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秀女入宫后,每年仅有特定的时间才能归家,故而秀女与家中联系的方式,仅有每月宫中寄出的几封信件。
苏侍郎虽贵为五品官员,却也一样只能从每月的来信中收到些许关于女儿的消息。
今日宫中突然有人来送信,苏辰还困惑过,然而当他打开后,却看到白纸黑字写着自己女儿的死讯,一瞬之间便白了头。
……
苏焕青花了不少时间安抚这位自以为失去了女儿的父亲。但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见苏辰逐渐振作起来,府内众人也渐渐恢复秩序,开始将吊丧的白布收拾起来,苏焕青也不得不说起正事。
“爹,邱家在针对我们。”苏焕青飞快地梳理起自己之前的遭遇,
“我在宫内时,一开始就觉得管事的嬷嬷在分配房间和物品时不大公正,但我那时觉得总会有人住上不那么好的房间,于是没太在意。”
“但渐渐的,我发现一切太过巧合。拿给我的熏香凑巧能致娘娘的爱宠过敏、赏赐给我的簪子是陛下最憎恶的款式……”
“我忍气吞声将这些都压了下来,毕竟我也不蠢,有些消息会提前打听,前面两件事都被我有惊无险的避开了。”
“但两日前,我因为感染风寒,一直头昏脑涨,没能及时避过,就被扣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打了好几大板。最后因为濒死,被随手扔进了乱葬岗……”
“真是欺人太甚!”苏辰忍不住狠狠拍向桌子,被苏焕青握住,没让他伤到手。
“焕青,你真的是受苦了……”
“爹,我没事。”
苏焕青握了握男人的手,接着道:“没有这么多的巧合,我看见她们互相使眼色了,我这次只是被罚了十大板,就被打成这样,和邱太后的人脱不开干系。”
“但我被打也不全是为了针对我们。”苏焕青话锋一转。
“焕青,这是什么意思?”
“我被打晕后,按说也不至于直接扔去乱葬岗。这种事如果真是邱家做的,就应该会做的不让人起疑……毕竟我犯的不是大罪,这种随意将人杖毙的行为,怎么说都会引起怀疑。”
“我们苏家不站队,但也从不忍气吞声。你到时候一调查,不就知道我的事里有猫腻了?所以把我扔进乱葬岗,就是想让你调查,引导仇恨。”
“怎会如此……”
苏辰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女。女孩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进去了,但正是因为听进去了,他才觉得无比难过。
“焕青幼年丧母,我作为父亲,总是不能很好的体察女儿的心情,只能没事问问她想要什么。她本来根本没到要嫁人的年纪,于是我便没想着请人说媒,想等她再大些,自己有了喜欢的小郎君,再做决定。”
“却没想到,这一等,反倒让某些人钻了空子,不得不把她送去水深火热的宫中。”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难道因为立场不同,就能别人的人命当做棋局上的筹码,轻易地操纵吗?”
“我的焕青,受苦了……”
“爹,我不苦。”苏焕青像幼时那样,牵住苏辰的手。她的心情也很复杂。作为现代的苏焕青,她感慨于苏辰的爱女心切,可作为《锦宫》中的苏焕青,她却感到无所适从。
亲近之人如此直白的心声,让人感到自己被爱,又有些肉麻。
这似乎是苏焕青第一次同人提起自己在宫中遭遇了什么。
不久之前,少女躺在乱葬岗的时候,大概是真的觉得世事不公,也确确实实的绝望过。也正因此,那些现代的记忆降临时,她的自我认知首先来自现代那个“苏焕青”,其次才是古代这个。
那时候,死过一次的现代“苏焕青”,满脑子想着的只有孟婆汤和鬼门关。然而如今面对着苏辰,苏焕青才渐渐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是谁。
“爹,别担心我,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呆在这里嘛!”苏焕青挠了挠脸颊,“那些伤好像已经过去了,不久前我才去不夜城大吃特吃了一顿!”
可苏辰显然没有被安慰到,他胡乱地揉着少女的额发,心中想的却是:
“那些家伙这次做的实在太过分了,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他们吃点苦头。让我想想,我现在手里握着的东西够不够,能不能上参他们一道……”
“爹,现在不行!我还要回宫呢!”
“回宫?”苏辰像是受了刺激,“回什么宫?我女儿都被打死扔乱葬岗了,现在我女儿可不是秀女了,应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回那种破地方干什么?”
“爹,别说气话!”
“我没说气话。”
苏焕青叹了口气。
以现代的视角来讲,苏辰真的算《锦宫》背景下非常好的一个爹了。不过《锦宫》这本小说里,女主的父母也对她很不错,所以女主入宫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会尽可能的保护沈家。
这可能是《锦宫》作者本人的癖好,让每一个小家中的幸福成为角色的初期行为动机,又把所有惨剧的成因都安放在天家。
于是天家就像一个巨大的舞台,每一个闯入其中的人,谋权谋私也好,害人害己也罢,最终都情有可原。
——因为无论他们做了什么,他们都还有各自深爱的、想要守护的家。
想明白这一点,苏焕青也不强求苏辰冷静下来,只是顺着道他的心声开口:“爹,那些人现在觉得我死了,下一步肯定是引导你和邱家敌对了。但我们并没有高清楚是谁想害邱家。您不觉得后者也一样没把我们当人吗?”
“我反而觉得应该回宫中。因为爹现在根本不可能抽身离去。爹现在身陷棋局之中,所以我就更不能仅仅借助假死躲藏起来了。爹,我不想过躲躲藏藏的人生,也不想让那些害了我们的人好过。”
“可是宫中水深火热,你要如何才能在其中生存下去?”苏辰忧心忡忡。“不如我送你去江浙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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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也许……”
“爹,这就是我要找你说的。”苏焕青道,“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帮我提携一个人。”
.
“爹现在在宫中没有助力,又身处棋局之上,我想,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引入更多不可控因素,来减缓他们布局的速度,同时我们尽快摸清楚他们要做什么,并争取我们能争取的助力。”
“这次的事正是一个契机。爹可以靠我身受重伤一事博取同情,进而在后续的事件中争取到更多的话语权。如果条件允许,我希望您能把我说的这个人引荐给皇上。”
“他是谁?”苏辰困惑不已,“为什么你觉得他会对我们有帮助?”
苏辰会这样困惑很正常。这也是苏焕青最难以解释的一点。
在苏焕青的计划中,她打算操纵一个傀儡,由她来倾听皇帝的心声,给予傀儡提示,进而傀儡上位后,再回馈给她助益。
这个傀儡不能是苏辰,因为苏辰是贤明公正的圣人,绝对做不来完全顺应皇帝心意的奸佞之事。京城中的其他人又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私心,如果选他们做傀儡,那么最终回馈给苏焕青的助益就可能缩减。
思来想去,苏无忆显然是最好的选择。他没有记忆,苏焕青又有恩于他,再加上她能听到心声……所有这些,打造了一个为苏焕青量身定制的完美傀儡。
可这些事,她不能告诉苏辰。
“爹,有些事我现在说不清,也拿不出证据,没办法给你说得一清二楚。但爹爹,一件事我们说不清楚,就不去做么?”苏焕青尝试着开口,她想到自己刚刚成为网红的时候,那时候,她不知道前路会如何,只知道抓住每一个露脸的机会,读取每一个粉丝的需求。
“这世上有很多事我们都说不清楚,就像你不知道那些握着棋子的家伙在想什么,可你只能和他们博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现在的情况绝对称不上好,所以即使只有隐隐约约的感觉,我都想去试一试。因为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
“爹,亲眼看到他们在谋划某些事的人是我,我打赌宫内现在绝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么太平。你在朝堂上能看到官员的冠冕堂皇和唇枪舌战,而我则能在后宫看到那些知道内情的女人们之间阴阳怪气。我需要有人和我里应外合,但那个人不能是你。
“你不能站队,这是我们苏家的自保手段。但这样一来,我们会有很多东西看不到。
“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去站队。”
苏辰沉默良久,“焕青,你那么信任这个人吗?”
他的心声游移不定,“焕青说的这个想法非常有效,但是它很难实现,因为不可能找到这样一个人来为苏家牺牲……可焕青这般信誓旦旦,她又一向聪慧,难道真有能让她这般信任的人?”
“对,我信任这个人。”苏焕青昂首,笃定道:“所以爹爹,你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