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姐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差不多将白日的事打听了个遍,苏无忆终于进入了他真正想了解的内容。
“接下来啊,”苏焕青简单想了想,对她来讲,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先找个理由回到宫里,剩下的见机行事就好。”
“姐姐只有三天时间,还是太困难了吧?”
“事在人为嘛,你就不要担心了,又帮不上忙……”
苏焕青突然住了口。
且不论自己为什么要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放着能利用的东西不利用从来不是苏焕青的风格。而且古代信息流通困难,她一进了宫里,苏无忆不在她眼前,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家伙得了自由,第一件事肯定是去找寻他自己的记忆。那苏焕青费心费力救下他又是何必呢?
他把她强行从鬼门关拽回这人间受苦,若是一切全随他的意,她不就太亏了?
思及此,苏焕青收了声,转而执起长筷,给苏无忆夹了一块肉。
“姐姐?”苏无忆不明就里。
“无忆啊,宫中毕竟不比外面,到处都是想置旁人于死地的人。我之前会出现在乱葬岗,也是因为遭人陷害……接下来我要独自入宫,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苏焕青拿出了自己做网红时添油加醋的表演技能,一时间似要声泪俱下。
“姐姐!”苏无忆显然吓了一跳。他慌忙抬手,想要握住少女的手腕,但在快触碰到对方时堪堪收敛了力道,只是虚虚揽着。
他似乎还想做些什么,也许是想替苏焕青擦去泪水。苏焕青抬手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用手帕遮住脸。
拜托,她根本没有眼泪,被发现可就完蛋啦!
“怎么办,我能做点什么?我没办法跟她一起入宫,只让她自己一个人去,她肯定又要做那种危险的事。……不行,不能让她自己去。”
“不夜楼的时候我不在,才害得她只能和夜……是叫夜柯吧,和那种家伙有了交集,宫中就更糟了,一不眨眼她可能就会陷入危险……最好她去的地方我都能跟着,就算不能一直跟着,至少我要看见她。”
一连串的心声飞快掠过,有些信息过得太快,有些则叠加在一起,以至于苏焕青没能听得真切,就从她意识中溜走。
“?”
怎么会有人脑子里的想法转得这么快?
苏焕青没纠结苏无忆那瞬息万变的心声,她继续完善她的演技,终于堪堪挤出了两点眼泪,虽然很快就没入手帕看不见了,但当少女拿下手帕时,眼尾却泛出轻微的红。
苏无忆的心声一下子炸了。那一声盖过一声的纷乱思绪根本就听不清楚,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如海潮般一浪接着一浪,无法把人淹没,却也抓不住,留不得。
这声音实在太吵,苏焕青被吵得头疼,不得不提前结束自己的演技,“总之,无忆你想想办法,跟我入宫吧。”
“我……可以吗?”苏无忆的心声被话语掩盖,“我想跟在你身边,做你的暗卫!”
“我也很希望你做我的暗卫,但宫中能人众多,我一介小小秀女,身旁肯定不能留人,所以,这个身份肯定不行,”苏焕青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但这样一来,我们恐怕很难见面了。”
“我……”苏无忆似乎一时也想不出办法。他的心声渐渐不再混杂,似乎正在逐渐梳理出一道清晰的思路。
“虽然我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宫中戒备森严我还是清楚的。后宫本就不是任何人都能进的地方,除非是那些被阉。割的太监。而就算是太监,恐怕也不能随意出入后宫。”
“但如果是我的话……”
苏焕青微笑:“无忆啊,我不允许你当太监哦。”
苏无忆一愣,“姐姐,我绝对没有想这种事。”
苏焕青摆摆手,就当他没有吧,反正她话都说到这里了。“也对,正常人都不会这样想啦。”
苏无忆笑了笑,没有接话。
但少年的心声仍未止歇:“其实太监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但阿青介意的话,我肯定也不愿意。那么就只剩下一个方向了。”
“姐姐,送我入仕吧!”
.
入仕,在任何朝代都绝非易事。
古往今来,无数文人志士登上此番旅途,又有数不尽的人淹没在人山人海之中。
于是最终,能得到帝王青眼者少之又少,而名留青史者更是凤毛麟角。
“但我又不是为了做名臣。”苏无忆盘算着,“只要讨好皇帝,让他允许我出现在尽可能多的场合之中。到时候,在宫中随意的迷个路,就能去见阿青了吧。”
“而且秀女这种身份,应该也会想办法出现在皇帝身边,我盯紧皇帝,也能保护阿青……”
“行,那就先这么定啦!”苏焕青点点头,无论苏无忆打算做明臣还是奸臣,应该都不会对时局有太多影响,但对她来讲却是切切实实的助力。她拍拍手,站起来,“我今晚就回去跟爹爹说,让他给你想想办法!”
“等等,姐姐,你要回去吗?”苏无忆拉住她,“我和你一起去……”
“你在这里看病就行,这事我去说就好。”苏焕青却已经一溜烟地出了门。
在少女的背后,苏无忆起身想追,却看到老郎中在远处无声地摇头。他只好缓缓收回手,望着少女的背影喃喃自语:
“会把你送去宫中的父亲,怎么可能是个好父亲。”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郎中的的声音淹没在药水的咕嘟声中,“水满必损,你最好不要逼人家逼得太紧。”
苏无忆不置可否,只是道:“我只是担心她。”
“呵呵。”老郎中叹了口气,“你那病换成别人得恐怕还不至于那么重,我看见时还很惊讶,怎么能把身体毁成这样。现在老夫倒是知道为什么了。”
“为什么?”
“你这孩子,心思太重,执念又深,认定的事无论如何都要握在手里,不,是紧紧扒在手里,”老郎中自顾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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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笑起来,“这样早晚是会走火入魔的……”
苏无忆默然片息,道:“您是说,我落得现在这个下场,是我自己的原因吗?”
“老夫可不是那个意思。你中这毒,换谁中都不会有好结果,但这种毒的效果却是因人而异的。”老郎中徐徐捻着胡须,“给你下毒的人肯定不希望你好,但失忆对你来讲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哪里好了?”苏无忆的言辞中冒出无法掩饰的刻薄。
“呵呵。”老郎中察言观色,“至少你遇见了个愿意救你的姑娘。”
“嗯,”苏无忆闻言点点头,当即换了张脸,“您所言极是。”
老郎中:呵呵。
.
穿过灯火通明的长街,拐过几个街角,循着记忆中的路程一路飞奔,苏焕青终于在自己的棺柩被吊起来之前,闯进了家里。
带头的人着一身白衣,长发盘于脑后。明明是刚过而立的年纪,额发却已经蔓上灰白。
苏焕青觉得不可思议。月前的记忆还在脑海中翻滚,高大的身影在将自己送入宫时那么不舍,还是自己笑着挥手说得再见……此刻再见时,那人竟已经白了发,仿佛一下子苍老了数十岁。
“爹!”苏焕青像一只终于归家的小鸟,猛地扑进男人的怀中。直到此时,属于《锦宫》中“苏焕青”的记忆彻底变得殷实,也让她切切实实的回想起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现代的记忆就像上天突然才给她的金手指,而无论她得到了多少金手指,她都应该还是那个“苏焕青”才对。
“小焕青?”清贫的男人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拥住怀中的少女,以不至于让人不适的力道将少女按进怀里。
“你、你还活着……”
“对不起,爹爹,没有第一时间回来找你!”苏焕青支撑着这个快要跪倒的男人,示意周围的人帮忙搀扶起来。立于一旁的管家立刻走过来帮忙将苏侍郎扶起,宽慰道:
“小姐归来可是大喜之事,老爷你可不要扫了兴致啊。”
“嗯,不扫兴。”苏侍郎缓了好一会,才忍住了哽咽,苏焕青便等待着他。其实不止父亲,府里的许多人都是陪伴了她很久的老人。
苏焕青自幼丧母,是父亲和一家子老人一手将她带大。他们家清贫,但胜在大家和和睦睦,日子过得一直不错。
但随着朝局变化,动荡中苏辰作为中立势力被皇帝拉扯上位,他们家也不得不卷入水深火热的朝局之中——其中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苏焕青被提名送入宫中。
原本招秀女这件事是无论如何轮不到他们苏家的,苏焕青的年纪不算合适,也正因此,苏辰不急着给苏焕青说媒。
可没想到,这竟让仇家钻了空子:有人在宫中似是而非地说了几句话,就害得她不得不入宫做了秀女。
“你在宫中究竟遭遇了什么,怎么我们会听说,你已经……”
“过世”二字苏辰没说出口,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