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婚纱。
是结婚之后,裴闻渡送给沈清梨的第一份礼物。
裴家嫌弃沈清梨身份普通,生理残疾,还嫁过人,别说是盛大的婚礼,就连简单的仪式都没有办。
所以裴闻渡花费二十八万,买了一条婚纱,在领证当天,送给了沈清梨。
裴闻渡还记得当时沈清梨捧着婚纱,眼睛亮得像缀满星子。
一遍又一遍地摸着面料。
冲他笑得烂漫,说,“我一定会好好保存它!”
从那时起。
每隔三个月,沈清梨就会亲自把婚纱送去专业养护,养护完后再亲自接回来。
裴闻渡喉结滚了滚。
他上前。
从后面抱住了沈清梨的腰,声音浅淡,“又把婚纱拿出来看了?”
沈清梨推开他,手里还握着手机,“嗯。”
裴闻渡顺着她的目光落在手机上,疑问道,“是在拍照吗?”
沈清梨并没瞒着他,“对。”
裴闻渡被推开也没生气。
嘴角的笑容反而更深。
他就知道,前段时间沈清梨不过是在赌气。
若是真的不想和他过下去,怎么会在夜深人静,一个人进来储物间看这条婚纱?
他抬手揉了揉沈清梨的后脑勺,声音格外温柔,“那你继续看,我先回房间洗个澡。”
说罢。
裴闻渡如沐春风地笑着,转身离开了储物间。
沈清梨举起手机。
再次拍了几个细节之后,便将婚纱也挂在了二手平台上。
原价28万的婚纱。
卖价,两千八。
几乎刚发布。
就被人拍下了。
对方似乎唯恐沈清梨后悔,立刻约定了明天的自取时间。
第二天一早。
同城快送人员上门。
沈清梨带着对方进了储物间,“我已经简单打包好了,麻烦你再重新检查一下。”
对方又拍照给买家,确定无误之后,才在沈清梨的打包袋外面重新装了一层盒子,搬着出了门。
刚好撞上裴闻渡。
裴闻渡皱眉。
但还是先给工作人员让了路。
顺手,裴闻渡拉住了沈清梨的胳膊,“怎么回事啊?”
工作人员以为问自己,连忙回了句话,“我来拿婚纱的。”
裴闻渡恍然大悟。
又送去保养了啊。
他笑起来,“辛苦师傅了。”
对方忙说不辛苦,很快把婚纱搬运出去。
裴闻渡牵起沈清梨的手,“我买了早餐,先把早饭吃了,今天下午还要去拍宣传照。”
两人去了楼下。
“孙姐呢?”
“你前段时间不回来,我也没心思在家吃,就把她辞退了。”
“……”
“不过,既然梨梨你回来了,我等会给她打电话,让她重新上户。”
“我来打吧。”
“好。”
饭后。
裴闻渡先去了公司。
沈清梨陆陆续续等到了几个快递员,卖出去了几份珠宝。
事实证明,只要价格压得足够低,销路还是很快的。
快递员离开后。
沈清梨一边向家门外走,一边给孙姐打了电话。
孙姐却约她见一面,“太太,咱们见一面吧,我今天上午刚好有时间,我想跟你说点事。”
沈清梨欣然答应。
很快到了和孙姐约好的咖啡店。
孙姐招了招手。
沈清梨走了进去,坐到孙姐对面,微微一笑,“孙姐。”
孙姐喝了口咖啡,看着沈清梨,免不住叹了口气,“太太,我打一周之前就不在你们家干了。”
沈清梨自责地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照顾奶奶,也没回来,我都不知道这件事,裴闻渡辞退你,你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孙姐温和地笑了笑。
她垂了垂眼眸。
终于还是想多管闲事一次,“太太,先生让我下户的时候,跟我说太太什么时候回来,就让我什么时候重新上户,我也不傻,我听得出先生的言外之意。”
沈清梨错愕之余,对裴闻渡的人品认知,更下一层楼。
孙姐话说到这里。
她自然也明白。
裴闻渡想用孙姐的去留,来威胁她回去。
可是没想到孙姐竟然宁愿下户不干,也不愿意给她打电话。
沈清梨看着孙姐的眼眶微烫,“谢谢您,孙姐。”
孙姐重重叹息,“太太,说实话,我觉得你有点可怜。”
沈清梨:“……为什么这么说?”
孙姐摇了摇头,心疼地看着她,“当初你和裴先生刚结婚,我就来家里照顾你们一日三餐了。
那时候总觉得你和裴先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特别般配,有时候也会羡慕你们情比金坚的感情。
可是后来,慢慢的,我发现裴先生其实没有我想的那么完美,而你却比我想象中的更依赖裴先生,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后面有几次,你们因为宋秘书吵架,我也听得出来,你很不喜欢宋秘书这个人,裴先生却让宋秘书做自己的秘书,从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了。
裴先生总说宋秘书有能力,可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除非这个人,在某个人的心里是不可替代的。”
沈清梨恍然大悟,甚至后背都惊出了一身汗。
这么简单的道理。
连孙姐都看清楚的道理。
她竟然直到亲耳听到裴闻渡出轨之后,才明白。
孙姐伸出手去。
轻轻拍了拍沈清梨的手背,“太太,其实我应该和您道个歉,这两年里,其实我经常能感觉到裴先生和宋秘书走得太近,不像是普通的老板和秘书的关系。
但我也在给自己洗脑,觉得裴先生那么爱你,一定不会出轨的,所以从未在你面前提起过。
直到我下户的前一天,也就是你已经从家里搬出去三天后,我白天打扫卫生的时候,在床头和床头柜的缝隙里,发现了一个刚刚用过的避孕套。”
沈清梨苦笑,面对着孙姐可怜自己的目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姐继续道,“整整一周的时间,我都在犹豫,犹豫这件事情要不要和你说,咱们也相处了两年,你的情况我都知道,您的家庭和亲人是需要裴先生的支撑的。
如果我告诉了你,但你却不能离婚,对你而言,这才是最痛苦的,直到今天,您给我打电话,我觉得我必须告诉您,不然我一辈子良心不安。”
沈清梨喉咙滚了滚,“孙姐,谢谢你。”
孙姐建议道,“太太,我觉得能离婚最好离婚吧,如果真的不能离婚的话,至少多搞点钱,最起码到最后不会两手空空。”
沈清梨深吸一口气,“孙姐,谢谢你给我出特解,你现在找到新的雇主了吗?”
孙姐笑了笑,“还没有呢,最近在干小时工,比较自由。”
沈清梨说道,“要是您愿意的话,去照顾我奶奶吧,工资可能不会像裴闻渡开给你的那么高,但是会按市场正常水平开给你。”
孙姐大喜过望,“好啊!我和老太太还挺投脾气的,我这边小时工接了一周的,一周之后,我就过去报到!”
和孙姐分开。
沈清梨去医院的路上,接到了裴南音的电话。
裴南音语气激动,“嫂子,你今天晚上有事吗?陪我去个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