该主张不予采纳。” 苏家律师的脸色彻底垮了。苏哲瘫坐在椅子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欧阳燕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女法官看了眼时间,敲响法槌:“本案的举证与质证环节已结束。鉴于本案涉及子女抚养权及财产分割,案情较为复杂,法庭将择期宣判。休庭!” 法槌落下的瞬间,欧阳燕抱着朵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张倩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不管是抚养权还是财产,我们都占优势,宣判结果肯定对我们有利。”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眼却温暖。朵朵在她怀里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笑着。欧阳燕抬头看向天空,嘴角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她知道,这场官司还没有完全结束,但她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而苏哲和苏母,终将为他们的自私与算计,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130章:庭审风云(下) 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当法槌再次敲响时,欧阳燕抱着刚平复情绪的朵朵回到原告席,指尖的凉意已被掌心的温度驱散。张倩将补充整理的财产证据放在桌角,封面“苏哲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证据链”几个字格外醒目,在法庭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女法官扶正眼镜,目光落在张倩身上:“原告方,请就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诉求,提交相关证据并陈述。” 张倩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将一份银行流水原件递交给法警:“法官大人,这是原告与被告的联名账户流水,清晰显示今年X月X日,被告苏哲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账户内五万元夫妻共同财产转入其母亲苏桂兰名下。转账附言标注‘生活费’,但结合同期聊天记录可知,该笔款项实为恶意转移。” 她随即播放了一段经过公证的微信聊天录音,苏哲的声音带着心虚:“妈,钱转过去了,你赶紧存个定期,别让欧阳燕发现。”苏母的回应尖利刺耳:“放心,妈给你藏得严严实实,等你跟她离了,这钱就是你的底气!” 法庭内一片寂静,连苏哲粗重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苏母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与法官对视。 苏家律师脸色铁青,慌忙起身辩解:“法官大人,此笔款项并非恶意转移,而是家庭内部正常资金调配!苏桂兰女士年事已高,被告作为独子,将部分资金交由母亲保管,属于尽孝行为,符合公序良俗,不应认定为转移财产。” “尽孝?”张倩冷笑一声,拿出另一份证据——苏桂兰的银行存款证明,“苏桂兰女士名下有定期存款十二万元,活期存款五万元,远超当地老年人基本生活所需,何来‘需要子女转移资金保管’之说?反观原告,同期因女儿朵朵奶粉告急,连八百元订单都无法支付,这就是被告所谓的‘尽孝’?” 她步步紧逼,声音掷地有声:“更重要的是,《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六条明确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行为,另一方可以请求分割共同财产。被告在原告高烧昏迷、无力维护自身权益时转移财产,主观恶意明显,完全符合该条款所述情形。” 苏家律师额角渗出冷汗,翻着文件的手指不停颤抖:“即……即便如此,该笔款项也应按夫妻共同财产平均分割,原告无权要求全额返还后再额外主张权益。” “额外主张?”张倩拿出朵朵的医疗费用清单和辅食订单,“被告转移财产期间,恰逢朵朵急性肠胃炎住院,医疗费八千六百元全由原告向朋友借款支付;同期原告竹编订单因资金短缺险些违约,产生违约金一千元。这些损失,均由被告的恶意行为直接导致,原告要求被告全额承担,于法有据。” 苏哲终于按捺不住,猛地站起来:“那些钱是我挣的!我想给谁就给谁!欧阳燕她一个家庭主妇,凭什么分我的钱?” “被告请注意,夫妻共同财产不以收入来源划分归属。”法官敲下法槌,语气严肃,“原告欧阳燕虽以竹编为业,但该收入已远超被告薪资,且全部用于家庭开支;而被告的工资收入,除每月三千元生活费外,其余均用于游戏充值及个人消费,何来‘你的钱’之说?” 法官随即出示了法庭调取的苏哲消费记录:“被告近一年游戏充值达三万二千元,给异性同事发红包累计五千六百元,这些均属于挥霍夫妻共同财产行为。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离婚时,过错方在财产分割中应少分或不分。” 苏哲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苏母急得拍着桌子哭喊:“法官大人,你不能偏帮她!我们家小哲是公务员,要是财产被分走,他的工作都要受影响!这房子是我们家首付买的,凭什么给她分增值部分?” “被告方多次扰乱法庭秩序,本庭予以严重警告!”法官的声音陡然提高,“房产分割问题,本庭将依法裁决,绝非仅凭单方主张判定。”她看向张倩,“原告方就房产分割,是否有补充证据?” “有。”张倩提交了房产评估报告和房贷还款记录,“该房产婚前价值一百万元,被告支付首付三十万元;婚后双方共同还贷四十万元,现房产评估价值一百八十万元,增值八十万元。根据《民法典》婚姻家庭编司法解释,婚后共同还贷及对应增值部分,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因被告存在转移财产过错,原告主张该部分财产的百分之六十,即四十八万元。” 苏家律师还想挣扎:“评估报告是原告单方委托,我方对真实性存疑!且首付为被告父母出资,应视为对被告个人赠与,增值部分与原告无关!” “该评估机构具备国家一级评估资质,报告已附防伪认证;至于首付,被告父母并未明确表示该款项为对被告个人赠与,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张倩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法律条文汇编,“相关法条已标注,供法庭参考。” 法官翻阅着证据材料,眉头越皱越紧,看向苏哲的目光充满失望:“被告苏哲,你对原告方所述事实及提交的证据,是否有异议?若有,需提交反证。” 苏哲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苏家律师沉默片刻,颓然坐下——他很清楚,在完整的证据链面前,任何狡辩都只是徒劳。苏母见状,索性撒起泼来,趴在桌子上哭嚎:“我不活了!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啊!” “被告方若再无理取闹,本庭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将其带离法庭。”法官的声音冷若冰霜,苏母的哭声戛然而止,只能抽噎着抹眼泪。 法庭调查环节结束,法官宣布休庭十分钟,进行合议庭评议。欧阳燕抱着朵朵走到走廊透气,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女儿柔软的头发上,泛起金色的光晕。张倩递给她一瓶温水:“放心,证据扎实,法律条文清晰,我们赢定了。” 欧阳燕点头,低头吻了吻朵朵的额头。这几个月的委屈、愤怒、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平静的期待。她想起深夜整理证据的疲惫,想起被苏家污蔑时的无助,想起张倩和阿梅的坚定支持,所有的坚持都有了意义。 再次开庭时,法官手中的判决书沉甸甸的。整个法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手中的文件上。 “现在,本庭宣读一审判决结果。”法官的声音庄重而清晰,“一、准予原告欧阳燕与被告苏哲离婚;二、婚生女苏语桐(小名朵朵)由原告欧阳燕抚养,被告苏哲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两千五百元,直至苏语桐年满十八周岁止,被告享有每月两次的探望权,探望时间需提前与原告协商,不得影响孩子正常生活及学习;” 苏哲的身体晃了一下,苏母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法官继续宣读:“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1. 被告苏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转移至苏桂兰名下的五万元夫妻共同财产,该款项扣除原告为女儿垫付的医疗费及违约金后,剩余四万零四百元归原告欧阳燕所有;2. 婚后共同还贷房产增值部分八十万元及共同还贷四十万元,合计一百二十万元,原告欧阳燕分得百分之六十,即七十二万元,由被告苏哲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3. 原告欧阳燕的竹编收入为个人劳动所得,且主要用于子女抚养,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四、被告苏哲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及挥霍共同财产的过错行为,本庭予以训诫。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最后,法官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本判决为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XX市中级人民法院。闭庭!” 法槌“咚”地落下,震碎了苏家最后的侥幸。苏母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苏哲盯着判决书,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精心策划的财产转移,终究没能敌过法律的公正。 张倩激动地握住欧阳燕的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赢了!燕子,我们赢了!” 欧阳燕的眼眶瞬间湿润,滚烫的泪水砸在朵朵柔软的头发上。她抱着女儿站起身,看着法官离去的背影,心里默念着判决书里的那句话——“法律,终于为这场荒唐的闹剧,画上了一个公正的句点。” 走出法庭时,正午的阳光正好,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朵朵被阳光晃得眨了眨眼,伸出小手去抓空中的光斑,咯咯地笑了起来。 苏哲和苏母跟在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苏哲快步上前,想抓住欧阳燕的胳膊,却被张倩厉声喝止:“苏哲,法庭判决已下,你若再骚扰原告,我们立刻申请强制执行,外加人身保护令!” 苏哲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欧阳燕怀里笑靥如花的女儿,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一句:“我……我还能来看朵朵吗?” 欧阳燕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判决书里写得很清楚,你有探望权,但前提是不影响朵朵的生活。如果你真心为她好,就按规定来;如果还想耍花样,我会申请中止你的探望权。” 说完,她不再停留,抱着朵朵大步往前走。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张倩拎着文件袋跟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规划着后续:“我们先去申请财产保全,防止苏哲转移房产;然后帮你找个合适的房子,离社区近,方便阿梅照应;你的竹编事业也能大展拳脚了,那个‘妈妈的力量’系列,肯定能火!” 欧阳燕笑着点头,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阿梅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业主群的截图——苏母之前发的诽谤言论被群管理员置顶批判,下面跟着几十条支持欧阳燕的留言,还有邻居主动提出要帮她搬家。 “燕燕,你和朵朵什么时候回来?我炖了鸡汤,等着给你接风洗尘!”阿梅的语音消息里满是热情。 “快了,我们马上就到。”欧阳燕回复道,嘴角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朵朵,小家伙正咬着自己的小拳头,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世界。欧阳燕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说:“宝宝,我们的新生活,开始了。” 微风拂过,带着温暖的气息。欧阳燕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有挑战——苏哲可能上诉,竹编事业也需要更用心地经营,但她不再害怕。她有法律的保护,有朋友的支持,有女儿的陪伴,还有一双能创造美好生活的手。 远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阳光将她们母女的身影拉得很长。欧阳燕抱着朵朵,一步步走向充满希望的未来,每一步都坚定而有力。这场以爱为名的战斗,她终究赢得了属于自己和女儿的光明。 第131章:新生 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顺着百叶窗的缝隙淌进来,在地板上洇出一道暖金色的光带。欧阳燕是被窗外的鸟鸣叫醒的,睁开眼时,身边的朵朵正攥着小拳头,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晨光,呼吸均匀得像株初生的向日葵。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一点声响。这套两居室是张倩帮她找的,离社区幼儿园步行只要五分钟,客厅的飘窗正对着一片小花园,昨天搬进来时,阿梅特意送来一盆开得正盛的三角梅,此刻花瓣上还挂着晨露,鲜活得让人心里发痒。 厨房的橱柜是浅木色的,欧阳燕打开冰箱,里面码着阿梅送来的土鸡蛋、新鲜牛奶,还有张倩母亲熬的肉酱。她从竹编篮里拿出两个鸡蛋,磕在平底锅里,油星滋滋作响,很快就飘出诱人的香气。旁边的小锅里煮着朵朵爱喝的小米粥,她又切了半根胡萝卜,擦成碎末撒进去,橘红色的碎末在粥里慢慢散开,像撒了一把小太阳。 “妈妈?”卧室里传来朵朵软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欧阳燕擦了擦手跑过去,就见小家伙正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被子滑到腰上,露出圆滚滚的肚皮。“早安,我的小宝贝。”她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快闻,妈妈做了香喷喷的鸡蛋。” 朵朵的小鼻子动了动,立刻精神起来,搂着她的脖子撒娇:“要吃溏心蛋!”“好,给我们朵朵做溏心蛋。”欧阳燕抱着她走到卫生间,把她放在儿童洗手台前。镜子里的母女俩都带着浅浅的笑意,欧阳燕发现自己眼底的青黑淡了好多,连嘴角的弧度都比以前柔和了。 早餐摆上桌时,晨光已经铺满了半个餐桌。朵朵捧着小瓷碗,小口喝着小米粥,蛋黄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像沾了块金子。“妈妈,新家的粥比以前好喝。”她含着勺子含糊地说,小短腿在椅子上晃来晃去。 欧阳燕笑着帮她擦去嘴角的蛋黄:“是因为我们朵朵心情好呀。”“不是!”朵朵放下勺子,认真地说,“是因为新家没有奶奶吵架,也没有爸爸摔东西,所以粥才香。” 欧阳燕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泛起一阵酸涩,随即又被温暖包裹。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对,以后我们都不会再听到吵架声了。”朵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手夹了一块胡萝卜递到她嘴边:“妈妈吃,长高高。” 收拾完餐桌,欧阳燕帮朵朵换上新的连衣裙——是张倩特意买的,粉白色的裙摆上绣着小雏菊,朵朵穿上像个小天使。她自己则穿了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搭配牛仔裤,简单又利落。镜子里的女人眉眼舒展,再也没有过去那种紧绷的疲惫感。 “背上小书包,我们去认识新老师啦。”欧阳燕帮朵朵系好书包带,小家伙立刻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扶着门把手等她。走出单元楼时,晨风吹在脸上带着花香,小区里的老人在打太极,孩子们背着书包追跑打闹,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幼儿园的老师早就接到了张倩的电话,远远就笑着迎上来:“是朵朵小朋友吗?我是李老师。”朵朵躲在欧阳燕身后,偷偷探出头打量,看到老师手里的卡通贴纸,眼睛立刻亮了。“别怕,李老师很温柔的。”欧阳燕轻轻推了推女儿的后背,看着她怯生生地接过贴纸,小声说“谢谢老师”。 送完朵朵回到家,欧阳燕站在玄关换鞋,突然发现空荡荡的房子里再也没有了过去的压抑。她走到客厅,把昨天没做完的竹编小兔子拿出来,阳光透过飘窗落在竹篾上,泛着温润的光泽。指尖翻飞间,思绪渐渐清晰——这段时间的经历,那些眼泪与坚持,不正是很多独立妈妈的缩影吗? 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写着“独立妈妈的竹编人生”。光标闪烁间,她想起苏哲转移财产时的嘴脸,想起张倩在法庭上的义正辞严,想起阿梅和邻居们的支持,更想起朵朵那句“新家没有奶奶吵架”。这些片段像散落的珍珠,被“新生”这条线串了起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合作方发来的消息:“欧阳老师,‘妈妈的力量’系列样品收到了,太精致了!我们想邀请你做一场直播,分享你的故事,你看可以吗?”后面还附了一张样品图——竹编的小篮子里,放着一个迷你的竹编妈妈和竹编宝宝,细节栩栩如生。 欧阳燕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回复道:“可以,我还有很多故事想和大家分享。”她关掉聊天窗口,点开自己的育儿账号,之前发的“向阳而生”视频已经有了几万赞,评论区里全是鼓励的声音:“姐姐好棒,我也是单亲妈妈,跟着你一起加油”“你的竹编充满了温暖,我想给我女儿买一个”。 她忽然有了新的想法,在文档里写下“独立妈妈IP规划”:一、每周更新两条视频,一条辅食教程,一条竹编制作过程;二、开启“妈妈的手作”专栏,接受定制竹编,每笔订单捐赠10元给单亲妈妈互助基金;三、直播分享育儿心得和法律知识,帮助更多陷入困境的妈妈。 刚写完规划,门铃响了。欧阳燕打开门,看到阿梅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燕燕,给你送点排骨汤,补补身子。”她边说边走进来,打量着家里的布置,“这房子真不错,阳光这么好,比苏哲那破房子强多了。” “多亏了你和张倩帮忙。”欧阳燕接过保温桶,邀请她坐下,“对了,我想做一个‘独立妈妈’的IP,用我的经历帮更多人,你觉得怎么样?” 阿梅眼睛一亮:“这主意太好了!我认识好几个单亲妈妈,她们都很迷茫,你要是能分享经验,肯定能帮到不少人。社区也支持你,到时候可以在我们的活动室搞竹编体验课,让更多人知道你的故事。” 两人正聊着,欧阳燕的手机响了,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欧阳女士,朵朵在幼儿园表现特别好,刚才和小朋友一起玩积木,还主动分享自己的贴纸呢。” 挂了电话,欧阳燕的心里像灌满了温水。她走到飘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追逐嬉戏的孩子,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温暖而踏实。她想起昨天走出法院时,张倩说的话:“离开错的人,才能和对的生活相逢。” 中午,她去幼儿园接朵朵。小家伙一看到她,就像只小炮弹似的扑进她怀里:“妈妈!我今天交了好朋友,她叫乐乐,我们一起画了画!”她献宝似的拿出一张画纸,上面是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涂着粉色,一个涂着蓝色,旁边还有个太阳,画得乱七八糟,却透着满满的快乐。 “画得真好看。”欧阳燕蹲下来,认真地欣赏着,“我们把它贴在冰箱上好不好?”“好!”朵朵欢呼着,拉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路过小区超市时,朵朵指着里面的棒棒糖说:“妈妈,我可以买一个吗?乐乐说这个味道最好吃。” 欧阳燕笑着点点头,牵着女儿走进超市。看着朵朵认真挑选棒棒糖的样子,她忽然觉得,所谓的新生,不是轰轰烈烈的改变,而是这些平凡的日常——清晨的阳光,喷香的早餐,女儿的笑脸,还有对未来的期待。 晚上,朵朵睡熟后,欧阳燕坐在客厅的台灯下,继续编织竹编小兔子。指尖的竹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很快,一个带着笑脸的小兔子就成型了。她把小兔子放在朵朵的枕边,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心里充满了力量。 她拿起手机,在育儿账号上发了一条新动态:“离开错的过去,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今天,我和朵朵搬进了新家,她交了新朋友,我有了新规划。如果你也正在经历困境,请相信,阳光总会照进来。”配图是朵朵的画作和那个刚编好的竹编小兔子。 消息发出没多久,就收到了很多回复。有单亲妈妈分享自己的经历,有网友表示要支持她的竹编事业,还有律师留言说愿意免费为有需要的妈妈提供法律咨询。欧阳燕一条条回复着,眼眶渐渐湿润——她不再是孤军奋战,她的身后,有一群温暖的人。 夜深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温柔地洒在房间里。欧阳燕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心里无比平静。她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有挑战,比如苏哲可能会上诉,比如竹编事业刚起步会遇到困难,但她不再害怕。 她有可爱的女儿,有真诚的朋友,有热爱的事业,还有法律和正义站在她这边。更重要的是,她找回了自己——那个曾经被婚姻磨平棱角的女人,如今在阳光下重新绽放,像她亲手编织的竹编一样,坚韧而温暖。 回到卧室,她躺在朵朵身边,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小家伙在睡梦中笑了笑,往她身边蹭了蹭。欧阳燕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这是她新生活的第一天,也是无数个幸福日子的开端。她知道,只要带着爱和勇气往前走,每一个明天都会充满希望。 第132章:“独立妈妈”IP的诞生 欧阳燕的工作室就设在社区创客空间里,三十平米的房间被隔成了办公区和竹编工坊,墙上贴满了粉色便利贴,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粉丝留言和内容灵感。张倩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桌前,阿梅则把几个单亲妈妈的访谈记录摊开,三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跳动的光斑。 “上周发的《离婚后第一次带娃看病:我终于不用再等男人签字》已经破十万阅读了。”张倩戳着屏幕上的后台数据,声音里满是兴奋,“评论区一千多条留言,全是单亲妈妈在说自己的经历,还有二十多个加微信咨询法律问题的。” 欧阳燕正在给竹编样品系上小吊牌,吊牌上印着“燕杨手作”和一行小字:“每笔订单捐赠10元助力单亲妈妈”。她放下手里的活,拿起一张便利贴贴在白板上:“这就是我们的核心——真实。不是教大家怎么‘逆袭打脸’,而是告诉她们,遇到困难该找哪个部门、离婚证据怎么存、带娃看病怎么走绿色通道。” 阿梅翻着访谈记录,指着其中一页说:“王姐那个案例特别典型,她老公出轨还转移财产,她自己在家带娃五年,连社保都断了,离婚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燕燕,你当时找工作、续社保的经验,完全可以写成系列指南。” “不止这些。”欧阳燕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圈出“职场平衡”四个字,“很多妈妈不是不想工作,是不知道怎么平衡带娃和上班。我可以分享我的时间管理法——早上五点起来做竹编,送完朵朵去跑客户,下午接娃后陪玩两小时,晚上等她睡了再处理订单。真实的时间表,比空泛的‘加油’有用一百倍。” 张倩立刻在笔记本上记下:“下周内容排期:周一发《单亲妈妈社保续缴全攻略》,周三更《带娃搞钱的时间管理表(亲测有效)》,周五直播连线王姐,现场解答离婚财产问题。对了,合作方那边催着出‘独立妈妈’系列竹编新品,你设计的‘守护’主题样品,他们说想放在新品发布会C位。” 提到竹编,欧阳燕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走到工坊区,拿起一个刚编好的竹篮——篮身是交织的竹篾,提手处编出一个小小的“燕”字,篮底藏着一朵迷你雏菊,是朵朵最喜欢的花。“这个系列我想叫‘重生’,每款都加一个妈妈和宝宝的剪影,用不同的花纹代表不同的经历:有的是波浪纹,代表受过的委屈;有的是太阳纹,代表熬过来的希望。” 灵感一旦爆发就停不下来。当天下午,欧阳燕就写出了第一篇深度长文,标题直接戳中痛点:《我不是谁的附属品,我是我自己》。开头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句朴素的话:“离婚那天,我抱着刚满一岁的朵朵走出法院,口袋里只有八百块钱,怀里却揣着全世界。” 她在文章里写了被苏母锁在储物间的高烧夜晚,写了整理证据到凌晨的疲惫,写了第一次接竹编订单时的紧张,更写了朵朵那句“新家没有吵架声”。结尾处,她写下那句酝酿了很久的话:“那些打不倒你的痛苦,终将成为你王冠上最闪耀的钻石。” 文章发出去不到两小时,阅读量就突破了五万。评论区里,一个叫“星辰妈妈”的粉丝留言:“看到你写被锁在房间里哭,我瞬间泪崩了。我现在就在经历同款婆婆刁难,谢谢你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在扛。”另一个粉丝则说:“刚下单了你的‘重生’竹篮,我也要像你一样,把烂日子过成花。” 晚上八点,欧阳燕准时开启直播。镜头前的她没化妆,穿着简单的棉麻上衣,身边放着竹编工具和一本《民法典》。“今天不带货,就想跟大家聊聊‘离婚不可怕’。”她刚说完,直播间人数就从一千涨到了五千。 “燕燕姐,我老公藏私房钱怎么办?”“我不敢离婚,怕养不起孩子。”“离婚后怎么跟孩子解释爸爸不在身边?”弹幕像潮水一样涌来,欧阳燕都一一耐心解答。讲到证据留存时,她举起手机:“大家看,录音要录清楚时间地点,聊天记录要同步备份到云端,银行流水一定要打印盖章,这些都是保护自己的武器。” 直播进行到一半,张倩突然举着手机跑过来,对着镜头晃了晃:“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注册的‘燕杨文化’工作室,今天接到了投资意向,对方说我们的IP精准击中了女人的需求,估值已经到五十万了!” 直播间瞬间沸腾,礼物刷个不停。欧阳燕看着屏幕上的“加油”和“支持”,眼眶有些发热:“谢谢大家,这个IP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所有独立妈妈的。我们接下来会成立互助群,邀请律师和职场导师免费分享,让每个妈妈都能找到靠山。” 而此时的苏哲,正和陈阳坐在酒吧的角落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陈阳把手机屏幕推到他面前,上面是欧阳燕直播的画面,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万。“你看她现在多风光,‘独立妈妈’IP火得一塌糊涂,连投资人都找上门了。”陈阳抿了口酒,语气里满是嫉妒,“当初要不是你搞砸了,她现在还是那个围着你转的家庭主妇。” 苏哲狠狠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自从离婚判决下来,他在单位就成了笑柄,晋升名额泡了汤,连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异样。更让他抓狂的是,欧阳燕不仅没被打垮,反而活得越来越耀眼,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致的践踏。“她的钱都是从苏家骗走的!那个竹编生意,当初还是我妈给她找的第一个客户!”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陈阳冷笑一声,“法院都判了,你转移财产的证据确凿。我听说她的工作室还要搞什么单亲妈妈就业培训,跟社区合作的,到时候她就是社区里的名人,我们更斗不过她了。” 苏哲的眼神变得阴狠:“不能让她就这么顺风顺水。她不是靠卖惨博同情吗?我们就去找点她的黑料,让她的粉丝看看她的真面目。”陈阳眼睛一亮:“我有个朋友在新媒体公司,专门做舆情反转的,只要花钱,就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密谋着,完全没注意到邻桌的人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而此时的欧阳燕,刚结束直播,正抱着朵朵在看粉丝的留言。小家伙趴在她怀里,指着手机屏幕上的竹编样品说:“妈妈,这个小兔子像不像你给我编的那个?” “是呀。”欧阳燕亲了亲女儿的额头,“以后妈妈要做更多好看的竹编,帮助更多像妈妈一样的阿姨。”朵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手抱住她的脖子:“妈妈最棒!” 深夜,等朵朵睡熟后,欧阳燕又回到了工作室。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竹篾上,泛着柔和的光。她打开电脑,看着后台不断增长的粉丝数和订单量,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张倩发来消息:“投资方约我们明天谈合作,他们想把‘独立妈妈’IP做成全国性的品牌,还要帮我们对接央视的女性创业栏目。” 欧阳燕回复了一个“加油”的表情,然后点开文档,开始写明天的内容脚本。她想起刚离婚时的绝望,想起那些深夜里的眼泪,再看看现在的自己,忽然明白:所谓的IP,从来不是刻意打造的人设,而是真实经历的沉淀;所谓的成功,也不是打败谁,而是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独立妈妈互助群”里的消息。王姐发了一张截图,是她刚找到工作的录用通知书:“燕燕,谢谢你的社保攻略和面试技巧,我终于能靠自己养孩子了!”下面跟着一连串的恭喜和鼓励,还有人分享了自己的竹编订单截图。 欧阳燕看着群里的热闹,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夜风拂过,带着竹编的清香。她知道,苏哲和陈阳不会善罢甘休,未来的路上肯定还有风浪,但她不再害怕。 她的身后,有越来越多的独立妈妈,有专业的法律支持,有热爱的事业,还有最珍贵的女儿。那些曾经的痛苦,都成了她成长的勋章;那些恶意的攻击,只会让她更加坚定。“燕杨文化”的招牌已经挂在了工作室门口,而“独立妈妈”这个IP,正在像她手里的竹编一样,编织出越来越广阔的未来。 第二天一早,欧阳燕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带着精心准备的IP规划案,和张倩一起走进了投资公司的会议室。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她的爆款文章和直播片段。投资总监笑着迎上来:“欧阳女士,您的IP让我们看到了女性力量的无限可能。我们相信,‘独立妈妈’不仅是一个品牌,更是一种精神。” 欧阳燕伸出手,与对方紧紧相握。阳光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让她的眼神格外明亮。她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那些打不倒她的,终将让她更加强大;那些她曾经历的苦难,终将成为照亮更多人的光。而苏哲和陈阳的嫉妒与阴谋,不过是她成功路上的小小绊脚石,迟早会被她一脚踢开。 第133章:阴魂不散 夕阳把幼儿园的铁栅栏染成暖金色时,欧阳燕正哼着歌往门口走。刚和投资方敲定合作细节,“燕杨文化”的首款联名竹编礼盒预售链接刚挂上去,半小时就抢空了三千份。她攥着手机里的订单数据,脚步都比平时轻快,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周末带朵朵去游乐园的计划。 “妈妈!”朵朵背着小书包从教学楼跑出来,粉色连衣裙的裙摆飘得像朵花。欧阳燕笑着蹲下身,准备接住扑过来的小炮弹,可下一秒,女儿的脚步突然顿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身就往老师身后躲,小身子还在不停发抖。 欧阳燕的心猛地一沉,顺着朵朵的目光看去——苏哲正斜倚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捏着个廉价的玩具熊,脸上挂着刻意的温柔。他显然是算准了接孩子的时间,专门堵在这里。 “朵朵,爸爸来看你了。”苏哲迈着步子走过来,伸手就想去拉孩子的胳膊。朵朵“哇”地一声哭出来,死死抱住欧阳燕的腿,哭喊道:“不要!我不要爸爸!妈妈救我!” 欧阳燕瞬间红了眼,一把将朵朵护在身后,眼神冷得能冻住空气:“苏哲,我们早就约定好,探视要提前三天跟我协商,你现在突然出现,吓到孩子了!” “我想女儿了,难道看自己的孩子还要走流程?”苏哲立刻收起手,转而对着周围接孩子的家长叹气,声音特意拔高,“燕燕,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孩子是无辜的。我这当爸爸的,连见女儿一面的权利都没有吗?” 果然,几个不明真相的老人立刻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小声议论:“这妈妈也太狠心了,哪能不让爸爸见孩子。”“就是啊,夫妻吵架别连累孩子。” 欧阳燕气得指尖发抖,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和苏哲的聊天记录,举到众人面前:“大家看清楚,这是我们的聊天记录,过去一个月我发了八次消息,问他要不要探视朵朵,他一次都没回。今天不打招呼就来,吓到孩子还倒打一耙,这就是他所谓的‘想女儿’。” 幼儿园李老师也走了过来,帮腔道:“各位家长,苏先生今天确实没提前沟通。刚才朵朵看到他,吓得在教室门口不敢出来,我们哄了好半天。”有个经常和欧阳燕一起接孩子的宝妈也站出来:“我知道她,每天都是她自己带娃,上次孩子发烧,她凌晨三点一个人送医院,这爸爸影子都没见着。” 议论声瞬间反转,苏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欧阳燕会直接拿出证据,更没想到会有人帮她说话。他咬了咬牙,又换了副委屈的表情:“我最近工作忙,没看到消息。燕燕,我今天特意请假过来的,就想带朵朵去吃个冰淇淋,半小时就送回来,行不行?” “不行。”欧阳燕想都没想就拒绝,“朵朵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不适合跟你单独相处。你要是真为她好,就按约定来,等她愿意见你的时候再说。”她弯腰抱起还在抽泣的朵朵,“李老师,我们先走了。” “你别想走!”苏哲上前一步拦住她,语气里带着威胁,“欧阳燕,你别给脸不要脸!法院判了我有探视权,你再阻挠,我就去法院告你!” “你尽管去。”欧阳燕冷冷地看着他,“我这里有朵朵被你吓到的录音,还有老师和其他家长的证言,到时候法官只会认定你滥用探视权,甚至可能中止你的探视资格。”她顿了顿,声音里满是嘲讽,“探视权是桥梁,不是武器。当你用它来伤害孩子时,就已经不配为人父。” 周围的家长纷纷点头,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对着苏哲拍:“这种人就该曝光,太恶心了。”苏哲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不敢再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欧阳燕抱着朵朵离开,眼神里的阴狠几乎要溢出来。 回到家,欧阳燕哄了好久,朵朵才止住哭声,攥着她的衣角睡着了。她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眼角还挂着的泪痕,心里又气又疼。这时,张倩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急促:“燕子,你快看苏哲的朋友圈,还有本地那个‘民生爆料’号,他发小作文装可怜呢!” 欧阳燕立刻打开微信,苏哲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长文,配着一张他和朵朵婴儿时期的合影,文字写得声泪俱下:“离婚后想见女儿一面比登天还难,前妻以各种理由阻挠,孩子吓得不敢认我,我这个当爸爸的心如刀割。难道就因为我犯过一次错,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吗?” 下面的“民生爆料”号更是添油加醋,标题直接写成《公务员父亲遭前妻刁难,探视女儿被拒,背后竟藏利益纠葛》,里面把欧阳燕塑造成“为了霸占财产,故意隔绝父女亲情”的恶毒女人,还隐晦地提到她的IP“靠卖惨吸金”,暗示她的成功是“踩着前夫上位”。 评论区里已经吵翻了天,有苏哲的同事和亲戚在下面附和,说他“平时很顾家”,也有欧阳燕的粉丝反驳,贴出苏哲转移财产的证据。但更多不明真相的网友被带了节奏,有人甚至跑到她的直播后台留言谩骂。 “太过分了!他这是故意抹黑你,想毁了你的IP!”张倩在电话里气得骂娘,“我现在就联系律师,告他名誉侵权!再找媒体澄清,把他的真面目扒出来!” “别急。”欧阳燕深吸一口气,反而冷静下来,“他越是急着跳脚,说明越怕我们的事业做起来。现在跟他对骂,反而中了他的圈套,显得我们理亏。”她打开电脑,调出苏哲今天在幼儿园门口的录音,还有之前他威胁自己的聊天记录,“我们用证据说话,比空口辩解有用一百倍。” 她连夜写了一篇澄清文,标题没有攻击性,却字字有力:《关于探视权,我只想说给孩子听》。里面没有骂苏哲,只是客观陈述了约定内容、苏哲失联的证据,还有朵朵被吓到的经过,最后附上了法院判决书的部分内容,以及一段朵朵哭着说“不要爸爸”的录音片段(隐去了孩子的哭声,只保留文字转录)。 文章结尾,她写道:“我从没想过隔绝父女亲情,但我必须保护我的孩子,不让她在恐惧中被迫‘原谅’。如果苏先生真的想弥补,就请先学会尊重孩子的感受,遵守我们的约定,而不是用舆论当武器,把孩子当成博弈的筹码。” 文章发出去不到一小时,就被大量转发。之前帮她作证的幼儿园老师、邻居,还有“独立妈妈互助群”里的宝妈们,都纷纷站出来发声,贴出自己的经历和证据。阿梅更是直接把苏母之前在业主群骂人的截图发了出来,配文:“当初苛待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说顾家?” 舆论瞬间反转,苏哲的朋友圈被骂得关闭了评论,“民生爆料”号也悄悄删了文章,还私信欧阳燕道歉,说“是苏哲提供的信息有误”。但欧阳燕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果然,第二天晚上,她刚把朵朵哄睡,就听到门口有响动。透过猫眼一看,苏哲正蹲在楼道里,手里拿着个酒瓶,嘴里还念念有词。她立刻给张倩发了定位,又拨通了小区保安的电话。 保安赶来时,苏哲已经醉醺醺地开始砸门:“欧阳燕!你开门!把女儿还给我!你这个骗子,用我的钱养别的男人!”他的叫喊声引来了邻居,有人拿出手机录像,有人打电话报警。 警察把苏哲带走时,他还在挣扎着喊:“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毁了我的婚姻,我就要毁了你的一切!”欧阳燕靠在门后,听着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终于支撑不住,滑坐在地上。 这时,手机亮了,是投资总监发来的消息:“欧阳女士,我们看到了网上的争议,但我们更相信你的人品和IP的价值。合作不变,我们还可以帮你对接公关团队,处理舆情问题。” 紧接着,“独立妈妈互助群”里也炸开了锅,宝妈们纷纷说要“人肉苏哲”“去他单位举报”,还有做公关的宝妈主动提出帮忙整理证据,做舆情引导。欧阳燕看着屏幕上的一条条消息,心里的寒意渐渐被温暖取代。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闪烁的警灯。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只剩下坚定。她知道,苏哲这种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这次的骚扰只是开始。躲是躲不过去的,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要么让他彻底放弃用探视权做文章,要么就通过法律途径,中止他的探视资格。 她给张倩发了条消息:“明天帮我约李律师,我要跟她谈谈,怎么从法律上彻底解决苏哲的问题。”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欧阳燕握紧了拳头。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家庭主妇,她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女儿,有底气对抗所有的恶意。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远处的天际泛起一丝微光。欧阳燕知道,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而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那些试图把她拖回泥潭的人,终将被她远远甩在身后,因为她的前方,是阳光,是女儿的笑脸,是无限可能的未来。 第134章:老杨的出手 李律师的办公室里,欧阳燕刚把苏哲砸门闹事的报警记录、朵朵的心理疏导记录整理好,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老杨”两个字让她微微一怔——这位在竹编文创展上结识的前辈,之前帮她对接过几个重要客户,算是事业上的贵人,却很少主动过问她的私事。 “欧阳,苏哲的事我听说了。”老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缓而稳,像深潭的水,“你不用急着走诉讼流程,那太耗心力,也容易让孩子反复受刺激。这件事,我来处理。” 欧阳燕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杨叔,这太麻烦您了……”她知道老杨在商圈人脉深厚,但没料到对方会为她这样的家常纠纷亲自出面。 “不麻烦。”老杨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孙女和朵朵差不多大,听不得孩子受委屈。你安心带好孩子、做好你的事,其他交给我。记住,别再接苏哲的电话,也别单独见他,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后,李律师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这位杨先生,不简单啊。欧阳,你这次算是遇见贵人了。对付不讲道理的人,有时候‘摆事实’不如‘亮分寸’。” 欧阳燕将信将疑地回了家,没在朵朵面前多提,只是如常陪她玩游戏、读绘本。直到第三天下午,她正在工作室里打包新一批竹编订单,阿梅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举着手机:“燕燕,快看群里!苏哲跟他爸在物业那儿道歉呢!说以后再也不敢来骚扰了!” 欧阳燕点开小区业主群,几段现场视频赫然弹出。画面里,苏哲垂着头站在角落,西装歪斜,早先的气焰消失殆尽;他父亲苏建国穿着一身洗旧的工装,正对着物业经理和几位业主代表连连躬身,脸上涨得通红:“是我没管教好儿子,给欧阳女士和各位邻居添了大麻烦……我保证,以后一定看紧他,他要是再敢来闹,我第一个不答应!” 视频底下,邻居留言不断刷新:“早该这样了”“看他那样子,终究是怕了”“还是有人出面管事有用啊”。欧阳燕正思忖着这“出面”的人是谁,老杨的微信就进来了:“苏建国下午会带苏哲上门道歉。你不用客气,也不必收任何补偿,让他们把保证写下来,签字留底。”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欧阳燕透过猫眼看去,只见苏建国半拉半拽地把苏哲扯在门前,苏哲始终低着头,不敢抬眼。她打开门,侧身将正在客厅玩耍的朵朵挡在身后。 “欧阳女士,实在对不住……”苏建国先开口,声音发紧,他用力推了苏哲一把,“快跟你前妻认错!” 苏哲嘴唇动了动,半晌挤出话来:“我……我不该来闹,以后不会了。” “不是不会,是不能。”欧阳燕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冷然,“法院给的探视权,是让你尽父亲的本分,不是让你拿来胁迫我们的工具。朵朵现在看见你就躲,你觉得你还配叫她爸爸吗?” 苏建国赶忙接过话头:“是是是,是我们不对!我已经跟他单位领导保证过了,他要再犯,工作都别想要!还有家里那小厂……也多亏您这边……高抬贵手。” 提到“单位”和“厂”,苏哲肩膀明显一颤。欧阳燕顿时明白了——苏哲如今的工作是托关系得来的,苏家在城郊的小五金厂则全靠一个大客户维持。老杨这是轻轻点中了要害。 “空口无凭。”欧阳燕转身取来纸笔,“把保证的内容写清楚,签字按手印。以后再犯,这就是凭证。” 苏哲接过笔,手指发颤。苏建国在一旁低声催促:“快写!还磨蹭什么!”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写下:“保证不再以任何形式骚扰欧阳燕及女儿苏语桐,严格遵守探视约定,如需探视须提前三日沟通并获同意,并于指定地点进行。”最后重重摁下手印,像用尽了全部力气。 送走苏家父子,朵朵才从欧阳燕身后探出小脑袋:“妈妈,坏爸爸不会再来了吗?” “不会了。”欧阳燕抱起女儿,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再也没人能随便欺负我们了。” 当晚,老杨约她在小区附近的茶室见面。包厢里茶香袅袅,老杨正从容地沏茶,氤氲的热气稍稍化开了连日来的压抑。“杨叔,这次真的多谢您。”欧阳燕双手接过茶杯,语气恳切,“但我还是不明白,您究竟怎么做到的?” 老杨将一杯清茶推至她面前,淡淡一笑:“有些人,听不懂人话,但认得懂利害。”他抿了口茶,继续道,“我找了苏哲单位的纪检负责人,把他报警记录、在网上散布不实信息的截图都送了去。他们单位近期正在评优,最忌这类作风问题,负责人当即就联系了他的直属领导,表示再有一次就直接通报。” “那苏家的厂子……” “更简单。”老杨放下茶杯,“他家厂子的最大客户,是我以前一位老部下办的。我只是跟他提了句,‘合作方如果家风不谨,生意恐怕也难长远’。第二天他们采购部就去苏家做了风险评估。苏建国半辈子靠这个客户吃饭,自然着急。” 欧阳燕恍然。原来老杨并未动用任何激烈手段,只是轻描淡写地“提醒”了两处,便精准地触到了苏家的软肋。这种举重若轻的应对,远比正面冲突更有分量。 “杨叔,您这样帮我,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欧阳燕眼眶微热。离婚以来,她见多了苏哲母子的刁难,张倩和阿梅的陪伴让她温暖,而老杨的援手,则让她看见了一种更沉静的力量——不是仗势欺人,而是护佑该护之人。 “不用谢我。”老杨摆摆手,“我倒很看好你经营的‘独立妈妈’这个形象。如今不少女性都在家庭和事业间挣扎,你的经历和做法,对她们是种鼓舞。这比单纯做买卖更有价值。往后需要资源、需要推介,随时告诉我。” 他略作停顿,神情认真了几分:“不过欧阳,你要记住,这次我能帮你,但不能次次都靠外人。你的个人品牌立起来,有了自己的话语权和影响力,这才是你最硬的底气。到那时,那些想找麻烦的人,自己就得先掂量三分。” 欧阳燕郑重地点了点头。她想起离婚初期的惶然无助,想起工作室里日渐增加的订单,想起“独立妈妈互助群”里越来越多姐妹找到方向的微笑,忽然清晰起来: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别人赋予的,而是自己长出来的。 离开茶室时,晚风拂面,隐约带着茶叶的清气。欧阳燕打开手机,看到张倩发来的信息:“燕子,苏哲把之前那些朋友圈和帖子全删了,还私下给我道歉!另外,咱们那个‘妈妈的力量’竹编系列,被市妇联看中了,打算作为女性创业案例推广!” 一连串的好消息让她脚步不由轻快起来。刚到小区门口,就看见阿梅和几个邻居等在那儿,手里还捧着一只小巧的蛋糕:“燕燕,听说那家伙再不敢来了,咱们给朵朵和你小小庆祝下!” 回到家,朵朵看到蛋糕,开心得直拍手。邻居们围坐在客厅,你一言我一语,说起苏哲当天的窘态、苏母在菜场被熟人打趣的场面,屋里满是松弛的笑语。 夜深,朵朵睡熟后,欧阳燕坐在书桌前,看了看苏哲签字按印的保证书,又看向屏幕上“燕杨文化”的品牌发展方案,心里一片踏实。她给老杨发了条消息:“杨叔,谢谢您让我明白,人变得强大,不是为了压人一头,而是为了护住自己想护的。” 老杨很快回复:“让人收敛,最好的办法是让他看见代价。而让自己强大,是为了从此不必惧怕任何代价。” 欧阳燕把这句话反复读了几遍,郑重地抄在笔记本扉页。窗外月色澄明,柔柔照亮桌面的竹篾和女儿的涂鸦画。她知道,苏哲这一页算是翻过去了,而她作为“独立妈妈”的路,才刚刚真正开始。 第二天一早,欧阳燕的育儿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当风雨来袭,我们可以害怕,但不必退缩。因为善意与公理,终会站在清醒而勇敢的人身边。今天,我想对每一位妈妈说:你的强大,就是孩子最暖的光。”配图是她与朵朵一同编竹编时交握的手,以及那张签了字的保证书(关键信息已做模糊处理)。 动态发出后,评论区很快涌满暖意的回应。之前联系过的投资人发来祝贺,称妇联的推荐能让品牌影响力大幅提升;互助群里的妈妈们纷纷分享起自己的小计划,说要以欧阳燕为榜样;甚至曾有误解的网友也特意留言致歉,表示“当初轻信了不实之言,以后一定支持认真生活的每一位妈妈”。 欧阳燕注视着屏幕上滚动的留言,唇角轻轻扬起。她拈起一根竹篾,开始编织新的作品——那是一盏“母女灯”,母亲与孩子的身形依偎,竹丝交错成温暖怀抱的形状。她知道,老杨的帮助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但未来能走多远,终究要靠自己的双脚,以及那些愿意与她同行的、真诚的人。 而此时苏哲坐在单位茶水间的角落,盯着手机上欧阳燕那条动态,面如土色。他刚被领导谈话,年终评优资格被取消;家里厂子失去最大客户,父亲整天在家骂他“不成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选错了对手,也付足了代价。 阳光透过工作室的窗,落在欧阳燕的指尖。竹篾在她手中弯折、交叠,渐渐成型,泛着细腻平和的光泽。前路还长,但她已不再慌张。因为她的身后,已有灯火,已有回响,已有足够辽阔的明天。 第135章:父爱的弥补 周五傍晚的霞光,把客厅的落地窗染成了蜜色。欧阳燕刚把炖好的玉米排骨汤端上桌,门铃就响了——不用看猫眼,她也知道是老杨。自从苏哲的事解决后,这位前辈就成了家里的常客,每周都会来两三次,每次都不忘给朵朵带点小惊喜。 “杨爷爷!”朵朵踩着小拖鞋跑过去开门,看到老杨手里的恐龙玩偶,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老杨弯腰把孩子抱起来,故意用胡茬蹭了蹭她的小脸蛋,逗得朵朵咯咯直笑:“我们朵朵今天有没有乖乖听妈妈的话?” “当然有!”朵朵搂着老杨的脖子,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画纸,“我画了杨爷爷和我一起编竹编,你看!”纸上歪歪扭扭的两个小人,手里都拿着竹篾,旁边还画了个太阳,颜色涂得超出了轮廓,却透着满满的心意。 老杨看得眼睛都软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爷爷给你找的竹编小教程,上面有小兔子、小恐龙的编法,我们朵朵以后就是小艺术家了。”欧阳燕端着碗筷走出来,无奈地笑:“杨叔,您每次都给她带东西,都快把她宠坏了。” “宠孙女天经地义。”老杨把朵朵放下来,接过碗筷的动作自然又熟练,“再说我们朵朵这么乖,值得最好的。”他看向餐桌上的排骨汤,挑眉道,“闻着就香,我今天可是特意空着肚子来的。” 晚饭时,朵朵非要坐在老杨身边,把自己碗里的玉米夹给他:“杨爷爷吃,玉米甜。”老杨张嘴接住,故意夸张地说:“哇,我们朵朵夹的玉米就是不一样,比蜜还甜。”欧阳燕看着一老一小的互动,心里像被排骨汤的热气熨过,暖融融的。她发现老杨记着朵朵所有的小习惯——不吃葱姜,喜欢把米饭泡在汤里,连她睡觉时要抱的小熊玩偶,都记得清清楚楚。 吃完晚饭,欧阳燕去工作室处理订单,客厅里传来老杨给朵朵讲睡前故事的声音。她悄悄靠在门框上听,老杨没有讲那些常见的童话,而是把自己年轻时跑生意的经历改编成了冒险故事:“……爷爷当时在山里迷了路,就像小恐龙丢了同伴一样害怕,但爷爷想起家里的小孙女,就鼓起勇气找方向,最后终于看到了灯光……” 朵朵的小奶音传进来:“杨爷爷,你当时是不是也哭了?就像我找不到妈妈的时候一样?”老杨的声音顿了顿,温柔了几分:“是呀,所以爷爷知道,被人丢下的滋味不好受。但朵朵不用怕,妈妈和爷爷都会一直陪着你。” 欧阳燕的眼眶微微发热。她想起苏哲从来没有给朵朵讲过一次睡前故事,甚至连女儿的生日都记不住,而毫无血缘关系的老杨,却把朵朵的喜怒哀乐放在了心上。 周日早上,欧阳燕因为要去妇联对接推广活动,早早起了床。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想帮朵朵穿好衣服再出门,却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老杨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把粉色的梳子,正笨拙地给朵朵扎辫子。 他的手指粗大,平时握惯了钢笔和茶杯,此刻捏着细细的皮筋,显得格外僵硬。皮筋滑了好几次,弹在他手背上,他也只是皱了皱眉,继续小心翼翼地梳理着朵朵的头发。手机放在腿上,屏幕亮着,是“儿童简单扎发教程”的视频。 “杨爷爷,疼吗?”朵朵趴在枕头上,看着老杨被弹红的手背,伸手轻轻摸了摸。老杨赶紧摇头,笑得一脸慈祥:“不疼,我们朵朵的头发软软的,爷爷一点都不疼。”他终于扎好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马尾,献宝似的让朵朵看镜子:“你看,我们朵朵真漂亮,像小公主一样。” 朵朵看着镜子里的马尾,虽然歪了,却笑得格外开心:“我喜欢杨爷爷扎的辫子,比妈妈扎的还好看。”欧阳燕再也忍不住,转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走进去,接过老杨手里的梳子:“杨叔,我来吧,您都忙一早上了。” 老杨站起身,手背还红着,却笑着说:“没事,我就是想试试。以前总给我孙女扎,好久没练,手生了。”他看着欧阳燕熟练地给朵朵重新扎好辫子,眼神里满是欣慰,“女孩子就是要漂漂亮亮的,走到哪里都有底气。” 送欧阳燕出门时,朵朵抱着老杨的腿,小声说:“杨爷爷,你要等我回来,我们一起编竹编好不好?”老杨弯腰摸了摸她的头:“好,爷爷在家给你买好草莓,等我们小艺术家回来。” 对接活动很顺利,妇联的负责人对“妈妈的力量”系列竹编赞不绝口,还提出要联合举办一场“独立妈妈手作展”。欧阳燕心情极好地往家赶,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老杨带着朵朵在楼下的小花园里玩。朵朵骑着小自行车,老杨跟在后面跑,手里拿着她的小外套,生怕她摔着。 “妈妈!”朵朵看到她,立刻停下车跑过来,扑进她怀里。老杨也走了过来,额头上渗着汗,笑着说:“这小家伙精力真旺盛,骑了三圈都不喊累。”欧阳燕拿出纸巾,自然地帮他擦了擦汗,老杨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晚上,朵朵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突然拽了拽欧阳燕的衣角,把她拉到身边,小声说:“妈妈,我有话跟你说。”欧阳燕俯下身,听到女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妈妈,我喜欢杨爸爸。他会给我讲故事,给我扎辫子,还会陪我玩,他让我觉得,爸爸就应该是这样的。” “杨爸爸”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欧阳燕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那我们以后都和杨爷爷好好相处,好不好?”朵朵用力点头,抱着她的脖子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欧阳燕走出卧室,看到老杨正坐在客厅里,帮她整理明天手作展要用的竹编样品。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沉稳的轮廓。他戴着老花镜,手指轻轻拂过每一个竹编作品,把歪了的吊牌一个个扶正。 “杨叔,您歇会儿吧,剩下的我来就行。”欧阳燕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温水。老杨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事,这些样品明天要展示,得仔细点。对了,我托朋友给你找了个专业的摄影师,明天给你和朵朵拍点照片,放在展台上,更有感染力。” “杨叔,您为我做的太多了。”欧阳燕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老杨放下水杯,认真地看着她:“欧阳,我不是要你的报答。我只是觉得,你和朵朵值得被好好对待。再说,看着你们母女越来越好,我比什么都高兴。”他顿了顿,补充道,“真正的父爱,与血缘无关,只与真心的付出有关。苏哲不懂这个道理,但我希望朵朵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会真心爱她。” 欧阳燕看着老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功利和算计,只有真诚的关怀。她突然想起离婚后最难熬的那段日子,自己抱着朵朵在出租屋里哭,是老杨托人送来的米面粮油,是他介绍的第一个大客户,是他在她被苏哲骚扰时,不动声色地为她撑起一片天。 过去,她因为失败的婚姻,对感情充满了戒备,把自己的心裹在坚硬的壳里。但老杨用一次次的真心付出,慢慢融化了她心里的坚冰。她知道,自己对老杨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感激,多了一份依赖和心动。 “杨叔,”欧阳燕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明天手作展结束后,我想请您吃顿饭,就我们两个人。”老杨的眼睛亮了亮,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好,我很期待。” 第二天的手作展格外成功。展台前围满了人,大家看着欧阳燕和朵朵的合影,听着她的创业故事,纷纷被打动。很多妈妈当场下单,说要支持“独立妈妈”的事业。老杨站在人群外,看着被众人围绕的欧阳燕,眼神里满是骄傲,像看着自己的女儿。 展会结束后,欧阳燕带着老杨去了一家环境安静的西餐厅。烛光摇曳中,老杨看着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欧阳,我年纪比你大,可能给不了你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我能给你和朵朵一个安稳的家,一份踏实的幸福。” 欧阳燕的眼眶红了,用力点头:“杨叔,这就够了。对我和朵朵来说,安稳和踏实,就是最好的幸福。” 回家的路上,老杨牵着欧阳燕的手,朵朵坐在儿童车里,手里拿着老杨买的棉花糖,哼着幼儿园教的儿歌。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三个身影拉得很长,像一个完整的家。 欧阳燕低头看着自己和老杨交握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给了她无限的安全感。她知道,过去的伤痛或许无法彻底抹去,但老杨的出现,让她明白,幸福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的。那些曾经失去的,终将以另一种方式归来。而她和朵朵的未来,会在这份温暖的父爱和真挚的感情里,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第136章:第三祭·完成 深夜十一点,书房的台灯将欧阳燕的影子拉得很长。朵朵早已睡熟,小脸上还带着梦呓时的浅笑,老杨半小时前发来消息,说帮她谈妥了与文创平台的年度合作,让她安心休息。指尖的竹篾刚编完最后一个收尾结,欧阳燕伸了个懒腰,起身去书架找资料时,一本深棕色的笔记本从顶层滑落,“啪”地砸在地板上。 封面没有任何装饰,只在角落用钢笔写着三个字——祭天名单。欧阳燕的动作顿了顿,弯腰捡起笔记本时,指腹抚过粗糙的纸面,像是触到了半年前那个暴雨夜的自己。那时她刚被苏哲和苏母联手赶出家门,抱着发烧的朵朵在网吧角落躲了一夜,就是在这本笔记本上,写下了第一个名字。 她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是苏哲的名字,字迹被泪水晕开又干涸,边缘还留着指甲掐出的痕迹。旁边潦草记着他的“罪状”:转移存款五万、在岳母生病时扣下医药费、用“你吃我的穿我的”进行精神打压……每一条都曾是扎在她心上的刺。 台灯的光晕落在字迹上,欧阳燕的嘴角却没了往日的紧绷。她想起苏哲父亲带着他登门道歉时的窘迫,想起他在单位被通报批评后灰头土脸的样子,想起最后一次在幼儿园门口,他看着朵朵时眼里复杂的愧疚。这些画面没有带来报复的快感,只让她觉得,那段充满算计的过往,终于成了无关紧要的旧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老杨发来的晚安消息,附带一张他孙女小时候的照片,配文:“明天带朵朵去游乐园,我订好了旋转木马的专属场次。”欧阳燕笑着回复“好”,指尖的温度比笔记本的纸面暖了许多。她忽然明白,真正的放下从来不是咬牙切齿的报复,而是当提起那个人时,内心只剩一片平静。 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墨水是她特意选的湖蓝色,像雨后初晴的天空。笔尖悬在苏哲的名字上方时,她没有丝毫犹豫,一笔一划地划下一道横线。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过去的荒唐画上最终的**。 划完线,她在名字旁边空白处郑重写下批注,字迹工整而坚定:“祭品:算计、冷漠与家庭PUA。所得:独立、女儿与一颗更强大的心。”写完后,她把笔记本摊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像一层轻柔的铠甲。 半年前的她,连独自带朵朵去医院都要反复鼓起勇气,被苏母骂“不下蛋的鸡”时只会躲在厕所哭,拿到离婚判决书时,手都抖得握不住纸。而现在,她能站在妇联的推广会上从容分享创业故事,能在苏哲骚扰时冷静拿出证据反击,能带着一群单亲妈妈搞竹编事业,活成了自己曾经最羡慕的样子。 “妈妈?”卧室里传来朵朵迷迷糊糊的声音,欧阳燕赶紧转身走过去。小家伙揉着眼睛坐起来,怀里抱着老杨送的恐龙玩偶:“妈妈,我梦到杨爷爷带我们去玩旋转木马了,飞得好高好高。” “明天就能去了。”欧阳燕弯腰把女儿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睡吧,妈妈在。”朵朵往她怀里蹭了蹭,很快又睡熟了。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欧阳燕想起苏哲从未陪朵朵去过一次游乐园,甚至在她提出带孩子出去玩时,还骂她“乱花钱”。那些曾经让她委屈的瞬间,如今都成了她更珍惜眼前幸福的理由。 回到书房,台灯下的笔记本还静静摊着。欧阳燕拿起笔,在苏哲的名字下方画了一条分隔线,然后翻到下一页。名单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陈阳,字迹依旧锋利,带着最初的愤怒与决绝。 她想起陈阳在苏哲离婚官司中煽风点火的样子,想起他散布谣言说她“靠男人上位”的卑劣,想起他联合苏哲试图搞垮她工作室的阴谋。如果说苏哲的伤害是婚姻内部的冷漠与算计,那陈阳的恶意,就是纯粹的损人不利己。 手机突然震动,是张倩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份文件:“燕子,这是陈阳公司偷税漏税的初步证据,我托做会计的朋友查的,后续还能深挖。他最近在跟一个大项目,要是这些证据曝光,他就彻底完了。” 欧阳燕点开文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和流水记录,红色标注的地方都是可疑的资金往来。她想起老杨白天说的话:“对付陈阳这种人,要一击致命,让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那时她还在犹豫,是否要赶尽杀绝,但现在看着名单上陈阳的名字,她的眼神渐渐坚定。 她不是嗜杀的人,但也绝不会纵容恶意。苏哲的转变是因为现实的代价,而陈阳这种以伤害他人为乐的人,只有让他付出应有的惩罚,才能让他明白敬畏。她在陈阳的名字旁边写下“待祭”两个字,然后合上笔记本,放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远处的路灯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欧阳燕走到书架前,拿出一本新的笔记本,封面是朵朵画的太阳,色彩鲜艳而温暖。她在第一页写下:“祭天完成。从此,我即是我,不念过往,不畏将来。” 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婚姻生存的女人,不再是那个被恶意攻击就会崩溃的妈妈,她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女儿,有底气对抗所有的阴谋,有勇气迎接未来的挑战。 第二天一早,朵朵被窗外的鸟鸣叫醒,第一句话就是:“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杨爷爷?”欧阳燕笑着帮她穿好衣服:“吃完早饭就去。”餐桌上,老杨已经提着早餐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粉色的发箍,上面有个小小的旋转木马装饰:“给我们小公主的礼物。” 朵朵欢呼着扑过去,老杨弯腰抱起她,动作熟练又温柔。欧阳燕看着一老一小的互动,心里满是踏实。早餐时,老杨提起陈阳:“他最近在跟的那个文创项目,甲方是我的老熟人,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多留意陈阳的资质。” “我这边也有他偷税漏税的证据了。”欧阳燕把张倩发来的文件递给老杨,“等收集齐了,就交给税务部门。”老杨接过文件,翻看了几页,点头道:“时机成熟了就动手,我会帮你处理好后续的事情,保证你和朵朵不受影响。” 吃完早饭,老杨开车带她们去游乐园。朵朵坐在后排,手里抱着恐龙玩偶,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欧阳燕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脸上,温暖而耀眼。她想起半年前的自己,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这样轻松地笑,能这样坦然地面对过去。 旋转木马上,朵朵穿着粉色的裙子,和老杨坐在一起,笑得像朵盛开的花。欧阳燕站在下面拍照,手机里的画面定格了这温暖的瞬间。她知道,苏哲的祭天仪式,祭掉的是她对婚姻的幻想和对过去的执念;而陈阳的最终决战,赢回的将是更干净的未来和更坚定的自己。 夕阳西下时,她们一家三口(欧阳燕在心里这样定义)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吃着冰淇淋。朵朵把自己的冰淇淋递到欧阳燕嘴边:“妈妈吃,草莓味的。”老杨则把自己的遮阳伞往她这边倾斜,挡住最后的阳光。 欧阳燕咬了一口冰淇淋,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默念着那句在笔记本上写下的话:“祭天完成。从此,我即是我,不念过往,不畏将来。”晚风拂过,带着夏天的气息,她知道,最终的决战即将来临,但这一次,她不再孤单,也不再害怕。因为她的身后,有最爱的女儿,有最暖的依靠,还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 第137章:风暴预警 CBD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却照不进陈阳眼底的阴翳。他将高脚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猩红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嫉妒与暴怒——办公桌上摊着的行业周报上,欧阳燕的“燕杨文化”占据了头条,标题格外刺眼:“独立妈妈IP估值破百万,燕杨文化成女性创业新标杆”。 指尖狠狠攥住报纸,油墨蹭在皮肤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他想起苏哲如今在单位的窘境——被调到边缘部门,同事避之不及,连他爸的五金厂都濒临倒闭;想起自己上次跟的政府文创项目,甲方突然以“资质存疑”暂停对接,后来才知道是老杨打过招呼。“欧阳燕,老杨……”他咬牙念出这两个名字,声音里淬着毒。 办公电话突然响起,是海外资本方的专属线路。陈阳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语气瞬间切换成谄媚的恭敬:“汤姆先生,您考虑得怎么样了?‘燕杨文化’的IP虽然火,但根基不稳,我们只要放出负面消息,再配合资本做空,不出一周就能让它破产。” 电话那头传来生硬的中文:“陈,我们只看收益。你说的‘安全事故’必须逼真,还有做空的筹码,你要确保能拿到足够的用户数据。如果失败,你欠我们的三千万贷款,可是要加倍偿还的。” “您放心!”陈阳拍着胸脯保证,“我已经让人去接触燕杨文化的仓储负责人,只要在他们的竹编原料里掺点劣质甲醛超标的竹篾,再找媒体曝光‘独立妈妈手作含毒’,舆论立刻就会反转。至于用户数据,我挖的那个运营总监,手里攥着他们所有会员的信息,随时能交出来。” 挂了电话,陈阳走到落地窗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欧阳燕的照片——那是她在妇联推广会上的现场照,穿着米白色西装,笑容从容自信。他用指尖划过照片上欧阳燕的脸,阴冷地说:“欧阳燕,你以为有老杨护着就能高枕无忧?这次,我要把你彻底打回那个抱着孩子躲在网吧哭的原形。”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备注为“猎头”的电话:“林薇那边有消息了吗?燕杨文化的运营总监,我要她三天内辞职来我这。钱不是问题,年薪翻倍,再给她一套市中心的公寓首付。” “陈总,林薇那边还在犹豫。”猎头的声音有些迟疑,“她说欧阳总对她有知遇之恩,当初她单亲带娃走投无路,是欧阳总给她机会,还帮她解决了孩子上学的问题。不过她也提了,燕杨文化最近扩张太快,资金链有点紧张,她担心自己的分红拿不到。” “资金链?”陈阳眼睛一亮,“你告诉她,燕杨文化的估值都是虚的,老杨的投资还没到账,他们现在全靠预售款周转。我这里不仅有高薪,还能提前给她兑现五十万奖金。另外,把我准备的‘证据’发给她——就说欧阳燕挪用公司资金给老杨买礼物,让她觉得跟着欧阳燕没有前途。” 挂了电话,陈阳重新倒了一杯红酒,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太了解人性的弱点了,苏哲贪财,林薇顾家,只要戳中他们的软肋,再抛出足够诱人的筹码,没有谁是不能收买的。他已经规划好了全盘计划:先让林薇带着用户数据跳槽,再曝光“毒竹编”事件,同时让海外资本做空燕杨文化的合作项目,三面夹击,让欧阳燕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而此时的燕杨文化工作室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欧阳燕正和团队成员开会,讨论即将启动的“妈妈手作集市”活动。白板上贴满了活动流程,林薇站在台前,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用户分析图:“我们的核心用户集中在25-40岁的女性,其中60%是单亲妈妈,她们不仅买产品,更需要情感共鸣。这次集市,我们可以设置‘故事分享角’,让妈妈们现场分享自己的经历。” “这个主意好!”欧阳燕点头赞同,“再联系本地的公益组织,现场设置法律援助台和就业咨询台,把集市做成有温度的平台。林薇,用户这边的互动就交给你了,辛苦你多盯盯。” “没问题,欧阳总。”林薇笑着点头,眼神却有些闪烁。她的手机揣在口袋里,屏幕亮了又暗——刚才猎头又发来消息,附带一张模糊的转账记录截图,说是欧阳燕给老杨转了二十万,备注是“生日礼物”。还有一条陈阳亲自发来的消息:“林总监,明哲保身才是智者。燕杨文化撑不过这个月,你带着数据来,我让你稳坐副总位置。” 散会后,林薇躲在茶水间里,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心里乱成一团麻。她想起半年前自己带着儿子露宿街头,是欧阳燕把她拉进团队,不仅给她高薪,还托关系帮儿子进了重点幼儿园。可陈阳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翻倍的年薪,公寓首付,还有提前兑现的奖金,这些足够让她和儿子过上安稳日子。 “在想什么呢?”欧阳燕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递给林薇一杯,“看你刚才开会有点走神,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是忙不过来,我让阿梅帮你分担点用户运营的工作。” 林薇赶紧收起手机,接过咖啡,勉强笑了笑:“没事,欧阳总,就是有点担心集市的人流量。我们要不要再找几个网红来站台?” “已经安排好了。”欧阳燕在她身边坐下,语气真诚,“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既要管用户又要盯数据。等集市结束,我给你放一周假,带你儿子去海边玩玩,费用公司报销。对了,你儿子上次说想要的乐高,我已经买好了,放在你办公桌抽屉里。” 林薇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儿子不过是上次团建时随口提了一句想要乐高,没想到欧阳燕记在了心里。而陈阳发来的“证据”,她越想越觉得可疑——欧阳燕和老杨的关系一直很坦荡,每次老杨来工作室,都是谈合作和资源对接,从来没有过暧昧的举动。可陈阳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坐立难安。 “欧阳总,我……”林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手机却又响了。这次是她儿子幼儿园老师打来的,说孩子突然发烧,让她赶紧过去。欧阳燕一听,立刻站起来:“别慌,我开车送你去。工作室的事交给其他人,孩子最重要。” 一路上,欧阳燕一边开车一边安慰林薇,还提前联系了医院的朋友,安排好挂号和检查。看着欧阳燕忙前忙后的身影,林薇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可一想到陈阳开出的条件,她又陷入了纠结——安稳的生活太有诱惑力,她实在不敢赌燕杨文化的未来。 与此同时,陈阳正在办公室里接见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他是燕杨文化的仓储负责人,姓李。陈阳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是五万块,先给你当定金。下周开始,把这些竹篾掺进他们的原料里,每批货都要做记号,我会让人去拍照取证。事成之后,再给你十万。” 李师傅看着信封,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家里老婆刚查出癌症,正需要钱做手术。陈阳早就摸清了他的底细,这才找上门来。“陈总,这……要是被欧阳总发现了,我工作就没了。” “你都要没钱给老婆治病了,还在乎工作?”陈阳冷笑一声,“再说,等‘毒竹编’的事情曝光,燕杨文化都倒闭了,你留着工作也没用。要是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们仓储部经理,说你收了供应商的回扣,到时候你不仅丢工作,还要赔钱。” 李师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拿信封,又停住了。“欧阳总待我不薄,上次我老婆住院,她还亲自去看了,给了我两千块红包……” “妇人之仁!”陈阳不耐烦地打断他,“两千块够你老婆的手术费吗?够你儿子的学费吗?拿着钱,治好你老婆的病,比什么都重要。”他把信封塞进李师傅手里,“下周一之前,我要看到结果。要是敢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李师傅攥着沉甸甸的信封,走出陈阳的办公室,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他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燕杨文化工作室的方向,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急需的救命钱,一边是欧阳燕的知遇之恩。 而此时的欧阳燕,刚把林薇和她儿子送到医院,正准备回工作室处理事务。老杨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严肃:“燕子,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听说有人在暗中调查燕杨文化的资金流向,还联系了海外的做空机构。另外,陈阳最近和你的仓储负责人还有运营总监走得很近,你要多加小心。” 欧阳燕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林薇最近的反常,想起刚才李师傅给她发的消息说“原料有点问题,下周需要重新检查”,种种细节串联起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浮现。老杨的声音继续传来:“最后的敌人,往往也是最疯狂的。陈阳这是要孤注一掷,你一定要做好准备。” 挂了电话,欧阳燕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来往的人群,眼神渐渐坚定。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倩的电话:“倩倩,帮我查两个人——陈阳最近接触的海外资本,还有我们公司的林薇和李师傅,我要他们所有的通话记录和资金往来。另外,立刻联系第三方检测机构,明天一早去我们的仓储区,全面检查所有竹编原料。” 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欧阳燕的脸上。她知道,一场针对燕杨文化的风暴即将来临。陈阳的阴谋周密而恶毒,直指她的软肋——她的事业,她的团队,还有那些信任她的单亲妈妈。但这一次,她不会再像过去那样惊慌失措。她有老杨的支持,有张倩的帮助,有一群并肩作战的伙伴,更有一颗经历过风雨淬炼的强大心脏。 她转身走向电梯,脚步坚定。风暴预警已经拉响,而她,已经做好了迎接战斗的准备。她要守护自己的事业,守护那些信任她的人,更要让陈阳为他的恶意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第138章:忠诚的考验 周一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工作室的窗台,键盘敲击声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欧阳燕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员工们埋首工作的背影,手里攥着第三方检测机构的初步报告——仓储区的原料暂时没发现问题,但李师傅那笔“五万块定金”的资金流向,张倩还在溯源。她刚要开口安排今天的工作,就瞥见茶水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压低的交谈声。 “……林总监真要走?我昨天看她在打印简历,还是彩打的那种。”是设计组小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她可是欧阳总一手提拔的,现在公司正火,怎么偏偏这时候动心思?” “你以为她想走?”运营组的阿凯叹了口气,“我昨天下班撞见她接电话,听着像是猎头,说陈阳那边开的条件——年薪四十万,比现在翻一倍,还送市中心公寓首付。换你你不动心?” 茶杯碰撞的脆响后,是老员工赵姐的声音,透着几分犹豫:“可欧阳总待我们不薄啊。去年我妈住院,她批了我半个月带薪假,还帮我联系了专家。陈阳那人风评不好,听说他公司里勾心斗角得厉害。” “风评能当饭吃?”阿凯的声音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你没听林总监说吗?燕杨文化看着估值高,其实老杨的投资还没到账,全靠预售款撑着。陈阳那边可是有海外资本撑腰,资本雄厚得很。真要是公司出点事,我们这些底层员工最先倒霉。” 欧阳燕站在门外,指尖的检测报告微微发皱。她想起昨天林薇来上班时眼底的红血丝,想起对方汇报工作时频繁走神的样子,原来那些反常不是因为孩子生病,而是心里早有了盘算。她没有推门进去,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刚迈出两步,就和端着咖啡过来的张倩撞了个正着。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张倩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茶水间,瞬间明白过来,“是不是听到他们嚼舌根了?我早上刚收到消息,陈阳的猎头昨天挨个加了我们核心岗的微信,连实习生都没放过。” “林薇那边有进展吗?”欧阳燕走进办公室,随手把检测报告放在桌上。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报告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像极了此刻团队里的人心。 “她昨天下午偷偷去见了陈阳的HR。”张倩把咖啡放在她手边,语气凝重,“我托人查了监控,两人在写字楼楼下的咖啡馆聊了四十分钟。不过林薇没接对方递的合同,只是拿了份资料就走了。还有李师傅,他老婆的手术费昨天突然交上了,来源是个匿名账户,大概率是陈阳打的。” 欧阳燕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不是没想过陈阳会搞小动作,却没料到对方会直接从内部下手。团队里的员工大多是她精挑细选的,有的是和她一样的单亲妈妈,有的是刚毕业没背景的年轻人,她一直以为,这份“共患难”的情谊能抵得住诱惑。 “叮”的一声,工作群里弹出一条消息,是林薇发的:“各位,下午三点在大会议室开用户运营会,重点讨论集市活动的流量方案,相关数据请提前准备好。”下面跟着一串“收到”的回复,但欧阳燕注意到,阿凯和小雅的回复比平时晚了足足五分钟。 整个上午,工作室的气氛都透着诡异的沉闷。平时热闹的讨论声消失了,员工们要么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要么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欧阳燕路过运营组时,正好听到阿凯在给朋友打电话:“是啊,我正犹豫呢……陈阳那边给的是主管岗,薪资直接翻倍,你说我该不该去试试?” 她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仓储区走。李师傅正蹲在地上整理竹篾,看到她过来,慌忙站起身,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欧阳总,您……您怎么来了?” “原料检查得怎么样了?”欧阳燕蹲下身,拿起一根竹篾仔细看着,“第三方机构说还要抽查两次,你这边配合好就行。对了,你爱人的手术很成功吧?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 李师傅的脸瞬间涨红,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成……成功,谢谢欧阳总关心。那笔钱……我……” “钱的事不用急。”欧阳燕打断他,语气真诚,“我知道你家里困难,昨天已经跟财务说了,给你申请了公司的应急基金,十万块,不用还。等你爱人出院了,要是人手不够,我让工作室的人轮流去帮忙照顾。” 李师傅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手里的竹篾“啪”地掉在地上:“欧阳总……我……我对不起您!”他刚要往下说,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陈阳”的名字。李师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忙脚乱地按了挂断键。 “去吧,该接的电话还是要接。”欧阳燕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我希望你记住,燕杨文化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是我们所有人的家。家里有困难,我们一起扛,别走上歪路。” 回到办公室时,林薇正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苍白。“欧阳总,这是集市活动的用户预案,您过目。”她把文件递过来,指尖微微颤抖。 欧阳燕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翻看,而是看着她的眼睛:“昨天去见陈阳的HR了?” 林薇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欧阳总,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您。陈阳那边给的条件太诱人了,我儿子马上要上小学,我需要一套学区房,可我现在的工资……” “我知道。”欧阳燕打断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股权协议,放在她面前,“这是给你的期权协议,从这个月开始,你持有燕杨文化5%的股份,年底分红不低于二十万。另外,我已经帮你留意了一套学区房,首付我可以先借给你,不用利息,等你分红了再还。” 林薇瞪大了眼睛,看着协议上的条款,眼泪越流越凶:“欧阳总,我……我昨天拿到陈阳给的‘证据’,说您挪用公司资金给老杨买礼物,我还差点信了他……我真傻!”她抬手抹掉眼泪,语气坚定,“我现在就把陈阳和猎头的联系方式拉黑,那份工作我绝对不会去!” “别急着做决定。”欧阳燕递给她一张纸巾,“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不管你最后选什么,我都尊重你的决定。但我想告诉你,燕杨文化或许现在给不了你翻倍的薪资,但我能保证,只要公司在,你的未来就有保障。我们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是能长久走下去的事业。” 林薇拿着协议,哽咽着点头:“欧阳总,我不用想了。您当初在我最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不能忘恩负义。陈阳那边我会彻底断了联系,以后安心跟着您干。” 林薇走后,张倩推门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欣慰:“看来还有良心的人不少。不过阿凯那边有点麻烦,他刚才已经跟我请假,说明天要去陈阳公司面试。” “让他去。”欧阳燕的语气很平静,“强留的人留不住心。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燕杨文化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离开就垮掉。你去通知一下,今天下午四点,召开全体员工大会,我有话要说。” 下午四点,大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连实习生都搬着小板凳挤在角落。阿凯坐在后排,低头刷着手机,脸上带着即将跳槽的得意;赵姐和几个老员工坐在中间,神色担忧;林薇则坐在第一排,眼神坚定地看着欧阳燕。 欧阳燕走上讲台,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直接点开了身后的PPT,上面是燕杨文化的财务报表和未来规划。“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在议论什么,陈阳的猎头找过很多人,开了很高的条件,我不怪你们心动,人往高处走是常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但我想让大家看清楚,陈阳给的是‘高薪’,不是‘未来’。他的公司靠资本堆砌,没有核心业务,一旦资本撤资,随时可能倒闭。而燕杨文化,我们的核心是‘独立妈妈’IP,是手作竹编的匠心,是越来越多信任我们的用户。这些东西,是多少钱都买不走的。” 她点击鼠标,PPT切换到股权分配方案:“从今天起,所有在公司工作满一年的员工,都可以获得期权;工作满两年的,直接转为股权。以后公司的利润,我们按股份分红,燕杨文化赚的钱,就是我们所有人的钱。”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赵姐激动地站起来:“欧阳总,您说的是真的?我们也能当股东?”阿凯刷手机的手停住了,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 “是真的。”欧阳燕笑着点头,“另外,我宣布一个好消息,老杨的投资已经到账,金额五百万,用于公司扩张和员工福利。我们马上要成立自己的竹编工坊,聘请专业的设计师,以后大家不仅有股份,还有升职加薪的机会。” “那陈阳说我们资金链紧张,是骗我们的?”小雅小声问道。 “当然是骗你们的。”张倩站起来,举起手里的资金到账证明,“这是银行的流水记录,五百万昨天已经到账。陈阳之所以散布谣言,就是想挖走我们的核心员工,搞垮我们的公司。” 阿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站起身,挠了挠头:“欧阳总,我……我明天的面试不去了。我还是想留在公司,跟着您干。”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欧阳燕看着眼前的员工们,心里感慨万千。她想起老杨说的那句话:“最高的城墙,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但她现在明白,比城墙更坚固的,是人心的凝聚。 会议结束后,员工们的工作积极性瞬间恢复,甚至比之前更高。阿凯主动找到张倩,申请负责集市活动的现场执行;赵姐则带着设计组的人,加班加点修改竹编产品的包装;林薇更是把自己的客户资源全部整理出来,准备拓展新的合作渠道。 傍晚,欧阳燕站在窗边,看着员工们热火朝天的身影,老杨的电话打了过来:“燕子,听说你今天开了个大会,效果不错?” “托您的福,军心稳住了。”欧阳燕笑着说,“不过陈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接下来可能会有更疯狂的举动。”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老杨的声音带着沉稳的力量,“他的海外资本方我已经打过招呼,要是敢参与做空,我就让他们在国内寸步难行。另外,张倩查的李师傅那笔资金,已经查到了陈阳的账户,这是他行贿的证据,随时可以送他进去。” 挂了电话,欧阳燕看着窗外的晚霞,心里无比踏实。她知道,陈阳的阴谋虽然暂时被挫败,但最终的决战还没开始。但现在的她,不再是孤军奋战,她有一群并肩作战的伙伴,有强大的后盾,更有一颗凝聚人心的力量。 这时,林薇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用户数据报告,脸上带着笑容:“欧阳总,我们的‘独立妈妈互助群’今天又新增了五百个成员,还有二十多个妈妈申请加入我们的竹编培训。陈阳想搞垮我们,反而让更多人知道了燕杨文化,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欧阳燕接过报告,看着上面不断增长的数据,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知道,忠诚的考验不仅没有击垮她的团队,反而让大家更加团结。而陈阳,当他把人心当作可以收买的筹码时,就已经注定了失败的结局。接下来,该轮到她主动出击了。 第139章:定军山 下午三点的大会议室,空调出风口的冷风滋滋吹着,却压不住空气里的躁动。员工们坐得笔直,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眼神却忍不住往门口飘——昨天阿凯请假面试的消息像颗石子,在团队里搅起了圈圈涟漪,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在问“公司是不是要黄了”。 欧阳燕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拿演讲稿,只攥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竹编小篮子。她把篮子放在讲台上,竹篾的纹路在顶灯下发着温润的光,瞬间把众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我第一次拿竹编挣钱,是三年前。”她没开PPT,就那么站在台前,目光慢慢扫过每一张脸,“那时候我还没离婚,苏哲把工资卡藏起来,我兜里只剩二十三块钱。朵朵要交幼儿园材料费,我就熬夜编了三个小篮子,在菜市场门口蹲了一早上,卖了五十四块。” 后排的阿凯手指顿了顿,悄悄把手机揣回兜里。他想起自己刚入职时,欧阳燕把唯一的靠窗工位让给了他,说“年轻人眼睛好,得离电脑远点儿”。 “后来我离婚,搬去月租八百的出租屋,墙皮一掉渣,老鼠晚上跑酷。”欧阳燕笑了笑,眼里却没半点苦涩,“那时候张倩陪着我,在楼道里支起一张折叠桌,我们两个人,一晚上编十个篮子,第二天凌晨四点去早市卖。有次下大雨,篮子全淋湿了,我们蹲在雨里哭,哭完把篮子擦干,第二天接着编。” 张倩坐在第一排,抬手抹了下眼角。旁边的林薇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她想起自己带着儿子投奔欧阳燕时,对方不仅给她预支了三个月工资,还帮她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说“母子俩住得近,方便照顾”。 “我知道陈阳给你们开了多少条件。”欧阳燕突然提高声音,语气却格外坦诚,“年薪翻倍,市中心公寓首付,主管岗title。这些条件,我现在给不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小雅低下头,手指抠着笔记本的页角——她刚收到猎头的消息,说陈阳那边还能解决她弟弟的实习问题。 “但我能给你们的,是陈阳永远给不了的东西。”欧阳燕弯腰从竹篮里拿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记着“2023年5月,第一个订单,来自王姐,买给女儿的生日礼物”。 “是信任。”她指着笔记本,“是王姐那样的客户,从买一个篮子到订一百套伴手礼;是赵姐妈妈住院时,全公司凑的医药费;是我们上个月做的‘妈妈手作展’,有两百多个单亲妈妈来报名学竹编,说‘看到你,就觉得自己也能站起来’。” 赵姐猛地站起身,声音哽咽:“欧阳总,我不走!我妈说,做人不能忘本!当初要不是你,我妈可能就……” “坐下说。”欧阳燕抬手示意她,“我今天不是来卖惨的,也不是来留人的。我是想问问大家,我们辛辛苦苦走到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走到会议室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是为了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闭嘴?是为了给朵朵一个安稳的家?都对。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想建立一个不一样的地方——在这里,单亲妈妈不会被歧视,刚毕业的年轻人不会被压榨,大家凭本事挣钱,凭良心做事。” “陈阳说我们资金链紧张,说老杨的投资没到账。”欧阳燕突然笑了,转身点开身后的投影。屏幕上跳出一张银行流水单,红色的“5000000”格外醒目,交易附言写着“燕杨文化投资款”。 “这是昨天到账的资金,五百万。”她点击鼠标,屏幕切换到一张规划图,“我计划用两百万建竹编工坊,聘请专业设计师,让我们的手作标准化;一百万做员工福利,包括五险一金足额缴纳,年终奖提前预支;剩下的两百万,成立‘妈妈创业基金’,帮更多单亲妈妈启动小生意。” 员工们的眼睛亮了起来,小雅悄悄拿出手机,把猎头的微信拉黑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欧阳燕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讲台上,“这是股权激励协议。从今天起,在公司工作满一年的,每人持有1%期权;满两年的,转为股权;核心岗位的员工,比如林薇、赵姐,直接授予3%-5%的股权。” “我不是在给你们画饼。”她用力拍了拍文件,声音铿锵有力,“我是在邀请你们,一起烤制一个属于我们所有人的巨大蛋糕!以后公司赚了钱,除了成本和运营,剩下的利润,按股份分红。燕杨文化不是我欧阳燕一个人的,是我们每一个人的!” 林薇猛地站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欧阳总,我之前……我之前见过陈阳的HR,他给我看假证据,说您挪用公司资金,我还差点信了他!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公司!” “我知道。”欧阳燕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人都有动心的时候,没关系。” “我不走了!”林薇哽咽着说,“陈阳给的钱再多,也买不走良心!我要跟着您,把燕杨文化做起来!” “我也不走!”阿凯蹭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欧阳总,我昨天请假说去面试,其实就是去见陈阳的人了。他给我主管岗,我差点就答应了。但我现在想明白了,跟着陈阳那种人,迟早会栽!我要留在公司,哪怕从基层做起!” “还有我!”小雅举手,声音清脆,“我弟弟的实习,我自己想办法,不麻烦公司!” “我们都留下!” “跟着欧阳总干!” 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甚至拍红了手掌。欧阳燕看着眼前一张张激动的脸,突然想起老杨说的“人心比城墙坚固”,此刻她终于彻底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谢谢大家。”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讲台前,举起那个磨得发亮的竹编篮子,“我们一路走来,祭天渣男,对抗恶意,为的是什么?不是为了成为另一个‘他们’,不是为了靠算计和阴谋上位,而是为了建立我们自己的规则和王国!”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力量:“这个王国里,努力就有回报,真诚就能被看见,妈妈们不用再为了生活委屈自己,年轻人不用再为了生存放弃梦想!愿意与我一起见证未来的,请留下!我们一起,把燕杨文化做成百年企业,让所有人都知道,女人也能顶起一片天!” “愿意!” “我们一起干!” 欢呼声震得窗户都在微微发麻,张倩拿出手机,拍下了这热闹的一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像镀上了一层金光。 会议结束后,员工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围在一起讨论工作。阿凯拉着张倩,主动申请负责竹编工坊的筹备;赵姐带着设计组的人,开始构思新的产品系列;小雅则拿着用户名单,挨个给客户发消息,介绍公司的新规划。 欧阳燕刚回到办公室,林薇就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脸色严肃:“欧阳总,这是陈阳的HR给我的资料,里面有他们的挖角计划,还有……还有他们准备在‘妈妈手作集市’上搞破坏的方案。” 欧阳燕接过U盘,插入电脑。里面的文件很详细,不仅有每个核心员工的家庭情况和软肋,还有陈阳的具体计划——在集市当天,安排人假装消费者,现场“检测”出竹编产品甲醛超标,再让媒体曝光,同时散布“燕杨文化圈钱跑路”的谣言。 “他们还让我在集市当天,把我们的用户数据发给他们,用来精准散布谣言。”林薇的声音带着愧疚,“我昨天没答应,但也没敢告诉您,对不起。” “你能告诉我的这一刻,就什么都不用对不起了。”欧阳燕看着文件,眼神平静却锐利,“谢谢你,林薇。这份资料,对我们太重要了。” 林薇用力点头:“欧阳总,我已经把陈阳和猎头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以后我就是您最坚实的后盾,用户数据我会加密保管,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林薇走后,张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看这架势,军心是彻底稳住了。不过陈阳那边的计划,我们得提前应对。要不要我现在联系媒体,先把他的阴谋曝光?” “不用。”欧阳燕喝了一口奶茶,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他想在集市上搞事,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点开日历,“妈妈手作集市”就在三天后。“通知下去,明天召开紧急会议,部署集市的安保和应急方案。另外,联系第三方权威检测机构,把我们所有的竹编产品都检测一遍,拿到检测报告,到时候让陈阳百口莫辩。” “好!”张倩点头,“我这就去办。对了,老杨刚才打电话来,说他帮我们联系了市电视台,他们想全程直播这次集市,说是‘女性创业正能量案例’。” 欧阳燕眼睛一亮:“太好了!有电视台直播,陈阳的阴谋就更藏不住了。你告诉老杨,谢谢他。另外,帮我订个蛋糕,明天是朵朵的生日,我想请大家一起庆祝。” 傍晚时分,欧阳燕走出办公室,看到员工们还在热火朝天地工作。阿凯在和竹编师傅视频,讨论工坊的装修细节;赵姐在给客户打电话,介绍新的股权计划;林薇则在整理用户数据,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加密代码。 夕阳透过窗户,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欧阳燕突然想起离婚那天,她抱着朵朵站在出租屋楼下,看着灰蒙蒙的天,觉得未来一片黑暗。而现在,她身边有了这么多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了强大的后盾,有了清晰的未来规划。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晚霞,拿出手机给老杨发了条消息:“杨叔,谢谢你。我现在终于明白,最好的团队,不是靠高薪留住的,是靠真心和未来凝聚的。” 老杨很快回复:“你本来就有领袖的天赋。陈阳想靠利益收买人心,注定会失败。记住,定军山不是靠武器打赢的,是靠人心。” 欧阳燕看着“人心”两个字,笑了。她知道,三天后的“妈妈手作集市”,不仅是一场活动,更是一场决战。陈阳带着他的阴谋而来,而她,带着凝聚一心的团队,和最坚实的证据,早已做好了准备。这一次,她要让陈阳彻底身败名裂,为他的所有恶意,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第140章:卷尾·终极祭坛 晚上八点的燕杨文化工作室,灯火比白日更盛。林薇盯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的加密代码,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舞——她刚把所有用户数据迁移到新的安全服务器,连陈阳之前安插在后台的隐秘探针,都被她顺着数据流揪出来,反手留了个追踪程序。 “搞定!”她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长长舒了口气,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旁边堆着三个空了的外卖盒。阿凯抱着一摞安保方案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林姐,集市的安保路线图我画好了,每个入口都安排了两个人,还有三个流动岗,陈阳要是敢派人搞事,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林薇接过方案,指着其中一个拐角:“这里是直播镜头的盲区,得加个隐蔽摄像头,电视台的信号车明天一早到,我们不能给陈阳留任何可乘之机。” 办公室另一头,赵姐正带着设计组给竹编产品贴检测标签——每张标签上都印着第三方机构的二维码,手机一扫就能看到完整的检测报告,甲醛含量那栏的“未检出”格外清晰。“欧阳总说了,咱们光明正大做生意,不怕任何人查。”她把贴好的产品放进展示箱,语气里满是底气。 欧阳燕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三天前人心浮动的阴霾早已散尽,现在的团队像一把磨利的刀,透着随时能出鞘的锋芒。张倩从身后走来,递上一杯温牛奶:“老杨在顶楼等你,说有要事商量。” 顶楼天台的风里裹着秋的凉意,却吹不散空气里的暖意。老杨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到欧阳燕过来,把杯子递过去:“刚泡的红糖姜茶,你这几天忙得连轴转,别累垮了。” 欧阳燕接过杯子,暖意从掌心传到心底。她走到栏杆边,和老杨并肩俯瞰这座城市——万家灯火如繁星散落,远处的CBD高楼亮着零星的灯光,那是陈阳公司所在的方向。 “林薇把陈阳的挖角计划和破坏方案,都整理成证据链了。”老杨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张倩那边也查到了,陈阳的海外资本方,其实是做灰色产业起家的,他们的资金流向根本经不起查。” “我知道。”欧阳燕抿了口姜茶,目光锐利如鹰,“我已经让张倩把这些证据,匿名发给了税务和金融监管部门。陈阳想靠资本做空我们,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屁股干不干净。” 老杨转头看向她,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眼前的女人早已不是那个在出租屋里哭的单亲妈妈,她的眼神里藏着历经风雨后的沉稳,也藏着即将决战的锋芒。“最后的敌人了。”老杨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欧阳燕抬手,轻轻握住老杨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是她这段时间最坚实的依靠。“嗯,是时候把最初的那份‘祭品’,送上最终的祭坛了。”她顿了顿,目光望向陈阳公司的方向,“陈阳从一开始就不该惹我,更不该打朵朵的主意。他欠我的,欠这个团队的,这次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老杨反手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别怕,我一直在。你的战场,也是我的战场。” 两人并肩站在天台,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脚下流淌,沉默却胜过千言。欧阳燕想起半年前,她第一次在小区楼下遇到老杨,对方只是个帮孙女买零食的普通老人;想起苏哲骚扰她时,老杨不动声色地出手相助;想起团队人心浮动时,老杨悄悄注资五百万,给她最坚实的支撑。 “杨叔,谢谢你。”她轻声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走不到今天。” “是你自己足够坚强。”老杨笑了笑,“我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推了你一把。再说,能看到你和朵朵过得好,能看到燕杨文化越来越好,我比什么都高兴。”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落叶,“风起了,该收网了。” 这句话像一道指令,瞬间点燃了欧阳燕眼底的火焰。她拿出手机,点开工作群,发了一条消息:“各位,决战在即,辛苦大家再撑最后一把。等赢了这场仗,我带所有人去海边度假,费用全报!”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欧阳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早就等着这一天了,让陈阳尝尝我们的厉害!” “海边度假我要吃十只大螃蟹!” 看着群里的玩笑话,欧阳燕的心情格外轻松。她知道,现在的团队,是任何利益都无法拆散的,是任何阴谋都无法打垮的。 回到工作室时,员工们已经各自散去,只有林薇还在加班。看到欧阳燕回来,她赶紧站起来:“欧阳总,我刚收到消息,陈阳的公司今天下午发布了一份做空报告,说我们的竹编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还伪造了一份‘内部财务报表’,说我们资不抵债。” “我知道了。”欧阳燕的语气很平静,“这是他的惯用伎俩,先造舆论,再搞破坏。你把我们的真实财务报表和产品检测报告,整理成一份公开声明,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发布。另外,联系电视台的直播团队,明天集市开场前,我要先做一个十分钟的发言。” “好!”林薇点头,“我这就去准备。对了,欧阳总,朵朵刚才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说想你了。” 欧阳燕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她拿出手机,回拨了家里的电话。“妈妈!”电话那头传来朵朵软糯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杨爷爷给我买了星星灯,我们一起挂好不好?” “妈妈马上就回去。”欧阳燕的声音放得很轻,“你乖乖躺在床上等我,妈妈给你讲睡前故事。” 挂了电话,欧阳燕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工作室。老杨的车停在楼下,他靠在车旁抽烟,看到她出来,赶紧把烟灭了:“我送你回去。” 车上,欧阳燕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老杨专心开车,没有说话,却悄悄把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些。“杨叔,”欧阳燕突然开口,“明天集市结束后,我想带朵朵去看看你孙女,让她们两个小姑娘认识一下。” 老杨的眼睛亮了亮,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好啊,我孙女早就念叨着要见朵朵了,说想跟她一起学竹编。” 回到家时,朵朵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抱着老杨送的恐龙玩偶。老杨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动作熟练又温柔。欧阳燕站在门口看着,心里满是暖意——这个男人,用他的温柔和担当,悄悄填补了朵朵缺失的父爱,也填补了她心里的空缺。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老杨帮她关上卧室门,轻声说。 欧阳燕点了点头,看着老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无比踏实。她走到书桌前,拿出那本“祭天名单”,翻到最后一页——陈阳的名字旁,她用红笔写下“待祭”两个字,字迹锋利而坚定。 凌晨三点,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张倩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截图——“燕杨文化关联公司股价开盘即暴跌,跌幅达30%,海外资本持续抛售”。截图下面,是张倩的留言:“陈阳动手了。” 欧阳燕没有慌,她点开截图,看着那根断崖式下跌的曲线,眼神反而越来越亮。她回复张倩:“通知所有人,早上七点在工作室集合,按原计划行动。另外,把我们准备好的证据,发给所有合作媒体。” 发完消息,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楼下的街道渐渐有了行人,远处的早餐店亮起了灯,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但欧阳燕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早已暗流汹涌。 她拿起那本“祭天名单”,走到阳台上,看着即将升起的朝阳。“陈阳,”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畏惧,“你精心准备的这场‘风暴’,我接下了。这最后的祭坛,终将埋葬你的所有恶意。” 阳光冲破云层,洒在她身上,像一层金色的铠甲。欧阳燕握紧拳头,感受着掌心的力量——她的身后,是凝聚一心的团队,是温暖的家人,是无数信任她的单亲妈妈。而陈阳的身后,只有冰冷的资本和肮脏的阴谋。 这场终极之战,她志在必得。 她转身走进屋,准备叫醒朵朵。今天不仅是“妈妈手作集市”的日子,也是她为自己、为团队、为所有被恶意伤害过的人,讨回公道的日子。她要让陈阳知道,用阴谋算计别人的人,终将被自己的阴谋反噬;她更要让所有人知道,女性的力量从来不容小觑,她们的坚韧和真诚,终将战胜所有的黑暗与恶意。 楼下,老杨的车已经到了。欧阳燕牵着朵朵的手,走出楼道,阳光洒在她们母女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朵朵仰起头,笑着说:“妈妈,今天天气真好呀。” “是啊,”欧阳燕笑着点头,“是个适合赢的好天气。” 车子发动,朝着集市的方向驶去。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欧阳燕知道,她的人生,早已不是后退的风景,而是前方越来越亮的光芒。第四卷的终极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141章:黑云压城城欲摧 早上七点半,金融中心交易大厅的电子屏前,欧阳燕的身影格外挺拔。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三倍。 “开盘!”随着交易员的嘶吼,电子屏上的数字瞬间跳水——“燕杨文化”关联概念股开盘即跌停,红色的“-10%”像一道血痕,紧接着被更密集的抛单压得纹丝不动。旁边的财经新闻滚动条飞速刷新:“海外资本联合做空燕杨文化,直指其产品质量造假”“内部人士爆料:燕杨文化资金链断裂,创始人卷款跑路传闻待证实”。 手机在掌心震得发烫。林薇的电话第一时间打进来,声音带着哭腔:“欧阳总,技术部老周提交了辞职报告,说陈阳给了他年薪八十万,还承诺解决他儿子的留学问题!他手里攥着我们竹编纹样的核心算法啊!” “知道了。”欧阳燕的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目光却死死盯着电子屏上跳动的抛单数据,“让技术组立刻启动算法加密,把老周的权限全部冻结。另外,通知法务部,查老周的保密协议,他敢带走算法,我们就敢起诉他。” 挂了林薇的电话,合作方的电话接踵而至。长期合作的文创平台负责人李总,语气里满是焦灼:“欧阳,我们刚收到股东的压力,你那边的质量问题要是没个说法,我们只能先暂停下周的联合活动了。” “李总,我理解你的难处。”欧阳燕走到僻静的角落,声音依旧冷静,“但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我们的产品绝对没有质量问题。第三方检测报告我半小时内发给你,另外,今天上午十点,我会召开全网直播发布会,公开所有证据。” “不是我不信你,是资本的风太大。”李总叹了口气,“这样,我给你留到中午十二点,要是股价还没有回升的迹象,我们只能按流程办事。” 电话刚挂,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接通后是刺耳的嘲讽:“欧阳总,现在知道慌了?早听我的,把公司卖了,还能落个安稳。”是陈阳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的得意。 “陈阳,你以为靠资本就能压垮我?”欧阳燕冷笑一声,“你那些灰色资本的底子,我要是捅出去,你觉得你还能安稳坐你的老板椅?” 陈阳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瞬间阴狠:“欧阳燕,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挂了电话,欧阳燕靠在墙上,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经泛白,指甲在掌心掐出了深深的印子。她拿出手机,翻到老杨的号码,刚要拨号,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脸色这么差,没吃早饭吧?” 老杨手里提着一份早餐,走到她面前,把温热的豆浆和包子递过去:“我刚从交易所过来,陈阳的海外资本方,已经开始抛售其他关联股了,想制造连锁恐慌。” 欧阳燕接过豆浆,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老周走了,核心算法有泄露风险;三个合作方要暂停合作;股价跌停,抛单根本接不住。陈阳这次是动了真格的。” “慌什么?”老杨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沉稳得像定海神针,“不过是几条闻到腥味的鲨鱼,打断了我们钓鱼的雅兴。该收网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托朋友查的,陈阳的海外资本方,资金来源涉及洗钱,我已经把证据交给经侦了。另外,我联系了几家机构,准备联手护盘。” 欧阳燕看着文件上的证据,眼睛亮了起来。老杨继续说:“你专心开你的发布会,股价的事交给我。记住,资本市场没有眼泪,只有成王败寇。今天,他们想让我们当那个‘寇’,我们偏要做那个‘王’。” 回到工作室时,混乱已经蔓延开来。员工们围在公告栏前,窃窃私语。“听说公司要倒闭了?”“我刚收到猎头的消息,陈阳那边在招我们整个设计组”“我的房贷还没还完,要是失业了怎么办?” 角落里,几个年轻员工正偷偷收拾东西,看到欧阳燕进来,赶紧把东西藏到桌子底下,低下头不敢看她。赵姐气得满脸通红,对着他们吼:“都瞎起什么哄!欧阳总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现在正是公司需要我们的时候,你们居然想着跑路!” “赵姐,不是我们想跑。”一个年轻员工抬起头,眼里满是迷茫,“现在网上全是我们公司的负面新闻,股价又跌停了,我们真的怕……” “怕就对了。”欧阳燕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转头看向她。她走到办公室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陈阳就是要让我们怕,让我们乱,让我们自己垮掉!但我告诉你们,燕杨文化不会倒!” 她抬手点开身后的大屏幕,上面瞬间跳出三份文件:“这是第三方机构的检测报告,所有产品甲醛未检出;这是我们的银行流水,老杨的五百万投资已经到账,资金链完好;这是陈阳资本方的犯罪证据,他们才是那个该倒闭的!” 屏幕上的文件一页页切换,员工们的眼神从迷茫变成震惊,最后燃起了斗志。赵姐第一个鼓掌:“我就知道欧阳总早有准备!谁要是想走,我不拦着,但我告诉你们,错过燕杨文化,你们迟早会后悔!” “我不走!”阿凯站起来,“我已经跟我爸说了,他愿意把养老钱拿出来,帮公司渡过难关!” “我也不走!”小雅举起手,“我刚才给我舅舅打电话了,他是媒体记者,愿意帮我们澄清负面新闻!” 看着员工们的反应,欧阳燕的眼眶微微发热。她刚要说话,林薇急匆匆跑进来,脸色苍白:“欧阳总,客户部的小唐也辞职了,她把我们的核心客户名单带走了,刚才有三个大客户给我打电话,说要和陈阳的公司合作!”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刚刚燃起的斗志上。小唐是客户部的骨干,跟着欧阳燕打拼了两年,手里的客户资源是公司的半条命。办公室里瞬间又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欧阳燕的手指攥紧了拳头,指节再次发白。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对着林薇说:“立刻联系所有核心客户,我亲自给他们打电话。另外,把我们准备的新客户方案发出去,陈阳挖走我们的客户,我们就开拓更多的客户!”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最大的客户王总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王总的语气很冷淡:“欧阳总,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和陈总的公司签了意向书,以后就不合作了。” “王总,我只占用您三分钟。”欧阳燕的声音带着诚意,“您还记得去年您女儿生日,您想订一个独一无二的竹编礼物,是我们熬夜三天,给您编了一个带她名字的公主篮。陈阳能给您更低的价格,但他给不了您这份用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总的语气缓和下来:“欧阳,我知道你们的产品好,但陈阳给的条件太诱人了,我公司也有业绩压力。” “我理解。”欧阳燕轻声说,“但我想告诉您,陈阳的资本方涉及洗钱,他的公司随时可能被查封。您要是和他合作,风险比收益大得多。另外,我们新推出的‘妈妈手作定制款’,可以给您公司的VIP客户做专属礼品,这比单纯的产品合作,更能提升您的品牌价值。” 又沉默了片刻,王总说:“这样,我召开一个紧急会议,半小时后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欧阳燕长出一口气。老杨走到她身边,递上一杯温水:“别着急,客户要看的不仅是利益,还有诚意和安全。陈阳只给了利益,我们给的是长远的保障。” 半小时后,王总的电话打了回来,语气坚定:“欧阳总,我们决定继续和你们合作。刚才我查了陈阳资本方的背景,确实有问题,谢谢你提醒我。” 这个消息像一剂强心针,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紧接着,其他几个被小唐带走的客户,也陆续打来电话,表示愿意继续合作。原来,小唐虽然带走了名单,但很多客户和欧阳燕有过深度合作,更信任她的人品和公司的实力。 十点整,全网直播发布会准时开始。欧阳燕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镜头前,眼神坚定:“今天,我在这里,不仅是为燕杨文化澄清,更是为所有像我一样的创业者发声。陈阳用虚假报告做空我们,用高薪挖走我们的员工,用资本碾压我们的梦想,但他忘了,创业的根基不是资本,是真诚和匠心!” 她对着镜头,一一展示证据:“这是陈阳伪造的检测报告,上面的公章是假的;这是他给老周的转账记录,属于商业贿赂;这是他资本方的犯罪证据,已经提交给相关部门。” 直播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支持欧阳总!我买过她们的竹编,质量特别好!” “陈阳也太恶心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已转发,让更多人知道真相!”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林薇急匆匆跑进来,对着欧阳燕比了个“OK”的手势:“欧阳总,股价开始回升了!老杨联合的机构开始护盘了,已经涨到-3%了!” 欧阳燕对着镜头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自信:“我知道,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燕杨文化不会被打垮,我们会用更好的产品,更好的服务,回报每一个信任我们的人!” 直播结束后,办公室里一片欢腾。阿凯抱着电脑跑过来,兴奋地大喊:“欧阳总,我们的产品销量暴涨!刚才直播的时候,有一万多单订单!” 赵姐也跑过来说:“刚才有二十多个单亲妈妈给我打电话,说想加入我们的竹编培训,她们相信我们的实力!” 欧阳燕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阳光,心里满是感慨。老杨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茶:“怎么样,我说过,不过是几条鲨鱼而已。” “谢谢你,杨叔。”欧阳燕接过热茶,“没有你,我撑不过今天。” “是你自己足够坚强。”老杨笑着说,“不过,陈阳不会善罢甘休,他还有后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欧阳燕点了点头,眼神锐利起来。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波攻势,真正的终极之战,还在后面。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的身后,有凝聚一心的团队,有信任她的客户,有温暖的家人,更有一颗永不言败的心。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经侦大队打来的电话:“欧阳女士,我们已经对陈阳的公司进行调查,他的资本方负责人已经被控制,请你配合我们做后续的笔录。” 欧阳燕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转身对员工们说:“陈阳的好日子到头了。但我们不能停,我们要趁这个机会,把燕杨文化做得更大更强,让所有想靠阴谋上位的人知道,真诚和匠心,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员工们齐声高喊:“好!”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脸上,像镀上了一层金光。欧阳燕知道,黑云虽然压城,但阳光终会穿透云层,照亮前行的路。这场商战,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所有人都记住——燕杨文化,永不言败。 第142章:大佬的“钓鱼竿” 经侦大队的电话挂断不过三分钟,工作室的电视就开始循环播报财经快讯。女主播穿着职业套裙,语气凝重:“燕杨文化关联股持续低迷,截至上午十一点,换手率达15%,海外资本抛售仍在持续。业内人士分析,若无人进场护盘,该股或面临连续跌停风险。” 办公区的窃窃私语声又起来了。阿凯盯着电脑上的K线图,眉头拧成疙瘩:“杨叔不是说要联合机构护盘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赵姐把刚打印好的订单表拍在桌上:“别瞎猜,杨叔和欧阳总肯定有办法。”话虽如此,她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抠着桌角。 欧阳燕刚安抚完客户部的员工,转身就被老杨叫进了小办公室。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的台灯亮着,光线刚好打在老杨面前的股市行情图上,绿色的曲线像条毒蛇,在屏幕上扭曲爬行。 “坐。”老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手里捏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指尖在拨号键上轻敲,“别被外面的动静乱了心神,好戏才刚开始。”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带着伦敦腔的中文:“杨先生,您要的筹码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入场。但现在抛售盘太凶,我们进场会被立刻发现,成本会很高。” 老杨端起桌上的普洱茶,呷了一口,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成本高怕什么?我要的不是低价,是让他们咬得更深。先把资金拆分到五个离岸账户,每次吸纳不超过1%的流通股,用散户账户做掩护,别留下痕迹。” “明白。那吸纳到多少仓位收手?” “20%。”老杨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抛单数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先让他们咬钩,咬得深一点。我要看看,后面还有多少条鱼跟着起哄。” 挂了伦敦的电话,他没歇气,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次是纽约的基金管理人:“琼斯,陈阳那笔灰色资金的流向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锁定了,通过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洗白,现在正通过港股通流入内地,用来做空燕杨。”琼斯的声音带着兴奋,“杨先生,我们只要截获这笔资金的流向证据,就能向港交所举报,到时候陈阳的做空操作会被直接叫停。” “不急。”老杨摆了摆手,“把证据先发给经侦,让他们盯着,但别动手。等这笔钱全部砸进来,再收网。”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欧阳燕,“你那边,准备发个公告。” “公告?”欧阳燕愣了一下,“现在发澄清公告吗?我已经准备好所有证据了。” “不发澄清。”老杨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就发这个——‘燕杨文化运营一切正常,公司聚焦主营业务发展,对资本市场短期波动不予置评’。” “这怎么行?”欧阳燕急了,“现在网上全是负面新闻,我们发这种模棱两可的公告,不是更让人觉得心虚吗?陈阳肯定会趁机加大攻势。” 老杨把纸条推到她面前,台灯的光落在他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沉稳:“我要的就是他加大攻势。真正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你越表现得‘无力’,他就越觉得胜券在握,就会把更多的资金砸进来,到时候我们才能一网打尽。” 他指着屏幕上的行情图:“你看,现在抛售的都是小散和跟风的游资,陈阳的主力资金还没动。我们这则公告,就是给他的‘鱼饵’,让他觉得我们已经撑不住了,引诱他把底牌亮出来。” 欧阳燕看着纸条上的文字,又看了看老杨胸有成竹的眼神,心里的疑虑瞬间消散。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薇的电话:“按我发你的内容,立刻拟一份公告,用公司官方账号发布,配图就用我们昨天直播的现场图,别加任何解释。” 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老杨又拨通了第三个国际长途。这次是联系香港的券商,指令对方将自己名下的部分蓝筹股质押,换取一笔短期流动资金。“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陈阳联合了更多资本,我们手里得有足够的子弹。”老杨挂了电话,对欧阳燕解释道。 “杨叔,你早就料到陈阳会用资本做空我们?”欧阳燕忍不住问。 “从他联系海外资本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老杨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我半个月前做的风险预案,里面有陈阳可能合作的资本方名单,还有他们的资金流向分析。你以为我那五百万投资是随便投的?那是用来稳住团队,也是给陈阳放的‘***’,让他觉得我们只能靠这点钱撑着。” 文件里的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标注着不同资本方的背景、实力和操作风格,甚至还有陈阳与他们的通话记录摘要。欧阳燕越看越震惊:“这些……你都是怎么查到的?” “在商场上混了几十年,总得有几个靠谱的朋友。”老杨笑了笑,语气云淡风轻,“陈阳太急功近利了,他以为资本是万能的,却忘了资本最讲究利益,也最害怕风险。他合作的那些灰色资本,一个个都等着看他赢,一旦他输了,最先抛弃他的就是这些人。” 正说着,林薇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手机:“欧阳总,公告发出去十分钟,网上的负面评论更多了!还有财经大V转发说‘燕杨文化默认资金链问题’,陈阳的公司还转发了这条微博,配了个‘懂得都懂’的表情!” 老杨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反而笑了:“好,很好。他果然上钩了。”他拿起卫星电话,再次拨通伦敦的号码,“可以加大吸纳力度了,每次进场增加到2%,但还是要藏好痕迹。” 与此同时,陈阳的办公室里一片欢腾。他看着燕杨文化的公告,拍着桌子大笑:“欧阳燕这是黔驴技穷了!什么叫‘不予置评’?就是承认自己有问题!”他对着面前的操盘手大喊,“加大做空力度!把我们剩下的资金全部砸进去,我要让燕杨文化明天直接退市!” “陈总,要不要再等等?”操盘手有些犹豫,“刚才有神秘资金在悄悄吸纳筹码,虽然量不大,但很有规律,不像散户行为。” “怕什么?”陈阳喝了一口红酒,满是不屑,“肯定是哪个想抄底的小机构,翻不起什么浪花。欧阳燕那边除了老杨那点养老钱,根本没有其他资金来源。”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仓储负责人李师傅的电话,“老李,准备得怎么样了?明天的‘安全事故’,可别出岔子。” 电话那头的李师傅声音颤抖:“陈总,我……我还是有点怕,欧阳总昨天还帮我申请了公司的应急基金,我实在不忍心……” “不忍心?”陈阳的语气瞬间变得阴狠,“你老婆的手术费是谁给你的?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求我的?明天早上,把那些甲醛超标的竹篾全部运到燕杨的工坊,然后匿名报警,就说他们生产有毒产品,导致工人中毒。只要事情闹大,燕杨文化就彻底完了,到时候你的十万块奖金一分都不会少。” 挂了电话,陈阳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燕杨文化工作室的方向,眼里满是得意。他拿出手机,给欧阳燕发了一条短信:“欧阳总,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把公司卖给我,我还能给你留点颜面。不然,等公司破产,你连朵朵的学费都付不起。” 欧阳燕收到短信时,正和老杨一起看着股市行情图。屏幕上的绿色曲线已经放缓了下跌速度,成交量却在不断放大——老杨的海外基金正在疯狂吸纳筹码。“陈阳发来的。”欧阳燕把手机递给老杨,语气冰冷。 老杨看了一眼短信,冷笑一声,把手机还给她:“不用理他。他现在越得意,明天摔得就越惨。对了,李师傅那边怎么样了?” “张倩已经联系过他了,把陈阳行贿的证据和他老婆的病历都摆出来了。”欧阳燕的眼神锐利起来,“李师傅已经彻底醒悟,答应明天配合我们,把陈阳的人赃并获。” “好。”老杨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对讲机,“通知下去,明天早上六点,所有核心成员在工坊集合,准备收网。” 傍晚时分,股市收盘。燕杨文化关联股以-8.5%的跌幅收尾,但成交量较上午放大了三倍。老杨的海外基金已经吸纳了15%的流通股,成为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他看着最终的行情数据,满意地笑了:“陈阳的主力资金已经全部砸进来了,现在,他手里的‘鱼竿’,已经被我们牢牢攥住了。” 欧阳燕站在窗边,看着夕阳下的城市。远处的金融中心灯火通明,那里承载着无数人的贪婪与欲望。她想起半年前那个在出租屋里熬夜编竹篮的自己,想起那些和团队一起打拼的日夜,心里满是感慨。 “杨叔,明天过后,陈阳就彻底完了吧?” “不止。”老杨走到她身边,语气坚定,“我要让所有想靠阴谋和资本碾压创业者的人都知道,这个市场,终究是靠实力和良心说话的。”他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回去陪陪朵朵,明天,我们要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欧阳燕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员工们已经下班了,办公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明天要用的资料,白板上写着“明日行动计划”,每一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她知道,这场看似被动的危机,早已在老杨的布局中,变成了反杀的契机。 而此时的陈阳,还在办公室里举办庆功宴。他举着酒杯,对着下属们意气风发地说:“明天,等‘安全事故’的消息一曝光,燕杨文化就会彻底垮掉!到时候,我们低价收购他们的资产,接管他们的客户,成为行业老大!” 下属们纷纷举杯附和,办公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没有人注意到,陈阳手机屏幕上,一条来自经侦大队的未读短信,正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明日上午九点,将对你涉嫌商业贿赂、洗钱等行为进行调查,请配合。” 夜色渐深,一场决定命运的较量,即将在黎明时分,拉开最终的序幕。老杨的“钓鱼竿”已经下好,只等着陈阳这条大鱼,彻底上钩。 第143章:“意外”的火灾 凌晨两点,欧阳燕的手机突然爆响,尖锐的铃声刺破深夜的宁静。她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看到屏幕上“安保队长”四个字时,心脏骤然攥紧——老杨特意叮嘱过,郊区仓储直播间的安保电话,非紧急情况绝不会在这个点打来。 “欧阳总!出事了!仓储直播间着火了!火势刚控制住,但样品库烧得厉害!”电话那头的声音混着消防车的警笛声,嘈杂得让人头皮发麻。 “有没有人受伤?”欧阳燕抓过外套,冰凉的布料让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朵朵被惊醒,揉着眼睛问“妈妈怎么了”,她弯腰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尽量温柔:“公司有点事,妈妈去处理,杨爷爷会来陪你。” 刚挂电话,老杨的车就停在了楼下。车灯穿透夜色,照见他皱紧的眉头:“我已经联系了消防和刑侦的朋友,先去现场。”车子刚启动,欧阳燕的手机又震了,林薇发来一张截图——本地生活号“都市快报”已经发布了新闻,标题刺眼:“燕杨文化仓储失火,疑似管理混乱,大量手作产品付之一炬”,发布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陈阳的动作够快的。”老杨扫了眼标题,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加速冲出小区,“这火来得蹊跷,我让安保队每两小时巡逻一次,下午刚检查过消防设施,不可能无故起火。” 四十分钟后,郊区仓储基地灯火通明。消防车的红色灯光在浓烟中旋转,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竹篾味和淡淡的汽油味。安保队员正围着警戒线,看到欧阳燕立刻迎上来:“欧阳总,我们凌晨一点五十巡逻到这里,发现样品库窗户有火光,立刻破门灭火,没伤到人,但里面的展示样品和两套直播设备全烧了。” 欧阳燕走进警戒线,脚下的水渍还带着温度。烧焦的竹篾蜷缩成黑色的团,原本精致的竹编摆件只剩下残骸,墙上的直播背景板被烧得只剩边角。消防队长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变形的塑料瓶:“欧阳总,现场发现这个,里面有汽油残留,不像是意外失火。但瓶子上的指纹被擦掉了,放火的人很专业。” 老杨接过塑料瓶,指尖摩挲着瓶身的划痕:“是陈阳的手笔。他在资本上占不到便宜,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转头对消防队长说,“麻烦您出份详细的火灾鉴定报告,尤其是纵火痕迹这部分,我们要走法律程序。” 正说着,林薇和赵姐也赶来了。赵姐看着烧毁的样品,眼圈瞬间红了:“这些都是我们为明天集市准备的精品,有十几个妈妈熬夜编了一个星期……”林薇则举着手机,脸色发白:“欧阳总,负面新闻已经发酵了,陈阳的公司官微转发了报道,还评论‘企业安全无小事,这样的合作伙伴我们不敢信’,已经有三个合作方发来消息,说要暂停合作。” 欧阳燕没说话,走到样品库的废墟前,蹲下身捡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竹片。这是她亲手编的竹篮残骸,边缘的花纹还能辨认。白天陈阳发来的短信内容突然在脑海里炸开——“等公司破产,你连朵朵的学费都付不起”。 “他以为烧了几个样品,就能打垮我们?”欧阳燕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商战玩到最后,开始玩火了?那就别怪我把这火,引火烧身。”她拿出手机,拨通张倩的电话,“启动‘清道夫’终极预案,把我们手里所有证据,包括陈阳行贿李师傅的录音、他资本方洗钱的流水,全部整理好,联系我们合作的媒体,半小时后召开线上发布会。” “明白!”张倩的声音带着利落的底气,“我已经和经侦那边确认了,他们明天一早会正式传唤陈阳,现在就等我们的证据链补全。” 老杨拍了拍她的肩膀,递过一瓶水:“先别急着发火,我们得把损失降到最低。仓储直播间的监控虽然被烧毁了,但基地门口的监控是独立线路,应该拍到了可疑人员。我已经让技术组去调取了,不出意外,是陈阳派来的人。” 果然,十分钟后,技术组发来一段监控录像。凌晨一点半,一辆无牌照的面包车停在基地后门,两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下车,撬开样品库的窗户,泼洒液体后点火,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动作迅速老练。“这两个人的身形,和陈阳公司的安保人员很像。”老杨放大画面,“我让朋友去比对人脸识别系统,很快就能确定身份。” 与此同时,陈阳的办公室里一片得意。他看着手机上不断攀升的负面新闻热度,对着助理哈哈大笑:“你看,这才叫釜底抽薪!资本战打不赢,就毁了她的根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燕杨文化安全混乱,看谁还敢和她合作!” 助理递上一杯威士忌:“陈总高明,那两个纵火的人已经安排出国了,不会留下痕迹。不过经侦那边刚才联系我们,说明天要请您去配合调查,会不会有问题?” “配合调查而已,他们没有证据。”陈阳一口喝干威士忌,满是不屑,“李师傅那边已经安抚好了,他拿了我的钱,不敢乱说话。至于资本方的流水,我早就通过空壳公司洗白了,他们查不到什么。”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匿名帖子到本地论坛:“爆料!燕杨文化不仅安全混乱,还拖欠员工工资,创始人欧阳燕私生活混乱……” 帖子刚发出去,就被大量转发。林薇看到后,气得手都在抖:“陈阳太无耻了!居然编造这种谣言诋毁您!”欧阳燕却很平静,她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越急着泼脏水,越说明他心虚。赵姐,你立刻组织几个妈妈,现在就开始编新的样品,用我们最新的竹篾,明天集市现场直播制作过程,让所有人看看我们的实力。” “好!我现在就联系她们!”赵姐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不一会儿,她兴奋地说:“欧阳总,妈妈们都愿意来!有几个住得近的,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凌晨四点,线上发布会准时开始。欧阳燕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西装,身后的背景板是燕杨文化的logo和“真相不会被火焰掩盖”的标语。她对着镜头,语气平静却坚定:“今天凌晨,我们的仓储直播间遭遇人为纵火,部分样品被毁。但我要告诉大家,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抹黑燕杨文化。” 她点击鼠标,屏幕上出现消防队长提供的汽油瓶照片、监控录像截图,还有陈阳给李师傅的转账记录:“这些证据,都指向陈阳先生及其关联公司。我们已经向警方报案,也会通过法律途径,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 直播评论区瞬间沸腾—— “卧槽!陈阳也太恶心了吧?玩不过就放火?” “支持欧阳总!我昨天刚买了你们的竹编包,质量特别好!” “坐等陈阳被抓!这种人就该牢底坐穿!”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经侦大队的电话打来了。欧阳燕接起电话,开了免提,让所有观众都能听到:“欧阳女士,我们已经掌握了陈阳涉嫌商业贿赂、纵火教唆的关键证据,现在正前往他的办公室进行抓捕,请您随时配合我们的调查。” 这个消息让评论区彻底炸了,直播观看人数瞬间突破百万。林薇激动地说:“欧阳总,刚才有五个合作方发来消息,说继续和我们合作,还有三个新客户联系我们,想订我们的产品!” 发布会结束后,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赵姐带着几个妈妈赶到了工作室,她们手里提着工具箱,脸上带着疲惫却坚定的笑容:“欧阳总,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一定能编出足够的样品,保证不影响明天的集市!” 欧阳燕看着她们布满老茧的手,心里满是感动。这些妈妈们,有的是单亲妈妈,有的是下岗女工,燕杨文化不仅给了她们一份工作,更给了她们尊严和希望。陈阳想毁了这一切,却不知道,这些凝聚起来的力量,远比火焰更强大。 老杨走过来,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技术组刚发来的,已经确认了纵火者的身份,是陈阳公司的安保人员,他们还有过前科。另外,我们的海外基金已经吸纳了20%的流通股,成为第一大股东,现在可以启动股价回升计划了。” “不急。”欧阳燕摇了摇头,“等陈阳被抓的消息公布后再动手,效果会更好。”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杨叔,你说陈阳为什么会这么疯狂?” “因为他从来没真正赢过。”老杨的声音带着感慨,“他靠投机取巧发家,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只看重利益。但他忘了,做生意和做人一样,诚信和良心才是根基。他烧了我们的样品,却烧不掉我们的口碑;他抹黑我们的名声,却挡不住大家对正义的支持。” 上午八点,陈阳被警方抓捕的消息登上了热搜。照片里,他穿着睡衣,戴着手铐,头发凌乱,早已没了昨天庆功宴上的意气风发。他的公司股价开盘即暴跌,海外资本方纷纷撤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燕杨文化的直播间里,赵姐和妈妈们正在直播编竹篮。镜头里,她们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竹篾之间,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们专注的脸上。评论区里,订单不断刷新—— “我要订十个竹篮,支持妈妈们!” “这种有温度的手作,才是我们该支持的!” “欧阳总加油!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欧阳燕看着直播画面,拿起手机,给朵朵发了一条视频。视频里,女儿正和老杨的孙女一起画画,两个小姑娘笑得格外开心。朵朵举着画,对着镜头大喊:“妈妈,你要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赢!” 挂了视频,欧阳燕的眼眶微微发热。她知道,这场战斗还没完全结束,陈阳的残余势力可能还会反扑,资本市场的波动也还没平息。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的身后,有凝聚一心的团队,有信任她的客户,有温暖的家人,还有无数支持她的陌生人。 她走到办公区,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各位,陈阳已经被抓了,我们的危机暂时解除。但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明天的‘妈妈手作集市’,我们不仅要办好,还要办得比以前更好!让所有人都知道,燕杨文化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垮,我们会用自己的双手,编织出更美好的未来!” “好!”员工们齐声高喊,声音里满是斗志。 阳光洒满办公区,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欧阳燕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无比坚定。陈阳的火焰虽然烧毁了部分样品,却点燃了团队的斗志,也让更多人看到了燕杨文化的坚韧。这场商战,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光明磊落,赢得让所有人都记住——用心做事,用爱温暖,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而此刻的看守所里,陈阳看着铁窗外面的天空,终于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他输的不是资本,不是计谋,而是那颗早已被贪婪吞噬的良心。但一切都晚了,他亲手点燃的火焰,最终还是烧到了自己身上。 第144章:反击的号角——“黑料”反噬 上午九点的燕杨文化工作室,空气里飘着咖啡的焦香,却压不住键盘敲击的急促声响。林薇双眼紧盯三块拼接的显示屏,左手鼠标右键连点,右手飞快记录:“热搜榜32位,#燕杨文化火灾真相# 热度爬升,已经有媒体转发我们的发布会录像了!” 张倩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来,指甲在键盘上敲出火星:“欧阳总,第一波‘开胃菜’准备好了!陈阳公司近三年的虚开发票记录,还有他用空壳公司转移利润的流水,都整理成加密压缩包了,匿名渠道也已对接好——三个财经大V,两个法务博主,都是粉丝黏性极高的号。” 欧阳燕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她眼神愈发锐利。她接过电脑扫了眼文件命名——“陈阳的遮羞布1号”,嘴角勾起冷笑:“放出去。记住,分批次发,每半小时放一个实锤,别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明白!”张倩手指一点,第一个压缩包瞬间发送出去。不到十分钟,财经大V“税眼看真相”的微博就炸了锅,附带的长图里,陈阳公司的发票代码与实际经营类目对不上的地方被标红,银行流水的异常转账记录用箭头圈出,配文直指核心:“资本大鳄的遮羞布?陈阳关联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偷税漏税金额或达千万。” 评论区瞬间沦陷—— “前天才骂燕杨文化,现在脸疼了……原来脏的是陈阳?” “虚开发票实锤啊!这种人居然还有脸抹黑别人?” “坐等后续!求博主扒到底!” 林薇盯着实时热度曲线,兴奋地拍桌:“欧阳总,热度涨得飞快!已经冲到热搜20位了!陈阳公司的公关开始控评了,不过我们的水军已经下场,他们压不住!” “不急。”欧阳燕端起温好的牛奶,目光落在窗外——老杨的车刚到楼下,车后座隐约能看到经侦大队的标志。“第二波‘硬菜’该上了。” 这次的目标是周明轩。这个前技术骨干拿着核心算法跳槽,还在狱中给陈阳通风报信,早就是欧阳燕的“重点关照对象”。张倩放出的材料更狠:周明轩在看守所内用律师会见机会传递纸条的监控截图,纸条上写着“燕杨算法漏洞在加密模块第三层”;还有他委托家人转移公司资产的银行凭证,每一笔都标注着“来自陈阳资助”。 法务博主“律政先锋”的解读一针见血:“周明轩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且在羁押期间串供,量刑可能加重。而资助他的陈阳,同样涉嫌共同犯罪。” 这条微博直接把#周明轩 狱中串供#顶上热搜15位,连带#陈阳 资助嫌犯#也跟着发酵。有网友扒出周明轩之前接受采访时说的“燕杨文化压榨员工”,现在对比他转移资产的记录,嘲讽值拉满:“这哪是被压榨?这是拿着公司的钱养肥自己啊!” 工作室里一片欢腾,阿凯举着手机跑进来:“欧阳总,苏哲家的生意也被扒了!有人把我们之前整理的行贿证据发出去了,现在#苏哲家族 行贿# 也上热搜了!” 欧阳燕接过手机,屏幕上是苏哲父亲公司向某官员行贿的银行流水,还有当时的合同副本。这些材料是老杨托人查到的,原本是留着应对苏哲反扑的底牌,现在正好一并放出,彻底锤死这个“复仇联盟”。 “喜欢玩舆论?我让你们玩火自己玩完。”欧阳燕放下手机,眼神冰冷,“第三波,放音频。” 这是张倩最得意的手笔。音频来自陈阳办公室的隐藏录音设备——还是之前被挖走的客户部小唐良心发现,悄悄安装的。录音经过精心剪辑,去掉了可能暴露小唐的背景音,只留下陈阳和心腹的对话: “……燕杨的股价再砸两个跌停,他们就彻底完了。”陈阳的声音带着嚣张,“那个仓储直播间,找人处理一下,用汽油,烧得干净点,就说是他们管理混乱。” 心腹犹豫的声音:“陈总,放火是刑事犯罪,万一被查到……” “查到又怎么样?”陈阳冷笑,“我已经安排好了,人做完就送出国,证据全销毁。欧阳燕那个女人,拿什么跟我斗?” 这段音频被配上文字实录,发到了“都市快报”的后台——就是昨天第一个发燕杨火灾负面新闻的媒体。编辑看到后,连夜删了之前的负面报道,转而发布《独家音频:陈阳亲口承认纵火,资本黑手浮出水面》,还特意加了编者按:“此前报道未核实真相,向燕杨文化及公众致歉。” 舆论彻底炸了。 #陈阳 亲口承认纵火# 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刺眼的“爆”字。相关话题像滚雪球一样扩散:#燕杨文化 被冤枉# #陈阳 资本黑手# #支持燕杨 抵制陈阳# 霸占了热搜榜前十的五个位置。 网友的愤怒彻底爆发—— “太恶心了!不仅做空人家公司,还放火!这是犯罪!” “强烈要求重判陈阳!这种人留在社会上就是祸害!” “刚下单了燕杨的竹编包,支持欧阳总!正义不会缺席!” 林薇看着后台疯涨的订单数据,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欧阳总!订单量已经突破五万了!比平时翻了十倍!还有很多企业联系我们,想做员工福利采购!” 这时,老杨带着经侦大队的王警官走进来。王警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赞许:“欧阳总,你们放出的这些证据太关键了!我们已经提审了陈阳,他听到音频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招认了所有罪行。” “他怎么说?”欧阳燕追问。 “他承认是他指使周明轩窃取算法,资助他转移资产;承认是他策划纵火,想毁掉你们的样品和声誉;还招认了他和苏哲家族勾结,用行贿手段拿到项目。”王警官说,“现在证据链已经完整,接下来就是走司法程序了。” 欧阳燕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聚集的记者——他们都是来采访燕杨文化的,和昨天围堵陈阳公司的是同一批人。舆论的风向,终于彻底逆转。 而看守所里的陈阳,已经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他看着铁窗外的天空,手机被没收前,最后一条消息是海外资本方发来的:“立刻解释舆论危机,若证实涉及刑事犯罪,我们将撤资并追究你的违约责任。” 他颤抖着手,想回复却发现手机已经被拿走。负责看守的民警冷冷地说:“别费劲了,你的海外资本方已经联系我们,说要和你划清界限,还提供了你们资金往来的证据。” 陈阳眼前一黑,瘫倒在椅子上。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手握资本,手握人脉,怎么会输给欧阳燕这个“单亲妈妈”?他忘了,他输的不是资本,不是人脉,而是最基本的良心和底线。 工作室里,欧阳燕正在接受媒体采访。镜头前,她没有过多控诉陈阳,而是举起一个刚编好的竹篮:“这个竹篮,是我们团队的妈妈们连夜赶制的。它代表着我们的初心——用双手创造价值,用真诚赢得信任。” 她对着镜头,语气坚定:“陈阳的阴谋虽然给我们带来了困难,但也让更多人看到了我们的坚韧。我想告诉所有创业者,尤其是女性创业者:无论遇到多大的风浪,只要守住初心,坚守底线,就一定能迎来光明。” 采访结束后,张倩拿着一份新的文件走进来:“欧阳总,这是海外资本方发来的声明,他们宣布彻底撤资,并起诉陈阳违约,要求他赔偿损失。另外,苏哲家族的公司也被查封了,相关责任人已经被控制。” “太好了!”员工们欢呼起来,互相击掌庆祝。 欧阳燕看着眼前的团队,心里满是感动。从最初的人心浮动,到后来的并肩作战,再到现在的彻底翻盘,每一个人都付出了太多。她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各位,我们赢了!但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她拿出一份规划图,展示在大屏幕上:“这是我们的新计划——扩大竹编工坊规模,招收更多单亲妈妈和下岗女工;成立‘妈妈创业基金’,为有梦想的妈妈们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还要开设线上培训课程,让更多人学到竹编手艺,实现经济独立。” “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把燕杨文化做得更大更强,帮助更多人实现梦想!” “好!”员工们齐声高喊,声音里满是斗志和希望。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欧阳燕看着眼前的景象,想起半年前那个在出租屋里熬夜编竹篮的自己,想起那些和团队一起打拼的日夜,心里满是感慨。她知道,这场战斗虽然艰苦,但也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真诚和善良,永远是最强大的力量。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朵朵发来的视频。视频里,女儿正和老杨的孙女一起,用竹篾编小篮子。两个小姑娘笑得格外开心,朵朵举着自己的作品,对着镜头大喊:“妈妈,你太厉害了!我也要向你学习,做一个坚强的人!” 欧阳燕的眼眶微微发热。她对着镜头,温柔地说:“朵朵,妈妈为你骄傲。我们一起加油,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挂了视频,她转身对员工们说:“明天的‘妈妈手作集市’,我们不仅要办好,还要办得比以前更好!让所有人都知道,燕杨文化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垮,我们会用自己的双手,编织出更美好的未来!” “加油!加油!加油!” 欢呼声在工作室里回荡,久久不散。欧阳燕知道,这场商战的胜利,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里程碑。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的身后,有凝聚一心的团队,有信任她的客户,有温暖的家人,还有无数支持她的陌生人。 而那些试图用阴谋和黑暗阻挡她的人,最终都被她用光明和正义彻底击败。这,就是对“复仇联盟”最有力的反击,也是对所有坚守初心者最好的回报。 第145章:父女的温情时刻 深夜十一点的钥匙转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欧阳燕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色的光顺着门缝漫出来,刚好裹住她沉重的脚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的声响越来越轻,最后干脆脱下来拎在手里——她怕吵醒已经睡下的朵朵。 客厅的沙发上搭着一件灰色针织衫,是老杨的。茶几上放着半杯温茶,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苍劲有力:“锅里炖了银耳莲子汤,保温档,记得喝。朵朵临睡前问了你三次,说等妈妈回来要分享秘密。” 欧阳燕指尖抚过便签纸,冰凉的指尖被纸张的温度暖了几分。她轻手轻脚走向卧室,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响动,不是哭闹,倒像是小松鼠搬松果的窸窣声。 她推开门,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勾勒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朵朵正踮着脚,从床头柜上够一个粉色的保温杯,小短腿晃了晃,差点栽倒。“小心!”欧阳燕快步上前扶住她,声音放得比棉花还轻。 “妈妈!”朵朵转过身,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完全没有被吵醒的迷糊,“我没睡!我在等你!”她把保温杯往欧阳燕手里塞,杯身还带着孩子手心的温度,“这是我跟杨爸爸学的蜂蜜水,他说你今天肯定很累,喝了能不头疼。” 保温杯的盖子拧得有点紧,欧阳燕费了点劲才打开。温热的蜂蜜水冒着淡淡的甜气,水温刚好入口,不烫也不凉——显然是被人反复试过温度的。她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连带着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都跟着松了松。 “真好喝。”欧阳燕蹲下身,和朵朵平视,才发现孩子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是硬撑着等她,“怎么不先睡?明天还要早起去集市帮忙呢。” 朵朵没回答,反而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按在欧阳燕的眉头上。她的掌心带着奶香,力道软乎乎的,却精准地覆在那道因为皱眉太久而形成的纹路里。“妈妈,不要皱眉头。”她小声说,“杨爸爸今天接我放学的时候说,警察叔叔已经把坏叔叔抓起来了,以后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欧阳燕的心猛地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每天在工作室面对股价曲线、证据材料,在媒体镜头前强撑着冷静,早已习惯了把情绪藏在西装盔甲之下。可在女儿这双清澈的眼睛面前,所有的坚强都成了一戳就破的泡影。 “嗯,没人敢欺负我们了。”她把朵朵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孩子柔软的发顶,鼻腔里全是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怀里的小身子很轻,却像一块暖石,稳稳地压在她心里最空的地方。眼泪没忍住,顺着眼角滑下来,滴在朵朵的衣领上,凉丝丝的。 “妈妈,你哭了?”朵朵仰起头,用手背擦了擦欧阳燕的脸,“是不是今天又有人说坏话了?我今天在幼儿园跟小朋友说了,我妈妈是超级英雄,比奥特曼还厉害。”她掰着小手指数,“妈妈会编好看的竹篮子,会保护很多阿姨,还能把坏叔叔送进警察局,就是最厉害的英雄。” 欧阳燕被逗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扬了起来。她捏了捏朵朵的小脸蛋:“那我们朵朵就是小英雄的小宝贝。” “我不是小宝贝,我是小助手!”朵朵从她怀里挣出来,跑到书桌前,搬过一个厚厚的作文本,献宝似的递过来,“妈妈,我有秘密要告诉你。我写了你和杨爸爸的故事,老师说我写得可好了,还在班上读了呢!” 作文本的封面画着两个小人,一个扎着马尾(一看就是欧阳燕),一个戴着眼镜(老杨的标志性特征),旁边还有个举着竹篮的小不点,是朵朵自己。翻开本子,稚嫩的铅笔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格外认真,标题是《我的妈妈和杨爸爸》。 “我的妈妈以前总是哭,抱着我在出租屋里,晚上会偷偷看手机上的账单。那时候没有杨爸爸,妈妈每天都要编竹篮到很晚,手指上有好多小口子。” “后来杨爸爸来了,他会给我买草莓味的棒棒糖,会帮妈妈修坏掉的台灯,还会在坏人来的时候站在妈妈前面。有一次苏哲叔叔欺负妈妈,杨爸爸把他赶走了,就像超人一样。” “现在妈妈不哭了,她变成了厉害的老板,好多阿姨都跟着妈妈干活。杨爸爸说,妈妈是最勇敢的人。我长大了也要像妈妈一样,编最好看的竹篮,保护妈妈和杨爸爸。” 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大大的太阳,旁边写着:“我的家以前是小雨天,现在是大晴天啦!” 欧阳燕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落在“大晴天”三个字上,晕开了淡淡的铅笔印。朵朵赶紧用小手帮她擦,却越擦越花:“妈妈,你怎么又哭了?是不是我写得不好?” “不是,是写得太好太好了。”欧阳燕把女儿搂进怀里,声音哽咽,“我们朵朵长大了,都能写出妈妈的故事了。” “我还要写更多!”朵朵在她怀里蹭了蹭,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杨爸爸说,等这次的坏叔叔被抓走,我们就去海边度假。到时候我要写《海边的故事》,写妈妈穿着裙子,我和杨爸爸堆沙堡。” 欧阳燕笑着点头,眼泪却还在掉。她想起白天在工作室里,看着热搜上的谩骂与反转,看着订单数据疯涨,看着经侦大队的人带来陈阳招供的消息,她都没掉过一滴泪。可此刻,被女儿稚嫩的文字和温暖的怀抱包裹着,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找到了出口。 “孩子的一句安慰,是这世上最有效的解压良药。”门口传来老杨的声音,他手里拿着一条薄毯子,显然是刚从书房出来。“我跟她说你今天肯定很晚回,让她先睡,这小丫头非说要等你,说要亲自给你送蜂蜜水。” 老杨把毯子轻轻盖在母女俩身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蜂蜜是她自己挑的,说要最甜的那种,能把妈妈的辛苦都甜掉。” “杨爸爸!”朵朵从欧阳燕怀里探出头,“妈妈喜欢我的故事,我们什么时候去海边呀?” “等妈妈忙完这阵子。”老杨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转向欧阳燕,眼神里满是关切,“工作室的事别太拼,有我在。你现在不仅是燕杨的老板,还是朵朵的妈妈,得好好照顾自己。” 欧阳燕看着老杨,又看了看怀里已经开始打哈欠的朵朵,心里满是踏实。这个家,以前只有她和朵朵两个人,风雨来了,她只能自己撑着。现在有了老杨,她终于可以偶尔卸下盔甲,做一个会哭、会累、有人疼的女人。 她把朵朵抱到床上,给她盖好小被子。朵朵抓着她的衣角,迷迷糊糊地说:“妈妈,你也早点睡。明天我要去集市帮忙,我要告诉买竹篮的阿姨,我妈妈是超级英雄。” “好。”欧阳燕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妈妈明天一定早点忙完,陪你在集市上吃棉花糖。” 等朵朵彻底睡熟,欧阳燕才和老杨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客厅里,老杨把温好的银耳莲子汤端到她面前:“刚热过,你喝点垫垫肚子。陈阳那边的后续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的集市安保也都落实了,你不用操心。” 欧阳燕喝着甜糯的莲子汤,看着老杨忙碌的身影——他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文件,那是白天从工作室带回来的,关于陈阳资产冻结的材料。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温暖的光。 “杨叔,谢谢你。”她轻声说,“如果不是你,我和朵朵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出租屋里熬日子。” “跟我还说这些。”老杨放下文件,在她对面坐下,“我这辈子没什么牵挂,遇见你和朵朵,才算有了家的样子。再说,你这么优秀,就算没有我,也一定能闯出一片天。我只是运气好,能陪在你们身边而已。” 欧阳燕笑了,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没有商场上的算计,没有面对危机的坚定,只有卸下所有防备的柔软。她想起朵朵作文里的那句话,“我们的家以前是小雨天,现在是大晴天啦”。 是啊,风雨已经过去了,晴天正在等着她们。陈阳的阴谋被揭穿,复仇联盟土崩瓦解,燕杨文化的订单量暴涨,明天的“妈妈手作集市”更是备受期待。这一切,都离不开团队的支持,离不开老杨的守护,更离不开女儿这份纯粹的温暖。 她喝完最后一口莲子汤,站起身:“明天的集市,我们一起去。让朵朵看看,她的妈妈和杨爸爸,是怎么把‘大晴天’牢牢抓在手里的。” 老杨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客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映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双紧紧相依的翅膀。 深夜的窗外,月光皎洁,星光璀璨。欧阳燕知道,明天又是一场硬仗,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的身后,有并肩作战的团队,有温暖的家,有女儿最纯真的鼓励,还有老杨最坚实的守护。这些温暖的力量,会支撑着她,打赢每一场战斗,守护好这个来之不易的“大晴天”。 第146章:资本的獠牙——海外介入 清晨七点的阳光,刚好落在朵朵攥着竹篾的小手上。她趴在阳台的矮桌上,跟着老杨学编最简单的竹蜻蜓,竹丝在指尖绕了三圈,还是松松散散垮下来,小嘴一噘,把竹篾往桌上一放:“杨爸爸,这个比搭积木难一百倍!” 老杨笑着帮她把竹丝重新理顺:“你妈妈第一次编的时候,扎破了三个手指头。耐心点,绕的时候要像抓着小蝴蝶,既不能太用力捏疼它,也不能太松让它飞了。” 厨房传来煎蛋的香味,欧阳燕端着盘子出来,刚要喊两人吃饭,手机突然在围裙口袋里疯狂震动。是张倩的电话,铃声尖锐得像警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欧阳总!出事了!快看财经频道!” 客厅的电视被迅速打开,财经早间新闻的画面瞬间占据屏幕。女主播表情严肃,身后的字幕格外刺眼:“突发!海外对冲基金‘锐科资本’宣布持有燕杨文化30%空头头寸,质疑其商业模式可持续性。” “锐科资本?”老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华尔街的秃鹫,专挑新兴企业下手,去年做空东南亚某电商平台,一周就让对方股价腰斩。” 屏幕上切换到锐科资本负责人怀特的采访画面,金发碧眼的男人靠在真皮沙发上,手指夹着钢笔,语气傲慢得像在点评一件商品:“我们只是遵循市场规律。燕杨文化所谓的‘手作经济’,本质是低效的小作坊模式,靠着舆论炒作成为明星企业,这种泡沫,我们有责任帮市场清除。” “放屁!”朵朵举着竹篾喊了一声,小脸上满是愤怒,“我妈妈的竹篮不是泡沫!” 欧阳燕摸了摸女儿的头,目光却没离开电视。下一条新闻更是雪上加霜——国际评级机构“惠誉”同步下调燕杨文化的信用评级,从BBB+降至BB-,理由是“面临潜在法律风险及商业模式不确定性,偿债能力存疑”。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股市行情推送:“燕杨文化关联股盘前暴跌15%,触发熔断机制,临时停牌。”林薇的微信消息跟着进来,附带一张截图:“锐科资本放出消息,已联合三家律所,准备在海外对燕杨文化发起集体诉讼,指控其‘虚假宣传’。” “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欧阳燕把盘子往桌上一放,煎蛋的边缘已经凉了。她拿起外套,“朵朵,你先跟杨爸爸在家,妈妈去工作室。” “妈妈我跟你去!”朵朵抓起桌上的小竹篮,“我要去告诉他们,你的竹篮是最好的!”老杨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朵朵乖,你留在这里,帮杨爸爸把竹蜻蜓编好,等妈妈回来当庆功礼物。”他看向欧阳燕,眼神坚定,“我随后就到,先联系国内的机构,看看能不能稳住盘面。” 工作室的气氛比想象中更压抑。员工们围着大屏幕,脸色苍白。林薇把一叠资料拍在会议桌上:“锐科资本背后是华尔街的资本联盟,资金规模超过两百亿美金。他们不仅做空股票,还在海外社交平台上散布谣言,说我们的竹编产品含有致癌物质,现在欧洲的几个合作方已经发来暂停合作的邮件。” “致癌物质?”赵姐气得拍桌,“我们的产品每一批都过了检测,他们这是凭空捏造!” “他们要的不是真相,是恐慌。”欧阳燕翻开资料,锐科资本的做空报告写得“有理有据”,甚至伪造了一份欧洲检测机构的报告,上面的公章模糊不清,却足以误导普通投资者。“惠誉的评级下调是关键,这会让很多机构投资者被迫抛售我们的股票。” 正说着,老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国内的几家机构都怕了,说锐科资本的手段太狠,不敢轻易接盘。但我查到,锐科资本这次做空的资金,有一部分是通过灰色渠道进入的,没有经过合格投资者备案。” “这能有用吗?”林薇急了,“他们在海外操作,我们国内的法律管不到啊!” “管不到,但能恶心到他们。”老杨把文件推到欧阳燕面前,“我已经联系了证监会和外管局,把锐科资本的资金流向证据提交上去了。虽然不能立刻阻止他们,但能让他们的操作受到监管关注,增加他们的做空成本。” 他走到大屏幕前,指着锐科资本的logo:“这家基金看似强大,实则有个致命弱点——他们极度依赖市场情绪。去年做空东南亚电商时,就是被当地企业联合发布的利好消息打乱节奏,最后被迫平仓离场。”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发布利好消息?”欧阳燕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简单的利好,是能戳破他们谎言的实锤。”老杨打开投影仪,上面出现三家机构的名字,“这是我联系的国际权威检测机构,今天上午会派专人来我们的工坊取样,检测结果会全球同步发布。另外,我已经和国内的文创协会沟通好了,他们会联合发布声明,支持我们的手作模式。” 话音刚落,张倩的手机响了,是欧洲合作方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刚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什么?你们要终止合作,还要我们赔偿违约金?”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都能听到:“锐科资本向我们施压,说如果继续和你们合作,他们会做空我们公司的股票。我们也是没办法,只能终止合作。” 挂了电话,张倩的声音带着哭腔:“已经有五家海外合作方提出终止合作了,违约金加起来有两千万。”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年轻的员工们互相看着,眼里满是恐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战,而是海外资本的降维打击,他们这些小作坊出身的团队,怎么和两百亿美金的资本对抗? “慌什么?”欧阳燕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走到窗边,指着楼下的街道,“半年前,我们在那个小出租屋里,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现在我们有上千个稳定客户,有上百位妈妈跟着我们吃饭,我们不是一无所有。” 她转身看向所有人,语气坚定:“锐科资本有资本,但我们有口碑;他们有谎言,我们有真相;他们有海外律所,我们有全国的支持者。资本的世界没有国界,但玩资本的人,有。他们以为东方市场的企业都是软柿子,想捏就捏,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骨头有多硬!” “欧阳总说得对!”阿凯站起来,“我刚才在网上看到,很多网友都在支持我们,#抵制锐科资本 支持燕杨文化# 的话题已经上热搜了!” “我也联系了几个母婴博主,她们愿意免费帮我们宣传,证明我们的产品是安全的!”林薇也打起精神。 老杨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开了免提,让所有人都能听到:“琼斯,锐科资本的空头头寸查到了吗?” “查到了,杨先生。”电话那头传来琼斯的声音,“他们的空头头寸集中在港股通渠道,平仓线大概在股价回升10%的位置。我们已经联合了几家亚洲的基金,准备在他们的平仓线附近埋伏。” “很好。”老杨的声音带着锋芒,“等我们的国际检测报告一发布,就立刻拉抬股价,把他们的空头头寸彻底打爆。我要让这些‘国际友人’,回忆一下东方市场的游戏规则。” 挂了电话,老杨看向欧阳燕:“锐科资本不是陈阳,他们是专业的资本猎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但他们也有弱点,就是贪婪。他们做空的仓位太重,只要我们能制造足够的舆论反转和利好消息,他们必然会恐慌性平仓。” “我明白。”欧阳燕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工坊,配合国际检测机构的取样。林薇,你负责联系国内的媒体,把锐科资本伪造检测报告的证据公布出去。张倩,你整理我们和海外合作方的合同,看看有没有违约豁免条款,同时联系海外的华人律所,准备应对他们的诉讼。” “收到!”所有人齐声应道,刚才的恐慌已经被斗志取代。 欧阳燕刚走出工作室,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车窗降下,是经侦大队的王警官。“欧阳总,我们刚收到消息,锐科资本和陈阳有资金往来,陈阳在被抓前,把一部分资产转移到了锐科资本的海外账户。” “这就对了。”欧阳燕笑了,“我说锐科资本怎么会突然盯上我们,原来是陈阳引狼入室。” “我们已经把证据提交给了国际刑警组织,他们会协助调查这笔资金的流向。”王警官说,“虽然跨国调查难度大,但只要能证明锐科资本参与了陈阳的洗钱活动,他们在全球的操作都会受到限制。” 送走王警官,老杨的车也到了。他摇下车窗:“检测机构的人已经到工坊了,我们过去吧。” 车子驶离市区,朝着工坊的方向开去。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变成农田,欧阳燕看着路边的竹林,心里满是感慨。从陈阳的阴谋,到周明轩的背叛,再到现在锐科资本的海外围剿,她经历的每一次危机,都比上一次更凶险。 “会不会觉得压力太大?”老杨突然问。 “有点。”欧阳燕坦诚地说,“但一想到朵朵,想到那些跟着我的妈妈们,就觉得不能输。” “输不了。”老杨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工坊的小路,“锐科资本只看到了我们的商业模式,却没看到我们背后的人。那些妈妈们的双手,朵朵的期待,还有无数支持我们的网友,这些都是比资本更强大的力量。” 工坊门口,国际检测机构的工作人员正在准备取样设备。赵姐带着几个妈妈站在门口,看到欧阳燕,立刻迎上来:“欧阳总,我们都准备好了,让他们随便查!我们的竹编,绝对没问题!” 欧阳燕点了点头,走到取样台前。工作人员拿起一个竹编篮子,仔细检查后,用专业仪器取样。阳光洒在竹编的纹路里,折射出温暖的光。欧阳燕知道,这场和海外资本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的身后,有最坚实的后盾,有最真诚的力量。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朵朵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小女孩举着一个编好的竹蜻蜓,笑得格外开心,背景是老杨写的一行字:“资本会迟到,正义不会;泡沫会破灭,匠心不会。” 欧阳燕把照片给老杨看,老杨笑了:“这小丫头,比我们还会打气。” 车子停在工坊门口,欧阳燕推开车门,阳光洒在她身上,像一层金色的铠甲。她看着眼前的工坊,看着等待检测的妈妈们,心里无比坚定。锐科资本的獠牙再锋利,也咬不破匠心筑起的城墙;海外资本的势力再强大,也挡不住正义前进的脚步。 这场和国际资本的对决,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光明磊落,让全世界都知道,东方的创业者,有自己的坚守和力量。 第147章:大佬的底牌(身份揭晓前奏) 国际检测机构的取样仪刚完成最后一次数据采集,老杨的加密卫星电话就响了。黑色机身泛着冷光,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没有归属地,只有一串复杂的阿拉伯数字。他朝欧阳燕递了个眼神,转身走向工坊角落的僻静处,按下接听键。 “尊敬的杨先生,您的指令我们已收到。”电话那头传来醇厚的中东口音,带着对上位者的恭敬,“阿布扎比主权基金将在十分钟内,通过港股通账户购入燕杨文化5%的流通股,后续还将分三批增持,总持仓目标15%。” 老杨望着窗外成片的竹林,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速度可以再快些,锐科资本的空头仓位比我预估的更重,现在是打他们七寸的最好时机。” “明白。”对方毫不犹豫地应下,“另外,我们已联系了迪拜金融市场监管局,他们将对锐科资本在中东的资金池展开合规审查——您的判断,从未出错。” 挂掉中东的电话,手机还没揣回口袋,又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这次是欧洲号码,来电显示是“罗思柴尔德家族办公室”。老杨接起电话,耳边立刻传来流利的法语,翻译同步传来清晰的中文:“杨先生,巴黎这边已协调三家投行,联合发起对锐科资本的反向收购要约,同时在伦敦交易所开始吸纳他们的流通股份。” “很好。”老杨的指尖在竹制栏杆上轻轻敲击,“告诉菲利普伯爵,我欠他的波尔多红酒,等这次事了亲自送到他庄园。” 这两通电话的内容,欧阳燕听得并不完整,但工坊里实时刷新的股市行情图,已经给出了最直观的答案——原本停牌的燕杨文化关联股,在复牌瞬间被巨量买单砸开,股价从跌停板直线拉升,五分钟内涨幅突破8%,成交量是平时的二十倍。 “这是……有人在大量扫货?”负责盯盘的阿凯激动得声音发颤,鼠标箭头在交易数据上乱晃,“买家席位全是海外机构,阿布扎比主权基金、罗思柴尔德投行……这些都是传说中的资本巨头啊!” 赵姐举着手机冲过来,屏幕上是财经媒体的实时快讯:“快看!华尔街的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也动手了,他们发布研报力挺燕杨文化,说我们的手作模式是‘文化消费新蓝海’,同时开始做空锐科资本的关联基金!” 欧阳燕转头看向老杨,他刚挂完第三通电话,正朝她走来。阳光透过工坊的天窗落在他身上,平日里略显佝偻的背影,此刻竟透着难以言喻的气场。“杨叔,这些都是……” “以前在海外做投资时认识的朋友。”老杨轻描淡写地带过,手指在行情图上一点,“锐科资本以为我们是孤立无援的小公司,却不知道,他们惹到的是整个国际资本圈的‘老伙计’。”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海域真正的龙王。” 话音刚落,林薇尖叫着从外面跑进来,手里的平板差点摔在地上:“欧阳总!杨叔!锐科资本的空头头寸开始爆仓了!股价已经涨超10%,突破他们的平仓线了!” 全球资本市场的联动效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阿布扎比主权基金的持续扫货,罗思柴尔德家族的反向收购,加上华尔街巨头的研报加持,原本一边倒的舆论和市场,瞬间完成惊天逆转。 锐科资本的纽约总部,怀特的办公室已经乱成一团。巨大的交易屏幕上,燕杨文化的股价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红色的涨幅数字刺眼夺目。交易员们对着电话嘶吼,汗水浸湿了衬衫:“老板,我们的保证金不够了!经纪商已经发来追加保证金通知,再不平仓就要被强制平仓了!” “不可能!”怀特一把推开交易员,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东方的那些资本怎么会突然介入?他们明明说燕杨文化是块软骨头!”他抓起电话,拨打给陈阳在海外的联络人,却只听到冰冷的忙音——陈阳的海外资产,早已被国际刑警组织冻结。 更致命的消息接踵而至。迪拜金融监管局宣布对锐科资本展开调查,怀疑其资金来源违规;欧洲的三家律所突然反水,终止与锐科资本的合作,转而接受燕杨文化的委托,起诉锐科资本“恶意做空”;连之前下调燕杨评级的惠誉,也紧急发布声明,称“将重新评估燕杨文化的信用状况”。 “老板,强制平仓了!”交易员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们的30%空头头寸,已经被经纪商强制平仓,亏损超过五亿美元!” 怀特眼前一黑,瘫坐在价值百万的真皮座椅上。他从业二十年,做空过无数家企业,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明明前一天还在掌控全局,转瞬间就被全球资本联合绞杀。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的不是什么“泡沫企业”,而是一个隐藏在民间的资本巨鳄。 与此同时,看守所里的陈阳,通过律师得知了外面的消息。当听到锐科资本爆仓、自己的海外资产被冻结时,他手里的搪瓷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不可能……老杨就是个退休的糟老头子,他怎么会认识中东的资本……” 律师的表情充满无奈:“陈总,我们查到了一些资料。老杨以前是华尔街著名的华人操盘手,二十年前就主导过对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反击,阿布扎比主权基金和罗思柴尔德家族,都是他当年的合作伙伴。他退休回国,只是想过安稳日子,是你把他逼回了资本市场。” 陈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我怎么会惹到这样的人……我怎么会……”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和欧阳燕斗,而是在和一个隐藏在幕后的资本传奇较劲,这场仗,他从一开始就输定了。 燕杨文化的工作室里,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员工们互相拥抱,喜极而泣。阿凯抱着电脑,激动地大喊:“股价涨超20%了!我们的市值翻倍了!锐科资本的浮亏已经超过八亿美元,他们彻底完了!” 张倩也接到了好消息,欧洲的合作方主动打来电话,语气无比恭敬:“欧阳总,我们愿意继续和燕杨文化合作,之前的终止合**议作废,违约金我们承担!锐科资本的人已经被我们拉黑了!” 欧阳燕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感慨。她转头看向老杨,发现他正独自站在窗边,打着电话。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眼角的皱纹里似乎藏着无数故事。 “对,帮我把燕杨文化的部分股份,转到那些妈妈们的名下。”老杨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她们才是这家公司的基石,应该得到应有的回报。另外,成立‘匠心基金’,支持更多手艺人创业,资金我来出。” 挂了电话,老杨看到欧阳燕在看他,笑了笑:“以前赚了点钱,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回馈社会。现在有了燕杨文化这个平台,正好能帮到更多像你们这样的人。” “杨叔,您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欧阳燕笑着问。 “都是些过去的旧事了。”老杨摆摆手,“重要的是现在。锐科资本虽然爆仓了,但他们在海外的残余势力可能还会反扑,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他拿起手机,“我还要给国际刑警组织的朋友打个电话,让他们加快对陈阳和锐科资本勾结的调查,斩草要除根。” 这时,欧阳燕的手机响了,是朵朵发来的视频。视频里,小女孩举着一个巨大的竹蜻蜓,身后站着老杨的老朋友——那位经侦大队的王警官。“妈妈!王叔叔说,坏叔叔要被判刑了!我编的竹蜻蜓飞得可高了,杨爸爸说,这是胜利的竹蜻蜓!” 欧阳燕笑着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从最初的出租屋创业,到被陈阳算计,再到被海外资本围剿,她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却从未想过放弃。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后,有老杨的守护,有团队的支持,有女儿的期待,还有无数相信她的人。 视频里,朵朵突然把竹蜻蜓举到王警官面前:“王叔叔,你要快点把所有坏叔叔都抓起来,这样妈妈就不用再皱眉头了。”王警官笑着点头:“放心吧,有杨先生和你妈妈在,所有坏人都会受到惩罚的。” 挂了视频,欧阳燕转头看向老杨,发现他正和员工们一起,看着墙上的业绩报表。阳光洒在报表上,那些不断增长的数字,不仅代表着公司的成长,更代表着无数人的希望。 “杨叔,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欧阳燕问。 “先把‘妈妈手作集市’办好,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竹编文化。”老杨的目光看向远方,“然后,我们要把燕杨文化做成国际品牌,让世界都知道,东方的手作匠心,不是泡沫,而是最珍贵的宝藏。” 这时,老杨的手机又响了,是中东的阿布扎比主权基金打来的。他接起电话,用流利的阿拉伯语交谈着,语气从容而坚定。欧阳燕知道,这场和国际资本的对决,他们不仅赢了,还赢来了更广阔的未来。 工作室的窗外,阳光正好,竹林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欧阳燕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无比坚定。她知道,老杨的身份还没有完全揭晓,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明白,只要有老杨在,有团队在,有那份坚守匠心的初心在,就没有什么困难能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而此刻的锐科资本总部,怀特已经被董事会解除了职务,正在接受美国证监会的调查。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华尔街,心里满是悔恨。他终于明白,资本的力量再强大,也敌不过人心的凝聚,敌不过那些坚守初心的力量。 这场跨越国界的资本战争,以燕杨文化的全面胜利告终。而老杨的神秘身份,还有更多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揭开面纱。 第148章:崩盘的开始 陈阳的办公室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价值几十万的红木办公桌上,堆满了散乱的文件和空酒瓶,烟灰缸里的烟蒂溢了出来,落在地板上烧成一个个小黑点。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毯上,手机被他攥得发烫,屏幕上全是未接通的通话记录——从银行行长到合作方老板,再到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没有一个人愿意接他的电话。 “嘟……嘟……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又一个电话被挂断,陈阳猛地将手机砸在墙上。玻璃屏幕瞬间碎裂,零件溅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一群势利眼!”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当初求我合作的时候怎么说的?现在一个个都装死!” 操盘手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来,脸色比纸还白:“陈总,不好了!我们的保证金账户彻底空了!券商已经发出最后通牒,半小时内再不补足五千万保证金,所有仓位都会被强制平仓!” “五千万?”陈阳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办公桌上,震得酒瓶滚落,酒液洒了一地,“我去哪弄五千万?我的资产全被冻结了!”他突然抓住操盘手的衣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都是那个老杨!那个退休的糟老头子!他怎么可能调动中东资本?怎么可能!” 操盘手被他晃得头晕,挣扎着递过一份文件:“我们查到了……老杨的真名叫杨瀚林,二十年前是华尔街的传奇操盘手,人称‘东方猎鹰’。当年东南亚金融危机,他一个人带着华人资本团,硬抗住了国际游资的冲击,阿布扎比基金都是他救过的!” “不可能!”陈阳一把夺过文件,手指在纸页上划过,杨瀚林的履历像一把把尖刀,扎进他的眼睛——华尔街投行副总裁、东南亚资本联盟发起人、阿布扎比主权基金首席顾问……每一个头衔都让他浑身发冷。“我怎么会惹上这种人……”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时,办公桌上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锐科资本-怀特”的名字。陈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对方的怒吼淹没:“陈!你这个骗子!你说燕杨文化是软柿子,结果我们掉进了资本陷阱!现在我们的浮亏突破十亿美元,董事会已经要开除我了!” “怀特先生,你听我解释……”陈阳的声音带着哀求,“我也不知道老杨有这么大背景,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联合其他资本……” “办法?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怀特的声音充满绝望和愤怒,“我们内部已经分裂了,一半人要求立刻止损平仓,一半人还想加仓赌一把。刚才高盛已经发布公告,要起诉我们操纵市场!陈,你给我们提供的全是错误情报,我们会起诉你,让你赔偿我们的所有损失!” “别挂电话!怀特先生!”陈阳对着电话嘶吼,“我还有筹码!我知道燕杨文化的一个漏洞,我可以……” 电话那头传来“咔哒”一声,被直接挂断。陈阳握着听筒,愣了足足十秒,才反应过来——他被自己最后的盟友彻底抛弃了。 锐科资本的纽约总部,比陈阳的办公室更混乱。交易大厅里,电脑屏幕上全是红色的亏损数据,交易员们互相指责,争吵声快要掀翻屋顶。“都怪怀特!听信一个东方骗子的话,贸然做空!”“是风控部门的错!没有查清杨瀚林的背景!” 怀特站在会议室里,面对董事会成员的质问,脸色铁青。“我们必须立刻止损,否则整个基金都会破产!”他拍着桌子大喊,“杨瀚林已经联合了全球资本,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止损?我们的空头头寸已经被死死咬住,现在平仓要亏损十二亿美元!”董事会**气得浑身发抖,“你被解雇了!从现在起,由应急小组接管所有事务!” 门被推开,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调查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搜查令:“怀特先生,我们接到举报,锐科资本涉嫌恶意做空、操纵市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怀特眼前一黑,被调查人员架着走出会议室。走廊里,他看到交易员们正在疯狂点击鼠标,屏幕上显示着“强制平仓”的指令——锐科资本,这个在华尔街横行二十年的资本巨鳄,终于在东方市场栽了跟头。 与此同时,燕杨文化的工作室里,林薇拿着一份名单,笑得前仰后合:“欧阳总,您看这些人,以前跟着陈阳跳槽的那几个,现在全来求复合了,这个客户部的小唐,刚才给我发了三条长微信,说自己是被陈阳胁迫的,想回来继续干。” 欧阳燕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随手放在一边:“回复他们,燕杨文化不养墙头草。当初他们卷着客户资料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薇比了个“OK”的手势,“对了,刚才证监会的人联系我们,说已经正式对陈阳的公司立案调查,涉嫌操纵证券市场,让我们配合提供证据。” “证据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张倩递过一个U盘,“这里面有陈阳做空燕杨的交易记录、他和锐科资本的资金往来凭证,还有他教唆纵火的录音,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 老杨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头版标题格外醒目:“证监会重拳出击,严查资本市场黑手——陈阳关联公司涉嫌多项违法违规”。“还有更热闹的。”他笑着把报纸放在桌上,“警方那边也传来消息,火灾案的证据已经确凿,马上就会正式传唤陈阳。” “当你选择做空一个未来时,就要做好被未来碾碎的准备。”欧阳燕看着报纸上陈阳公司的Logo,语气平静却坚定。这个曾经让她陷入绝境的对手,终于要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陈阳的办公室里,已经一片死寂。操盘手们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城市的灯火亮了起来,却没有一盏能照进他的心里。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自己和商界大佬的合影,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想起自己刚创业的时候,也曾意气风发,想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可后来,他被贪婪蒙蔽了双眼,为了赚钱不择手段,背叛朋友、恶意竞争,甚至不惜触犯法律。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做空的不是燕杨文化的股票,而是自己的良知和未来。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陈阳以为是催债的人来了,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酒瓶,摆出防御的姿势:“别过来!我没钱!”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经侦大队的王警官,身后跟着两个警察。“陈阳先生,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教唆纵火、商业贿赂、操纵证券市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王警官的声音严肃,手里拿着传唤证。 看到警察,陈阳手里的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曾经的资本枭雄,此刻彻底沦为了阶下囚。 警察上前给他戴上手铐,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写字楼的大屏幕,上面正在播放燕杨文化的广告——欧阳燕和一群妈妈们站在一起,手里拿着精美的竹编产品,笑容灿烂而温暖。 广告下方,滚动着燕杨文化的最新动态:“燕杨文化市值突破十亿,‘妈妈手作集市’明日盛大开启,助力女性创业”。 陈阳的嘴角扯了扯,想笑,却比哭还难看。他终于明白,自己输的不是资本,不是人脉,而是那份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初心的坚守。欧阳燕和老杨,用匠心和真诚,编织出了属于自己的未来,而他,却在资本的漩涡里,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切。 警车的鸣笛声在街道上响起,渐渐远去。陈阳的崩盘,正式开始了。而燕杨文化的故事,才刚刚迎来新的篇章。 工作室里,欧阳燕和老杨正在讨论明天集市的细节。赵姐带着几个妈妈走进来,手里拿着刚编好的竹编装饰品,色彩鲜艳,造型别致。“欧阳总,杨叔,这些都是我们连夜赶制的,明天用来装饰集市,保证让大家眼前一亮!” “太好了!”欧阳燕接过一个竹编灯笼,灯光从竹篾的缝隙里透出来,暖融融的,“明天,我们不仅要办好集市,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手作的力量,匠心的价值。” 老杨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欣慰。他想起自己退休回国时的初衷,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养老,却没想到遇到了欧阳燕和这群可爱的妈妈们,重新找到了奋斗的意义。“明天,会是个好日子。”他笑着说。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期待。陈阳的崩盘,是罪恶的终结,也是正义的开始。而燕杨文化,将带着这份坚守和温暖,在未来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第149章:第三祭·终章与新的开始 晨曦咬破夜色,将第一缕金辉泼在燕杨文化的落地窗上。欧阳燕站在窗前,指尖轻触玻璃上的薄霜,远处的城市正在苏醒,车流汇成金色的河,褪去了深夜资本绞杀的戾气。 “欧阳总!大新闻!”林薇踩着晨光冲进来,怀里的平板电脑差点飞出去,“陈阳被正式批捕了!他公司的资产全被查封,连他在国外的别墅都被冻结了!还有锐科资本,怀特被SEC起诉,基金濒临清盘,华尔街都在传他们栽在东方‘猎鹰’手里的笑话!” 平板屏幕上,陈阳戴着手铐的照片格外醒目,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作一团,眼神空洞得像失去灵魂的木偶。欧阳燕扫了一眼,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转过身,办公桌上静静躺着一本深棕色封皮的笔记本——那是她的《祭天名单》。 这本笔记跟着她快一年了。最初只是随手记录仇家的便签,后来慢慢变成了反击的蓝图。封面被指尖磨出了包浆,里面每一页都记着对手的弱点、反击的节点,以及最终的结局。此刻,她拿起钢笔,笔尖落在“陈阳”两个字的末尾,轻轻一划。 一道利落的横线,将这个名字彻底封存。 她缓缓翻过前页,那些曾经让她彻夜难眠的名字,如今都被画上了同样的横线:周明轩,窃取核心算法后入狱,刑期五年;苏哲,家族企业因行贿破产,本人被限制高消费;还有几个跟着陈阳煽风点火的小角色,要么被行业封杀,要么主动上门道歉求原谅。 “都结束了。”欧阳燕轻声说,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笔帽“咔嗒”扣上,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她想起第一次在出租屋里写下这些名字时,手都在发抖,那时的她,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没着落,只能抱着朵朵在深夜偷偷哭。而现在,她站在自己的公司里,身后是数百人的团队,眼前是无限光明的未来。 “渣男祭天,法力无边。而今因果了却,前路通天。”林薇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温豆浆,语气里满是感慨,“欧阳总,您还记得去年冬天吗?陈阳逼我们还高利贷,您带着我们在寒风里摆地摊卖竹编,冻得手指都紫了。” 欧阳燕笑了,接过豆浆暖手:“怎么不记得?那天朵朵给我送热水袋,差点在雪地里摔一跤。”她望向窗外,阳光已经洒满街道,“那时候我就想,我不是为了自己斗,是为了朵朵,为了赵姐她们这些信任我的妈妈,为了所有被资本欺负过的普通人。” 正说着,老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陈阳的案子彻底定性了,纵火、商业贿赂、操纵市场,数罪并罚,最少十年。他名下的资产,除了赔偿受害者,剩下的全被没收了。”他把文件放在桌上,看到那本《祭天名单》,眼神柔和下来,“这名单,终于可以收起来了。” “不是收起来,是开启新的一页。”欧阳燕翻开名单的最后一页,那里还是空白。她拿起钢笔,在顶端写下“燕杨文化·新征程”,笔尖落下的瞬间,仿佛有千斤力量,“以前的页面,写满了复仇;以后的页面,要写满希望。” 老杨挑了挑眉:“哦?你有新想法了?” “当然。”欧阳燕指着文件上的“复仇联盟残余势力”字样,眼神锐利起来,“陈阳虽然倒了,但他以前的一些合作伙伴,还在暗中搞小动作,昨天还有人在网上匿名散布我们的负面消息。这些垃圾,该彻底扫进历史垃圾桶了。” 她走到老杨身边,指着窗外的文创园区:“我们要做的,不只是打败对手,还要建立规则。我想成立一个‘手作匠人联盟’,把全国的手艺人都聚起来,提供资金、技术和销售渠道,让像赵姐她们这样的手艺人,再也不用被资本欺负。” 老杨眼睛亮了起来:“这个想法好!我可以联系之前的资本朋友,给联盟注资,再对接政府的文创扶持政策。对了,阿布扎比基金的代表昨天还问我,要不要在中东开个燕杨文化的分公司,把中国的手作文化带出去。” “真的?”欧阳燕惊喜地睁大眼,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当然是真的。”老杨笑着说,“他们看好的不只是我们的商业模式,更是我们身上的匠心和韧性。现在的资本市场,早就不是只看利益的时代了,有温度的企业,才走得更远。” 欧阳燕拿起手机,翻出朵朵昨天发来的视频。视频里,女儿正在幼儿园教其他小朋友编竹蜻蜓,小脸上满是骄傲:“这是我妈妈教我的,我妈妈是最厉害的手艺人!”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照在孩子们认真的小脸上,像一幅温暖的画。 “我以前总怕给不了朵朵好的生活,怕她因为我这个单亲妈妈被人欺负。”欧阳燕关掉视频,眼神坚定,“现在我知道,最好的生活不是赚多少钱,而是让她看到,妈妈是如何靠自己的双手,靠自己的良心,赢得别人的尊重。” 老杨点点头:“你做到了。不仅做到了,还帮助了更多人。赵姐她们现在都买了房,孩子也进了好学校,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是我们的功劳。”欧阳燕纠正他,“没有杨叔你,我走不到今天;没有林薇、张倩她们,燕杨文化也撑不到现在。我们是一个团队,是一家人。”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赵姐带着几个妈妈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竹编匾额,上面用红漆写着四个大字:“匠心传世”。“欧阳总,杨叔,这是我们几个连夜编的,送给公司,也送给您。”赵姐的声音带着哽咽,“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下岗女工,是您给了我新的人生。” “这也是给我们所有人的。”欧阳燕走上前,和妈妈们一起扶住匾额,阳光照在红漆上,耀眼夺目。她突然想起陈阳被抓时,在写字楼大屏幕上看到的燕杨广告——那时的她,还在为生存而战;而现在的她,已经开始为更多人的梦想而战。 送走妈妈们,欧阳燕拿起手机,拨通了老杨的电话,语气轻快而坚定:“杨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去把那个碍眼的‘复仇联盟’彻底扫进历史垃圾桶?” 电话那头传来老杨爽朗的笑声:“随时待命!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把明天的‘妈妈手作集市’办好,那可是我们新征程的第一站。” “没问题!”欧阳燕挂了电话,走到《祭天名单》前,轻轻合上本子,放进抽屉最底层。她知道,这不是遗忘,而是和解——和过去那个充满恐惧的自己和解,和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和解。 她再次走到窗前,阳光已经洒满整个办公室,照在她的身上,像披了一件金色的铠甲。楼下,赵姐她们正在布置集市的摊位,五颜六色的竹编装饰品挂在架子上,随风轻轻晃动。林薇拿着话筒,正在调试设备,脸上满是期待。 欧阳燕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竹篾的清香和阳光的味道。她对着空白的墙壁,仿佛对着未来的自己,轻声说:“祭天完成。接下来,该书写我自己的传奇了。” 远处的天空,一群鸽子飞过,留下长长的哨音。燕杨文化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第三卷的终章已经落幕,而属于欧阳燕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第150章:卷尾·王座的阶梯 燕杨文化顶楼的露天宴会厅被灯火装点成星河,水晶灯折射的光落在每个人笑脸上,与楼下文创园区的夜市灯火遥相呼应。阿凯举着香槟杯跑过,手机屏幕上的股市行情图红得耀眼:“欧阳总!股价破八十了!较最低点涨了三百倍!财经频道说我们是今年‘最牛逆袭股’!” 欧阳燕穿着一身香槟色长裙,指尖捏着高脚杯,看着宴会厅里穿梭的人群——有抱着合同赶来的合作方,有举着话筒追访的媒体记者,更有穿着工装、脸上沾着竹屑的妈妈们。赵姐正被一群记者围着,手里举着刚获得的“女性创业先锋”奖杯,声音洪亮:“我们不是小作坊,是能打败资本大鳄的手艺人!” “欧阳总,这边请!”财经日报的记者挤到她面前,摄像机镜头对准她,“您从负债百万到公司市值破五十亿,只用了一年时间,被网友称为‘商界女王’,您觉得这份成就最该感谢谁?” 欧阳燕望向宴会厅角落,老杨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竹编平安扣,目光温和地看着这一切。她笑了笑,对着镜头说:“首先感谢那些从未放弃的自己人,其次感谢对手——是他们的步步紧逼,让我们踩稳了每一级台阶。” 记者追问:“有消息称燕杨文化正在筹备上市,请问是真的吗?如果上市成功,您会成为国内最年轻的白手起家女上市公司董事长。” “上市计划确实在推进中。”欧阳燕没有隐瞒,语气从容,“但对我们来说,上市不是终点,而是让更多手艺人站上更大舞台的起点。”话音刚落,全场响起掌声,连远处正在调试音响的林薇都举着话筒喊:“欧阳总威武!” 等记者散去,老杨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别喝太多香槟,晚上还要讨论纽约路演的细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烫金文件,封面上印着“燕杨文化赴美上市初步方案”,“阿布扎比基金和高盛都愿意做我们的承销商,时机已经成熟了。” 欧阳燕接过文件,指尖抚过烫金纹路,触感厚重。一年前的她,连打印合同的钱都要精打细算,如今却要敲响纽交所的钟声,这种跨越像一场不真实的梦。“杨叔,你早就规划好了对吗?从你帮我应对陈阳的第一次围剿开始。” “我只是给你递了把刀,真正挥舞它的是你自己。”老杨望着楼下的夜市,竹编灯笼连成一片暖光,“还记得你第一次跟我提‘让妈妈们有尊严地赚钱’吗?那时我就知道,这家公司的未来不止于国内。” 两人走到露台边缘,晚风带着竹篾的清香吹来。远处的CBD写字楼大屏上,正播放着欧阳燕的专访片段,标题格外醒目:“从单亲妈妈到商界女王,她用竹编编织传奇”。屏幕下方,滚动着燕杨文化的最新动态:“手作匠人联盟首批吸纳千名手艺人,政府文创基金注资千万”。 “王座之下,皆是阶梯。而我们,已经站在了最后一级台阶之上。”老杨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激昂,“纽约路演之后,燕杨文化会成为第一个在美上市的中国手作文创企业,到时候,全球的资本都会看到我们的价值。” 欧阳燕想起陈阳被批捕前的最后通牒,想起锐科资本的傲慢宣言,想起那些在寒风里摆地摊的日子。那些曾经的苦难,如今都成了王座下最坚实的基石。“我以前总怕自己撑不下去,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就看看朵朵的作文本,看看赵姐她们编竹篮时的样子。” “现在不用怕了。”老杨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递到她手里,“下周三的航班,直飞纽约。路演团队已经组建完成,包括华尔街最好的律师和公关团队。”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护照和签证都帮你办好了,放在你办公室的抽屉里。” 庆功宴持续到深夜,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时,已是凌晨一点。欧阳燕回到办公室,打开抽屉找护照,却在自己的文件袋旁,看到了老杨落下的黑色皮夹。她拿起皮夹,准备明天给他送去,手指却不小心蹭开了夹层——一本深蓝色的护照掉了出来。 护照封面上的金色国徽格外醒目,她弯腰捡起,鬼使神差地翻开第一页。照片上的老杨比现在年轻些,眼神锐利如鹰,完全没有平日的温和。而在“姓名”一栏,除了“杨瀚林”三个汉字,旁边还印着一个她从未听过的英文名——“Charles Yang”。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炸在她脑海里。她猛地想起之前在老杨书房看到的旧报纸,头版标题是“华人操盘手Charles Yang力挽狂澜,击退国际游资”;想起阿布扎比基金代表对老杨的恭敬称呼“尊敬的杨先生”;想起锐科资本崩溃时,怀特嘶吼的“东方猎鹰”。 她颤抖着手翻到签证页,上面密密麻麻盖满了各国签证章,其中一页的美国签证备注栏里,印着一行小字:“受邀出席美联储经济论坛嘉宾”。欧阳燕倒吸一口凉气——能以嘉宾身份出席美联储论坛的,全是全球顶尖的金融大佬,绝非退休操盘手那么简单。 “在看什么?”老杨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欧阳燕慌忙合上护照,转过身时,他已经走到了办公桌前,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还是被你发现了。” “Charles Yang……”欧阳燕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你到底是谁?” 老杨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护照,指尖抚过封皮,眼神变得悠远:“二十年前,我在华尔街用这个名字,和索罗斯的量子基金打过仗;十五年前,我带着华人资本团,帮东南亚稳住了汇率;十年前,我厌倦了资本的尔虞我诈,回国隐居。”他看向欧阳燕,眼神重新变得温和,“直到遇见你和朵朵,我才觉得,是时候用这身本事,做些真正有温度的事。” 欧阳燕愣在原地,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退休老顾问”,竟是传说中的金融传奇。那些看似巧合的资本援手,那些精准到可怕的反击策略,都有了答案。“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不想让我的过去,掩盖你的光芒。”老杨将护照放进皮夹,“燕杨文化是你的心血,你的传奇,我只是个陪跑者。不过现在,我们要一起去纽约了,这个身份,也该让你知道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的背景资料,美联储那边的老朋友已经打好招呼,路演时会帮我们站台。” 文件上的履历,比欧阳燕想象的更震撼——华尔街投行前亚太区总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顾问、阿布扎比主权基金终身投资顾问……每一个头衔都足以让资本圈震动。 “原来你才是最大的底牌。”欧阳燕笑了,之前的震惊渐渐化为安心。她想起无数个艰难时刻,老杨总是云淡风轻地说“交给我”,原来那份从容背后,是足以撼动全球资本的实力。 “不,你才是最大的底牌。”老杨纠正她,“没有你的匠心,没有那些妈妈们的坚守,我再有本事,也扶不起一个没有灵魂的公司。资本可以锦上添花,但真正支撑企业走下去的,是你们身上的温度。” 两人并肩坐在办公桌前,连夜修改路演方案。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晨光落在“燕杨文化”的招牌上,金色的字体熠熠生辉。欧阳燕看着方案上的上市时间,突然想起朵朵昨天的电话:“妈妈,我也要去纽约,我要在纽交所帮你举竹蜻蜓!” “我们带上她。”老杨笑着说,“让她看看,她的妈妈,是如何在世界舞台上,为中国手艺人争光的。” 周三的机场,欧阳燕牵着背着小书包的朵朵,老杨跟在身后,手里提着装满路演资料的公文包。林薇和张倩等人来送行,举着写有“纽约大捷”的竹编横幅,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欧阳总,我们已经和国内的媒体打好招呼,纽交所敲钟仪式会全程直播!”林薇递过一个保温桶,“这是赵姐她们连夜煮的茶叶蛋,路上吃。” 过安检时,老杨将护照递给工作人员,欧阳燕无意间瞥见屏幕上显示的“Charles Yang”,以及旁边标注的“VIP通道优先”。工作人员接过护照时,眼神里满是敬畏,双手将护照递还:“杨先生,祝您旅途愉快。” 登上飞机,朵朵兴奋地趴在舷窗边,看着飞机滑行:“妈妈,纽约有竹编店吗?我要教外国小朋友编竹蜻蜓!” 欧阳燕摸了摸女儿的头,转头看向身边的老杨。他正闭着眼睛休息,阳光透过舷窗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她知道,这趟纽约之行,不仅是燕杨文化的上市之路,更是揭开老杨神秘身份的旅程,而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广阔的舞台,和更精彩的传奇。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的瞬间,阳光洒满机舱。欧阳燕打开老杨给她的路演手册,扉页上是老杨的亲笔题字:“以匠心为刃,以资本为锋,剑指全球,不负初心”。 第三卷的终章在此落幕,但属于燕杨文化的全球征程,才刚刚拉开序幕。纽交所的钟声已在远方回响,而老杨身份背后的惊天秘密,也将在纽约的舞台上,彻底揭晓。 第151章:回归日常的暗涌 清晨九点的晨会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出整齐的光斑,落在投影幕布的业绩图表上。欧阳燕站在台前,指尖点着屏幕上跳跃的红色曲线:“手作电商平台上线首月,GMV突破两千万,海外订单占比18%——这比我们预期的目标高出五个百分点。” 台下响起掌声,张倩举着数据报表补充:“东南亚市场反应特别好,印尼的合作方追加了三百万的竹编家居订单,还特意提到要印上‘燕杨匠心’的logo。” 欧阳燕点头,目光扫过坐在角落的老杨。他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晨光落在他银灰色的发梢上,手里的钢笔还是那支用了多年的英雄牌。察觉到她的视线,老杨抬头笑了笑,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代表数据无误,风险可控。 晨会结束后,员工们陆续离开,老杨才拿着笔记本走过来,上面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印尼供应链需加购防潮包装,当地雨季将至。”他递过一份文件,“这是我联系的东南亚物流商资料,比之前的报价低12%,且有防潮仓储服务。” “杨叔,您这效率比AI还快。”欧阳燕接过文件,指尖触到纸页上的温度,“昨天才提了一句物流成本问题,今天方案就出来了。” “退休老头没别的本事,就爱琢磨这些琐事。”老杨笑着摆手,目光落在她眼底的淡青上,“昨晚又加班到凌晨?朵朵打电话来问,说妈妈是不是又忘了答应陪她去看画展。” 欧阳燕的动作顿了顿,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阳光幼儿园-杨老师”的名字。她心里一紧,按下接听键,语气立刻放软:“杨老师您好,是朵朵有什么事吗?” “欧阳女士,您现在方便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想跟您聊聊朵朵最近的情况。她这一周都不太爱说话,户外活动时也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以前最喜欢的手工课,昨天还把竹编材料收起来了。” “什么?”欧阳燕的心跳漏了一拍,“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我们问过其他小朋友,没有冲突。”杨老师说,“就是感觉孩子有心事,上课的时候也会走神。欧阳女士,朵朵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挂了电话,欧阳燕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点开和朵朵的聊天记录,最近几条都是她发的“妈妈忙完就回家”,而女儿的回复从最初的“好呀妈妈”,变成了简单的“嗯”“知道了”。上周答应陪她去看儿童画展,也因为临时的海外视频会议爽约了。 “别太着急。”老杨递过一杯热蜂蜜水,“小孩子心思细,可能是觉得你最近陪她少了。我早上路过玩具店,看到橱窗里有她上次在商场提过的限量版星黛露玩偶,已经买了,下午我去接她放学,跟她聊聊。” 欧阳燕抬头看他,老杨的笔记本上,除了物流方案,还写着一行小字:“周三下午四点半,接朵朵放学,带星黛露玩偶”。她心里一暖,这段时间她忙于拓展新业务,都是老杨在帮她留意朵朵的日常,小到孩子喜欢的玩偶款式,大到幼儿园的家长会,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麻烦您了杨叔。”欧阳燕揉了揉太阳穴,“等忙完印尼这个订单,我一定好好陪朵朵。” 老杨刚走,林薇就拿着一份监控截图匆匆进来:“欧阳总,查到了!上周在幼儿园门口徘徊的那个陌生男人,是苏哲的远房表弟!” 截图上的男人戴着鸭舌帽,低着头,正朝幼儿园里张望。欧阳燕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苏哲虽然被限制高消费,但一直贼心不死,之前还试图通过第三方公司窃取燕杨文化的供应链数据,被老杨及时拦截了。“他想干什么?” “我们查到他和看守所的律师有过接触,应该是陈阳和周明轩在背后指使。”林薇的声音带着担忧,“他们会不会是想对朵朵下手?” “立刻加派两个安保人员,每天接送朵朵上下学。”欧阳燕拿起手机,拨通老杨的电话,“杨叔,苏哲的人在盯着朵朵,你接她的时候多留意,我让安保人员在幼儿园门口等你。” 电话那头的老杨沉默了一秒,语气立刻变得严肃:“我知道了,你安心忙工作,朵朵这边有我。”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咖啡馆里,苏哲正对着电脑屏幕,视频那头是陈阳的律师。“陈总说了,只要能拿到欧阳燕的把柄,让她身败名裂,之前承诺你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少。”律师推了推眼镜,“现在燕杨文化的股价正高,只要爆出她的负面新闻,股价必然暴跌,到时候我们就能趁机低价收购股份。” 苏哲冷笑一声,手里把玩着一枚竹编纽扣——那是他上次偷偷从朵朵的书包上扯下来的。“欧阳燕最在乎的就是她那个女儿,只要把朵朵拿捏住,还怕她不乖乖听话?”他晃了晃手里的纽扣,“我已经让我表弟去幼儿园踩点了,这周末朵朵有个画展活动,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你别乱来。”律师皱眉,“现在警方盯着陈总很紧,一旦出了事,谁都保不住你。” “放心,我有分寸。”苏哲的眼神阴鸷,“我不会伤害那个小丫头,只是想请她‘喝杯奶茶’,让欧阳燕知道,她的软肋一直在我手里。”他关掉视频,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帮我查一下,阳光幼儿园这周末的画展活动,具体时间和地点是什么……” 下午四点半,阳光幼儿园门口。老杨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朵朵背着小书包,孤零零地坐在花坛边,手里捏着一片落叶。看到他,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了下去,低下头不说话。 “朵朵,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老杨蹲下身,从包里拿出星黛露玩偶,“这不是你上次说的限量版吗?我托朋友从上海带回来的。” 朵朵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接玩偶。“杨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上周的画展,她又没来,小朋友都问我,是不是妈妈不要我了。” 老杨心里一酸,把朵朵搂进怀里:“怎么会呢?妈妈只是最近太忙了,她每天晚上都在看你的画展门票,还跟我商量,等忙完这阵子,就带你去迪士尼玩,给你买最大的棉花糖。”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迪士尼门票,“你看,这是妈妈提前给你买的,上面还有你的名字呢。” 朵朵接过门票,看到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朵朵专属”,终于破涕为笑。她抱着星黛露玩偶,趴在老杨耳边小声说:“杨爸爸,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上周有个陌生叔叔问我,妈妈是不是经常骂我,还说要带我去买好吃的,我没理他。” 老杨的眼神一沉,不动声色地问:“那个叔叔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他戴着黑色的帽子,说话声音粗粗的。”朵朵想了想,“他还问我,妈妈的公司是不是有很多钱,说可以帮我给妈妈‘减轻负担’。” 这时,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走了过来,朝老杨点头示意。老杨摸了摸朵朵的头,把她抱起来:“以后再遇到陌生人跟你说话,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老师,知道吗?杨爸爸和妈妈会一直保护你的。” 回家的路上,朵朵趴在老杨的肩膀上,兴奋地说:“杨爸爸,这周末的画展,你能陪我去吗?我画了一幅画,是我们三个人的,有妈妈,有杨爸爸,还有我。” “当然可以。”老杨笑着答应,同时拿出手机给欧阳燕发消息:“朵朵提到苏哲的人接触过她,周末画展是关键节点,我们提前部署。” 正在开视频会议的欧阳燕看到消息,手指猛地攥紧。屏幕那头的印尼合作方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欧阳总,您没事吧?” “我没事。”欧阳燕深吸一口气,露出专业的笑容,“关于防潮包装的细节,我们继续讨论……”挂了会议后,她立刻拨通林薇的电话,“查一下这周末朵朵画展的所有信息,包括场地、时间、参与人员,我要一份完整的安保方案。”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欧阳燕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老杨牵着朵朵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着,手里举着星黛露玩偶,老杨跟在她身边,不时弯腰和她说话。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可欧阳燕知道,平静的表象下,一场针对女儿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她拿起桌上的竹编纽扣——那是林薇从监控截图里提取到的,和朵朵书包上的一模一样。指尖划过冰凉的竹纹,欧阳燕的眼神变得坚定。上一次,陈阳和苏哲想毁掉她的事业;这一次,他们敢动她的女儿,她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手机震动,是老杨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朵朵正趴在桌子上画画,画布上是三个手拉手的小人,头顶着一个大大的太阳。老杨的配文是:“朵朵说,这是我们的‘晴天之家’,谁都不能破坏。” 欧阳燕的眼眶一热,她给老杨回复:“谁也破坏不了。周末画展,我们一起守护我们的‘晴天之家’。” 夜色渐浓,苏哲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画展时间周六上午十点,地点市少年宫三楼展厅。”他看着短信,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拿起外套走出咖啡馆。窗外,老杨正牵着朵朵走进小区,他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车灯闪了一下,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场围绕着朵朵的暗战,已经悄然拉开序幕。而欧阳燕和老杨,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第152章:不速之客 周四上午的燕杨文化格外热闹,手作电商平台的技术团队正围着服务器调试新功能,客服区的姑娘们对着电话耐心解答海外订单疑问,连前台的绿萝都被阳光晒得舒展着叶片。前台小妹小李刚挂完预约电话,就看到玻璃门外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捧一束包装艳俗的红玫瑰,正对着门禁系统挑眉。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小李按下通话键,男人的脸在玻璃反光下显得油光满面,正是她上周刚看过照片的“重点提防对象”——苏哲。 苏哲没回答,直接按下了欧阳燕的内线号码,语气刻意放得温柔:“燕子,是我,苏哲。我在你公司楼下,想跟你聊聊朵朵的事,给你带了点小礼物。” 正在和老杨核对印尼订单物流表的欧阳燕,听到电话里熟悉的声音,指尖瞬间攥紧了笔杆,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小黑点。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冷声道:“苏先生,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朵朵的事有律师对接,你请回。” “别这么绝情啊燕子。”苏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带着令人作呕的亲昵,“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这半年我一直在反省。你看我特意穿了西装,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改好了。”他顿了顿,故意提高音量,“要是让员工看到我们在门口僵持,影响多不好?” 欧阳燕抬头看向老杨,他正皱眉看着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意思是“我陪你下去”。她摇了摇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我自己去处理,别影响工作。” 电梯门打开,苏哲已经被前台“请”到了大厅的会客区,红玫瑰放在茶几上,与周围简约的竹编装饰格格不入。他看到欧阳燕,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燕子,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苏先生,这里是公司,谈私事请预约。”欧阳燕在他对面坐下,刻意拉开距离,“如果你是为了朵朵的探视权,我的律师会和你联系,不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我不是来谈探视权的。”苏哲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扫过周围忙碌的员工,压低声音道,“燕子,过去是我错了。我不该转移财产,不该对你和朵朵不闻不问。看在朵朵的面上,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欧阳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完整?你当初转移财产,对发烧到40度的朵朵不闻不问,连夜卷款跑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完整’?” 周围的员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偷偷朝会客区张望。苏哲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依旧强装深情:“我那时候是被猪油蒙了心,现在我知道错了。你看燕杨文化发展得这么好,要是我们复合,我就能帮你打理公司,让你和朵朵有个完整的家。” “苏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欧阳燕的眼神像淬了冰,“我们已经离婚三年,你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和探视权。现在跳出来说要‘完整的家’,是觉得我现在好欺负,还是觉得燕杨文化的钱好赚?” 苏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不再装深情,语气里带着威胁:“欧阳燕,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朵朵的亲生父亲,这是法律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你要是逼我,我就去法院起诉,要求行使探视权,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看对你公司的声誉有没有影响。” “你敢!”林薇不知何时站在旁边,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拍在茶几上,“苏哲,你去年挪用公款被公司开除的事,要不要我帮你宣传宣传?还有你偷偷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我们都保存着呢!” 苏哲猛地站起来,指着林薇吼道:“这里没你的事,给我滚!” “在燕杨文化的地盘上,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杨手里拿着保温杯,慢悠悠地走过来,往欧阳燕身边一站,无形的气场瞬间压过苏哲的嚣张。他扫了苏哲一眼,目光像在看什么脏东西,“苏先生是吧?我记得上周警告过你,离欧阳总和朵朵远一点,看来你记性不太好。” 看到老杨,苏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上次他派表弟去幼儿园盯梢,被老杨带着安保人员堵在巷子里,几句话就戳破了他的阴谋,还放话“再敢动歪心思,就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他强装镇定:“你是谁?我和我前妻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我是燕杨文化的首席战略顾问,负责公司的安全事务。”老杨呷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却带着威慑力,“苏先生刚才说要去法院起诉?正好,我们手上有你派人行踪骚扰朵朵的证据,还有你和陈阳律师勾结的通话录音,不如一起提交给法官,让他评评理。” 苏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老杨连他和陈阳律师的联系都查到了。他后退一步,指着欧阳燕:“好,好得很!欧阳燕,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慢走不送。”老杨朝门口的安保人员抬了抬下巴,“麻烦送苏先生出去,以后没有欧阳总的亲笔授权,不允许他再踏进公司大门一步。” 看着苏哲狼狈离去的背影,林薇气得胸脯起伏:“什么人啊!都落魄成那样了,还想着打咱们公司的主意!” 欧阳燕揉了揉太阳穴,刚才强压下去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老杨递过一杯温水:“别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得。我已经让安保部加强了公司和你家小区的安保,他不敢乱来。”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欧阳燕接过水杯,指尖还有些颤抖,“他提到了法院起诉,肯定是想利用朵朵来要挟我。” “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家事律师,随时准备应对。”老杨说,“另外,我托人查了苏哲最近的行踪,他和陈阳的律师见过三次面,还去了看守所探视过周明轩。他们应该是想联合起来,用探视权做文章,扰乱你的心神,趁机在公司里搞破坏。” 这时,张倩拿着一份文件匆匆过来:“欧阳总,刚收到法院的传票,苏哲起诉你侵犯他的探视权,要求每周探视朵朵两次,还要你提供朵朵的详细行程和学校信息。” “果然来了。”欧阳燕的眼神沉了下来,“他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表面上是要探视权,实际上是想掌握朵朵的行踪,方便他们下手。” “别担心,律师说这种情况,法院会优先考虑孩子的意愿和生活稳定。”老杨安慰道,“朵朵明确表示不想见他,我们还有他之前对朵朵不管不顾的证据,胜诉的概率很大。” 下午,律师来到公司,和欧阳燕、老杨详细讨论了案情。“苏哲的诉求明显不合理,每周两次探视会严重影响孩子的生活。”律师翻着文件,“我们可以反诉他未尽抚养义务,要求他支付这三年的抚养费,同时提交他骚扰孩子的证据,让法院驳回他的无理诉求。” “抚养费我不在乎,我只要他离朵朵远一点。”欧阳燕说,“还有,他和陈阳、周明轩勾结的证据,能不能提交给法院?” “可以作为补充证据提交,虽然和探视权案件没有直接关联,但能证明苏哲的品行不端,影响法官的判断。”律师说,“另外,我建议你们尽快和朵朵沟通,让她做好心理准备,万一法院要求孩子出庭作证,也好有个应对。” 提到朵朵,欧阳燕的心里一紧。她不敢想象,如果朵朵知道爸爸是为了要挟妈妈才来看她,会有多伤心。老杨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我陪你一起去接朵朵放学,由我来跟她聊,孩子跟我亲,容易听进去。” 下午四点半,阳光幼儿园门口。朵朵看到欧阳燕和老杨一起过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妈妈!杨爸爸!你们今天都来接我啦!” “当然,妈妈今天特意提前结束工作,陪你去吃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欧阳燕蹲下身,抱住女儿,“朵朵,妈妈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在附近的甜品店里,老杨给朵朵点了一份草莓蛋糕,欧阳燕才缓缓开口:“朵朵,爸爸……苏哲叔叔起诉妈妈,说想来看你,你愿意吗?” 朵朵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不想见他。他以前都不陪我玩,还骂妈妈,我不喜欢他。” “妈妈知道朵朵不喜欢他,妈妈也不会让他随便来看你。”欧阳燕摸了摸女儿的头,“但是法院可能会问朵朵的想法,到时候朵朵只要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就好,不用害怕。” “嗯!”朵朵抬起头,眼里闪着坚定的光,“我会告诉法官叔叔,我不想见他。我有妈妈和杨爸爸就够了,我们的‘晴天之家’不需要他。” 老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真是个勇敢的小姑娘。不管发生什么事,妈妈和杨爸爸都会保护你。” 吃完蛋糕,三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朵朵牵着欧阳燕和老杨的手,蹦蹦跳跳地唱着幼儿园教的儿歌。欧阳燕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心里的石头稍稍放下,但她知道,苏哲的纠缠只是开始。 果然,第二天一早,网上就出现了一篇标题刺眼的文章:《燕杨文化董事长欧阳燕,冷血剥夺前夫探视权,女儿成利益牺牲品》。文章里颠倒黑白,把苏哲塑造成一个幡然醒悟的好父亲,把欧阳燕写成了为了利益不顾女儿感受的冷血商人。 林薇气冲冲地把手机摔在桌上:“肯定是苏哲干的!他就是想通过舆论施压,逼你妥协!” 欧阳燕看着文章下面的评论,已经有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指责她。老杨走过来,关掉了她的手机:“别管这些,我已经让公关部处理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打赢官司,让苏哲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而且,苏哲只是个跳梁小丑,他背后的陈阳和周明轩,才是真正的目标。他们想通过苏哲扰乱我们,我们正好可以顺水推舟,把他们的老底都掀出来。” 欧阳燕点了点头,心里的迷茫瞬间消散。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律师的号码:“李律师,关于苏哲的案子,我们可以开始反诉了。另外,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苏哲最近有没有和周明轩的家人联系……”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欧阳燕坚毅的脸上。她知道,这场由苏哲掀起的风波,注定不会平静。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军奋战,有老杨的支持,有团队的陪伴,还有女儿的信任,她有信心打赢这场硬仗,让所有阴谋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第153章:回忆闸门:相亲闹剧 手机在包里震动到微微发热时,欧阳燕正在采访现场修改稿件。屏幕上来电显示中的“妈妈”二字像一颗定时炸弹,她躲到楼道角落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母亲的声音便急匆匆地传来:“燕燕!下午两点的见面别忘了!对方是你王阿姨的儿子,工作稳定,人也很踏实!” 那是201X年,欧阳燕刚从体制内辞职成为一名自由媒体人。三十岁的年纪,在老家一些亲友眼中,似乎到了一个“该安定下来”的节点。前一周,母亲曾以身体不适为由唤她回家,结果接连安排了三次见面——对方各有特点,却都让她感到并不合适。 “妈,我现在工作正忙……” “再忙也要考虑终身大事呀!”母亲语气急切,“王阿姨说了,她儿子苏哲相貌端正,在民政局工作,性格也稳重。你经常在外奔波,有个靠谱的人互相照应不是更好吗?下午两点,星光咖啡馆靠窗第三桌,他穿米色风衣,千万别迟到。” 电话挂断后,欧阳燕看着尚未完成的采访提纲,轻轻叹了口气。她并非拒绝感情,只是见过太多仓促结合的例子,不愿为了成全别人的期待而匆忙决定自己的人生。然而面对母亲的牵挂与亲友的关心,她终究还是决定赴约。 下午一点五十分,星光咖啡馆内人声熙攘。欧阳燕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与牛仔裤,走向靠窗位置,看见一位身着米色风衣的男士正低头看着手机,身旁坐着一位烫了卷发的中年女士,手中捧着保温杯,正微笑着打量她。 “是欧阳吧?快来坐!”中年女士热情地招手,正是介绍人王阿姨。她把菜单轻轻推过来,“看看想喝点什么?苏哲,给欧阳倒杯水。” 被点名的苏哲连忙放下手机,有些手忙脚乱地拿起水壶倒水,险些洒在桌布上。他抬头对欧阳燕笑了笑,看起来斯文温和,只是神情略显局促。 “谢谢。”欧阳燕刚落座,王阿姨便关切地问道:“欧阳今年三十了吧?现在在哪儿做媒体工作呀?收入还稳定吗?社保公积金都正常缴纳吧?” 欧阳燕礼貌地回答:“目前主要做文化领域的深度报道,收入情况随项目波动,社保都是正常缴纳的。” “工作波动大呀……”王阿姨微微蹙眉,转向苏哲,“你看,还是体制内工作稳定些。苏哲在民政局,每月工资五千八,五险一金齐全,还有年终绩效,生病也有保障,这才是长远之计。” 苏哲点点头:“我妈常跟我说,稳定工作比较有保障,不像一些私营企业说裁员就裁员。”他说着,拿起一小块蛋糕,不小心将奶油沾到了嘴角。 欧阳燕看着他嘴角的奶油,忽然有些走神。她原本想象中的“踏实稳重”,似乎与眼前所见有些出入。 “欧阳啊,阿姨多句嘴。”王阿姨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女孩子做媒体太辛苦了,整天在外跑,接触的人也杂。我们苏哲没怎么谈过恋爱,心思单纯,我就希望他能找个踏实顾家的。” 这话让欧阳燕有些不自在,她放下水杯,平静回应:“阿姨,媒体工作也是一份正当职业,靠专业能力立足,和‘杂不杂’没有关系。” “哎,阿姨不是那个意思。”王阿姨摆摆手,话锋却未转,“我是说,女孩子终究要兼顾家庭的。苏哲以后发展好了,家里总得有人打理。你做媒体经常加班,将来怎么照顾家里呢?” “我妈常说,家庭和睦最重要。”苏哲咽下蛋糕,跟着说,“我同事的爱人就是辞职在家照顾孩子,把家里安排得井井有条,他工作也安心。” 欧阳燕沉默了片刻。她望着眼前这对母子,忽然明白了母亲所说的“合适”,或许包含着某些她无法接受的期待。正要开口,手机响起,是编辑发来信息询问稿件的进度。 “不好意思,我回一下工作消息。”欧阳燕刚拿起手机,便感觉有人靠近。转过头,王阿姨正侧身看向她的屏幕,低声念叨:“工作这么忙啊?以后成了家可怎么顾得上?” “阿姨,这是我的工作内容,不太方便旁人看。”欧阳燕将手机收回,语气保持平静。 王阿姨脸色微沉,对苏哲说:“你看看,做媒体的就是忙得顾不上礼节。咱们找对象,还是得找知书达理、以家庭为重的。” 苏哲皱了皱眉,却没反驳,只小声对欧阳燕说:“我妈年纪大了,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这句话让欧阳燕心底一凉。她站起身,拿起手提包:“苏先生,王阿姨,我工作上还有些急事,先失陪了。看来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怎么这就走了?”王阿姨也跟着起身,语气有些不满,“我话还没说完呢!欧阳,你年纪也不小了,苏哲条件这么好,你别太挑剔了。” 欧阳燕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王阿姨,语气依然礼貌却坚定:“阿姨,年龄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苏先生很好,只是我们对生活的理解和追求不太一样,没必要勉强彼此。” 说完,她转身离开。走出咖啡馆,阳光洒在脸上,她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从一个令人窒息的场景中解脱。她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信息:“妈,不太合适,以后别再为我安排见面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不料一周后,母亲又打来电话,语气为难地说王阿姨找上了门,说她“眼光高”“看不起稳定工作”,还表示苏哲对她“印象很好”,希望再给一次机会。 “燕燕,妈知道你不容易。”母亲声音哽咽,“可你都三十了,别再挑剔了。苏哲虽然内向些,但人老实,工作也稳定。他妈妈虽然说话直,心却是好的,将来还能帮你们带孩子。” 那时欧阳燕刚辞职创业失败,积蓄不多,又遇到合作方拖欠款项,生活压力不小。母亲的眼泪、亲友的议论、对未来的迷茫,像一张网罩住了她。 “那就……再见一次吧。”她最终还是让步了。 第二次见面,苏哲独自前来,手捧一束玫瑰,比上次放松了些。他说知道欧阳燕喜欢火锅,特地订了她常去的店。用餐时,他主动为她夹菜、调蘸料,话虽不多却显得体贴。 “我妈让我替她道个歉,上次她太着急了。”苏哲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觉得你的工作挺了不起的,能写那么多有深度的报道,比我们坐办公室有意思多了。” 这句话悄悄触动了欧阳燕。那时,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在质疑她的职业选择,苏哲这句认可像一束微光,让她暂时忽略了他身上那些让她不安的细节。 接下来的几个月,苏哲表现得细致周到。每天准时问候,记得她的生理期,会提前备好红糖姜茶;加班晚了,他会骑电动车来接——尽管电动车常常电量不足,需要推着走一段路。 欧阳燕的母亲对苏哲赞不绝口,催着他们定下来。亲友也都说她“终于想明白了”,找到了好归宿。在一片劝说声中,欧阳燕渐渐模糊了最初的不安,心想或许“安稳踏实”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订婚那天,王阿姨拿出一份婚前协议,上面写着“欧阳燕自愿放弃婚后共同财产分割权”“婚后应尽快调整工作,以家庭为重”“每月家庭开支由苏哲统一管理,额度不超过三千元”。 “这是什么?”欧阳燕握着协议,手指微微发颤。 “燕燕,别多想。”王阿姨笑着说,“这都是为你们好。苏哲在体制内,将来要发展,家里财务得清楚。你以后少工作些,也花不了什么钱,三千足够了。” “我妈说得对。”苏哲站在母亲身旁,低声说,“以后是一家人,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分那么清楚干嘛?” 那一刻,欧阳燕望着苏哲闪烁的眼神,忽然想起初次见面时他嘴角的奶油,想起他说“我妈说”时的顺从,想起自己一次次妥协的理由。她轻轻笑了笑,将协议放回桌上:“抱歉,这个婚我不能订。”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王阿姨不满的言语和苏哲的呼唤。走出酒店,阳光耀眼,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只是她没料到,半年后,当她创业遇到瓶颈、身心俱疲时,苏哲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带着鲜花和道歉,说自己“已经成熟了”“能做主了”。 而这一次,在温柔攻势与内心脆弱交织之下,她没能看清那体贴背后隐藏的自私与算计,最终步入了那段令她伤痕累累的婚姻。 “欧阳总?欧阳总?”林薇的声音将欧阳燕从回忆拉回现实。她抬起头,发现自己正对着电脑屏幕上苏哲的照片出神,泪水不知不觉湿了键盘。 “我没事。”欧阳燕擦去眼泪,关闭照片页面,“李律师那边有消息了吗?” “刚发来消息,说苏哲最近和周明轩的妹妹联系密切,似乎在打听公司的财务状况。”林薇递过纸巾,“您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欧阳燕点点头,眼神却渐渐坚定。那些曾经的妥协与伤痛,如今已化为她的铠甲。她拿起电话,拨通老杨的号码:“杨叔,关于苏哲的事,我们可能需要提前做些准备了……” 回忆的潮水退去,留下清晰的足迹。那次令人疲惫的相亲,是她人生路上的一次曲折,却也让她看清了人心的复杂。这一次,她不会妥协,也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与所珍视的一切。 第154章:围城的基石 拒绝订婚后的第三个月,欧阳燕在采访时摔了一跤,脚踝肿得像馒头。她咬着牙做完后续工作,刚走出电视台大门,就看见苏哲举着伞站在雨里,怀里抱着个保温桶,裤脚全是泥。 “我妈说云南白药消肿快,熬了点骨汤给你补补。”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力道轻得像怕碰碎她,“医生说要静养,我已经跟你妈说了,这阵子我来照顾你。” 那一周,苏哲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欧阳燕的出租屋门口,提着早餐和换药的用品。他会蹲在地上给她擦药,动作笨拙却认真,会把骨汤里的肉挑出来撕成丝,会在她半夜疼醒时爬起来给她冷敷。 “以前是我没主见,什么都听我妈的。”某天晚上,他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突然开口,“但我是真心想和你过一辈子,以后家里的事,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欧阳燕看着他额角的汗珠——他为了给她买最新鲜的排骨,早上五点就去菜市场排队,电动车在雨里坏了,硬是扛着保温桶走了三站路。她心里的防线,在这些细碎的温柔里,渐渐松动。 苏哲的转变让母亲喜出望外,立刻约欧阳燕和她的父母见面。饭桌上,王阿姨彻底没了之前的强势,拉着欧阳燕的手嘘寒问暖,还特意给她夹了块红烧肉:“燕燕,以前是阿姨糊涂,太着急抱孙子了。你放心,以后你就是我亲女儿,苏家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我们已经看好一套婚房了,市中心的电梯房,一百二十平,写你和苏哲两个人的名字。”王阿姨放下筷子,从包里掏出购房意向书,“婚礼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酒店,彩礼按你们这边的规矩来,十八万八一分不少。” 欧阳燕的父母笑得合不拢嘴,不停给苏哲夹菜。欧阳燕看着意向书上“共同共有”的字样,心里最后一点疑虑,被这突如其来的“诚意”彻底打消了。 周末去看婚房时,张倩非要跟着。小区环境清幽,房子南北通透,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公园。王阿姨在屋里转来转去,指点江山:“这里做个开放式厨房,苏哲喜欢吃面条,以后你煮面他能看见;主卧要放张两米的大床,方便以后生二胎;阳台留一半给苏哲放他的渔具,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这个。” 欧阳燕刚想说“我想在阳台做个书桌”,就被苏哲拉了拉胳膊。他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妈就这点爱好,让她高兴高兴。以后装修我们再慢慢商量。” “苏哲,你觉得这个户型怎么样?”王阿姨突然转头问儿子,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苏哲下意识挺直腰板:“妈觉得好就好,我没意见。”说完才想起什么,赶紧补充,“燕燕也觉得不错,对吧?” 张倩在旁边冷笑一声,故意大声说:“这房子是给小两口住的,怎么全听阿姨的?欧阳燕天天写稿子,连个放电脑的地方都没有,以后难道要趴在餐桌上工作?” 王阿姨的脸色僵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小姑娘真会开玩笑,书桌肯定要有的。燕燕是文化人,我们怎么能委屈她?”她拉着欧阳燕的手,“回头我让装修队在次卧隔个小书房,保证安静。” 从售楼处出来,张倩拉着欧阳燕走到一边,脸色严肃:“燕子,你清醒点!刚才苏哲那反应你没看见?他妈一句话,他连自己的想法都没有。这房子写你的名又怎么样?以后家里大小事还不是他妈说了算?” “他只是太孝顺了。”欧阳燕试图辩解,“而且他已经改了很多,上次我跟他妈吵架,他还帮我说话了。” “孝顺和妈宝是两回事!”张倩急得跳脚,“他不是娶老婆,是给他妈找儿媳妇!你看他妈妈今天说的话,全是‘苏哲喜欢’‘苏哲需要’,提过一句你的需求吗?还有那婚前协议,上次让你放弃财产,这次换个方式讨好你,你真以为她转性了?” “可他们承诺的都做到了啊。”欧阳燕的声音越来越小,“房子加名,彩礼到位,婚礼也按我的想法来。我都三十岁了,错过他,我还能找到更好的吗?” 张倩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心里又气又急:“我不是反对你结婚,是反对你跳进火坑!苏哲这个人,骨子里就没有主见,他妈又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你们结婚后,有你受的!” 那天的谈话不欢而散。欧阳燕没有听张倩的劝告,她沉浸在“终于找到归宿”的喜悦里,觉得张倩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她开始和苏哲一起筹备婚礼,试婚纱时,苏哲全程陪着她,耐心地帮她挑款式,虽然最后还是会说“我妈觉得这件白色的更显干净”;拍婚纱照时,他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温柔地抱着她,虽然眼神偶尔会飘向站在一旁指挥的母亲。 婚礼前一周,王阿姨把欧阳燕叫到家里,拿出一份修改后的婚前协议。这次的协议没有了“放弃财产”“辞去工作”的条款,只多了一条“婚后家庭财务由苏哲统一管理,大额支出需双方协商并征得苏母同意”。 “燕燕,你别多想。”王阿姨给她倒了杯茶,“苏哲刚工作没几年,花钱没节制,我帮你们把把关,也是为了你们好。等以后你们有了孩子,家里开销大,财务清晰才能过好日子。” “可我的工作需要经常出差,有时候要自己垫钱……” “这点小事好办。”王阿姨打断她,“你每个月从苏哲那里领三千块零花钱,不够了再要。要是出差垫钱,拿发票回来报销,我们苏家不占你一点便宜。” 欧阳燕看着协议,心里又泛起一丝不安。但苏哲适时地走进来,从背后抱住她:“妈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就签了吧。以后家里的钱都是你的,我就是你的钱包。” 在苏哲的温柔攻势下,欧阳燕最终还是签了字。她安慰自己,王阿姨只是一时习惯掌控,等结婚后有了孩子,她总会慢慢放手的。 婚礼当天,欧阳燕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走进教堂。苏哲站在红毯尽头,穿着笔挺的西装,眼神温柔地看着她。当牧师问“是否愿意无论贫穷富贵都彼此相爱”时,苏哲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愿意。” 那一刻,欧阳燕觉得所有的等待和妥协都是值得的。她看着台下笑容满面的父母,看着为她鼓掌的张倩,看着站在角落里点头示意的王阿姨,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可她没看到,在她转身交换戒指时,王阿姨悄悄拉过苏哲,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苏哲点点头,眼神里的温柔瞬间淡了几分。 婚后的第一个月,生活还算平静。苏哲每天下班回家都会给她带零食,王阿姨也偶尔会过来送些家常菜。但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欧阳燕的第一笔出差报销单递上去时,苏哲皱了皱眉:“怎么花了这么多?住的酒店是不是太贵了?我妈说出差住经济型酒店就行,没必要铺张浪费。” “这是公司规定的标准,而且我要见客户,总不能住得太寒酸。”欧阳燕解释道。 “那你也该跟我商量一下。”苏哲把报销单放在一边,“我妈说了,家里的每一笔钱都要精打细算。你先把发票放着,等我跟我妈说说再说。” 这一等就是一个星期。等苏哲把报销的钱给她时,只给了一半:“我妈说,其中有两张餐饮发票是和男同事一起吃的,公司应该报销,不用我们自己出钱。剩下的这一半,还是她特意批准的。” 欧阳燕拿着钱,手都在抖。她想起婚礼上苏哲的承诺,想起婚前协议上的条款,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发现苏哲根本没有把她的名字加到房产证上。那天她收拾书房时,看到了购房合同,上面只有苏哲一个人的名字。她拿着合同质问苏哲,他却一脸无辜:“我妈说,等我们有了孩子再加你的名字,这样更稳妥。她也是怕你以后变心,毕竟你以前那么优秀,追你的人那么多。” “所以你们之前说的都是骗我的?”欧阳燕的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能是骗你呢?”苏哲走过来想抱她,被她躲开了,“我妈也是为了我们好,她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我们做晚辈的,多体谅她一点不行吗?” 这时,王阿姨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燕燕,我给你炖了鸡汤,快趁热喝。”看到桌上的购房合同,她脸色一变,立刻拉过苏哲,“是不是你又惹燕燕生气了?房产证的事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等燕燕怀了孩子就加,怎么现在就跟她说了?” “妈,我……” “燕燕,你别生气。”王阿姨拉着欧阳燕的手,语气诚恳,“我不是不信任你,是现在的年轻人离婚率太高了。你看苏哲这孩子,老实巴交的,要是你以后跟他离婚,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怎么能放心?” “所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随时会离婚卷钱跑路的人?”欧阳燕甩开她的手,站起身,“当初你们承诺房子加名,现在反悔了;当初你们说尊重我的工作,现在连报销都要插手。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欧阳燕!你别太过分了!”王阿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我们苏家对你还不够好吗?给你办盛大的婚礼,给你买首饰,你还要怎么样?要不是看你年纪大了不好嫁,我们苏哲怎么会选你?”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欧阳燕最后的幻想。她看着眼前这对母子,突然明白张倩当初的警告不是空穴来风。她以为的“归宿”,不过是苏家精心编织的牢笼;她以为的“温柔”,不过是苏哲用来迷惑她的手段。 那天晚上,欧阳燕搬到了公司的休息室。她给张倩打了个电话,刚开口就哭了:“张倩,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哭有什么用?”张倩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现在知道错了,就赶紧想办法。房产证没加名,婚前协议又有猫腻,你要是真跟他闹僵了,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挂了电话,欧阳燕坐在休息室的地板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一片冰凉。她想起婚礼上牧师的问话,想起苏哲那句“我愿意”,觉得无比讽刺。她以为自己走进了幸福的围城,却没想到,这座围城的基石,从一开始就是用谎言和算计堆砌的。 而这时的她还不知道,这场婚姻带给她的伤害,远不止于此。苏哲和王阿姨的真面目,才刚刚开始暴露。 第155章:婚礼与变脸 婚礼当天的酒店宴会厅被红玫瑰和白纱装点得格外喜庆,欧阳燕挽着父亲的手臂踏上红毯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母正站在舞台侧幕,对着司仪比手画脚。原本商定好的“父母致辞”环节,不知何时被改成了“苏家族谱介绍”,她心里咯噔一下,却被周围的掌声和欢呼声压下了那丝不安。 “别紧张,有我呢。”苏哲在红毯尽头朝她笑,眼里的温柔和昨天试妆时别无二致。可当她走到舞台中央,苏母突然快步上前,一把将她的手从苏哲掌心抽开,自己站到了两人中间:“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我儿子苏哲的大喜日子,我先代表苏家说两句!” 台下瞬间安静了两秒,欧阳燕的父母脸色当场沉了下来。原本说好双方父母共同致辞,现在苏母却独占舞台,滔滔不绝地讲着苏哲从小到大的“光辉事迹”,从小学得奖状讲到考上公务员,字里行间都在强调“我儿子有多优秀”,连提都没提欧阳燕一句。 “这也太过分了吧?”张倩坐在宾客席第一排,气得差点拍桌子,“这是两个人的婚礼,怎么成苏家的表彰大会了?” 欧阳燕攥着婚纱裙摆的手指泛白,苏哲在她耳边小声安慰:“我妈激动过头了,你别往心里去,回头我跟她说说。”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追着台上的母亲,嘴角甚至带着几分骄傲。 苏母讲了足足十五分钟才下台,轮到欧阳燕父亲发言时,老人脸色铁青,只简单说了句“希望小两口互敬互爱”就匆匆结束。仪式继续进行,交换戒指时,苏母突然冲上台:“等等!戒指要先给我戴!” 全场哗然。苏母拿起本该戴在欧阳燕手上的钻戒,套在自己无名指上晃了晃,对着镜头笑得灿烂:“我们苏家的媳妇,就得戴这么大的钻戒!”说完才恋恋不舍地摘下来,塞回苏哲手里,“快给燕燕戴上,别耽误吉时。” 欧阳燕强忍着眼泪完成仪式,敬酒时终于爆发了第一个冲突。她的同事们凑过来闹洞房,摄影师举着相机喊:“新郎新娘亲一个!”几个年轻男同事笑着起哄,推了苏哲一把,让他凑近欧阳燕。 苏哲却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他一把推开身边的男同事,声音冷得像冰:“别动手动脚的!有没有点规矩?” 同事们都愣住了,气氛尴尬到极点。欧阳燕赶紧打圆场:“他今天有点累了,我们先敬下一桌吧。” “累?我是看不惯他们没分寸!”苏哲甩开她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吼道,“你们媒体圈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开放不知羞?在这么多长辈面前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欧阳燕脸上。她的同事们脸色都变了,几个女同事气得转身就走。欧阳燕父亲气得发抖,指着苏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孩子们开个玩笑,你至于吗?” “爸,我不是故意的……”苏哲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可嘴里还在辩解,“我妈说了,结婚就得有结婚的样子,不能让人看笑话。” 苏母这时挤过来,拉着苏哲护在身后:“亲家公别生气,苏哲也是为了燕燕好。现在的年轻人玩得太疯,我们做长辈的,得帮他们把把关。”她转头瞪着欧阳燕,“燕燕,你也管管你的同事,别让他们在婚礼上丢人现眼!” 欧阳燕再也忍不住,扔下敬酒的酒杯,转身跑进了休息室。张倩赶紧追上去,看到她趴在沙发上哭,心疼得直骂:“我早说他不是个东西!这才刚结婚就对你的人指手画脚,以后有你受的!” “我以为他会改的……”欧阳燕哽咽着说,“他昨天还说会站在我这边,会护着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张倩递给她一张纸巾,“你现在清醒了吧?这婚能不能结,你再好好想想!” 可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欧阳燕冷静下来,擦掉眼泪:“婚礼都进行到一半了,现在说不结,我爸妈的脸往哪放?先忍忍吧,等过了今天再说。” 她重新回到宴会厅,脸上强装笑容,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剩下的敬酒环节,苏哲全程没和她说一句话,脸色阴沉得可怕。酒席散场后,苏母抱着装满礼金的红包袋,笑得合不拢嘴:“今天收了不少礼金,够给我们苏哲换辆新车了!” “妈,那些礼金里有我爸妈的朋友送的,还有我的同事和客户……”欧阳燕试图解释,“按规矩,我们应该分开记账,以后要还人情的。” “分什么账?”苏母把红包袋往苏哲手里一塞,“你现在是苏家的人,你的朋友就是苏家的朋友,礼金自然该归苏家管。再说了,办婚礼花的钱都是我们苏家出的,这点礼金算什么?” 苏哲点点头:“我妈说得对。礼金就先放我这,以后家里用钱方便。” 欧阳燕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的寒意越来越重。她没再争辩,跟着苏哲回了新房。新房里一片狼藉,苏母安排的亲戚们刚走,地上全是果皮纸屑,她买的装饰品被扔在一边,墙上挂着的婚纱照被换成了苏哲的单人写真。 “这是怎么回事?”欧阳燕指着墙上的写真,声音发抖。 “我妈说,新房里得挂男主人的照片,显得有气势。”苏哲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你的照片太秀气,挂在客厅不合适。” 欧阳燕没说话,默默蹲下身收拾地上的垃圾。她以为这一天已经够糟糕了,没想到新婚夜的争吵,才是真正的噩梦。 晚上十点,苏哲洗完澡出来,看到欧阳燕在整理礼金红包,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谁让你动这些的?” “我只是想记账,把该还的人情记下来。”欧阳燕拿出笔记本,“我爸妈的同事送了不少,还有我的客户,以后他们家有喜事,我们得回礼。” “记什么账?多麻烦。”苏哲一把抢过红包袋,“这些钱以后由我统一管理,你要用钱跟我说就行。” “可这些礼金不全是给你的!”欧阳燕站起身,“我同事李姐送了一万,她下个月要买房,我得还回去;我爸的老领导送了八千,他孙子满月我们也得随礼……” “行了别说了!”苏哲不耐烦地打断她,“欧阳燕,你现在是我苏家的人,注意点影响!你的那些同事客户,送点礼金就想攀关系,别跟他们走太近。” “他们是我的朋友和合作伙伴,不是你说的那样!”欧阳燕的情绪也激动起来,“苏哲,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听你妈的?我们是夫妻,能不能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我妈是为了我们好!”苏哲猛地提高音量,“她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她的话能有错吗?你以为你做媒体很了不起?要不是我妈点头,你以为我会娶你这个三十岁的老女人?” “老女人?”欧阳燕如坠冰窟,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哲,“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苏哲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我妈说了,你年纪大,不好生养,能嫁给我是你的福气。现在结婚了,就该收收心,别再想着你的工作,赶紧辞了备孕,这才是女人该做的事。” 欧阳燕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突然想起了相亲时他的局促,想起了照顾她时的温柔,想起了婚礼上他的承诺。那些曾经让她心动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讽刺。她终于明白,苏哲的温柔从来都是伪装,他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和妈宝本性,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我不会辞职的。”欧阳燕的声音异常平静,“我的工作是我自己拼出来的,不是你的附属品。” “你敢不听我的?”苏哲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胳膊,被欧阳燕躲开了。他恼羞成怒,抬手打翻了桌上的笔记本,“欧阳燕,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有退路吗?婚都结了,你要是敢离婚,就等着身无分文地滚蛋!” 笔记本掉在地上,里面的记账页散了一地。欧阳燕蹲下身,一张张捡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她想起张倩的警告,想起自己的妥协,想起父母的期望,心里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苏哲看她哭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行了,别哭了。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你早点休息,明天跟我回我妈家,她要给你做月子餐,提前调理身体。” “我没怀孕。”欧阳燕低声说。 “早晚的事。”苏哲不以为然地说,“我妈说了,结婚头三个月必须怀上,这样才能保证是男孩。” 说完,他自顾自地躺在婚床上,翻了个身就睡着了,呼噜声很快响起。欧阳燕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窗外的月光,一夜无眠。她想起婚礼上父亲失望的眼神,想起同事们尴尬的表情,想起苏母得意的笑容,终于明白,这场她以为的“幸福归宿”,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第二天一早,苏母就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了,进门就催着欧阳燕喝“助孕汤”:“这是我特意找老中医开的方子,喝了保证生男孩。燕燕,你今天就去公司辞职,以后安心在家备孕,家里的事有我呢。” 欧阳燕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汤药,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点头附和的苏哲,突然笑了。她站起身,把汤药倒进垃圾桶:“我不会辞职,也不会喝这种东西。” “你敢!”苏母气得跳脚,“欧阳燕,你是不是想反叛?” “我不是反叛,我是在过我自己的生活。”欧阳燕拿起包,走到门口,“苏哲,我们谈谈离婚吧。” “离婚?”苏哲和苏母都愣住了。苏哲反应过来,冲上前拦住她:“你疯了?刚结婚就提离婚,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苏家?”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欧阳燕推开他,“三天后我会让律师联系你,谈谈离婚的事。” 她走出新房,阳光照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倩的电话:“张倩,我想好了,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的张倩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终于想通了。别怕,我陪你。需要律师吗?我认识最好的离婚律师。” 挂了电话,欧阳燕深吸一口气,朝着公司的方向走去。她知道,离婚的路不会好走,苏哲和苏母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但这一次,她不会再妥协,不会再退缩。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人生,哪怕前路布满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