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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真烫

作者:银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冰块一盆盆送进客舱。


    殷晚枝站在廊下,悄声叫住正要离开的老船工刘伯,刘伯是船上资历最老的,三教九流的门道见得最多。


    “刘伯,”她压低声音,“跟您打听个事儿。那‘热毒’,您可听说过?药效……能管多久?”


    刘伯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眼神闪烁:“娘子怎地问起这个?这玩意儿不干净,是江湖上下三滥用的。”


    “您就说您知道的不?”殷晚枝塞过去一小锭银子。


    刘伯四下瞅瞅,声音压得更低:“这毒叫‘一月春’,药效霸道得很,中招的人会浑身燥热、内力滞涩,最要命的是……夜里尤其难熬。药效得持续个把月才慢慢消退。”


    一个月。


    殷晚枝眼睛亮了亮。


    那岂不是说……她还有大把机会?这种情况下,她守株待兔都能把人吃嘴里。


    甚至不需要再动手下药。


    “多谢刘伯。”她心情愉悦地转身,吩咐青杏,“去,把东边那间空着的舱房收拾出来,给萧先生住。就说他受伤需要静养,原先那间太吵。”


    青杏应声去了。


    殷晚枝站在船头,看着码头方向。


    裴家的船队还停在那里,帆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心头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好在她的船已经装完最后一批货,船老大来请示:“娘子,咱晌午就发船?”


    “发。”殷晚枝毫不犹豫,“一刻也别耽搁。”


    “好嘞!”


    货船缓缓驶离码头。


    殷晚枝看着渐渐远去的宁州城,轻轻松了口气。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船离开宁州码头半个时辰后,几个黑衣人匆匆赶到。


    他们看着空荡荡的泊位,脸色阴沉。


    “人呢?”


    “走了。”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声道,“刚走不久。”


    “追!”


    “等等。”为首那人抬手制止,“现在追上去太显眼。去查查这是谁的船。”


    “已经查了,是江宁宋家旁支的商船,主事的是个姓宋的寡妇。”


    “寡妇?”为首那人皱眉,“一个寡妇,买那么多冰做什么?”


    “说是……船上上的货要。”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蹊跷。


    “回去禀报主子。”为首那人当机立断,“这船有问题。”


    殷晚枝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船行江上,她正在安排景珩换舱房。


    景珩坐在榻上,腰侧伤口已重新包扎过,脸色虽还苍白,精神却好了不少。


    “不必麻烦。”他淡声道,“这里挺好。”


    “不麻烦。”殷晚枝笑容温婉,“西边那间舱房就在我隔壁,夜里若有什么事,叫我也方便。”


    景珩抬眸看她。


    她站在光影里,眉眼柔和。


    眼下他伤势未愈,热毒未解,确实需要个安静的地方休养,西边那间舱房他也知道,确实比这里安静。


    “那就多谢宋娘子了。”他微微颔首。


    “先生客气。”


    很快,沈珏收拾好东西,扶着景珩去了西边舱房。


    这间舱房果然清静,窗外就是江水,风景也好,唯一不好的是,主舱就在隔壁。


    夜里,江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水汽的凉意。


    景珩很快就后悔搬过来了,他躺在榻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热毒带来的燥热又开始翻腾。


    他闭着眼,强迫自己静心。


    隔壁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开门声,然后是脚步声,很轻,像是赤脚踩在木板上。


    景珩睁开眼。


    木板墙不隔音,他能清晰听见隔壁的动静。


    有水声,应该是她在倒水。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脱衣服。


    景珩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脸。


    可声音还是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她似乎在哼着小调,调子轻快,是江南民间的小曲。


    歌声婉转,带着点慵懒的媚意。


    景珩闭上眼,可那歌声却像长了脚,直往他耳朵里钻。


    热毒带来的燥热越发难耐。


    他翻了个身,伤口被牵扯,疼得他闷哼一声。


    隔壁的歌声停了。


    片刻后,有敲门声响起,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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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先生?”殷晚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你没事吧?”


    景珩没应声。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殷晚枝披着件外衫,头发松松绾着,手里端着盏油灯,站在门口。


    “我听见动静,不放心。”她走进来,将油灯放在桌上,昏黄的光晕铺开一室暖意。


    景珩撑起身,墨发披散在肩头,中衣微敞,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紧实胸膛。


    他面色潮红未退,眼底带着血丝,在摇曳灯火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


    殷晚枝走到榻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他额头:“还这么烫。”


    她的指尖微凉,触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景珩下意识想躲,却硬生生忍住。


    “要喝水吗?”她问。


    “……嗯。”


    殷晚枝转身去倒水,背影在光影里勾勒出纤细腰身。


    她没穿鞋,赤足踩在木板上,足踝白皙玲珑。


    景珩别开眼,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


    水递到唇边,他接过杯子,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手背。


    两人都顿了顿。


    “宋娘子,”景珩喝完水,将杯子放在床边小几上,抬眼看她,“夜深了,你该回去休息。”


    殷晚枝却没动。


    她在榻边坐下,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淡淡的伤药味,混着热毒带来的燥热,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围。


    “刘伯说,这热毒叫‘一月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药效要持续一个月,夜里尤其难熬。”


    景珩眸光一沉。


    她知道了。


    “所以呢?”他声音冷了下来。


    殷晚枝抬起眼,眸子里映着跳跃的烛火,亮得惊人:“所以我在想,先生这一个月,要怎么熬过去。”


    她说着,伸手去碰他腰侧的纱布:“伤口还疼吗?”


    景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暗流:“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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